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去看过了郭继昌他们, 郭继业也仍旧不得闲,因为他要清理府中奴仆和重新布防府中守卫。
时间很赶,但也很简单。
他直接下令让留下来的各房报上自己的奴仆, 其实报不报的也无所谓, 因为郭继业是没时间看的, 所以, 他将郑娘子留在府中,会在他去桐城的这段时间替他料理府中事务。而这一段时间, 府中无着无落的奴仆们可以好好考虑将来以后。
至于府中守卫,那就更简单了,在他回京之前, 其实府中守卫就已经开始在变动了, 他现在回来了,只是将这种变动彻底做实了而已。而且,现在郭继橹和郭继方已经入住国公府, 府中防卫交给他们就行了,不需要郭继业事事亲为。
第三日凌晨,郭继业早早来到城门口,城门一开,他就只带了高强和赵立骑马来到了丰楼。
丰楼门前已经有一队车马准备离开了,见到郭继业三人过来, 不认识的以为他们是住店的,就提醒道:“可以住宿的酒楼还在前面......”
大牛听到说话声,过来一看, 紧走两步拜道:“见过公子。”
郭继业骑在马上问他:“你们女君呢?”
楚霜华也听到这边动静, 过来听到郭继业的问话,就行礼答道:“川川在洛山静心庵陪伴芸儿, 大牛他们会从转道静心庵,接上川川和芸儿一起回桐城。”
郭继业颔首,问道:“只大牛他们回去,你不走?”
楚霜华笑道:“我如今是楚氏女,要跟着族叔父们待在洛京。”
老夫人既然许了楚霜华楚氏女的身份,就不能过河拆桥,利用完就将她打回奴婢的身份,所以,楚霜华以后何去何从,全凭她自己的意愿。
楚霜华自然是要留在洛京的。
郭继业自是知道楚霜华在扳倒刘太师的过程中出力甚大,至少刘太师从别处收到的消息是不信的,从楚霜华这里得到的消息他就信,这就是楚霜华的本事了。
郭继业对她道:“若是遇到难处,可以去国公府去找郑大娘。”
楚霜华笑道:“多谢公子,我会的。”
郭继业点头,关于楚霜华不再多说,问大牛:“什么时候能走?”
大牛忙回道:“这就好了,可以立即启程。”
郭继业:“咱们一起。”
大牛看他身后只跟着高强和赵立两个,就迟疑道:“公子没有多带些护卫吗?”这洛京可是不大安全,自从发生了刺杀事件之后,他们在洛京出行都是三五成群十几二十人一起的。
郭继业道:“护卫会晚点跟上来。”
大牛:“......哦,好的,那公子,咱们这就启程了。”
楚霜华送走郭继业和大牛一行,看着远去的队伍怅然若失,继而又打起精神来。
看公子才回京就三天两头的往川川这里跑,她可不信公子会和川川分隔两地,川川只是暂时回去桐城,她以后定然还会回洛京的,她现在伤感还太早了些,还不如替她守好丰楼,多学一门技能找些事做的好。
郭继业来到静心庵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倒不是郭继业来的晚,而是夏日天长,日头出的早。
夏川萂一见到郭继业,就被他憔悴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忙担心问道:“你这是熬了一宿没睡吗?”
郭继业笑笑,道:“是有些没睡好。”
赵立在旁凉凉道:“哪里是没睡好,公子这是三天两夜都没睡觉了。”
夏川萂听了这话,倒抽一口凉气,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郭继业,道:“是有什么大事要你这样拼?你不要命了。”
高强在旁抱臂望天凉凉道:“有人给咱们下了两天的通牒,可不就得黑夜当白天使,要不然这么多事怎么处理的完呢?”
夏川萂:......
感情锅在她这里呢?
郭继业忙道:“跟你没关系,是我要抓住时机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时间上赶了些,他们是跟你许久没见,玩闹呢......”
夏川萂哼哼两声:“你们这样,可真没意思。”
说罢,就不理他们,欲要转身离开。
“公子,公子......”
夏川萂听到高强和赵立惊慌急切的声音,转身一瞧,见是高强和赵立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中间摇摇晃晃的郭继业,而郭继业,则是拧着眉头额头冒汗一脸苍白难受的强撑着站立。
夏川萂顿时一惊,忙上前扶住郭继业的身体,焦急问道:“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了?”
赵立道:“快去请慈静大师来给公子看看......”
夏川萂:“我这就去。”
郭继业眼疾手快的捉住欲要离开的夏川萂的手,虚弱道:“没事,我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就好了。”
夏川萂急道:“那你们两个快扶他去禅房休息,我去请慈静大师过来。”说着还去巴拉郭继业的大手,要他放开她,不要耽误她去请人。
郭继业捉住她的手不放,道:“真的没事,川川,他们不知道哪间禅房可以住人,还是你带我们去吧?”
夏川萂想说,这庵堂里有的是人带你们过去,没见到周围有好几个小沙弥等着接待你这个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吗?
但她视线对上郭继业恳求殷切的目光,她便软下心来,反手拉住他的手,道:“好吧,我先带你们去我那里,再去请慈静大师过来好了。”
郭继业虚弱感激道:“多谢你,川川,你真好......”
夏川萂握着郭继业的手一顿,郭继业暗道不好,抽空给了高强一个眼色。
高强:??????
赵立忙给高强无声呐喊:松手,松手......
高强秒懂,“哎呦”一声半弯腰了身体,郭继业原本被他扶住的身体歪斜着朝他倒去。
夏川萂一惊,忙上前帮助支撑住郭继业的身体,高强顺势撒手,捂着肚子弯腰撤到了一边,将郭继业的半边身体都交给了夏川萂。
夏川萂一个不妨被郭继业沉重的身体压了一个小小的趔趄,好在很快就稳住了,她来不及顾郭继业这边,担心的问高强:“高强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高强一面去找小沙弥,一面回头跟夏川萂嘱咐道:“哥哥我吃坏肚子了,公子这里先交给你了,川川,你一定要照顾好公子啊啊啊......”话未说完已经跟着一个小沙弥朝茅房奔去了。
夏川萂:......
郭继业又呻吟一声,夏川萂忙去看郭继业,见他额头汗珠更多了,抽出手帕给他擦了一擦,对另一边的赵立道:“赵立哥哥,咱们快走吧,我瞧着公子不大好。”
赵立忙道:“好,好,这就走......往哪里走呢?”
夏川萂:“跟我来。”
郭继业身高绝对已经超过了一米九,夏川萂算过,她自己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他们之间三十公分的身高差,等到了她暂住的庵堂的时候,郭继业差点把她给压死。
怎么回事?
有赵立分担郭继业还这么重的吗?
他怕不是得超过两百斤了,看这身形也不像啊?
可能肉比较紧实?
将郭继业放在床榻上,夏川萂被他带的差点摔到他身上去,赵立道:“公子流了很多冷汗,我去打盆水来,川川你先帮我照料一下。”说罢,就端着门后的水盆打水去了。
连给夏川萂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嘟囔道:“你知道哪里有水吗?应该我去吧?”
此时,郭继业又呻吟了一声,夏川萂给他擦擦额头的汗珠,见他脖子上也有很多汗,便也给他脖子擦了一下,突然,她的手被攥住了。
夏川萂差点惊叫出声,无他,这手劲也太大了些。
郭继业睁开眼睛,看了眼,见是夏川萂,就松开手,喃喃道:“川川,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要脱我衣服呢......”
夏川萂呵呵两声,对长手长脚摊在床榻上的男人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保证没人敢脱你的衣服。”
郭继业却是自己不耐的扯起了胸前的衣裳,嘴里嘟囔道:“好热......”
眼看着轻薄的衣裳被他自己越扯越送,露出来的肌肤越来越多,夏川萂忙手忙脚乱的给他掩好被他扯乱的衣襟,哄道:“一会水打来了,让赵立哥哥给你擦擦就凉快了,乖啊,这会子可不能乱脱衣裳的。”
她这里掩好,那里又被他扯开,那里拢好,那里又开了,夏川萂自己一个好好的人反倒被他弄的满头大汗,她气的干脆扯过薄被给他盖在身上,没好气道:“脱,脱吧,脱光算了!”
说罢就起身去看赵立怎么打了这么好一会的水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掉井里去了吧?
郭继业偷觑一眼出门的少女,坏心眼的一脚蹬了薄被,就这么凌乱着衣裳仰躺在床上小憩。
等赵立和高强带着慈静大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位苍白柔弱眉头紧蹙的美男子四肢无力的仰躺在简陋的床榻上,他脸色潮红,衣裳凌乱,胸前衣衫半褪,好似......
被人轻薄过一般。
去寻了一身干净衣衫回来的夏川萂:......
面对三人谴责惊异的目光,夏川萂涨红了脸,道:“我要说,是他自己弄的,不关我事,你们信吗?”
高强扭过头去,痛心疾首道:“川川,我就离开了这么一会,你,你怎么......就没忍住呢?唉,可怜了我们公子,劳累至此,无法反抗......”
赵立还在旁义愤填膺的加了一句:“要是公子好好的,十个......也进不了他的身。”
赵立说这话的时候,中途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夏川萂,这一眼就很传神,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夏川萂无语:她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慈静大师摇头,丢下他们三个来到郭继业床边,给他把脉。
高强和赵立也顾不得逗趣夏川萂了,忙站过来看慈静大师给郭继业把脉。
夏川萂也围观过来,良久,见慈静大师给他把好了脉,问道:“大师,他怎么了?”
慈静大师道:“无事,就是累着了,好好休息就行了,”又道,“年轻人,年轻的时候不好好保养,等老了就知道厉害了。现在看着无事,但他在边关这些年,身体上也有些亏损,还有些旧伤未曾痊愈,我给开个方子,慢慢调理吧。”
高强和赵立忙感谢道:“有劳大师。”
慈静大师笑道:“无妨。川川,你随我来。”
夏川萂随慈静大师出来,问道:“大师可有话要嘱咐我吗?”
慈静大师道:“该说的,这两天都说完了。芸儿棺木已经装好车,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夏川萂:“是。”
慈静大师看了眼郭继业那边的房间,道:“郭少主身体不宜再劳累,你们不一起走吗?”
夏川萂笑道:“能一起走最好,要是不能,就算了,他的身体要紧。”
慈静大师劝道:“川川啊,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再等一天,明天再启程也是一样的。”
夏川萂奇怪问慈静大师道:“大师,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一定要跟郭继业一起走呢?我先走,他休息好了,再后跟上,也是一样的吧?”
慈静大师:“......你不是心仪郭氏少主?”
夏川萂惊讶道:“这话从何说起?您从哪里瞧出来我心仪他啊?”又想到刚才的画面,以为慈静大师误会了,就郑重解释道:“刚才那真是郭继业自己嫌热给自己扒拉的,真不关我事,我还给他盖被子了呢,谁知道他自己给踢了......”
慈静大师仔细看她眉眼,见她还未开窍,就叹道:“好吧,你坚持要走,我也不拦你,只是路上崎岖,郭氏少主带的人一定不会少,你们一起行路也能安全些。”
夏川萂笑道:“我带的人也不少呢,安全上无虞的......”
正说着话呢,突然一个人影从草丛中蹿了出来直冲夏川萂而去。
夏川萂眼神一冷,推了慈静大师一下,自己也闪身避开。
这个人影冲出去两三步远急急煞住脚步,然后转身,露出一张带着恨意的秀美脸庞,再一次直冲夏川萂而去。
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
“刘锦儿!”
夏川萂认出了此人。
刘锦儿大喊大叫道:“我要杀了你!”
夏川萂又避开她的冲刺,同时伸脚在她后腰一踹,踹的她飞扑向前,狠狠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夏川萂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提着剑朝杀气森森的朝刘锦儿走去。
慈静大师忙拦在夏川萂面前,紧张劝道:“川川,放过她吧。”
夏川萂冷肃着眉眼,道:“大师,您也瞧见了,是她要杀我,不是我要杀她。”
“她这样的弱女子,又如何能杀的了你?”
郭继拙不知道从哪里急匆匆赶过来,将摔倒在地的刘锦儿扶起来,通红着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夏川萂。
夏川萂冷笑一声:“郭继拙?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锦儿已经缓过来了,她冷笑道:“这里是你的家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出现在这里?”
夏川萂这才发现刘锦儿身上穿着的是这里的僧衣改的衣裳,她恍然道:“你早就在这里了,是慈静大师收留了你。”
见慈静大师点头,她继续道:“可惜,慈静大师一片慈悲心肠被你糟蹋了,你敢来刺杀我,想必已经做好了刺杀失败,被我杀死的准备了?”
夏川萂提着剑一步步上前,慈静大师拦着不住后退,再次劝道:“川川,手下留情,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夏川萂奇怪:“我自己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放过自己的?”
慈静大师退无可退了,她攥住夏川萂执剑的手,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对濒临死亡的人来说是,对能夺取他人性命的人来说也是一样,川川,你是位善良的女君,你们怜爱你手下的乡民,为什么不能把这慈悲之心分给你的仇人一些呢?”
夏川萂难以置信道:“大师,你在说什么啊?你也说了,她是我的仇人,我将我的慈悲心分给仇人,我这是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吗?”
慈静大师道:“她虽是你的仇人,但她手无缚鸡之力,伤害不了你,俗世疾苦有如阿鼻地狱,你不如今天放了她,让她的余生为她今日的鲁莽赎罪。”
夏川萂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可能,活人有无数可能,只有死人才会真正安全,我不可能放着这么一个仇人在外头惦记我的性命,大师你让开,我今天就杀了她......”
“川川,你何时变的如此残忍偏执?变得让我都不认识你了。”郭继拙抱着刘锦儿在慈静大师身后痛苦道。
夏川萂推开慈静大师,一剑朝刘锦儿捅去,嘴里怒喝道:“关你屁事!”
但是,她执剑的手被另一双大手给牢牢握住了。
夏川萂顺着这手的手臂向上看去,对上了一双翻腾着杀意的眼睛。
郭继业。
夏川萂怒道:“你也要拦我?”
郭继业将剑从她手中夺下来,道:“川川,不要让无谓人的鲜血脏了你的手。”
夏川萂:“......可她刚才刺杀我,她想要杀我,我也要杀她。”
郭继业:“我来。”
夏川萂:......
郭继业朝已经扶着刘锦儿起身的郭继拙和刘锦儿看去。
只一眼,刘锦儿就惧怕的抖抖索索的缩进了郭继拙的怀中,不敢再看他。
郭继业将剑指向了郭继拙和刘锦儿两个,问道:“我刚才听你说什么‘残忍’‘偏执’,你是在说谁?”
郭继拙护住了怀里的刘锦儿,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
郭继业:“你说没说错我不知道,但我很肯定,当年我这个做兄长的只救你出火坑,没有给你找个好老师教你做人的道理,却是我错了。”
说起当年之事,郭继拙眼神游移了一瞬,继而坚定道:“当年之事和今日之事不相干,我很感激当年你能为我出头,但今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我眼前消逝,大兄,锦儿家破人亡,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庵堂中依赖别人的怜悯过活,她只是心中太怕了,才会一时做出错事,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伤害别人的本事,大兄,你就放过她吧。”
郭继业冷酷道:“你也知道她是做了错事,既然做出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说罢,他不再废话,直直朝两人刺去。
“手下留情!”
郭继业执剑的手也被捉住了。
叫喊的人是慈静大师,捉住郭继业手的是夏川萂。
郭继业看着夏川萂,用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夏川萂垂眸看着郭继业执剑的手,道:“你这双手,杀的是作乱的判臣,是犯我疆土的胡人,我又怎么忍心,让它沾上卑劣之人的鲜血呢?”
郭继业:......
夏川萂抬头对他一笑,道:“你们走吧。”
话却是对郭继拙和刘锦儿说的。
郭继拙怔怔的看着仰头微笑的女孩,神色痛苦又惶然,好似没有听到让他离开的话一般。
刘锦儿看着失魂落魄的郭继拙,突然推开他,发了疯一般朝着郭继业手中的剑撞上去。
笑话,将军手中的剑只会听将军的话,他想杀谁,剑就会去杀谁,他不想杀谁,这人就不会死在他的剑下。
郭继业环抱住夏川萂躲了开来,顺手将剑插/入夏川萂腰间剑鞘之中。
刘锦儿没有撞上郭继业的剑,却是收势不住,一头扎进了路边花圃玫瑰花丛中。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郭继拙慌忙过来将她扶起,露出她鲜血淋漓的脸。
玫瑰花茎上生长着锋利的尖刺,刘锦儿一头扎进这茂密的玫瑰花丛中,不可避免的被伤到了脸。
刘锦儿看着双手合手臂上扎着的尖刺和划开的血口子,不住哭喊道:“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郭继拙忙去看慈静大师,唤道:“大师,大师,快来看看锦儿......”
慈静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唤来几个小沙弥将刘锦儿带走去处理伤口,刘锦儿拉着郭继拙不放,郭继拙变同她一起去了。
夏川萂看着人群走远,不由道:“真是报应。”
慈静大师没有离开,她听了这话,就笑道:“世间苦难千万种,有时候,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川川,希望你以后双手都不要沾上任何人的鲜血。”
夏川萂将头扭过去:“哼!”
她今天是真的伤心了,她现在不想理慈静大师。
慈静大师叹道:“川川,贫僧还是那句话,珍惜你现在的福报,不要枉造杀孽。”
夏川萂脸色更臭了,气道:“原来,在大师眼中,我竟是一个滥杀喜杀的杀人狂魔?”
慈静大师摇头叹道:“当然不是。你昧心自问,杀了刘锦儿,真的会让你心无芥蒂吗?杀了人之后,你夜里还能睡的着觉吗?川川,有时候,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解决事情,并不是只有杀人这一个方法,川川,你这样聪明,一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还有,不要让芸儿的死改变了你的心性,那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惩罚自己。”
说罢,她对着郭继业一颔首,离开去处理刘锦儿的伤口去了。
夏川萂目送慈静大师的背影离开,眼睛里不争气的蓄起了泪花,她推一直环抱着她的郭继业,怒道:“还不放开我!”
郭继业的身体就跟柱子一样没有半分动摇,反将夏川萂的脑袋按进他的怀里,道:“川川,你要是想哭,就在我的怀里哭,你放心,没人会看到会听到的。”
夏川萂被他按着脑袋扑棱,嘴硬道:“谁要哭了?你才要哭了呢!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郭继业哼笑一声,手臂一用力就将她竖着抱起,边任由她拍打自己的肩膀,在她要他放她下来的声音中抱着她走出了这所山中庵堂。
笑道:“你的手下都准备好了,咱们也该启程了......”
......
看着立在半山腰的静心庵渐渐远去,夏川萂也不再扑腾,她拍了拍郭继业的肩膀,要求道:“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郭继业将她凌空换了个姿势,改为打横抱着,在她吃惊的目光中笑道:“还是我抱着你吧,下山还要走很多路呢。”
夏川萂:“你会累吧?不对,你不是躺床上起不来了吗?”
怎么回事?这才躺了多长时间,就她跟慈静大师说话的功夫他就修养好了?
郭继业轻咳一声,道:“你们在外面说话声音那么大,吵着我了,就出来看看了。”
夏川萂:“......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装的?”
郭继业:“啊,川川,你瞧天上的大雁飞的可真奇怪,一会是个一,一会是个人。”
夏川萂瞧了眼天上飞的三两只不知道是不是大雁的飞鸟,呵呵笑了两声,道:“你这笑话真好笑,呵呵。”
郭继业:“......你我再换一个......”
郭继业就这么抱着夏川萂下了山,在看到山下的人群和车马之后,夏川萂是死活都不要郭继业抱了,郭继业只好将她放下来,与她一起走向车队。
范思墨和金书迎了上来,她们这次也不回桐城,但一早就和夏川萂一起来到静心庵为芸儿安排好路上事宜,这会子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为夏川萂送行了。
见到郭继业,行礼问好之后就拉着夏川萂做最后的送别。
郭继业是皇帝亲封的大将军,还有爵位在身,他出行自然是有规制车架的,这会子他出行的车架也赶上来了,刚才高强和赵立就是先一步下山来对接这些出行事务的。
一切准备就绪,郭继业却没有上他自己那个跟个小房子似的四匹马拉的车架,而是要上夏川萂那个一匹马拉的马车。
夏川萂:“你在你的车上可以睡觉休息。”
郭继业:“我要和你一起。”
夏川萂:“我这辆太小了,坐上去你腿都伸不开。”
郭继业:“我要和你一起。”
夏川萂:“天太热了,两个人坐不开,会闷坏的。”
郭继业:“我要和你一起。”
高强在旁看不下去了,奇怪问道:“为什么你们不去坐公子的大车呢?”
郭继业抱臂微笑看着夏川萂,提醒道:“再不走,天可就要黑了哦。”
夏川萂瞪他一眼:“算你狠!”
然后当先朝郭继业的大车走去。
郭继业给了高强一个赞许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头去我的库房你挑一件你喜欢的。”
高强得意应道:“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