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金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听说了司徒鸿才入狱的消息。
监狱吃饭的流程很复杂, 犯人排队站好,狱警会让他们双手抱头,一一进行搜身和点名,最后才准许他们走进食堂, 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吃饭。
甄金已经来了大半年了, 对流程很熟悉, 因为兜里钱多,俨然在犯人里已经混出了名气, 就连高玉鲲也想方设法递了烟, 请他多多关照。
只不过, 监狱里也分阶层, 强|奸犯在局子里地位最低, 再加上有人一直想对其下手,高玉鲲始终被单独关押, 就连吃饭也出不了门,甄金觉得自己没必要对此人上什么心。
因为刑期表现不错,他获得了和轻刑犯人一样在每天饭前走出监室接受点名的机会。
气温越来越高, 在室外站一会,后背额头就会流下汗水。但是甄金却享受地闭上了眼。
清晨的阳光有一种自由的味道。
他闭着眼沐浴阳光,隐隐约约间, 似乎听见狱警喊了声“司徒鸿才”。
不过甄金没有在意,他只当是自己耳鸣。
不过当他习惯性地走到桌前坐下,才发现对面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让他生生吓了一跳。
狱警是不会解释状况的, 坐在旁边的狱友说:“小周昨天刑满释放, 这是新来的……看你眼神,好像认识?”
狱警提溜着警棍走过来, 在桌上敲了敲,“赶快吃饭,不要说话!”
甄金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埋头吃饭。
今天的早饭是绿豆稀饭、葱油饼、鸡蛋和榨菜,在这吃了大半年,今天的菜色已经算得上近期最丰盛的早饭。
不过习惯了山珍海味的司徒鸿才显然吃不惯。
甄金看狱警走远,压低了嗓子,悄声问:“司徒总,你不会跟高玉鲲一样,也是谈宁送进来的吧?”
司徒鸿才看他扯着半张饼吃得贼香,忍不住犯了个白眼,“甄总看来过得不错,适应良好啊。”
旁边的狱友忍不住笑:“都进来了,还总来总去的,等着当缝纫机厂总裁吧!”
一桌几名犯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狱警狠狠敲桌子,“不想吃就都别吃了!”
众犯人安静下来。
吃过饭,狱警把司徒鸿才叫出列,“现在监室紧张,302原本是个双人间,现在就一名犯人住,你先住那吧。”
司徒鸿才点点头,顺从地抱着被褥和脸盘牙刷走向302室。
他昨天在八人间里挤了一宿,贴着马桶睡,一整夜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往他嘴上糊屎。
没想到提心吊胆逃过一遭,一推门却撞上正蹲在床边擦地板的甄金。
“……哟!”甄金抬起脑袋,很高兴,“前儿就听说要给我分个狱友,没想到就是司徒总啊!”
司徒鸿才没说话,将东西往床位上一扔,躺了下来。
虽然甄金的七星集团投资过点星,不过那时点星正在鼎盛之际,希望参与注资的老板数不胜数,要不是甄金巴巴儿地求上了门,柴莉莉和庞开诚又说了不少好话,他才不会同意和七星联手。
更何况如果不是去年甄金突然出事,带动整个娱乐圈大地震,说不定他司徒鸿才现在还舒舒服服地躺在露天泳池里欣赏高楼林立的城市美景呢!
甄金“啧”了一声,“我说司徒总啊,你可不晓得,这监狱好呢,养人呢!”
司徒鸿才不耐烦地看过去,他忽然发现甄金的脸色竟然变得红润了,说话变得有力了,身材变得苗条了,连啤酒肚都消失了。
“你……你……”他诧异地张大了嘴。
“都是那个谈宁教育得好啊!”甄金咧着大牙笑起来,“唉,现在想想,多亏她和她的小鬼告诉我要信正道的光,我现在每天都要背上五六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主动参加理论学习,认真观看《新闻联播》,说不定出狱之后就可以入党了……”
司徒鸿才咀嚼着他要素很多的话,眯起眼睛:“你脑子没事吧?”
“没事啊!”甄金挺起了腰板子,“自从我开始好好做人,谈宁和她的小鬼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了!”
他从床头下面拿出一沓纸张,“你看,我现在每天都读原著、做笔记,写心得……哦对,我还根据以前的犯罪事实写了忏悔材料,保证让警察同志看见我悔过的决心……”
司徒鸿才猛地弹起身,“什么犯罪事实?”
甄金一脸无辜地说:“就是咱们在吴家兄弟手下……”
“甄金,你疯了!”司徒鸿才怒火中烧,大叫了一声,“那件事抖出来,我们全都死定了!”
甄金诚恳地摇头:“不会的,我们也没参与具体的……”
“我说的是,出去之后,就会被、他、们、弄、死!”司徒鸿才一屁股从床上滚下来,扑倒甄金身上,“把材料拿过来,我要撕了……不行,我得吞了!”
甄金眼珠一转,把那沓纸一股脑塞到裤|裆里。
司徒鸿才奈何不得,气得干瞪眼。
甄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尽管来偷,只要我人还在,你偷一张我写一张,看看咱俩谁能比得过谁!”
司徒鸿才闭眼长叹,身形在空中晃了晃,气短地倒在床上。
他拧过头,看着自得其乐的甄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为了让他们发家的共同秘密隐瞒下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抓住一切机会往外通风报信。
甄金,必须死。
距离下基层的日子还有一周,分配名单已经出来了。
谈宁要去的是静阳县检察院。
静阳县地处S城北郊,在全国百强县里都能排前几,主要发展农业和旅游业。辖区有山有海,风景秀丽,前两年新建了一座很小的影视基地,算是市属县里经济最发达的一块风水宝地。
名单在内网发布公告,谈宁要去基层检察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小刘将脑袋从显示器上抬起来,看着谈宁道:“你想提前参加明年的遴选?”
谈宁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是。”
小刘朝她抱了个拳,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真舍得下身子啊,祝您成功。”
“借您吉言,我当然会成功。”谈宁皮笑肉不笑地说,“刘哥,等你后年参加遴选的时候,直接少个了我这么个优秀的竞争对手,多幸运……到时还考不上,可别给我当助理哦。”
小刘吃瘪,又不能发作,只好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彭圆圆躲在显示器后面,笑得肩膀乱抖,在微信上给谈宁发消息:“他也就气这一会,不敢跟你真翻脸,每回你买果盘和奶茶,他都是吃得最欢的那一个。”
谈宁轻声一笑。
既然已经确定了下基层的时间地点,谈宁准备用这最后一周清空手上的工作任务,把该交接的都交接了,绝对不给同事添麻烦。
这一天又是忙到晚上九点半才下班,走到幸福里时已经快十点了,夜风很大,小区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几个雨滴从天降落,盛夏的暴风雨就要来临。
谈宁低下头,抓紧公文包,一路小跑钻进楼栋。
室内空气又潮又闷,灿灿已经搬走很久了,她也渐渐习惯了每天回家后面对漆黑冰冷的房间。
打开灯,温暖昏黄的光落满客厅,她洗了澡,换了身家居的休闲T恤和短裤,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
之前一直被梦魇惊扰,灿灿叮嘱她每天晚上睡前喝杯热牛奶助眠。很久没再梦见谈同光了,但这个习惯却一直留到今天。
她刚把奶粉从冰箱里拿出来,窗外平地一声惊雷,好像天都被炸开了,紧接着惊天暴雨便兜头落下。
天气预报早就说今天有暴风雨,窗户也好好关着,谈宁端着杯子走到窗前,天地之间电闪雷鸣,雨水砸在玻璃上,乓乓作响。
借着闪电银白色的光芒,谈宁发现飘窗下方的墙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鼓胀了起来,一片斑驳中,雨水顺着窗户边沿流下,宛如一条小河,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池塘。
她立刻放下杯子,拿厨房用纸将地板擦拭干净,又去堵飘窗下方漏雨的位置。
问题得到了初步解决,墙面也只能等天晴后再找人来修复了。谈宁蹲在地上犹豫片刻,虽然灿灿搬走时,她信誓旦旦拍胸脯说自己可以搞定一切,但这到底不是她的房子,一夜暴雨过去,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而且房东现在也不在S城。
琢磨了一会,她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乔聿白发去消息。
谈宁:“乔老师,打扰了。台风天墙面渗水,明天我请补墙师傅来处理,如果您信得过我,费用我先垫付,等您回来再商量。”
她打完字,将手机随手放在沙发上。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谈宁没指望他回复。
没想到两分钟后,手机屏幕上便跳出一个方框。
乔聿白:“方便吗?我就在幸福里。”
谈宁没想到他已经从B城回来了,对着手机屏幕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条又跳了出来。
乔聿白:“我有工具,可以先拿来试试。”
谈宁看了眼地上越来越大的小池塘,回复:“好,麻烦了。”
十分钟后,房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响,乔聿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谈宁。”
谈宁“哎”了一声,连忙打开门锁。
外面阴风晦雨,清新苦涩的气息漫过来,走廊灯光暗黄,更衬得穿黑色长袖衬衣的男人轮廓深浓。
谈宁注意到他右手握着一把硕大黑伞,左手抓着个牛皮纸袋。
那纸袋干干爽爽,一滴水渍都没有,他自己肩头倒是湿了大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不进来了。”
“……请进吧。”
谈宁眨了下眼,微微笑着望着对方的眼睛,重复道:“乔老师,请进吧。”
乔聿白犹豫了一会,将雨伞靠在门边,局促地走进这间他名下的公寓。
他垂着眸子,不敢乱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贴在漏水处就可以了,剩下的天晴了再修。”
谈宁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防水胶带”四个大字。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喝杯热牛奶吗?”谈宁将防水胶带贴好,转头问他,“加了蜂蜜,可以助眠。”
乔聿白没有拒绝。
他就站在玄关的吊灯下方,身形极高,像头上顶了个小小的光圈。
一个多月没见,谈宁发现他好像瘦了很多,眉眼清俊锐利,气质却更加松弛了。
谈宁也没请他进来坐。水烧开了,她手脚麻利地冲泡了两杯蜂蜜牛奶,将一杯递给乔聿白,自己双手捧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牛奶很烫,也很香甜,乔聿白不得不慢慢喝着,觉得身心好像都得到了熨帖。
谈宁倚在杂物柜边问他:“在B城出差顺利吗?”
乔聿白抬眼,她明明背着光,眉眼却暗闪闪的,好像被风雨遮蔽的月色都跑到她眼睛里来了。
他喉头一滚,点头道:“顺利。”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乔聿白顺着问道:“你呢,顺利吗?”
谈宁说挺好,“我去旁听了点星影视诈骗案的庭,一个判十年,一个七年,算罪有应得。”
一说到案子,她就滔滔不绝,“只是他们俩都定罪为集资诈骗罪,肇事逃逸和我父亲的线索,都没能深挖下去……”
乔聿白声音温和:“听老安说,你还想查那个无牌黑车的线索。”
谈宁不禁失笑:“老安还真是什么都不瞒你。”
乔聿白目光流连:“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谈宁觉得心跳好像快了一下,也可能是错觉,她忙低下头,语速很快地说:“我现在明白了,就算上了岸,也不代表可以随心所欲地追求真相,抓想抓的坏人……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还要讲求资历论资排辈……要想保住自己的案子,只有用能力说话,早日当上堂堂正正的检察官。”
乔聿白不置可否:“人类事物复杂万分,很多时候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
谈宁抿了抿唇。
乔聿白问:“你……要去基层检察院了吗?”
……老安连这都说了?
谈宁轻轻点头,“静阳县检察院,下周去。对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住那边的宿舍,公寓空着,方便您请人来修理墙面。”
乔聿白说好,“我修好屋子立刻告诉你,县城生活不便,周末你可以回来住……”
谈宁笑了一下,“就三个月,很快的。”
乔聿白一口气将杯子里变温的牛奶喝完,搁在玄关柜上,拿起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袋。
“送你的。”他语气平平静静,有种闲散的野性,“正好方便你在基层上班使用。”
谈宁困惑地接过来。乔聿白是白羽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儿子,以她对富家少爷的认识,即便送人礼物,也一定是名牌奢侈品。
这样的东西,适合出现在基层吗?
她打开纸袋,一款方方正正的双肩牛皮背包出现在眼前——低调而华丽的深棕色,皮质清香,散发着均匀的光泽,外表小巧精致,里面空间却很大,分区合理,足够装下她每天携来带去的工作证件、笔记本和笔、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数据线充电宝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是……”
“是我自己做的。”乔聿白重复了一下,“亲手做的。”
他指了指包上挂件,“这里有个金属铭牌,嗯……我想你应该不喜欢太高调,所以只刻了姓名的首字母。”
谈宁翻了一下,看见了那两个小小的“TN”。
她也不是一直如外表那般强大。以前在网上,有很多黑粉喜欢用“TN”来代指她,后面跟的七成都是辱骂性语言。
以至于现在偶尔看见这两个字母,哪怕是路人对她的称赞,她都会下意识地略过去。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TN”,谈宁第一次没有产生逃避的心情。
这两个字母,好像不再刺眼了,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无法夺走这个属于她的名字。
这一瞬间,她的眼眶有点酸涩,无论是在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她都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这么专属她一个人的礼物。
谈宁手指在铭牌上抚过,真心实意地笑了下,“谢谢你,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谈宁。”乔聿白对上她的视线,冷静道:“人是目的,不是纯粹的手段,不要把自己当成纯粹的手段。”
谈宁点点头。
他说得很隐晦,但她听得出来。他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清她的人,他知道她下基层是为了尽快通过遴选当上检察官,他也知道她本可以慢慢来,享受机关单位朝九晚五的工作节奏,不用每晚加班至深夜,付出那么多心血。
该说的都说完了,要送的礼物也送了。乔聿白喝完牛奶,双手递上马克杯,“谈宁,我该走了。”
“好的,乔老师。”她从满肚子心事里抬起头,双手接过杯子。
因为距离很近,她的小拇指触碰到乔聿白的掌心。
那里干燥而温暖,衬衣的袖口间飘出淡淡的木质香气。
不过乔聿白很有礼节地往后退了一步,拧开门锁,轻声道:“早点休息,晚安。”
香气与温暖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痒意,谈宁也说:“晚安。”
暴雨一连下了三天,S城大小街道都在地图软件上堵成了深红色,每天在食堂吃早饭,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骂娘声。
到了第四日午后,才终于有云歇雨停之势。
谈宁手头工作已经全部交接完毕,要带往静阳县的生活用品也已经收整妥当。下午外面云翳散去,太阳高高挂起,戴主任给她打电话,“回家把东西拿上吧,傍晚我和张欣路文惠送你去静阳县报道。”
谈宁说好。今天是周五,未来两天不用上班,也可以用来收拾房间,游刃有余地出门转转,欣赏辖区的风土人情。
到了下周一,就算是正式上岗了。
公务用车一路向北,路上一派田园风光,景色优美,路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详。
张欣说:“真好,我这种行政人员都想下基层享受生活了。”
谈宁笑了笑。
“慢生活啊宁宁。”路文惠抱着手臂朝窗外打量,“这里的案子有我们那儿多吗?”
谈宁没说话,戴主任笑道:“你们俩不知道,越往基层,越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我以前处了个对象在隔壁县法院当法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加班……”
路文惠八卦地问:“没时间约会,然后就吹啦?”
戴主任性情开朗,连带着整个政治部都没什么上下严明的风气。
戴主任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哪儿能啊!是人赚得比我多,家里条件又比我好,在S城有大房子,不用我出门赚大钱,只需要在家安心当家庭煮夫……”
张欣笑道:“家庭煮夫有什么不好,我要是有钱,也想给自己弄一个。”
路文惠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嗐,我也这么想啊。”戴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阵没一阵地敲,“但是她嫌我煮饭煮得太硬,做菜效率又低,切土豆要切半个小时,炒个青菜都能炒焦……唉,后来我就认清自己,这辈子没有在家赋闲的命,老老实实上班吃食堂吧!”
路文惠:“这说明一节更比六节强,王中王,火腿肠,果冻我要喜之郎,戴主任最爱吃食堂!”
车内洋溢着快乐的气氛,谈宁抿着唇,怀里抱着乔聿白送她的双肩包,心想乔老师这种心灵手巧的男人,果然找不出第二个。
县检察院就在中心城区,周围虽然不如静海区高大上,但也很有人间烟火气。金拱门肯德基喜茶瑞幸星爸爸大超市应有尽有,足够满足未来三个月的生活需求。
戴主任跟门卫亮了下证件,把车开进去,那边已经有两名穿制服的男干警站在台阶上等着接待了。
大家一一握手,为首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我是静阳县检察院政治部主任陶成龙,这是干警小方。”
小方嘴很甜:“戴主任好,谈宁姐好,张欣姐好,文惠姐好。”
陶主任笑眯眯:“没想到谈宁竟然给分到我们院来了,说实话,咱们全院上下都很期待啊!”
小方跟在后面点头如捣蒜。
陶主任带着戴主任一行四人参观完检察院的办公大楼和后面的宿舍,谈宁忍不住问:“陶主任,我会被分到哪个部门呢?”
她实在不想被拉去搞普法直播,或者作为单位的形象代言人,被送去参加演讲比赛和节目录制。
陶主任看了眼戴主任,笑道:“你们主任都跟我叮嘱过啦,就在咱们第一检察部,负责对侦查机关移送依法由本院办理的刑事案件进行审查,任务很重,姑娘你要加油哦。”
这声“姑娘”叫得谈宁心田暖暖的,她点头:“一定不负众望。”
晚高峰快到了,戴主任带着张欣和路文惠乘车离开,谈宁和陶主任小方打过招呼,回宿舍收拾行李。
这边是两人一间,同屋的大概是本地人,偶尔在这这睡个午觉。谈宁把床单被罩铺好,属于自己的桌椅柜子都擦干净,为数不多的衣服挂好,最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张大合照,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
这是《推理的法则》最后一期录制结束的合影——海面暴雨欲来,沙滩上七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还坚持对着镜头展开笑颜。
谈宁目光温柔地看着照片,自己的人生已经迈进下一个阶段,希望伙伴们也能在内娱继续发光发热。
她这边刚把相框放下,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竟然是裴司晨!
谈宁茫然地接起电话,裴司晨在电话那端大叫:“宁姐!汪汪抑郁割腕了!你快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