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舅家这顿饭是勉强吃完了,一家子回到酒店,一进酒店大堂,余修礼就忍不住埋怨儿子:“那是你舅舅家的家事,你妈掺和是她跟你大舅母的感情,你去把你大舅舅得罪成这样做什么?”
“现在香港的局势您也看到了,首先建造厂房可以吸收部分劳动力,造了厂房有人开厂了也能吸收劳动力,这些都可以缓解当前香港的物资荒,另外也可以输送给国内。”余嘉鸿说,“我要在香港做生意,我自己不能来,我想拉大表哥一起做,不想让大舅舅进来做,大舅舅一进来,小舅母非要扯进来。我不是说小舅母不好,而是她和大表哥对立,她肯定要在这里扯后腿,这个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那你非得带你大表哥做?这个生意,咱们自己做。你大姑姑家表哥也到香港了,你也能带,实在不行派一个管事过来给你打理,不都行?”余修礼搞不懂儿子。
“我喜欢大表哥,我舍不得大表哥被人说志大才疏。我就想看大表哥让人刮目相看。”余嘉鸿回他爸。
上辈子,南洋筹赈总会设立在星洲,马来亚华人捐款最多,日军在马来亚屠杀华人,余家家破人亡。相对香港要好一些,日军占领香港之后,实行了很严格的管制,没有大规模屠杀。
那三年,蔡家关掉了报社和电影公司,银行也被日本人收走,日本人几次要大舅舅出来,搞以华治华,大舅舅不愿供日本人驱使,他称病不出,熬到日本人离开却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最后留下遗嘱,把家产分配给四个儿子。
大表哥纵然是长子,但是他早就光绪帝之称,所以大舅舅分家产分得很平均。
余嘉鸿从国内回到南洋,家里衰败,人人避之不及,他只能往还有家底的大舅舅家去,大舅舅家的亨通银行重开,别的银行不肯借钱给他,至少大舅舅家应该能借一些本钱来。
然而大舅舅立下遗嘱双生子二十五岁之前,股份由其母蔡李红莲代为持股,所以彼时亨通银行的董事局主席是小舅母,听闻他要贷款,小舅母公事公办。
他知道无论从风险评估角度,还是说他妈这么多年对小舅母冷嘲热讽,小舅母不肯借贷给他,也是正常。
眼见借贷无门,一直被说成是唯唯诺诺的大表哥,拿着自己持有的股份作为抵押,给他贷了一百万英镑。
大表哥跟他说:“当年我爸沦落,我妈去星洲借钱,你阿公可没问过半句有多大的风险。没有余家哪有亨通今天?这份情蔡家总该有人记得,只是哥哥没用,只能给你这点了。”
那时他抱着大表哥将这些日子的伤心委屈全都哭了出来,大表哥就静静地抱着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抚着他的背,轻轻地说:“不哭了,不哭了。”
有了这笔钱他东山再起,他鼓动大表哥别窝在亨通了,跟他一起干。
真的一起干了,余嘉鸿才发现,大表哥才不是志大才疏,只是他被打压太久,变得谨小慎微,但是做生意的本事一点都不缺,反倒是亨通在五十年代末的银行挤兑潮中无力支撑,小舅母来星洲找他,他让人评估了亨通的情况,亦是公事公办,表示爱莫能助,最终亨通贱卖给了英资银行。
这辈子,他不能让大表哥再蹉跎下去,他要拉着大表哥早点离开亨通,跟他一起干。
余修礼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婆,平时都是又聪明又讲道理,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就?
男人用这种眼光看着他们俩,大太太撇了撇嘴:“儿子是在帮我,那个女人在公司里人五人六,两个侄子还要看她的脸色,我就希望两个侄子有自己的生意,出去自己干,不要受那个女人的鸟气。”
大太太这么些年无法释怀,自己心里那么好的哥哥,突然就昏了头,抛弃老妻,爱那个女人爱得要生要死。
余嘉鸿摇头:“妈,小舅妈的权力都是大舅舅给的。有了大舅舅才有小舅妈,您不要搞错先后,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大舅舅。”
大太太被儿子这么说,她低头不语,那是她的亲哥,长兄如父,父亲早去,她高嫁余家,大哥怕她在余家日子不好过,给了她丰厚的嫁妆。
他最难的时候,除了脸面上过不去,还有就是不想让她一个才成亲一年多的新媳妇开口去求公公。
后来家里好过之后,大哥大嫂给她送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来。
她没办法恨哥哥,只能怨那个女人,但是她心里也知道,哥哥才是罪魁祸首。
“妈,您没办法恨大舅舅。大舅舅现在心头只有小舅妈,也是事实。您说再多,也没用。我一个想帮大表哥有自己的事业,摆脱志大才疏之名,第二个,最好小舅妈不要跟大舅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让大舅妈的日子过得开心些。”
“也是。”大太太叹了一口气。
儿子说的那些话,希望大哥能听进去,要是真的大嫂能跟那个女人分开来住,那样也好。
余嘉鸿和叶应澜回了房,叶应澜还在摘首饰,房间的电话响起,余嘉鸿接电话,是大表哥打来的,他跟纱厂的赵先生约好了,明天早上就能去看看。
“应澜,明天你也一起去?”余嘉鸿跟叶应澜说。
“妈跟我说好了,明天白天我跟她去二舅舅家。”叶应澜说。
大太太有两个哥哥、四个姐姐,两位哥哥在香港是一富一贵,蔡家老大的富自然不用说,蔡家老二是香港著名的华人大状,除了开律师楼,也和余家合作做转口贸易,而且与政府之间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当年在处理太平山下华人社区矛盾出过大力,被英皇授予OBE勋章。
“哦,那你去见见美月表姐,她当年可是引起全港轰动。”余嘉鸿又轻声叹息,“可惜啊!世人只是将她的离婚做笑话看,开庭报道只讲她外貌出色,却无人关注她的才华。”
二舅舅有两女一男,美月美雪两位表姐,还有一个表哥。美月表姐为自己离婚辩护,后来拿到了律师执照,因为其性别,所以但凡她出庭,都会被报道,她最出名的就是为一位女明星打赢了骚扰官司,美雪表姐不满未婚夫,在马场用马鞭抽打未婚夫,后来跟未婚夫解除婚约,接了一家美国洋行的职务,算是全港少见的华人女经理,当然这也有这家洋行要倚重她父亲之势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她本身的出色。
表哥对法律不感兴趣,他跟余家做生意。
美月和美雪两位表姐在余家人的嘴里褒贬不一,老太太是几次三番嘱咐自家孙女去了香港不可跟两位表姐学坏了,因为美月表姐打离婚官司为自己辩护,美雪表姐拿着马鞭在马场抽打未婚夫,余嘉鸿却是对两位表姐推崇备至,让妹妹们多跟表姐处处。
“不对,今天大姨也要去二舅舅家,美月表姐很烦大姨,估计不会在。不如你也跟我一起去吃晚饭?那时候大表姐肯定回来了。大姨靠着大舅舅一家,三姨是靠着二舅舅,今天我们娘俩跟大舅舅闹这么一出,明天你就去听大姨骂我妈,三姨跟大姨吵?”余嘉鸿说道。
蔡家是潮汕人,当年大太太的父亲下南洋去星洲,母亲在家,大女儿和三女儿都嫁在当地。
二舅舅是婚后携妻去英国留学念法律,后来他一路读到博士,那时候大舅舅已经在港落脚,二舅舅一家就直接来了香港。
大舅舅二舅舅在香港都闯出了名堂,本来就在广东的大姨和三姨两家也都来了香港,四姨跟着做外交官的姨夫满世界跑。
“那我更要去了,否则姨妈们跟妈妈吵架,妈妈没人帮怎么办?”叶应澜说道,“做儿媳妇的,这个时候不陪着婆婆,什么时候陪着婆婆?”
“好吧!”
余嘉鸿想起一件事:“你明天记得提醒我,要问一下你的那辆旧车到了没有,否则乔老板到了,车子没有,就尴尬了。”
“知道了。”
说起乔老板,余嘉鸿也不免为他唏嘘,乔老板是国内船运响当当的人物,他的船往来于青岛到上海宁波乃至广州香港之间,跟余家的轮船公司合作很多年了。
为了阻断日军进入长江,国民政府决定在江阴要塞,沉船封江,除了本就没有多少船舶的海军沉船之外,征调了民间不少船只,其中就有乔老板的十艘货轮,那是他一大半的家底。
而他还剩下的八条货轮,目前停泊在广州港。
现在中国沿海还能进去的,只能是中立国的船只,中国的货轮就不用想了。
万般无奈,乔老板只能放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轮船公司,想要将剩下的轮船卖给也运营上海到香港航线的英国轮船公司。这个时候想要出售,价格被压得多惨,可想而知。
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价格,乔老板只能试试找余家的轮船公司,余嘉鸿就约了他来香港谈,本来乔老板就有汽车运输队,余嘉鸿顺带也跟他提了,南洋这里有旧车,乔老板不知道旧车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刚好这次一起看。
老婆要陪着老娘,第二天余嘉鸿,坐着大表哥的车去码头确认了卡车已经到港再去宵箕湾。
中环那里可以见到赤着脚,衣衫褴褛的人,往这边来,基本上就全是这样穿着的人了。
星洲也有棚屋,但是棚屋是一家归一家,每家每户门前门后都有空地,这里的棚屋密密麻麻,有的干脆就是竹片做框架,盖上茅草,甚至还没一人高。
衣不蔽体的孩子蹲在窝棚边上,看见汽车过来,在后面跟着跑了一段。
“最近涌入的人太多了。战乱一来,逃难路上多艰险?有命来这里已经不错了。”蔡运亨叹息。
再往西,已经算是港岛荒僻的所在了,稀稀拉拉的这种窝棚不绝,渐渐地有了一家两家厂,厂门口人群排起了长龙。
他们的车子到了一家纱厂门口,这家厂门口也是围了很多人,看见车子过来,看门的守卫叫:“让开,让开,让车子进来。”
车子进了纱厂。余嘉鸿见到了大表哥的朋友赵老板。
赵老板带着进纺织车间,戴着头巾,穿着围裙的纺织女工在纱锭前来来往往,咔嗒咔嗒的机器声,繁忙一片。
这位赵先生的家族在上海是开纱厂和纺织厂的,自从1932年日本人打了上海,赵家在租界的厂没什么损失,但是租界外的几家厂损失惨重,他们一家子都觉得日本人野心勃勃,所以前几年就来香港买了地,在这里开了这么一家厂,也算是分担风险。
现在赵家上海几家厂为了不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在迁往重庆途中,不过实在是困难重重。
虽然中国海军以同归于尽之决心在长江口与日本海军对峙,但是日本的飞机太多,中国飞机就那么点数,他们家的纱厂的设备原料,在搬迁中损失过半,甚至他的兄长也在工厂搬迁途中和工人一起被日军飞机炸死在黄浦江上。
赵先生心痛也庆幸,至少赵家有先见之明,在香港开了纱厂、纺织厂和印染厂,如今厂里日夜倒班,将布匹送进内地保证民生之用。
表弟兄俩一起参观了赵先生的厂之后,去赵先生的办公室喝茶,余嘉鸿将他们的来意说出来:“赵先生,您来自上海,最近从上海来了很多老板,在战乱中他们一时间无法重新开展生意,而逃难的人群也涌入了这里,您也看到了门口的排队的人都在等着厂里能给他们一口饭吃。您这里定然有很多至交好友,我们这里有香江人脉,有资金,也有营造厂,我们一起利用手里的资源,尽快让老板们把厂子先开起来,让流落过来的人有饭吃,也能生产了物资环节本地抢购和为国内运送过去,为国内民生做一点事。”
“这太好了,我好多朋友都过来了,他们现在连先安顿下来都困难,如果能够这样组织起来,定然能用最快的速度生产起来。”赵先生拍手。
余嘉鸿笑:“看,我们这么一拍,大表哥在香江有人脉,赵先生和刚刚过来的老板交好,我这里有轮船公司,我太太家有百货公司,要是日用品也有销售渠道。昨日我们看柜台上脸盆热水瓶和肥皂都卖空了,短期内可以从星洲和槟城抽调货源,要是咱们这里能跟上,就缓解了。”
“是。”
三个人坐一起,每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了解的信息不一样,有都是出自大家族,都想法不少,凑在一起,把这事就想得更加细致了。
从赵先生的纱厂出来,余嘉鸿想到大姑姑家的吴家表哥刚好来了港城,吴家是做营造生意的,专门给人建房子。
他这么一想,跟大表哥一提,大表哥说:“小姑姑专门给我写信让我安排友仁一家,我与他也交好。”
“那就好,我们去找我吴家表哥跟聊两句,听听他的看法?”
“行。”
两人又一起去吴家的营造厂,见到了刚来香港两个礼拜的吴家表哥。
吴家表哥刚刚来,香港的营造厂开了三年多,一直是吴家的一个老掌柜在经营,生意是接了不少,就是这些生意不赚钱,也没亏多少。
下面有人跑马六甲跟他爸说,这个掌柜贪得厉害,他爸私下一查,果然如此,就让这个老掌柜滚,这个老掌柜人滚了,生意也带走了,他现在来香港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幸亏舅妈的娘家在这里,原本还想等着蔡家的人脉帮他接点生意,现在小表弟来拉着他和蔡家大爷一起过来,商谈这么一桩大生意,对他来说真是及时雨了。
“大表哥,您是地头蛇,还是银行的董事总经理,有钱有人脉。吴家表哥,你们家的营造厂在香港也开了三年多,就算那人把人抽掉了,基本的架子都在。”余嘉鸿跟两位表哥说。
余嘉鸿大姑姑家的吴家表哥说:“是,人走了就走了。最近来港的人很多,里面人才不少,我最近找了好几个人来,人不缺。”
吴家表哥要留他们吃饭,余嘉鸿推辞:“爸妈都在二舅舅家,晚上我得去吃饭,否则二舅妈要骂人。”
“也行,这几天你和舅舅舅妈都快忙疯了,等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吴家表哥也不留了,送了他们出来。
上了车,蔡运亨看着比自己小了十五岁的表弟,他心里明白,做这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要帮国内来的那群富豪落脚,尽快把生意做起来,而这个过程是认识人,积累人脉的机会,这些年他一直在父亲和红姨下面,绝大多事,他都做不了主,但是出了事,他又是公司的董事总经理,父亲当众都能劈头盖脸骂他,委屈难受,却也无可奈何。久而久之,他养成了喜欢白纸黑字,落笔为准的习惯。因为事事要记录,下面的人跟得也叫苦连天,而哪怕有凭证,父亲要骂他不还是会骂?
一天一天过去,蔡家大公子之名,他不愿意抛却,却也成了他身上的烙印与枷锁,只能浑浑噩噩地这么过下去,昨日那个小时候吵着要让他当马骑的表弟,为了他们一房,跟父亲辩驳,为他争取了这么一个机会。
说实话,等小表弟一走,他心里是没有把握自己能做好。是弟弟进书房来跟他说:“大哥,抓住这个机会,让我也知道,我们其实是可以逃离这个牢笼的。”
是啊!谁又甘心呢?
蔡运亨笑着勾住余嘉鸿的肩:“臭小子。”
表弟兄俩往蔡家二爷家去。
二舅舅家住太平山山顶一片,那一块本是华人禁区,直到十年前首位有华人血统的混血商人入住,这个禁忌才被打破,不过能有幸入住这片区域的也就那么几家华人。
叶应澜今天早上跟着婆婆一起来二舅舅家,听婆婆说以前姊妹们喜欢在大舅舅家聚聚,但是自从大舅舅娶了小舅母,除了一家子靠着大舅舅家的大姨,其他几个姐妹都没事不会去大舅舅家了,都跑二舅舅家来。
一说起这个,大太太又叹大舅母怎么怎么好,就是在二舅舅家里,在二舅母面前,她们老姐妹三个都这么说。
谁叫大舅妈是真正的长嫂如母呢?要没大舅母,二舅舅也不可能在英国读完博士,要是没有大舅妈,大姨一家,三姨一家怎么可能来香港安顿。
叶应澜才明白,被说成是最好的长房长媳的大太太,跟大舅母是没法比的。蔡家的兄弟姊妹,大舅母是个个都照顾到了,是顶顶好的大家嫂。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了昨日余嘉鸿母子在大舅舅家里闹的事,大姨痛心疾首,数落大太太和余嘉鸿母子俩,广东人多妻,有的娶十几房妻妾都有,他们这么闹全然没道理。
三姨听不过去说:“大姐,你不是平时也在背后说,那个女人电影公司里一手遮天?”
“我的意思是,小五这么闹,害的是大嫂和两个侄子,到时候大哥脑子一热,什么都给了小儿子,怎么办?”
三姨翻白眼:“不闹,不也是那个女人一手遮天了吗?闹了大哥还能想到大嫂。”
“闹了,大哥只会认为大嫂在利用挑拨小姑子和外甥。男人都不想烦,只想安安静静的。”
姊妹俩吵了起来,大太太拿了把瓜子磕着瓜子安安静静看两位姐姐吵架,还分了一把瓜子给二舅母。
叶应澜想了想,也拿了花生瓜子给弟弟妹妹,让他们一起吃。
眼见着老姐俩这是没完没了,听见汽车声,二舅母说:“我想着大嫂在家也无趣,你们姐妹几个都来这里了,我索性把大嫂一起叫来了。大姐、三妹,你们可别再说这些了,免得大嫂心里不痛快。”
这下好了,她们几个换话题了,无非是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大姨叹息,自家儿媳妇进门十三年生了四个姑娘,立马转到叶应澜身上,问妹子:“小五,嘉鸿和应澜成亲,你给他们合过八字吗?”
“没有,他俩成亲哪有时间去算八字,再说了都成亲了,算了八字,如果不合,还能怎么样?情投意合最重要。”大太太说。
大姨立马说:“我认识一个大仙,算丁运,算得很准,你们刚刚好在香港,要不让他给孩子算算,应澜命里有几个儿子?”
叶应澜看向大太太。
“这个我不好替他们算的,要是跟他们嫲嫲找人算的不一样,我们相信谁的?”
“老太太已经找人算过了,应澜命里有几个儿子?”
“四子三女。”大太太说。
“这么多?你可真有福气。”大姨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小妹,幽幽叹道,“我怎么没这个福气?这都生四个了女儿了,大仙说下一胎一定是男胎,希望菩萨保佑。”
叶应澜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生这么多,自己会不会生死?
她抬头看见余嘉莉怜悯中带着恐惧的眼神,叶应澜也吓得脸色发白。
她想着回去要跟余嘉鸿说说,能不能克制一点?她看着门外,希望余嘉鸿早点来,中午没来,等下午,下午还没来,都快吃晚饭了,公公和大舅舅都到了,二舅舅也回了,二舅家的表哥表嫂一家也回了,他还没到。
正在巴望着,余嘉鸿和大表哥,还有一位穿着西装的丽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