只是想要离间夏川萂和老夫人的关系, 郭霞就拿自己的名声做祭,郭霞是脑袋被驴踢了,行如此下策拿自己的清白做套?
郭霞可是被当做主母教养长大的, 她要是真被教的这么蠢, 夏川萂可就怀疑刘兰娥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将郭继业给逼走桐城了。
看看大马金刀不动如山的郭继业, 夏川萂心道, 这个霞女公子,应该是打的让郭继业丧失人心的主意吧?
再是厉害的家主, 不将她们这些族人当回事,也就是个光杆司令,用当世的话来说, 就是个天煞孤星。
人都是群居动物, 还都是从众的群居动物,现在郭继业如日中天还没什么影响,但这一件加一件事的做下来, 郭继业最后能落得个什么名声?
郭继业若是真是个好的,他的族人们会弃他如敝履,避他如瘟疫吗?
嘿,这天煞孤星最后落得个什么结局,无非就是众叛亲离被人群起而攻之罢了。
对郭继业,郭霞用的是功夫茶式的釜底抽薪之法。
看看吧, 夏川萂要公审,郭继业没有阻拦,国公夫人明显就已经开始对郭继业不满了。
更别提那些郭氏女眷们。
在今晚这件事上, 关键不在于谁对谁错, 而对于郭继业的反应。
郭霞是有错,但郭继业没有护住她, 还任她被人“羞辱”,这是郭霞在受辱吗?
这是她们在场的整个郭氏女眷在受辱。
包括国公夫人在内,面对对面“张狂无状”的笑语,她们无不面上羞愤欲死。
郭霞的目的就是:看看吧,这就是咱们以后要追随的家主,根本不拿族中的名声当回事,拥护他做家主,谁都能踩上一脚,郭氏还有以后吗?咱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你们想过吗?
你们看清楚了吗?!
对夏川萂,她用的就是请君入瓮捧杀兼温水煮青蛙之法。
其实今晚这事的正常发展进程应该是这样的。
夏川萂在得知郭霞“受到冒犯”之后,立即隐下此事,先保下郭霞的名声不受损。
至于那个孙郎君是何下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川萂为了维护郭继业、维护郭氏女眷们的整体名声,大被一裹好同眠,明面上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夏川萂保住了郭霞的名声,就是保下了郭氏的名声,国公夫人会欣赏她,郭继业会感谢她,她受到这两位的夸赞,难道心里不会高兴吗?
没有人不会喜欢夸奖,不喜欢别人赞美、肯定自己的,夏川萂也一定会。
国公夫人、郭继业、包括所有郭氏女眷们都感谢她,对她露出肯定的微笑,夏川萂心里一定很受用,很洋洋得意的吧?
这就是捧杀。
然后就是在这一张大被里,郭霞开始闹,郭氏女眷帮腔,让夏川萂赔偿,这个到底要赔偿些什么估计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夏川萂“认错”的态度,只要她认错,在郭氏这边,她就从超然的地位落于下风了。
等以后夏川萂真的嫁入了国公府,今日之事就是她的把柄,不说以后,就是现在,她们“原谅”了夏川萂的疏忽,她们跟夏川萂的关系也能更进一层,从客气梳理的外人变成亲热友好的内人。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了。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三日如此,此后的每一天日日如此,时间久了,夏川萂会不会认定,原本就是因为自己的错误伤害了郭霞,伤害了她们所有人呢?
呵呵,夏川萂在她们面前永远都低一头。
夏川萂这个人,已经被她们给打理的明明白白了。
如果不能让郭继业众叛亲离,俘获一个夏川萂也是一个很好的战功呢。
郭继业和夏川萂是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两个果实,只要拿到一个,今晚郭霞所有的谋算就都算成功了。
至于其他郭氏女眷,她们只是甘心被郭霞利用的棋子而已,或许在她们看来,她们并不是棋子,而是顺势上桌的执旗手。
因为一开始,她们也并不是提前和郭霞商量好了要一起谋算夏川萂,纯粹是郭霞将时机拿到她们面前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们本能的就会。
大好时机啊,她们难道都是眼瞎耳聋的,不知道要和夏川萂交好是很重要很有必要的事吗?
夏川萂可不是章华妻子那样的奴婢,和她交往,并不会让郭氏女眷们有屈辱的感觉。
她们或许不清楚夏川萂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夏川萂一眼看上去就是个主人样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别人都听她的话,她们本能的就高看夏川萂一等。
但就是这个外头瞧着光风霁月的小娘子,竟然对她们冷淡非常,她们白白有亲近的心,却是不得门而入。
现在有现成的梯子搭好了,她们只要顺着郭霞这个梯子登上郭霞的舞台,配合演下去就行了。
对于如何演,她们本能的就会。
在郭霞这个一看就是陷阱的舞台上,她们是有心为夏川萂说话,跟她示好的。
国公夫人也是同样的心情,她可能一开始是真的以为因为夏川萂之疏忽郭霞受辱了,但她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是一定不会让夏川萂吃亏的。
国公夫人心是好的,人更是大大的好,但是吧,错了,完全错了。
夏川萂和她们压根就不在一个赛道上啊。
她跟她们,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她们要怎么跟她共患难式的“示好”啊?
下场就是,她们一脚踢向了夏川萂这块坚硬无匹的铁板,从夏川萂来到这个院子的最开始,她的应对方法就超出了她们所有人的认知范围之内了。
青天大老爷式的升堂公审,这谁能抗的住啊?!
她们不要脸的吗?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们要脸啊。
夏川萂直接将她们的脸按到脚下狠踩,她们、她们只顾着挣扎了,哪里还想着唱戏啊?
夏川萂不按照她们的戏路演,她们能怎么办?
她们根本拿夏川萂没有办法。
因为夏川萂强于她们所有人,包括国公夫人在内。
郭继业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女眷们的打算,所以他说,她们要想以此来拿捏些什么,那就是打错了算盘了。
夏川萂根本就不接她们这招。
夏川萂不是在内宅混的,她混的是江湖加朝堂,想事情处理问题的思维是“男性”思维,而不是内宅“妇人”这些阴私脑回路。
郭氏女眷这边,从一开始就没将夏川萂定位好,她们看到对所有人都冷酷的掉冰渣子的郭继业唯有在夏川萂面前大献殷勤,国公夫人也有志一同的独独优待她,就以为她即将是郭继业的妻子了,也就是她们以后的主母了。
所以,今晚这事的本质就是一个下马威。
夏川萂接了她们今晚这招,就矮了她们一头,等以后她进门,她们就都还是彼此相扶的一家人。
夏川萂其实是想不到郭氏女眷心中这些弯弯绕绕的,但她有紧急避险的本能。
她从听到婢女芳儿说郭霞这边出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定是郭霞弄出来的陷阱。
不管是什么样的陷阱,夏川萂不去踩,这陷阱就都白设。
所以,夏川萂直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她一人计短,那就拉来更多的同盟,将阴谋都曝露在明面上晒一晒,然后让大家一起来给她参谋参谋吧。
以及,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谋算什么,但代价你们是一定要付出的,你们不是搞□□这一套吗?
那你们所有人的脸就都不要了,都给我下来,让我踩一踩,好消我心头恶气。
......
所以说,真不是人郭霞小姐姐蠢,用错了方法打错了主意算错了人心,她输就输在年纪还小,养在深闺,见识尚且有限,她把自己弄的现在这样下不来台的局面归根究底就是因为她不曾真正了解过夏川萂。
或者她了解了,但方向错了。
将心比心,郭霞把夏川萂当成和她母亲同等级的高段位女人来对付,算是高估夏川萂了,要真论起内宅这些阴私手段来,夏川萂别说刘兰娥了,估计她连郭霞都斗不过。
但不从性别上来论,夏川萂算是这个时代公认的那种贤良淑德德高望重的女人吗?
她明明是个白手起家杀人不眨眼的糙汉子啊!
她是长了一张白嫩可爱秀丽甜美迷惑人的脸蛋,但你看她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口气,以及结交的人脉,怎么都不能将她全然当做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来看吧?
这个时代传统意义上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说三从四德倒也没有,更加没有裹小脚这种狭隘扭曲的理教,但她们奋斗的主场是在自家宅院的一亩三分地之内,而不是在宅院之外的广阔天空。
默认的,宅院之外的天空是属于男人的。
也有“命途坎坷”的女人因为种种原因走出了宅院,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从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但那都被世人认为是不得已而为之,世人同情她们,并且优待她们,然后让她们最终还是要走进宅院,完成她们身为妻子、身为母亲的使命。
就是一朵在外盛开到及艳的带刺玫瑰花,最后被摘下珍藏,然后凋落,走完她应该走完的一生而已。
前进路程上出了轨的列车,最后被导回原定的轨道,然后顺着这条轨道驶入了终点。
夏川萂是不一样,她从根上就跟这里的女性不一样。
她向往外面的天空,更是迫不及待的主动走出宅院,并且乐于在外头跟男人们争地盘,搞基建,带着她手下的人艰苦奋斗,勇于攀越那道人为定下的不可逾越坚不可摧的庶民与世家之间的阶级台阶。
最重要的是,她是有足够的底气拒绝进入内宅服务男性的那一个。
她这辆列车,没有既定的轨道,她想驶入哪条轨道,看的是她当下的心情。
她的终点设在哪里,谁都看不到,也谁都猜不到,选择权,完全在她自己。
寒门出贵子,时势造英雄。
现在的夏川萂,就是那个贵子,有郭继业为台阶,她就是那个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在朝堂上即将隐现的英雄。
当然,你要是不服,也可以称她为枭雄。
从本质上来说,若是有人出谋划策想要对付夏川萂,将她换个性别对待,成功率将会加大许多。
夏川萂自己也觉着,若是郭霞自己在她面前脱光了衣裳诬陷夏川萂调戏她,都比现在耍这么个手段要强,至少夏川萂自认自己是很怜香惜玉的,郭霞要是真脱光了朝她身上扑,她第一个反应会是先护住她不被人看光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她的肉/体和精神全都曝露到内人、外人、所有人面前,让她被审视,被审判。
唉,她怎么就不跟她的妹妹彩儿小姑娘学学呢?
像彩儿一样,去夏川萂面前装装可怜,掉两粒金豆子,夏川萂会对她心软呵护的。
定错位了啊小姐姐!
既然已经公审的差不多了,夏川萂就将今晚的事情定性在“离间计”上,她如了郭霞的“愿”,对国公夫人歉然道:“郭小娘子在我庄园内行此......之事,”她为难的在中间停顿了一下,让众人自己去意会中间她隐去的不堪语言,继续道:“郭小娘子的清白我可是不敢保证了,左右天已经亮了,诸位想来也赶时间回桐城,我就不多留了。”
还没立秋,天长夜短,闹了这么大半夜,公鸡已经打过鸣了,天也亮了。
所以,你们该走了。
国公夫人挺直了腰杆端肃着脸起身,眼睛看向了还趴伏在地上的郭霞和郭继泽,夏川萂忙道:
“至于郭小娘子和郭氏公子如何处置,乃是你们郭氏的家事,既已证明孙郎君清白,我也就不多加置喙了。今夜如此行事实乃情非得已,若传出去我这庄园是藏污纳秽之所,”夏川萂苦笑一声,道:“天下君子再不不会踏入我这庄园一步,所以,还请国公夫人海涵。”
说罢,她对着国公夫人郑重一礼。
她行的是家主之礼,一揖到地,以表示她的无奈和歉意。
国公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嘛,夏川萂给她行个礼,郭氏这边只有更糟心的。
面慈心狠的伪君子!
郭氏女眷心中大骂夏川萂虚伪。
要是让夏川萂听到了她们的心声估计会高兴吧?
敌人不开心,她可就敲锣打鼓的开心了。
国公夫人僵着脸客气道:“夏女君言重了,是我家小辈给夏女君添了麻烦,还忘夏女君勿要见怪才好。”
夏川萂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郭氏乃是几百年的世家大族,门风如何乃是天下之人有目共睹的,今夜之事不代表什么。夫人放心,我一定紧锁口风,今夜之事也不会传出这所庄园半步,是不是,诸位?”
夏川萂问的是主县令和杨公他们。
主县令和杨公他们自然也是知情识趣的,明白这等关乎小女娘清白之事是不能拿来嘴上胡咧咧的,是以都表明态度走出这所庄园他们就都忘了今晚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也不会记得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国公夫人“欣慰”道:“如此甚好。劳夏女君盛情招待我等,我等不胜感激,既已天亮,我等这就不再耽搁,这就启程了,女君一行......”
夏川萂忙笑道:“我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请夫人先行一步,夏川会挑个吉时吉日再带着芸儿回去安葬。”
那个芸儿啊......
国公夫人心下黯然神伤,道:“如此,就此别过了。”
夏川萂:“夫人慢走......”
送走国公夫人和郭继业一行,夏川萂大大伸了个懒腰,问菲儿:“早上吃什么?”
菲儿:“......厨下熬了米粥,还烧了一锅疙瘩汤,女君想吃什么?”
夏川萂:“都来点,这点灯熬油费神费力的,可饿死我了,哦对了,叫上孙郎君他们,人家估计吓个不轻,可得好好安抚一下......”
夏川萂去用早膳去了,大牛瞧着门外郭氏浩浩荡荡一行走远了,也说不出心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冷眼瞧着他们女君跟郭大将军相处着“蜜里调油”的,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这毫不留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逢场作戏啊......
逢场作戏的是他们女君,那个场......就是郭大将军了......
大牛冷冷打了一个寒颤,猛然摇摇脑袋不敢再想,搓着手去寻早饭吃去了。
国公夫人马车里,国公夫人逮着郭继业质问道:“你给祖母说实话,你跟夏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路走来,两人一个小意殷勤,一个柔情蜜意,她还以为两人水到渠成,结果说翻脸就翻脸,不留半点情面。
经过此一场,她可算是看出来了,夏川萂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不像是对她这个孙儿有心思的样子。
难道之前都是假的?
郭继业略略有些不耐道:“祖母,还要我说多少遍,川川不是你们能拿捏的住的,你们想错她了。”
国公夫人:“那你真就一心跟她过,真的要做孤家寡人不成?”
郭继业叹气道:“祖母,我手里将士无数,跟着我征战的郭氏族人更是数不胜数,您到底是从哪一点判断我要做孤家寡人的?”
国公夫人腰杆一塌,喃喃道:“你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洛京郭氏,彻底被郭继业给放弃了啊......
郭继业:“祖母要是没事了,孙儿这就告辞了。”
他还得回平庄去找川川呢,他没心情也没时间留给这边的族人们。
郭继业从国公夫人的马车里出来,下车就见到郭守礼在等他。
郭守礼一脸复杂,问道:“和母亲说清楚了?”
郭继业:“没什么好说的,二叔是有什么话要嘱咐我吗?”
郭守礼叹道:“事到如今,我也弄不明白,你到底是真的借夏川之手顺势与我等划清界限,还是真的要美人不要族人了,你这样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前者是利用夏川萂扫清他前路的障碍,要真如此,郭守礼倒是能放心一些,毕竟郭继业的理智还在,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他不偏不倚,只要能助他达成目的,就能受他眷顾。
如此,他们这些族人也能知道如何追随他。
但他要是纯粹是为了选夏川萂才不要族人,这可就是昏聩之举了。
要美人不要江山,他们这些被舍弃的人要怎么甘心啊,凭什么啊,美人一句话他们就成了牺牲品,冤不冤啊,你也配做我们的家主?
是以,郭守礼心中是复杂的,也是忐忑的,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他选郭继业是不是对的了。
郭继业失笑:“我到底做什么了啊,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在闹腾,到现在为止,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郭守礼:“但你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了,她们......心寒至此,一定是会与你离心离德的。”
郭继业问道:“她们有心去算计人,还没算计成功,二叔不认为是她们错了吗?”
郭守礼皱眉:“理儿不是这么论的。”
郭继业道:“我行伍出身,你们这些人啊情啊理啊的我是不愿意理会的,忒累,对他人也忒不公平了,以后我做家主,恐怕她们要改改了。”
郭守礼:“......”
郭继业笑道:“二叔也替我跟她们带句话,要她们放宽心,我不是个不容人的,只要她们以后改了这些捧高踩低的毛病,大家好好相处,以后就都还是亲戚。”
郭守礼为难道:“你说的轻巧,谁不是心高气傲的,今日她们丢了大脸......行了行了,知道你心不在这里,二叔也就不唠叨了,只是,继业,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了,大家都是凡夫俗子,不会为了谁去做圣人的。”
郭继业笑笑,道:“劳二叔忧心,继业记下了。”
看着郭继业匆匆打马离开的背影,郭守礼摇摇头,觉着自己真就是个两头操心的命,可怜可叹哟......
“拙儿,你做什么去?”郭守礼一抬头就看见自己这个跟他这个父亲不甚亲近的六儿子欲要骑马离开,不免多问一句。
郭继拙拉住缰绳,下马回父亲道:“儿子有事,暂且离开一下。”
郭守礼抚着下巴上的短须,探究问道:“你不会是回去找夏川女君去吧?”
郭继拙:“......”
郭守礼呵呵笑了两声,上下打量自己的这个儿子,玩笑道:“别说老爹我没提醒你啊,那个小女君可不是你能降的住的,趁早打消了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不要惹出兄弟阋墙的丑闻来。再说,人家也看不上你?”
郭继拙被郭守礼说的俊脸通红,粗声道:“父亲您说什么啊,儿子......没有。”
郭守礼点头道:“没有最好。我听说你救了刘锦儿,还把她藏在静心庵里?庵堂倒也是个清净好去处,刘锦儿留在那里清修也好,只是你要拿捏好分寸,不要做出让大家为难的事情来,懂?”
郭继业深吸气,道:“父亲,儿子并没有做下逾矩之事,父亲莫要以己之心胡乱猜度。”
郭守礼呵呵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老爹我在情场上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年纪也不小了,可得警醒些,别被个女人利用个渣都不剩还觉着自己是情圣呢。老爹我还是那句话,不要闹出收拾不了的破事来。你藏什么样的女人你爹我不管,但你得将她拿住喽,不能让她超出你掌心范围之内......行了,读书学问上你父我可能辩不过你,但这处世学问上还是能指点你一下的,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就来找我,你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如何?”
前头还有个父亲教儿子的样子,后头就越发不正经了,郭守礼说的传授还能是什么?
看他这庞大的后院,郭继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说的所谓“学问”是指什么。
郭继拙低下头,隐忍回道:“是,父亲,儿子记住了。”
郭守礼长叹一声,再次拍拍这个儿子的肩膀,摇头晃脑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行了,去做你的事去吧。”
说罢就不再理他,自己一摇三晃的朝女眷们马车那边去了。
郭继拙:......
郭继拙重新上马,原本要去找夏川萂的心却是不坚定了起来。
他去找她,能说些什么呢?
他又不是无知无觉的憨子,他已经感觉出来了,夏川萂与他,是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