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萂和郭继拙月下谈心其乐融融, 刘岚季和刘锦儿兄妹两个却是带着不同的心情回到了府中,虽然一个失魂落魄的还时不时的傻笑一两下,另一个强颜欢笑强打精神应对府上众人的寒暄, 但两人有志一同的没有露出端倪, 让府上亲人们知道心中所想。
在刘岚季这里, 他根本就没将楚霜华放在眼中, 在得手之前就没想过要让家中知道,在刘锦儿这里, 纯粹就是不敢。
兄妹两个都觉着以他们的家世地位,对方是配不上自己的。
他们今晚尚且还为自己的私情辗转反侧,等到了第二日晌午, 他们就将这些有的没的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二日是大朝会, 刘太师按照以往惯例去太极宫参加一旬一次的大朝会,以往的大朝会是他的主场,今日大朝会仍旧是他的主场, 只是以往都是他的人弹劾其他人,这次则是御史台在御史大夫的带领下弹劾攻击他。
刘太师看着唾沫横飞的御史大夫,心下已经明了,这次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是因为当朝弹劾他是庆宇帝下给御史大夫的皇命,所以御史大夫不敢透露半点口风出来。
呵, 勾结边关大将,窃取军中机密,吃空饷, 私截粮草, 残杀农夫......每一个都是能将他下大狱累及家人的重罪,就差给他按个勾结胡人卖国求荣的罪名了。
听这御史大夫给他罗织的这些罪名, 每一个罪名都证据详实,尤其是关于勾结边关大将探取军中机密的罪名,密信、信物乃至人证应有尽有,让他辩无可辩。
御史大夫上书完毕,满朝交头接耳的,庆宇帝在上面咳嗽一声,道:“太师,你可有何要辩的?”
刘太师半点不畏惧,施施然上前,躬身礼道:“陛下,臣是清白的。”
御史大夫:“那这些物证人证都是假的不成?”
刘太师:“物证自可作假,至于人证,御史大夫所说那个人证裨将乃是老臣之半子.......”
“哗!”
“什么?”
“没听说啊......”
“什么时候的事?太师府什么时候和武将家结亲的?”
......
虽然刘太师爆了个大雷,但那些物证也不是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大朝会吵吵嚷嚷争论了一个上午,最终以御史台、刑法司、大理寺共同协理此案作为结束,至于刘太师,则是被勒令禁足太师府,配合三司审查。
“只是禁足太师府?”夏川萂难以理解,“证据都这样明确了,都还不能定他的罪吗?”
权应萧道:“那可是当朝太师,门生故旧牵连甚广,若是没有让所有人信服的铁证,那些罪名顶多让他丢官而已,等过上个几年,皇祖父要是还能想起他,他还是可以继续回朝做官的。”
夏川萂:“......这太可笑了。”
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那里,都这样铁证如山了,还嫌证据不够?
粮草和军饷那可是关乎每一个军卒的身家性命,刘太师勾结军中将领贪墨军饷和粮草不仅是军中的蛀虫,更是国朝的蛀虫,一个弄不好是会亡国的,结果呢?
只是丢官而已,刘太师本人一点事都没有,他的家人族人更是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甚至都不用追回那些被贪墨的粮饷,这难道不可笑吗?
到底什么样的证据才算的上“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证据”呢?!
权应萧也很不理解:“本来就是如此,有什么可笑的?”
夏川萂是不可能与他谈论什么公平正义的,她只是道:“你们忙活了这么一场,就得了个这样的结果,你就甘心?”
权应萧笑道:“我们的目的是能将继业名正言顺的调回洛京,至于刘太师,并不是非要将他扳倒,咱们之所以针对他,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是和边将勾结,好找证据,二来是他是郭继昌的外祖,天然跟继业对立,也是阻止继业回京的最有力对手。只要让他丢了官,他在继业回京这件是上说不上话就行了,倒也不至于非得至他于死地。”
皇家与氏族共天下,刘太师哪有那么好灭的。
当年楚氏拥立新帝落败,也只是死了大人,小孩子和出嫁女都保留了,现在楚氏重新出山,大家还不都是以为常事,你看有哪家闹哄哄的站出来指着楚氏的鼻子骂他不配的?
相反,美貌无双的楚霜华在洛京无比的受欢迎,这也是另一种欢迎楚氏的回归,并乐于看到楚氏重新兴盛起来。
更何况刘太师这个与皇位之争无关,只是贪财了些,吃相难看了些,夺了他的官就已经是惩罚了。
夏川萂好奇问道:“那,得是什么样的罪名才能要了他的命呢?”
权应萧随后道:“谋反吧。”
夏川萂:“哦......”
权应萧看着夏川萂,笑道:“你放心,刘太师可是老狐狸了,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只要他不插手继业回京之事,咱们也会放他一码,当朝三宰尚书令、太师、御史大夫,尚书令持中立,且认为边关既无战事将军自当留守京师,避免将军与裨将们交往过深,抱团结伙,做大军队,御史大夫是皇祖父的人,这个先不提,如果太师之位空缺,或者刘太师也支持继业回京的话,那百官再上请继业回京差不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夏川萂:“......哦。”
权应萧奇怪:“怎么,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夏川萂抿出一个微笑来,笑问道:“我有吗?”
权应萧摇摇头,无奈道:“我总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娘都在想些什么,茹娘也是,前几日从你这里回去就一会高兴一会担忧的,问她她也不说,现在太师府的那个刘锦儿一同被关了,她又担心起她的这位手帕交,呵,我这个郡王都没她能操心。”
夏川萂恭维道:“茹姐姐是个温柔大方心地很好的人,她能在这个时候为刘锦儿担心,这恰好就是她让人喜欢之处。”
权应萧笑道:“我也是这样觉着的,我的这位妻妹,真正的秀外慧中,大家风范,也不知道最后能做了哪家的主母,配得何种东床?”
夏川萂笑道:“定是一位家世品行皆上乘的如意郎君。”
权应萧:“借你吉言了......”
送走权应萧,夏川萂沉着脸回了小楼。
小楼里,范思墨在等她。
范思墨见她这个样子,就问道:“不顺利吗?”
夏川萂:“不能说不顺利,只能说与我预想的有一万分的不合。”
范思墨皱眉:“差距竟然这样大?那咱们那年被截胡的十几万石粮草就追不回来了?”
夏川萂摇头,又补充了一句:“不仅粮草都追不回来了,刘太师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范思墨咬牙道:“那死的人就都白死了?”
夏川萂帮郭继业筹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这不是能不能筹的来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的问题!
夏川萂猜想,现在的气候应该就是历史上记载的小冰河时期,不仅天气普遍的一年比一年偏冷,就是气候也是变化多端,还总是天灾不断,这对靠天吃饭的农业社会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夏川萂始终认为,只有人才是最大的财富,只要有人,就能克服一切苦难,就能创造一切,最后就能得到一切。
所以,夏川萂筹粮的基础也是最有效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的提供最好的政策、聚集最多的人口、创造最有利的条件、然后将能种的土地都种满粮食。
等到了收获的季节,就算因为老天爷不赏脸有所减产,那也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这样,种地的百姓们能吃饱肚子,结余的粮草就可以运往边关给郭继业了。
这是双赢的法子。
但是,在这个计划刚成的那一年,他们如愿以偿的种出了大批的粮食,然后就有一批送往边关的粮草中途被掉包了。
整整几千辆车的粮草十几万石的粮草一粒不剩,全部换成等重的砂石和发霉发烂的稗米送去了郭继业的那里。
那次,夏川萂唯一庆幸的就是当时边关无战事,以及其他几路粮草都无恙,否则,看到这样的粮草,边军军中不哗变才怪呢。
但,让夏川萂最痛心的是,押运这批粮草的两千桐城农夫一个也没回来。
这是夏川萂从睁眼看世界以来遭受到的最大一次波折,从她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刻开始,她就发下毒誓,定要那个幕后黑手付出血的代价!
也是那次,郭继业揪出了那个暗中与刘太师勾结的裨将,夏川萂也最终决定隐忍不发,彼时她尚且弱小,对上刘太师无异于以卵击石,现在,她仍旧不够强大,还是拿刘太师没有办法。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夏川萂喃喃道。
范思墨:“你说什么?”
夏川萂:“这些日子过的太过清闲了,自从来了洛京,净想着游玩吃喝了,都没做过一件正经事。”
听到这样的话,范思墨心中一突,继而心脏砰跳动起来,她来到夏川萂身边,压抑着兴奋的心情问道:“你想做什么?”
夏川萂:“烧一把火,看看能不能把刘太师和七皇子烧急眼了。”
刘太师,暗中扶植之人正是七皇子,七皇子母妃出身低微,没有母家扶植,娶的王妃也家世一般,刘太师挑中了他做投资对象,看中的就是自己在七皇子那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思墨姐姐,拿上新制安神香,咱们该去拜访一下皇帝陛下了......”
......
刘太师只在府中被关了半旬就放出来了,那什么私交边将私劫粮草残杀农夫的事压根就不存在,都是那些残忍没有人性的悍匪们做的恶事最后嫁祸到刘太师身上的,三司已经查明真相,还刘太师的清白。
但是,刘太师毕竟老了,已经没有精力为皇朝分忧献策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小人趁机钻了空子,差点被污蔑了。
所以,刘太师出府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奏折辞官,欲归隐家乡颐养天年。
老皇帝大笔一挥,准了。
皆大欢喜。
正在权应萧打算找个好时机重提让边关大将回京的时候,突然传出老皇帝长睡不醒的消息来。
诸多皇子妃嫔们纷纷请求侍疾,但都被醒过来的老皇帝给拒绝了,还参加了一次大朝会。
朝臣们在大朝会上看到了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庆宇帝,大家伙都在疑惑庆宇帝是不是换了新药方且这个新药方对他有奇效的时候,有宫人亲眼看到庆宇帝坐在回宫的帝撵上睡着了,且叫都叫不醒,是被太监们给抬进宫殿里面去的。
“皇帝已在弥留之际”的消息霎时间传遍各大府邸当中,有些人心存疑惑,有些人则是深信不疑。
因为这消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皇帝已经写下传位诏书,让太子灵前即皇帝位了。
像是尚书令这样的朝廷重臣们自然是不信的,因为皇帝若果真写下这样的诏书,是一定要他们这样的大臣当场见证的,这样太子即位才是名正言顺,是惶惶大道,是谁都更改不了的事实。
但显然,他们没有收到进宫的诏令,所以他们是不信的。
但架不住有些消息不对等的人信啊。
一直被禁足在太子宫中有两个月的太子:还有这样的好事?
正在因为刘太师辞官而焦头烂额而心神惶惶的七皇子:真的假的?真的假的?若果真让太子即位,那他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蠢笨如猪的太子也能做皇帝,真是让人心有不甘!
有些确切消息的三皇子:谣传,都是谣传!不过,好机会啊,这样大好时机,若是不趁机做些什么,岂不是浪费了?
夏川萂只是给夜间睡不着觉白天没精神的庆宇帝献了一种安神香,这安神香自然是经过太医查验之过,并且试出了效果,经过庆宇帝同意之后才用的。
这安神香是一种新研制出来的新香,制香的主要材料是一种草,来自西域。
这种香燃烧起来有一种十分奇特的幽香,人在这种幽香的熏陶下能很快入睡,并且睡的很沉,燃着这香睡上两三个时辰,比庆宇帝半睡半醒的睡上四五个时辰都解乏。
唯一一个缺点就是,睡着之后,除非自己睡足了自己醒过来,否则别人很难将其叫醒,以及,若是掌握不好用量,这香,瞬间就会变为迷药,让用香之人长睡不醒。
庆宇帝一开始是很犹豫的,长睡不醒啊,做皇帝的就没有多疑的,若是他睡着了还叫不醒暗中让人给噶了......
呃,想想就可怕。
但是,能入睡、能沉睡的滋味是真好啊,睡醒之后身体轻松充盈的感觉,精神松弛饱满的感觉,让他回忆起了年轻时怎么都不会累的时光。
睡觉,也是会上瘾的。
尤其是对长期患有失眠症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但太医也说了,只要庆宇帝近期睡的足,将养好身体,养成按时入睡的习惯,以后这香就可以慢慢的减少,乃至不用燃香就能自然入睡,也不失为一种疗养方法。
所以,外界看到的庆宇帝“长睡不醒”“精神充足”“说睡就睡”“睡着了叫都叫不醒”其实都是治病过程中正常表现,压根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般——
老皇帝不行了。
外头谣言四起,庆宇帝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放任了这种谣言,他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蹦跶出来。
不得不说,夏川萂这把火,点的是真妙啊。
火已经烧起来了,该添添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了。
这样火势才会更大。
有庆宇帝的放任,有三皇子的推波助澜,有太子沾沾自喜大肆收揽投奔于他的朝臣幕僚,就连才退下来的刘太师都有些看不明白这里面的真相了。
庆宇帝长睡不醒的事是真的,皇宫里自然有刘太师的耳目,庆宇帝的身体是他近些年的重点关注对象。
庆宇帝不行了,那么,诏书的事就可信了几分,尤其是端阳将至,庆宇帝召太子入宫侍疾,这似乎是个很明显的信号了。
七皇子急的团团转,刘太师倒是还能稳的住,端着杯茶盏不慌不忙的啜饮。
七皇子可急死了:“太师,大祸将至,您老怎么还坐得住哟!”
刘太师:“莫慌,莫慌,越慌越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气定神闲。”
七皇子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想“气定神闲”下来,可惜他做不到。
“太师,您老到底还有什么高招,快点使出来吧,再不出招,本王怕就没有机会了......”
七皇子正说着呢,就见他府上长史引着一个年轻公子脚步匆匆的进来了。
刘太师抬眼一瞧,竟是他的三孙刘岚季。
刘岚季匆忙见礼:“见过殿下,见过祖父。”
刘太师:“你怎么来了?”
刘岚季看看长史,七皇子挥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远着些这里。
等厅堂里只剩三人的时候,刘岚季快速小声对两人道:“孙儿得到最新消息,三皇子已经跟太子谈好,欲以乔氏女入太子府为太子嫔,不日即将入东宫,就以为陛下冲喜的名义......”
“荒谬!”刘太师不由喝道。
七皇子却是天旋地转,喃喃道:“完了,完了,老三也站到太子那边去了,看来太子即将登基的消息是真的,父皇,父皇,唉,天不假年啊啊啊啊......”
说着说着,七皇子竟捂着胸口痛哭起来。
刘太师:......
这七皇子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有些时候太不着调了些。
刘太师先不管七皇子,问刘岚季:“你这消息是从哪探来的?”
刘岚季略得意道:“孙儿近来结识了楚氏女,她与乔彦玉交好,乔彦玉看上了丰楼的一个小女娘,如今正在兴头上,见了那小女娘什么话都往外说,被楚氏女听到了,楚氏女拈酸吃醋,觉着乔氏女命好不是嫁王子就是嫁太子,就在孙儿面前抱怨了几句。孙儿觉着这个消息十分紧要,便特来告知殿下和祖父。”
刘太师是个擅长从细处着手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特地磨了三年洋工就是为了查出私盐背后真正的主人。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并不觉着从女人那里得来的消息有什么不好,相反,正是这些幼稚愚蠢的女人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才是最真实最可靠的。
楚氏女出生的时候楚氏早就微末了,从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长了这么大,纵然有一副绝美的容貌,最终还是比不上有家世的女娘能轻易得到荣华富贵。
楚氏女嫉妒抱怨不甘,正是最正常最自然最真实的反应。
所以,刘太师是真的信了,三皇子要么已经认命打算投靠太子了,要么就是三皇子憋什么大招,打算先以乔氏女联姻麻痹太子,然后再取太子而代之!
当然是后者,他跟三皇子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他可不认为三皇子是个安分称臣的人。
刘太师:“殿下,咱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端午皇宫夜宴,三皇子以兵戈铁磬做击打互搏之舞助兴,谁知这兵乐吼叫声竟被宫外的人误以为有宫中有乱的信号,刘太师忠心护主,亲自披挂驭马带着三千死士攻进皇宫,欲要捉拿叛逆。
但迎接他的是歌舞升平和庆宇帝铁青的脸,以及七皇子惨白惶惑不安到极致的脸。
七皇子被人治住了,确切的说,在场的所有皇子,包括太子和三皇子在内,全部都被按在座位上不能动弹。
显而易见的,庆宇帝早有准备。
刘太师蠢吗?
刘太师当然不蠢,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做为局外人,好似刘太师与他老狐狸算无遗策的形象完全不符,没有半点主见,轻易就被几句谣言蒙蔽了,明明有无数幕僚臣属,得到消息后不仅没有与他们商议,还轻易就下了判断,还判断失误,最后还竟然真的带着三千死士杀进了皇宫......
蠢,简直蠢死了!
但若是身在局中,面对眼前的层层迷雾,在看不见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的时候,当机立断勇往直前才是最优解。
成了,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败了?
谋局就要有失败的认知和准备,争皇位就是一场豪赌,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是不死不休的赌徒。
刘太师是,夏川萂亦如是。
夏川萂起了引子,放出似真似假的消息,做了幕后的推手,但被她推着的那个人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和判断她也是掌握不了的。
她唯一能把控的是刀悬于顶的紧绷感和刘太师始终不变的野心。
若是不动,那就继续制造紧张感,她要的,就是刘太师在这种不断营造的紧张感的逼迫下兵行险着,狗急跳墙。
她胜了,胜在刘太师的野心果然够大。
七皇子削爵禁足皇子府,出继宗室,与皇位再无可能。
刘氏亦如当年之楚氏,抄家流放,没收田产,主犯杀头,从犯问罪,无辜者连坐流放岭南烟瘴之地。
自也有仁慈之处,十岁以下孩童遣回祖地自寻生路,祸不及出嫁女。
亦如当年楚氏。
楚氏当年有个英国公老夫人,刘氏现如今有个英国公世子夫人,只是不知道,这个世子夫人能护下多少娘家人?
是不是三十年后,今天的楚氏就是未来的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