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萂给做的这双鞋名为千层底。
两层棉布中间加一层糯米粉熬成的糨子糊在一起为一层鞋底子, 这样的鞋底子一共摞了三层,因为粗布厚实,也因为中间打了糨子, 所以, 这三层鞋底子一纳在一起, 那厚度, 直接超过了一寸。
更别提,为了换洗方便, 夏川萂还多做了一层鞋垫,另外再加上最底层的牛皮,算下来, 光鞋底子就有五层了。
所以, 第一次见到这鞋的人首先惊讶的就是这鞋的厚度,穿上这鞋的郭继业,瞬间拔高两三厘米, 视野一下子宽阔了许多呢。
除了吸引人眼球的鞋底,另一个扎眼的就是鞋面上的绣花了。
赵立指着鞋面最前端的一个张牙舞爪的东西猜道:“这应该是毛刺球吧?浑身都是刺,不是毛刺球就是荆棘团子。”
替夏川萂送鞋的砗磲和金书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她们头一次看到这双鞋的时候也猜了好久上面绣的都是什么,结果都没猜对,反倒将川川给气了好歹。
高强指着脚后跟上的那一坨, 也猜道:“总不能这个也是毛刺球吧?我怎么瞧着像那啥?”
赵立一看也沉默了,这样一坨,真的很像某种动物排的便便, 但用脚指头猜也知道, 川川肯定不会绣坨便便在公子的鞋上的,所以, 这到底是个啥?
郭继业抢过另一只鞋子也套在脚上,对高强和赵立两人道:“随我去老祖母那里。”
猜个什么玩意,亲自去问问才是正经。
老夫人见才晌午郭继业就来他这边了,原本还心里纳闷是有什么事呢,结果祖孙两个坐下,郭继业扯起下摆,露出脚上的新鞋,一下子就吸引了老夫人的目光。
老夫人:“......哪里得来的怪模怪样的鞋子?”
郭继业接过周姑姑给他端来的茶盏,饮了一口,他饮茶的空档,周姑姑也瞥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子,表情扭曲了一下,跟老夫人道:“奴婢瞧着,似是川川那丫头做的。”
老夫人眉目上挑:“那丫头口里说的做鞋,就是做的这样一双?”
周姑姑回道:“看这鞋面的料子和...绣工,的确是那丫头的手笔。”
郭继业放下茶盏,问道:“姑姑可知道这鞋面上绣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听郭继业这形容——“玩意儿”,周姑姑就知道夏川萂又在作怪了,吸口气道:“奴婢也说不好,公子还是直接去问她吧。”
这真是冤枉夏川萂了,她真的是有很认真很正经的对着画出来的图样下针绣的,怎么这一个两个都不相信她没有在跟郭继业开玩笑呢?
老夫人让郭继业伸出脚来给她仔细瞧瞧鞋面上的图案,仔尤其是在鞋后跟的那个图案上多瞄了两眼,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是端午节礼,又是五种图案,而且鞋后那一坨,真的很像某种毒虫,顺着这一个虫子的猜测继续比对,就能猜出其他图案都是什么了。
只是吧,老夫人从未见过这样糊作一团又这样形象——暂且算是“形象”吧——的图案样子,是以对郭继业道:“你不是说她在绘画上有些天分吗?就这?”
郭继业觉着很丢脸,收回脚站起身,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我去问问那丫头这到底绣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夫人见郭继业一阵风似的走了,不由对周姑姑道:“那丫头不是故意气人的吧?”
周姑姑:“......川川不敢的。”
老夫人:“......看来这丫头于针线刺绣上没啥天赋。”
周姑姑:“人无完人,那丫头其他地方都强的过分,女红上欠缺些奴婢倒觉着正常了。”否则要别人怎么活呢?
老夫人点头,道:“好在继业那里有金书在,以后让那丫头少碰女红就行了。”
她实在不忍心让自家曾孙戴着那样的女红出去见客,不成体统。
已经被顶头大老板决定以后少碰女红的夏川萂正在和范思墨品尝小蛋糕,那啥,中午了,她早上吃的那点子东西都消化完了,这会儿正好加餐。
自从听说范思墨从夏川萂这里得了好些个点心方子之后,爱上吃绵软酥脆烘焙点心的老夫人就特地准许范思墨可以和楚霜华一样,随时出入佛堂去见夏川萂。
范思墨带来的蛋糕有两份,两份都很焦香,从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实际上,吃在嘴里味道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范思墨道:“一份是我用大铁鼎压实了慢火烘出来的,一份是用窑炉烘出来的,我觉着各有风味,你吃着如何?”
夏川萂吃的连连点头,其实将大铁鼎的盖子压实了跟后世的高压锅原理差不多,铁鼎的底层又厚,聚热快散热却慢,这样一来,铁鼎内里跟面包窑烧起来内里差不多,都能将蛋糕烘焙的蓬松绵软。
夏川萂曾经还用家中蒸馒头的铝锅烘过蛋糕呢,所以大铁鼎,效果只有更好的。
夏川萂大大惊讶道:“没想到大铁鼎居然还有这样的功效,思墨姐姐你可真聪明啊,这样都能想的到,这蛋糕我吃着都很好吃,各有各的好处。”
范思墨笑道:“我试了好几种材质的炊具,铜鼎、铜锅、铜甑,陶瓷烧铸的鼎和甑,都试过,但觉着还是这铁制的更好用一些。”
夏川萂暗搓搓的夹带私货撺掇范思墨,她拧着小眉头做思考状,道:“既然铁制鼎这么好用,怎么不用铁多做一些锅啊甑啊豆啊这些炊具用呢......”
夏川萂正在卖力表演呢,就听郭继业背着手进来凉凉道:“你还没忘记你的大铁锅呢?”
范思墨和夏川萂忙起身见礼,视线下垂,正好看到郭继业迈步的时候露出来的一截脚面,上面两只张牙舞爪的东西狰狞不已。
范思墨嘴角抽动了一下,夏川萂却是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来。
郭继业对两人点点头,道:“免礼。”
郭继业站在两人面前,眼睛盯着夏川萂看了一会,终究还是伸出手指指了一下夏川萂的嘴角,道:“你这里沾了东西。”
夏川萂眨眨眼:“...???”
夏川萂脸面向范思墨,范思墨也瞧见了,忙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夏川萂又将脸转回来,眼神询问郭继业“这下没有了吧”?
赵立和高强同时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去看他们家公子。
郭继业拿手指点点夏川萂,在一旁放着的一个圈椅上坐下,对夏川萂招招手,道:“来来来,你来跟本公子解释一下,你这鞋上面绣的是个......什么花样?”
夏川萂看了一眼郭继业大马金刀坐着露出来的鞋子,理所当然道:“五毒虫啊?公子以为是什么?”
郭继业不可置信的指着脚面上的张牙舞爪的一团,问道:“五毒?你来说说,这是五毒中的什么?是蛇还是蝎子?”
夏川萂:“......是蟾蜍和蜈蚣。”
赵立和高强也围了过来,猜度道:“原来是蟾蜍和蜈蚣吗?这一圈刺原来是蜈蚣的脚,我就说怎么一圈毛刺,还以为是毛刺球呢。”
夏川萂:“???!!!”
夏川萂憋红了脸,攥着小拳头质问道:“怎么会是毛刺球?毛刺球有什么吉祥如意的含义吗?!”
高强忙安抚道:“没,咱们就是随便猜猜,随便猜猜哈。”
夏川萂撅着嘴生气了,她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蜈蚣绕蟾蜍的图案,结果被认成了个什么毛刺球,她觉着委屈!
高强忙指着郭继业脚内侧的一个图案猜道:“既是五毒虫,那这一个一定是蛇了吧?”
夏川萂脸涨的更红了:“那是壁虎,壁虎!”
高强挠挠头,不敢继续猜了。
赵立看了一眼抱臂坐在圈椅里斜视夏川萂的郭继业,小心问夏川萂:“那脚后跟那一坨......”
还未问完,夏川萂就攥着拳头喊道:“那是蛇!盘起来的蛇!你以为那是一‘坨’什么?!”
夏川萂在“坨”这个字上加重了音调,已经处在爆发边缘了。
范思墨背过身去摇摇晃晃走远了一些,不行,她快忍不住了。
第一次见到这双鞋子的时候,范思墨也是没忍住一通乱猜,最后建议夏川萂重新做一个鞋面,要是赶不及的话,她可以帮着绣出大体样子,再让夏川萂扎上几针,就算是她给郭继业亲手做的鞋了。
但夏川萂不让,坚持要将自己亲手设计亲手绣的鞋给送出去,现在可好了,基本上凡是见过这鞋的人都认不出鞋面上绣的图案是什么,川川估计要气死了吧?
但是,真的很想笑啊,川川在其他方面都聪明的厉害,怎么偏在这女红上就这么...惹人发笑呢?
偏公子还真就将这鞋子穿上脚走出来了,还穿着这鞋子来质问川川......
不行了,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赵立也讪讪笑道:“哦,那是蛇啊,咱们一开始就猜的那是蛇呢,是不是?公子?”
夏川萂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了,要是只有一个两个的人看不出来是什么也就罢了,但是:
所有人!
所有人,就没有一个能猜对她绣的是无毒虫的!
这让她觉着分外委屈,还很难过,呜呜,这个世界就没有懂她的人吗?
咳咳,其实她不知道,老夫人已经猜出来那是五毒虫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郭继业轻咳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噘着嘴红着脸眼睛有泪花的小丫头的肩膀道:“是五毒,其实本公子第一眼就猜出来了,只是这些人偏不信邪,本公子无法,就只能带他们来你这里确认了。你们瞧,本公子就说那应该是蛇吧?你们偏不信!”
这时候就不提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指着鞋面问夏川萂绣的都是什么样式了。
仗着身高优势夏川萂瞧不见,郭继业疯狂跟自己的两个贴身亲随使眼色。
赵立和高强捏着鼻子道:“是,是,还是公子的眼力好,咱们都没瞧出来那是蛇呢,呵呵,呵呵。”
夏川萂不信道:“真的?”
高强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不信等砗磲和金书来了你问她们?公子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是五毒虫,正应了端午驱虫的习俗哈哈。”
夏川萂这才缓和了脸色,擦了擦掉落的泪珠,对郭继业道:“还是公子有见识,端午节礼嘛,又是五个,一猜不就猜出来了?”
郭继业见小丫头委屈极了,还掉了泪珠子,就夸赞这鞋道:“鞋底又软又踏实,走得快,不累脚,还稳当,真是一双好鞋,川川,你辛苦了,本公子对你做的鞋很满意。”
夏川萂强调道:“鞋面上的绣品也是很有意义的,脚踩五毒,无病无灾,保佑公子平安的。”
郭继业强自喜欢道:“是,图案寓意很好,绣的......头一次就能绣成这样,很不容易了。手扎的狠了吧?伸出来给你家公子看看?”
夏川萂伸出一只指腹上遍布针眼的手指头给郭继业看,郭继业掰着她的手指头拧眉道:“针眼怎么这么大?不像是绣花针扎的。”
夏川萂:“纳鞋底的时候扎了两个,我就试着纳了两回,其余都是霜华、思墨、砗磲和金书四位姐姐帮我纳的。鞋底太厚了,要用锥子锥出洞来再穿粗针引线才行。”
郭继业语重心长劝道:“川川啊,你这手,是写字作画的手,若是整日让针给扎的都是窟窿眼,以后还怎么拿笔呢?听本公子的,以后不要拿针了,你想要什么针线,说出来本公子安排绣娘去给你做,好不好?”
高强也忙帮腔:“是啊川川,你这绣工学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用再精进了,真的,咱们公子这里哪里缺少绣娘啊,你还是在你擅......”
赵立捣了他一下,接口道:“就在你喜欢的技艺上面下功夫就行了,对了,我可是听说丑夫又新做了一批纸,谁去要都不给,就给你留着呢,公子去拜访张先生的时候说不定会带上你,你要是画技有退步,张先生可会不喜的。”
三人轮番劝,夏川萂可算听出来了,就是劝她以后不要在刺绣上下功夫了,就是嫌她女红做的不好呗。
夏川萂也不是个拧巴的孩子,只好怏怏道:“那行吧,我这几天先放放手上的女红,多练练画吧。”
郭继业嘴快问道:“你还做什么了?”
夏川萂:“就绣了块帕子,估计公子你也看不上,就不给您了。”
郭继业矜持道:“既然已经绣了,怎么好浪费了?你难道还能送其他人?”
夏川萂看了郭继业一眼,心道打死我都不送你了,回头我就拆了。
心里狠话还没放完呢,范思墨就带着一个针线笸箩过来了,小笸箩里放着一个绣棚,绣棚上绷着一方大尺寸的烟青色手帕,一看就是给男子用的。
绣棚靠下的位置绣了一个半成品的绿色......叶子。
应该是叶子吧?
高强和赵立两个人互打眉眼官司,都不敢猜这是什么叶子。
既然拿过来了,夏川萂就故意昂着小脸笑吟吟问道:“两位哥哥猜猜吧?川川绣的这是什么?”
话虽然是对着高强和赵立说的,但眼睛却是看着郭继业,明显是想让他猜的样子。
高强和赵立两个开始一步步的往后挪,郭继业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道:“你们两个来猜猜看,猜中了本公子有赏。”
高强和赵立咽咽口水,互相推搡了一回,高强仗着武艺高强剩了半招,将赵立推在前头。
赵立拿着那个绣棚对着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猜道:“是柳叶,你们看这叶子扁长,还是绿色的,一看就是柳叶。”
夏川萂冷酷道:“不对。”
眼睛看向高强让他猜。
高强借着赵立的手也仔细观察了一回,猜度道:“应该是竹叶...吧?”
其实他没看出来这哪一点像是竹叶的,但是郭继业穿戴的纹绣大多跟竹子有关,所以他就猜了一个竹叶。
夏川萂脸耷拉的更厉害了:“不对。”
眼睛又看向郭继业。
郭继业可为难了,既不是柳叶也不是竹叶,那这个形状的叶子还能是什么呢?
郭继业原本想糊弄过去不猜了,晃眼看到夏川萂背后的范思墨对他指了指门后窗台边摆着的一株兰草盆栽,郭继业笑道:“这是兰草叶子吧?瘦长且风骨卓然,定然是兰草。”
夏川萂对着高强和赵立两个狠狠瞪了一眼,对郭继业展颜笑道:“果然还是要看公子,不错,这正是兰草,才绣了一片叶子,奴婢还打算再绣两片呢。”
郭继业哈哈笑道:“本公子觉着一片就足够了,这样,你把这片兰草叶子绣完就行了,本公子明日出门就带着它了。”
夏川萂一听郭继业明天就要着急带在身上,觉着自己送的礼物得到了认可和喜欢,她心里也欢喜,便笑道:“那奴婢今天就收收尾,今晚就托思墨姐姐给公子送去。”
郭继业点头应允,道:“都可。你这里可还缺什么没?”
夏川萂摇头:“过几日奴婢就能出佛堂了,奴婢这里不缺什么的。”
郭继业:“既如此,本公子就回了,你好好在这佛堂待着,到日子就回落英缤纷居,砗磲和金书都等着你回去呢。”
说罢就转身带着高强和赵立离开,夏川萂送到佛堂门口就止步,范思墨跟了出来,要送三人出佛堂小院。
在院门口,郭继业轻舒口气,对范思墨正色道:“你劝劝这丫头,好好在佛堂安分待着,别再想着折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范思墨:“......谨遵命。”
等看不到主仆三人背影了,范思墨先是对着院墙弯腰闷笑了一会,才整了整面上神色,又回了夏川萂那里。
......
端午过后,夏川萂原本满心期待的出了佛堂去看她心心念念的棉花长的怎么样了,但她等来的,却是河北爆发大蝗灾,已经朝广平、河南、东州、青州、兖州等地扩散开了,河东和河北虽然中间隔了小半个广平郡,但现在连广平郡都出现了蝗灾,河东郡还远吗?
一得到蝗灾已经在路上的消息,张郡守立即召集手下各县乡的官吏和乡豪们商议对策,其中第一个就亲自书写帖子送往国公府邀请郭继业来共商大事。
毕竟这个蝗灾还是郭继业第一个提出来的,只是当时他没采纳而已,而且,据他得到的消息,他虽然拒绝了郭继业全郡防蝗的建议,但郭继业自己却是带领着郭氏佃户们做了很多防蝗的措施的,比如大力采收蓖麻编织渔网这些明面上的工作,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继续呢。
在河东郡众官吏和乡豪们到来之前,郭继业受邀来到郡守府,先是客气见礼一番后,不等面现犹豫的张郡守开口,郭继业就主动献上了他整理完善的治蝗四策。
张郡守心下松了口气,论年纪和辈分,他都是郭继业的爷爷辈,要让他开口跟郭继业讨要一个之前他否决的说法,他觉着抹不开面子开不了口。
好在这孩子非常有大家风范,明事理懂眼色更愿意照顾长辈的面子,不等他开口就主动现出策略,直接进入正题,免了他的尴尬。
张郡守在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不管郭继业献出来的这个“治蝗四策”有没有用,事后他都会替他跟朝廷请功,大家你来我往,相互成全才是皆大欢喜嘛。
只不过,等张郡守看完这套详细且实施性很高的“治蝗四策”之后,有些惊疑不定问道:“贤侄这四策是从哪里得来的?可否有实效?”
治理蝗灾古来就有先贤在做了,这一点张郡守自然是知道的,是以他没有愚蠢到跟没见识的庶民们一般去敬什么蝗神,而是思考这水淹和火烧、采卵、捕捉的有效性有多强。
郭继业道:“小子是从家中藏书中整理出来然后加以完善的策略,并未实验过,是以并不知成效,不过,蝗虫已经到了广平了,没两日就能进入河东境内,不如府君带领我等去广平境内试上一试看看这策略效果如何?”
张郡守被他这大胆不羁的提议给惊了一下,踟蹰道:“这,本郡是河东郡的郡守,如何能到广平境内施展治蝗之术呢?”
郭继业拱手道:“府君也是为广平郡的百姓着想,想来广平郡的府君也在为蝗灾头疼呢,府君带领我等去救援广平郡,广平府君只有感恩戴德的,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维护虚名而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遭灾吧?”
理由都给找好了,张郡守十分心动,但他也没有一言堂一下子就定下来,而是跟郭继业说起张叔景来。
张郡守叹息:“唉,原本是为族中着想,特地遣了你那先生回邺城替本郡尽些孝义,谁知道竟突然生了如此祸事,唉,老夫悔不听贤侄之言呢。”
郭继业忙谦虚道:“那个时候,小子也都是些妄言,那时若是府君听了小子之言,小子也拿不出这“治蝗四策”的,府君就更不会信小子之言了。如今蝗虫还未至,小子的“治蝗四策”也拿出来了,府君也愿意采纳小子之言,可见天意在府君,在我河东郡啊。”
总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张郡守听的心花怒放,对郭继业更喜欢了几分。
有张郡守和河东郡第一大豪族郭氏提议,其他治下官吏和豪族们也无二话,纷纷派出族中和官署中得力干将跟在张郡守身边听他调度先去广平郡和河东郡边界(其实是广平郡内)去蹲守蝗虫大军,务必不能让一只蝗虫飞过边界进入他们的家园河东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