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翁他们临时找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山壁歇脚, 队伍刚沿着这处壁脚停歇没多久,淅淅沥沥的山间小雨就慢慢悠悠的飘洒下来。
山壁只是微微内凹,并不能有效避雨, 但山壁上方倾斜生长的栗子树给他们做了回天然伞盖。
夏川萂伸出手臂在掌心接了一滴沁凉的雨水, 因为没有风, 所以这雨丝只是微斜, 没有飘进他们躲雨的地方,算是好事。
葛老翁感叹道:“等这场雨停, 这山间的板栗就该丰收了。”
夏川萂蹲身捡起一个被她们踩进腐殖土里面的饱满栗子,对葛老翁道:“这山里栗子长的真好,咱们走到现在我都没见到一颗花椒树, 反倒见到了许多栗子树, 怎么这山不叫栗山,反倒是叫椒山呢?”
葛老翁道:“咱们来的那年,椒山外围的山岭就已经有这么多的栗子树了, 这山再往内走,就几乎寸草不生,还是王氏在山腰山顶种活了一些花椒树,花椒金贵,便起名叫椒山,也是宝山的意思。”
哦, 原来如此。
这山间小雨来的快走的也快,差不多下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停了。
雨停之后,大家也没多耽搁, 继续启程赶路。
按照葛老翁说的, 围子乡在椒山上建的守林小屋在乡里的西北面,谷地在更西面, 要去守林小屋,应该向东北方向走。
但是,重新出发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仍旧没有见到熟悉的花椒树,更没有熟悉的守林小屋,不过,葛老翁说的“寸草不生”的半山腰倒是见到了。
所谓的“寸草不生”,是说这里没有长出对人有利的植物,并不是说一点草都不长,全都是裸露在外的岩石乱石等光秃秃的现象。
实际上,这里不仅生长着矮小的灌木丛,斜坡上还开满了大片的野菊花,石头缝里也是见缝插针的长着旺盛的牛筋草葛藤等植物。
老陈带着夏川萂骑的这匹马一路上都在溜溜达达的自发寻找能吃的苜蓿草,倒是不用他们专门喂了。
只是,都没有花椒树。
夏川萂不由嘀咕:“是不是走错路了?”在山里迷路是很正常的事情。
葛老翁也担心是走错路了,他跟夏川萂道:“不如先在这处空地休息下,老朽叫几个手脚麻利的爬树上去找找方向。”
夏川萂同意,叮嘱道:“雨后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要爬树的话小心些。”
葛老翁都答应下来,队伍暂且停下休息。
夏川萂让老陈驱马继续爬坡到了一处崖边,好从高处观看此山周围地形。
山峦叠嶂,绿涛起伏,云遮雾绕,如临仙境......
一句话概括,不像是有人的地方。
夏川萂仔细分辨,还问老陈:“你能分出围子堡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老陈调转了下马头,给她朝东南方向指了一下,道:“应该在那个方向。”
夏川萂疑惑:“你是怎么肯定的?”
老陈又调转了下马头,指着正南面平原洼地,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城池盘踞?那里就是桐城。围子堡差不多在桐城正北的方向......”
夏川萂明白了,如果以桐城为参照物的话,围子堡在桐城的正北,那么围子乡和椒山差不多在围子堡稍西的方向,但是他们现在......
“咱们是不是偏离椒山继续往西了?”夏川萂喃喃道。
老陈笑了笑,道:“跟我的判断差不多,我猜咱们现在差不多已经进了猗云山地界了。”
猗云山,正是郭氏西堡倚靠的山头。
夏川萂惊喜:“那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到西堡了?在哪呢?是不是在西南的方向?”
夏川萂干脆站起在马背上,让老陈扶住她自己转头四顾,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看到西堡一样。
老陈无语道:“早着呢,猗云山是大青山的分支,大着呢,西堡建的隐秘,还不知道在那个沟沟里藏着,咱们在这里是找不到的。”
要是站在山头就能找到西堡,那就不是以防御和隐藏著称的坞堡了。
夏川萂顿时失望不已,她还以为不用人来接,他们自己就能找去西堡呢。
坡下有人在喊,应该是探方向的人回来了。
回到人群中,葛老翁对夏川萂道:“咱们走偏了,椒山在东面那个山头,咱们来了隔壁山头。”
夏川萂:“那咱们要去椒山得怎么走?”
葛老翁沉沉道:“下谷地,翻过去。”
山岭有凸起的山脊,自然也有凹下去的谷地,两个山头之间隔着的就是一个谷地,要不然就不是两个山头,而是一个山头了。
夏川萂担忧道:“不知道谷地里有什么,又下过雨,恐怕不好走。”
葛老翁颔首道:“先让人探路吧,探明了路再走。”
他们谁都没有说再走回头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了,就不可能再回去。
夏川萂道:“已经下晌了,不如就地扎营,等明天探明了路再出发吧。”
再走也走不了几里地,要是困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天再黑了,可就不好了,不如就在这一处还算宽敞的空地驻扎下来,明天再说。
葛老翁也觉着这样比较好,就点头道:“那老朽这就去安排......”
因为今天下了雨,又是山间,水汽比在山脚谷地中的时候要大的多,也是为防夜间会再次下雨,夏川萂取消了男人们去打猎的计划。
她和葛老翁查看过地形之后,选了一个坡度陡峭的山壁。男人们将壁脚的碎石、腐殖土和草木铲平清理出来,然后点燃篝火熏烤山壁,同时这些篝火将会作为他们今天的灶膛使用,等睡觉的时候,被烤的暖烘烘的篝火下方的土地和草木灰就会成为他们休憩的床铺。
床铺选好了,还差屋顶,没有屋顶就不能遮挡山风和露水,所以,还要有人去寻找大石和可以作为支柱的粗木以及繁枝,以山壁为墙壁搭起一个长长窄窄的草木棚子。
夏川萂在空地上走了七八步,差不多有两米的距离,然后用脚划出记号出来,叮嘱男人们:“不要怕麻烦,不要怕用木材,多打几个桩,将空间隔的窄一些,这样搭起来的棚子就会很牢固,不会半夜被山风吹走。”
男人们都按照她说的做,先用石头和木头靠着山壁打桩,隔出一个个挨着的空间,然后女人们在这些隔出来的空间里燃起篝火,架上陶罐,开始做晚饭。
一捆一捆的长草和灌木被采集回来摊开在空地上晾晒,可惜现在已经是下晌了,也没有太阳,所以也只能先放着空一空水分。
人多力量大,等天黑的时候,一排以山壁为墙的低矮草棚子已经搭建好了。这一排草棚子只有差不多三十米长,因为山壁只有这么长,一共隔出了十五个单间,高度只有一米。
只搭了一米高,是因为这样可以省材料,也方便搭建,更是因为低矮稳定性会更强。
山壁长度不够,要想让他们这四百多人都能睡进草棚子里,需要将草棚子朝深里搭,但木材石材实在有限,也仅仅搭深了不到两米,挤一挤能够睡三到五个成年人。
足够了。
因为这才九月份,秋老虎还一阵一阵的,是以没有安门帘,这让这草棚子看着更加简陋了。
葛老翁摸着扎实的草棚子喜欢的不行,夏川萂却有些牙酸,这一溜的草棚子,她怎么看怎么像鸡棚,可能老家的鸡棚都比他们住的这个草棚子要豪华吧?
老家的鸡棚至少还有个栅栏,还是用砖垒的,而他们的这个,是用石头、灌木树干和草搭起来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危房。
偏这些乡民们欢喜的不得了,好像得了什么大宝贝,让她吐槽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只要和父母在一起,小孩子在哪里都无忧无虑的,这一个个的小单间可把他们给稀罕坏了,大人们忙着摊平草木灰铺上枯枝枯草准备睡觉,小孩子们就成群结队的在这一个个的小单间里窜来窜去,夏川萂都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撞到承重柱上将这些草棚子给撞塌了。
夏川萂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下路媪:“赶了一天路了,大人小孩都累了,先休息吧。”
她一个小孩子说着这样大人的话,怎么瞧怎么好笑,路媪却是恭敬应了下来,然后通知各家将孩子都叫回来,准备睡觉了。
夏川萂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不见半颗星斗,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才黑没一会,应该是六点还是七点?
不管是几点,都该睡觉了,躺在自家草棚子里,夏川萂闭上眼做最后的祈祷,希望今夜无雨。
但夜间还是下雨了,一滴接一滴密集的雨滴不间断的砸落在地上,让睡在草木灰、油布和枯草铺就的“床”上的夏川萂听的分外清晰,这山雨,就像是下在她的耳边一样。
夏川萂坐起,睁眼黑不隆冬的。
“川川?”
夏川萂焦急道:“大娘,下雨了。”
夏大娘轻拍她的背,道:“没事,外头有巡逻的,快点睡吧。”
这还怎么睡得着?
夏川萂试探着叫了一声:“外头有人吗?”
还真有。
一个汉子冒雨蹲身探头大声问道:“小女君有什么吩咐咱的。”
夏川萂大声问他:“外头雨下的大吗?你们淋雨了吗?有棚子塌了吗?”
这个汉子笑回道:“雨下的不大,翁老说这雨下不长,一会就能停了,小女君放心,咱们都披了蓑衣,还打了油纸伞,没淋着,棚子也没塌,也没进水,大家伙都睡的好着呢,小女君也快睡吧。”夏大娘随身带着的几把油纸伞早就贡献出去了,其中有一把就被拆出油纸,铺在了她们身下防潮。
夏川萂稍稍放下心来,又叮嘱他:“路媪那里有老姜,等雨停了你们就生火煮老姜水喝,可以驱寒。”
这汉子笑的更大声了,连连应道:“咱们晓得了,晓得了,小女君快睡吧,睡饱了才能长的高......”
夏川萂:“......那我睡了,你们巡逻小心点。”
真是的,不会她不长个的事被人给知道了吧?
这不可能!夏大娘不会说,温媪和刘嫂子她们就更不会说了,樱桃到现在都还不愿意说话呢,所以,真的只是巧合吧?
只是大人哄小孩子睡觉的话......
带着这样的嘀咕,夏川萂重新睡了过去。
等第二日夏川萂从棚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虽然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但空气十分的清新,深吸一口气,浑身舒服的感觉即将要升仙了。
纯天然氧吧,就是这么棒!
他们这个临时营地选的好,雨水全朝下走,又是背靠着山壁,搭棚子的草长出半截,做了屋檐,这让他们睡觉的地方除了有些潮湿,并没有被淹。
葛老翁端着一个大瓷碗笑呵呵的过来和夏川萂打招呼:“小女君早啊,昨晚睡的好吗?”他正在吃早饭,早饭是碎麦粒、碎栗子和肉加盐熬的肉粥,香的嘞,他一连喝了两大碗都没够,这会听说他们的小女君醒了,端着第三碗就过来问好了。
夏川萂裹紧了身上唯一的小斗篷,笑道:“翁老早啊,我昨晚睡的很好,翁老睡的好吗?”虽然晒着太阳不冷,但她才起床,还是裹紧了些,不要吹了山风才好
葛老翁仰头哈哈笑道:“好,怎么不好?伸得开腿淋不着雨,睡的比家里还舒服呢哈哈哈。”看他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可见他是真的高兴。
路媪擦着手过来,说葛老翁道:“什么话非得现在说,让小女君吃口热乎的先。”
葛老翁忙道:“是,是,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
给夏川萂的早餐是熬的香浓的粳米粥配野鸡蛋,以及炙烤的两条用胡椒粉、花椒粒、盐和蜂蜜腌制的红肉,夏川萂已经学会不去问她吃的是什么动物的肉了,总归不是人肉。
夏大娘她们已经吃过了,只有夏川萂起的晚,一个人吃。
夏川萂扒着野鸡蛋的壳,跟陪着她的葛老翁闲聊:“你们掏到野鸡窝了?”
葛老翁喝一口肉粥,舒心笑道:“小子们闲不住,天一亮就寻着野鸡的叫声摸过去了,不成想掏了母鸡窝,正好给小女君加餐。”
夏川萂笑道:“翁老替我多谢他们。”说起来,这里所有人当中,她是最受照顾的那个,虽然在野外生活了四五天了,却也并没有真的受什么苦,走路有马,也不缺吃穿,她应该要感谢大家伙的照顾的。
葛老翁豪迈挥手,咳声道:“跟小女君教咱们的比起来,都不算什么,老朽也叮嘱了这些小子们,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带回来,献给小女君。”
夏川萂笑了起来,只当这老头是在说客气话,商业互吹嘛,她懂,她都懂。
夏川萂也适时吹捧道:“还是咱们围子乡的男人们有本事,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打猎,不管在哪里都饿不着......”
夏川萂这话听在葛老翁耳中实在好听极了,男人们毕生追求可不就是这样吗?出门被人赞一声勇武有本事,回家被赞一声养家有能耐,夏川萂夸他们围子乡的男人们有本事有能耐,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葛老翁哈哈大笑的声音都快要将昨日新盖的棚子顶上的野草掀翻了,夏川萂耳朵都被他震的嗡嗡响,不由在心里嘀咕,这老头是吃了仙丹了,不然心情怎么这么好?
两人正围着一个小火塘捧着碗笑呢,就见一个汉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大喊大叫着跑过来了。
“翁老,翁老,您快看,您快看呐......”
葛老翁扭头嚎了一嗓子:“喊什么?!”声音洪亮的一点不像是个七旬老人,对了,话说这个葛老翁到底多少岁来着?他真的有七十岁了吗?
这男人跑的最快,等他跑到葛老翁跟前的时候,身后另有四五个汉子也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这男人先是手撑大腿喘了两下,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蹬腿的蜜蜂给葛老翁,喜道:“您瞧,这是什么?”
葛老翁抬手给了这汉子一巴掌:“瞧什么?你给老子瞧个死蜜蜂?”
“唉唉唉,您老怎么还急上了呢?别急啊,您听咱说啊......”这汉子忙抱头鼠窜,便蹿还边不服气的嚷嚷。
这一闹后头那四五个人也跟上来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直接开口道:“翁老,咱们寻到走散的乡人了。”
“什么?在哪里?!”葛老翁放过那个被他追着拍的汉子,忙过来询问道。
这个稳重的汉子正色道:“不知道在哪里,但咱们见着采蜜的蜜蜂了,跟着蜜蜂,应该能寻着他们,城子和大头几个守着蜜蜂,等蜜蜂采完蜜就会跟着追过去,咱们几个先回来报信。”
夏川萂是知道围子乡还有一波逃跑的乡民跟她们这一伙人失散了的,现在这是有消息了吗?
夏川萂走过来,好奇问道:“只凭蜜蜂,你们就确定是走散的乡民吗?”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汉子凑过来笑道:“小女君您不知道,自从大牛在咱们围子乡养起了蜜蜂,咱们好奇啊,碰到了就要看上好几回,时间长了,这家养的蜜蜂什么样,野生的蜜蜂什么样一眼就能分的出来,咱一见到那群飞来飞去采花粉的蜜蜂,就认出来是家养的。在咱们围子乡,能家养蜜蜂的,也只有小女君你了。”
夏川萂惊叹起来:“你们好厉害。”
她也算是听明白了,当时逃的急,夏大娘下的最后一个命令是丢弃行礼让人上车都逃命去,定是走散的那群乡民在混乱之中赶走了那几辆装载着她们蜂箱的骡车。
算起来,乡民们失散了已经有整四天了,这四天他们是怎么过的?他们还能打开蜂箱放蜂,是不是说明也过的还不错呢?
夏川萂都是往好处想,葛老翁却不是,他脸色凝重道:“多带些人手去找,不要走远了,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赶紧回来。”又对夏川萂请求道:“这些蜜蜂都是小女君的属下大牛养的,还要请大牛随他们走一趟,去认认到底是不是小女君的蜜蜂才行。”
夏川萂忙大声喊道:“大牛,大牛,你来一下。”
夏川萂喊人的声音并不大,但听到她喊声的人将话传到大牛那里,大牛忙跑过来,问道:“川川你叫我?”
夏川萂道:“这几位大叔说看到了你养的蜜蜂,一会你跟他们一起去认认是不是?”
大牛眼睛一亮,道:“太好了,就是不是,也可以捉了来重新养起来,我正愁咱们的蜂蜜不够吃了呢。”
夏川萂笑道:“先帮着寻人吧,说不定咱们丢掉的蜂箱还都能找回来呢。”
大牛高兴道:“那感情好。”
大牛和汉子们一齐叫了人手寻人去了,夏川萂见葛老翁耷拉着脑袋不笑了,就安慰道:“您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一会他们就跟着咱们寻去的人一起回来了呢?”
葛老翁打叠起一个笑容来,温声道:“借您吉言。还没跟您说呢,天一亮我就派了人背着干粮去椒山探路去了,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去椒山了。”他放眼四顾这个昨天才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笑道:“这地方不错,等有机会,咱们再来这里建座小木屋,打猎的时候可以暂住哈哈......”
等到下晌的时候,跟着蜜蜂去寻人的大牛他们回来了,如愿以偿的带回了走散的一百多个乡人。
这一百多个乡人以青壮妇人和十几岁的青少年为主,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见到失散好几天的亲人们都放声大哭起来。
有亲人的亲人们聚在一起抱头大哭庆祝逃得生天,失去亲人的也能寻到友邻们团聚,互相说着这几天的惊险生活。
但也有哭闹的地方,一个汉子拽着一个少年的胳膊大声吼道:“你说什么?!娘呢?什么叫死了?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咱娘死了?!”
旁边有人在劝:“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啊......”
这汉子大吼道:“老子没法好好说!俺娘逃命的时候都不忘带上这瘪犊子,一样都是逃命,俺家两岁的娃娃没事,他跟俺说俺娘一个大活人没了?不行,这事没完!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老子今天宰了你喂狼?!”
这汉子暴怒不已,那个被他拽着胳膊的少年却是哭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要不是有人拉着,这个大吼着老娘没了的汉子真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宰了自家兄弟去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