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机场高速, 谈宁给苏蓝打去电话。
苏蓝很快接通,语气欢快:“怎么了宁宁?要一起吃晚饭吗?”
谈宁说不用,“现在方便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蓝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严肃,“方便……稍等一下。”
谈宁听见一点脚步声响, 还有推拉门开关的声音, 接着苏蓝重新把电话送回耳边, 低声道:“我在宿舍阳台上了。”
没等谈宁说话,她絮絮叨叨地说:“点星不愿打官司, 非要走私下和解, 我律师快被法务和柴莉莉烦死了……对了, 我这两天在找房子, 打算租个工作生活两用的loft, 搬家我请客吃饭,你一定要来呀。”
谈宁不忍打断她的喜悦, 平静听她说完,才沉声问道:“林滨天地有人在吗?”
苏蓝说有:“大家现在也没什么工作,都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 又道:“柴莉莉十分钟前给她们打了电话,这会都在化妆换衣服,或许晚上有什么活动吧。”
谈宁想了想:“我知道了。”
苏蓝:“宁宁,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呀?”
谈宁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可以麻烦你去一趟点星吗?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请你帮我分散一下柴莉莉和大楼保安的注意, 不用太久, 现在过去的话……拖住他们十分钟就行。”
苏蓝也是个聪明人, 立刻反问:“你要回来?是……有什么行动吗?”
谈宁淡定地说:“我不能透漏太多,也请你帮我保密。”
“当然!”苏蓝答得很干脆, “我这就把我律师叫过来,一起在点星楼下坐一坐,别说十分钟,半小时我都能给你撑下来!”
挂了电话,谈宁向乔聿白解释,“我离职时把门禁卡也交回去了,如果被保安或者柴莉莉发现,只怕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乔聿白“嗯”了一声,“你有带防身的工具吗?”
谈宁翻了翻口袋,她还套着录第四案前乔聿白借给她的那件黑色外套,口袋里有一把用作道具的塑料银色手|枪,卫衣的拉链口袋里装着从不离身的检察院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聿白用余光扫了一眼,点点头,“要是遇见什么事,这两个证掏出来,至少没人敢真对你动手。”
谈宁把证件装好:“你呢?”
乔聿白很淡然:“刚过完机场安检,身上没东西。”
谈宁讶然:“你不害怕?”
“不害怕。”乔聿白扬眉勾唇,嗓音清慢,“因为我有——”
谈宁很轻地抿了下唇,这人吧,你说他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高冷神情,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点狡黠顽皮。
像只猫一样。
“你可千万别说有一身正气!”转过一个路口,已经能看见点星大楼上闪闪发光的通体字,谈宁顺势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苏蓝说到做到,他们在附近停好车,赶到点星大楼门口时,果然见到苏蓝带着一位女律师,正在找柴莉莉“讨个公道”。
两个女生故意把嗓门扯得极大,还带了个扩音喇叭循环播放,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张望,保安们不得不离开岗位,过来调解。
“我们走。”谈宁戴上卫衣兜帽,和乔聿白一起从侧门溜进大楼,还不忘隔着人群朝苏蓝眨了个眼。
苏蓝接收到小姐妹的信号,笑着吆喝得更起劲了。
一楼大厅里的点星工作人员都被门口动静吸引,谈宁斟酌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带着乔聿白直接钻进楼梯间。
“没卡没法坐电梯。”她向乔聿白解释。
乔聿白朝上望了眼,从中间的孔洞看过去,楼梯一直向上延伸,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
“多少层?”
谈宁一脸淡定:“不高……司徒鸿才办公室在顶楼,十八层。”
乔聿白:“…………”
乔聿白深吸口气:“可以找苏小姐借门禁卡吗?”
谈宁忍不住笑了一下,“万一有认识我的人从电梯下来,怎么办?”
乔聿白忍不住反问:“这里就安全?”
谈宁一本正经回答:“娱乐圈的人最要脸面,他们宁愿站着等三趟电梯也不会走楼梯的,不能让汗水毁了他们精心打造的妆容发型。”
乔聿白难得吃瘪,顿了顿,脸上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那就爬楼梯。”他挺直了腰板,一马当先。
这一路他还不忘回头关注谈宁。
谈宁有原身的唱跳功底,肺活量和体力都很好,这段时间也没少利用单位健身房锻炼,一口气爬十楼也不用喘气。
到了十八楼,她深吸口气,额头上出了层细密的汗,正要抬手擦掉,乔聿白却递过来一张手帕。
质地精良的黑色斜纹棉布,被楼梯间暗黄的光一照,也能显现优雅光泽。
“……谢谢。”谈宁接过来擦了一下,顺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乔聿白将谈宁护在身后,推开楼梯间厚重的安全铁门,隔着一丝门缝向外张望。
外面人声鼎沸,音乐声震耳欲聋,欢声笑语连绵——
“在开party?”乔聿白眉心一皱。
黑暗中谈宁眨了下眼,感到一丝不对劲。
天色应该已经黑透了,氛围很纸醉金迷,长长走廊对面的露天泳池上灯火灿烂,漫天飞舞着粉红色的纸片。
“看见司徒鸿才和庞开诚了吗?”谈宁压低嗓音问道。
乔聿白摇了摇头,给她让了个位置。
谈宁凝住眼眸——
喧嚣的音乐震颤着人的心扉,舞池里摇晃着红男绿女,一片纷乱嘈杂中,她认出来几个熟面孔。
点星这几年飞速发展,在她忙着办高玉鲲案的上半年,还举办了一场了选秀,小艺人和新经纪人都签了好几个,在一大群糊得叫不上名字的十八线中,她看见了梦茹、柯竹悦和赵嘉禾的身影。
……所以柴莉莉专程让她们打扮好赶过来,就是为了参加聚会?
谈宁眉头深深皱起来,一片莺声燕语中,又爆出一声震耳欢呼——有个年轻男秀人开了瓶司徒鸿才珍藏许久的82年拉菲,全部浇在了自己头上,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硕大的露天泳池里,溅起水花无数。
男秀人站在泳池中央,随着音乐和灯光翩翩起舞,好几个人也都被他拖下台了,上演□□,甚至有人在角落里三三两两叠抱在一起,俨然要擦枪走火。
“聚众?”乔聿白咳了一声:“内娱都玩这么大?”
谈宁敛眉,沉声道:“这不对劲。”
她掐指算了下,这么多艺人不可能正好都有空,他们的误工费,加上换泳池水十几万,还有那瓶六万多的拉菲,就这一会功夫,司徒鸿才几十万现金已经烧了个精光。
……这不是守财奴老板的行事作风。
乔聿白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诧异。
他想到了柯竹悦不正常的脸色和身上的大|麻味。
“他们的精神状态也不对劲……闹这么大动静,我猜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
交错的灯光映出谈宁冷淡的面容,她点了下头:“如果一旦暴露出来,或许会付出比现在更大的代价。”
趁着泳池一片欢闹,没人留意这边,他们轻手轻脚地从楼梯间走出来,转移到离司徒鸿才办公室更近的角落。
——离得足够近了,便能听见在咚咚鼓点和乐声嗡鸣的遮掩之下,还有一阵断断续续的男子□□,从办公室深处传出来。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乔聿白用口型问:“有暗室吗?”
“办公室后面还有小隔间。”谈宁记得很清楚,她上次来这里就是谈解约,司徒鸿才诱惑她不成,只能气冲冲地在去小隔间里换了套衣服。
当时她还以为那是盥洗室。
办公室玻璃门虚虚掩着,百叶窗缝隙里射出的灯光很暗。
不能再等了,乔聿白观望片刻,朝里面偏了偏头。
谈宁给专项组发好消息,转过身向泳池那边望一眼——人影攒动间,穿性感旗袍的梦茹和一个浑身肌肉的年轻男艺人站在一起,目光堪堪扫过来。
她赶紧转回身子,后背紧贴着那段窄窄的墙面。
此时男艺人大概说了个笑话,逗得梦茹哈哈直笑,扫过来的目光便垂了下去。
“不行,会被发现。”
谈宁朝乔聿白摇了摇头,从他们的藏身处到司徒鸿才办公室门口是一段全玻璃的透明走廊,虽然和泳池那边隔了好几道屏障门,但是只要人影闪过,就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乔聿白面色微沉,数秒之后,谈宁看见他行动了。
他脱下了黑色风衣外套,只穿着那件剪裁合身的黑衬衣,下摆从裤腰扯出来揉乱,袖子卷起,挽到臂弯,衬衣半开几粒扣子,一丝雪白窄腰若隐若现,半边薄而结实的胸肌一览无余。
“手帕。”乔聿白朝有点愣神的她伸了下手。
谈宁赶紧收回视线,把那块黑色手帕从口袋里掏出递过去。
他将鬓边抓得松弛,手帕用作头巾在发间缠了一圈,墨色额发被全部撩起,露出了好看的额头。
谈宁一瞬间愣住了,乔聿白的面容还是那么清雅矜贵,气质却仿佛变了个人,有点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潇洒,像个搞嘻哈的音乐人,可以完美混入外面的party中。
然后他就这么单手插兜、大摇大摆地冲了出去,宛如一个刚刚收到邀请,只是不幸迟到的大明星,笑容开朗地朝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谈宁发誓,这是她认识乔聿白以后,此人笑容最灿烂的一次,饶是见过这么多回,她也觉得对方像变了个人……说是乔聿白性格活泼的孪生弟弟或许更为可信。
果然,泳池那边的艺人也没反应过来。
乔聿白大声道:“嘿bro,来迟了,不好意思啊!”
大家这会也都喝懵了,梦茹和柯竹悦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他一回,这一变装,竟都没认出来,只当是哪里的小歌手。
还有人笑嘻嘻地上来拉他的胳膊,往他手里塞酒杯,“司徒总的party还敢迟到,不多喝两杯说不过去吧?”
乔聿白豪爽地接过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几沓M国百元大钞,“给大家带了点见面礼,不成敬意啊!”
“兄弟是爽快人!”大家开始起哄。
乔聿白找准时机,将手中钞票封条撕去,一把抛向天空。
灯光闪烁,淡绿色的钞票落得到处都是,人的头上脸上,池水上、酒杯上、地砖上、灯柱上……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金钱的诱惑,所有人都忙着一跃而上去哄抢,而乔聿白抓住这个空当,朝办公室方向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谈宁接到信号,身姿如矫捷的猎豹,将玻璃门推开一缝,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乔聿白像一条游鱼,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很快跟上谈宁,走进办公室。
外间没有开灯,看不出异样,谈宁站在书柜暗门前,捏紧了口袋里的假枪。
刚刚那段□□就是从书柜后传出来的,可是现在室内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嘭!”
谈宁一脚踢开暗门。
潮湿咸腥的血锈味扑面而来,老安就被绑在门对面的洗手台下方,半仰着头,一半脸肿着,另一半脸满是血污,胸前还在微微起伏,只不过进得少,出得多。
角落里放了个金碧辉煌的马桶,两个大屁股高高撅起,正跪在马桶边,似乎在撕什么纸质材料,边撕还边往下冲水。
听见声响,司徒鸿才和庞开诚一齐转过脸来,望向来人。
乔聿白就在身后,谈宁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银色塑料手枪。
光线很暗,连她这个专业的都无法完全分辨出来是真枪还是假枪,更遑论像司徒鸿才和庞开诚这种酒囊饭袋。
“举起手来!”
谈宁声音不大,带着望尘莫及的气场与威严,在暗室里回荡。
司徒鸿才和庞开诚愣了一瞬,依言颤颤巍巍举起双手。
“谈宁!”司徒鸿才端详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大喘气,“你怎么能找到这里?外面那些人怎么连个门都看不住啊!”
“有话……有话好好说啊谈小姐!”庞开诚合掌朝她乞求。
谈宁举着枪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司徒鸿才轻声道:“你不该低估人性,还有我和我同事的智商。”
司徒鸿才和庞开诚对看一眼,庞开诚换上笑脸:“哎呀谈警官,您就是谈警官啊!久闻大名久闻大名,那个……您放下枪听我解释一下可以吗?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谈宁冰冷道:“不是警官,是检察官助理……老安是警察,你们袭警了,知道吗?”
司徒鸿才连忙摆手:“这不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在点星当了这么久司机,又在小庞的地盘上探头探脑,我们理所当然认为他偷窥商业机密,这不过分吧……”
谈宁冷哼一声,娱乐公司老板做作的演技还不如十八线糊花精湛,一看就在撒谎。
“这也不是你们对他囚禁并施展私刑的借口!”
谈宁走到他们两人旁边蹲下,眸光微微眯起:“撕了材料,你们以为就没事了吗?”
她低哑着嗓子:“午夜梦回时,你们就不会看见被撞死的孔福吗?”
“孔福……”
司徒鸿才还不明白,庞开诚的下巴却已经颤抖起来,脚边流出一滩可疑的黄色液体,“你们查到了……查到了那个人!”
“是。”谈宁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警察在来得路上了,想想怎么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吧。”
司徒鸿才反应过来了,“谈姐,祖宗,你不能因为那个合同就盯着我查吧……那合同是柴莉莉让你签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他挪了挪下半身,想去抱谈宁大腿,却被谈宁嫌弃地一脚踢开,在地板上圆润地滚了两圈。
黑色女士短靴走过来,将他踩在脚下。
“都可以谈,好吗?”司徒鸿才惨叫一声,垂死挣扎,肥胖油腻的身体像条恶心的蛆虫在蠕动,“只要你愿意放我们一马,钱都可以给你……点星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够不够,我还可以把柴莉莉开了给你解气!求求你谈姐,求求你了,看在你我的缘分上,不要赶尽杀绝啊!”
“……缘分?”谈宁冷笑一声,“我和你这种肮脏血腥的资本家有什么缘分?”
“啊啊啊啊——”
身后扑来一阵凉风,原本缩在马桶边的庞开诚也不知道哪儿来得勇气,朝谈宁后背扑了上来。
就在他即将得逞之际,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冲了过来,把庞开诚强行按在了冰冷的地砖上,脊背发出重重的撞击闷响。
庞开诚吃痛,爆发出一叠声夹杂着国骂的惨叫。
五短四肢在地上扭动,乔聿白长手一伸,手肘紧紧锁住庞开诚的咽喉,冷笑着问:“你还想袭击国家公职人员?”
谈宁把司徒鸿才也交给了乔聿白,她很快在外面的办公桌上找到了钥匙,解开锁住老安的手铐。
一片血泊中,老安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微笑,颤抖着朝他们俩比了个大拇指。
公安和救护车在两分钟之后赶到,泳池边群魔乱舞的艺人听见鸣笛,还以为是冲他们来的,吓个半死,抱头鼠窜,纷纷躲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他们向来高高在上的司徒总,还有柴莉莉的男朋友,被几名警察一前一后押了出来。
没人敢说话,有一个刚成年的女爱豆甚至冲出去哇哇呕吐起来,惊慌失措中,梦茹慌慌张张地蹲在躺椅后,给柴莉莉拨去一个电话。
“嘟”了几声,对方却将通话直接掐断了,再打过去,就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她心急如焚地朝办公室方向张望了一眼,谈宁和刚才冲进来撒钱的男艺人拥着一个担架,穿过玻璃走廊,进了电梯。
梦茹酒醒了不少,尾椎骨像是被雷击中,狠狠打了个哆嗦。
——刚才就觉得那男子眼熟,不就是司徒鸿才让她和柯竹悦找过的乔聿白吗!
梦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六神无主地给唐子晋发了段语音。
“子晋,点星这回可能真的完了,快帮我找个公司,求求你了!”
被两名警察挟着,司徒鸿才戴上手铐,磕磕绊绊走下点星大楼门前无比气派的长台阶。
他转眼看见站在救护车边的谈宁,唾沫四溅破口大骂:“谈宁!早知道我就应该做了你,你和你爸爸都是一样的冥顽不灵,你们这种人,活该被埋没一辈子,永远挣不了钱发不了财!”
“我的工资够花了,不需要发财。”红蓝相间的灯光照得谈宁眸光冷寒,“……你认识我父亲?”
司徒鸿才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盯着谈宁。
“不说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谈宁指了指开过来的囚车,“请进吧。”
司徒鸿才最后看了一眼点星大楼和乌泱泱围上来的人群,在警察的推搡下,不情不愿夹着肩膀钻进囚车后厢的铁笼。
庞开诚哭丧着脸登上第二辆囚车,车门关上时,他那双贼眉鼠眼还在围观人群里搜索。
——柴莉莉不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警车开道,两名嫌疑人将被直接送往看守所。这边120急救车上的医生探出头来。
“这位警察同志很幸运啊!初步检查做完,伤处很多,好在全都是软组织受伤,连个骨折都没干上!”
谈宁和乔聿白心照不宣,“看来他们对老安的真实身份心里门儿清,不敢下死手。”
医生拿了个单子过来,“现在送去医院,养一段时间就能下地了……你们谁来签个字?”
乔聿白说:“我来吧。”
他接过单子和笔,忽然愣在原地,问谈宁:“老安叫什么名字?”
谈宁茫然地摇了摇头,“连你都不知道?”
正好此时专项组的技术小哥提着检测设备路过,乔聿白叫住他,“小哥,请教一下,老安的大名怎么写?”
“啊,安哥其实叫巩安。”小哥挠了挠额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安哥父母给起了这个名字,又干了这行,他脸皮子薄,不好意思不让我们叫大名。”
乔聿白和谈宁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拿起笔,端正在单子上签下这两个字,然后拍了拍医生的肩头,“同志,巩安就交给你了。”
急救车载着老安和几名专项组同志开往人民医院,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方才喧闹不已的点星大楼彻底安静下来。
经过了一整夜的节目录制,在R国差点被绑架的惊魂时刻,赶飞机回华国,再驱车赶往点星拯救老安抓司徒鸿才和庞开诚,这一天过得太满,终于得到片刻松懈,两人都累得不行。
“司机已经取到了车,待会就到。”乔聿白收起手机,找保安要了一杯热水,看着谈宁的侧颊。
在莹白月光下,那片皮肤仿佛是透明的。
他有点心慌意乱,差点捏扁手中的纸杯,慌忙垂眼递过去,“专项组接手了,我们可以回家休息一下,再去看守所提审。”
谈宁淡淡“嗯”了一声,结果热水啜饮了一口。
她忽然想起来:“在顶楼上的时候,你从哪儿变出来那么多钞票?那些都是真的M元吗?”
乔聿白点点头:“是真钱啊,以前出国换的,一直没用完,就顺手扔在车上了……没关系,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去M国生活,留着也没用。”
谈宁暗暗咋舌,几万M元,说扔就扔了,她很怀疑公安聘请乔聿白的薪水够不够这十分之一。
黑色路虎揽胜从转角处驶来,乔聿白潇洒地朝她一笑,“上车吧。”
谈宁点点头,疲惫地跨上后排座位。
腰间还有一样沉甸甸的东西,她伸手探入口袋,原来是节目组给的那把银色塑料小枪。
眼前浮现司徒鸿才和庞开诚被一把假枪吓尿了裤子的场景,谈宁的唇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
她想好了,回家后要把它端端正正地摆起来,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最珍贵最珍贵的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