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手脚架可以拆了!”
“闻人汪老师一路顺风!”
“小心小心小心……”
“对对, 下一期我们节目组将不再租用竖店影视城的园区了,代表我们导演向您表示感谢……啊,我们导演啊……我也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好的好的没问题,粗剪结束一定给您发一版!”
天黑透了, 影视城中心路上车灯闪烁, 道具组的人都来了,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现场一片人声鼎沸。
四位艺人嘉宾已经登上了他们的保姆车, 剩下一位嘉宾的节目组专车也已经抵达。
乔聿白靠在路灯廊柱下, 看着谈宁那张隐匿在鸭舌帽下的明媚素颜消失在摇起的车窗后面。
他朝停车场走了几步, 一言不发地登上了一台改装过的黑色路虎揽胜。
车门刚一打开, 他立刻发现车里多了个人。
总是散发着清茶香味车厢内, 此刻弥漫着炸鸡焦香和番茄酱酸甜的香气,有人将副驾驶调直, 转过脸来。
——是导演。
“钥匙?”乔聿白偏了偏头,看起来一点都不诧异。
导演鬼鬼祟祟地一笑,将智能钥匙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你的副导演正在到处找你。”乔聿白按下点火开关。
“我饿坏了。”导演嘟囔着, 变戏法一样搬出开封菜全家桶。
他往嘴里塞了一把薯条,番茄酱糊到了下巴上,“乔老师今天怎么不参与推理?”
乔聿白婉拒了他递过来的香辣鸡翅, 将安全带系好,慢悠悠道:“我参与了。”
导演在纸巾上揩手:“别敷衍我,我可是知道乔老师真实水平的。”
乔聿白面不改色地调转方向盘, “谈宁……她很厉害。”
导演抓了抓额头:“这一案又不难, 只怕走进案发现场那一刻, 不用证据,你就能直接看出来谁是真凶了吧?”
车子驶出园区, 霓虹灯闪烁,乔聿白笑笑:“推理的法则重在推理,没有证据就指出凶手,那还算推理吗?”
导演:“……”
乔聿白面无表情地问:“明天有工作,我今晚要赶回S城,你在哪儿下?”
导演“啧”了一声,“工作狂啊……把我放到天鹅湾soho门口就好。”
都在长海区,但是今天他车牌限号,要绕一点路。乔聿白简短地点了下头:“好,油费均摊,三百五十元,请直接打我账上。”
导演有点抓狂:“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白羽集团的公子吗?随随便便就能飞一趟M国,还住得起时代广场的高档酒店,缺这点油费?”
乔聿白淡声:“白羽集团是我爸的公司,和我没有关系,去M国是工作需要……挣钱很不容易的。”
路虎揽胜从竖店的闹市区离开,直接上了城际高速,过了一个隧道,人间烟火隐去,前方夜色黑暗,只有路道两旁深绿色的安全标识随车灯映射一一亮起。
导演原本已经抱着手机玩起了开心消消乐,此时猛地坐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务车:“诶?那不是我们节目组的专车吗?”
乔聿白斜觑一眼,是熟悉的车牌号——谈宁刚刚上的那一辆。
导演收回视线,眼珠一转,旁边开车的男人明明双眼盯着前方,唇边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啧,乔老师看起来心情很好啊,下期还来吗?”
春夜的风从窗外漫进来,香甜而温柔,乔聿白将车速放慢,跟在那辆专车后面,眉睫凝住不动,语气清淡:“我想想。”
答应了要送导演,进S城市中心没多久,路虎揽胜就拐上了另一条主干道。
在天鹅湖soho停车,导演摆摆手,拎着他吃得一干二净的全家桶:“下次见啊乔老师。”
车门关上前,他只得到了乔老师一句冰冷的“记得转账”作为回答。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夜雨,乒乒乓乓敲在车顶,路面被缓缓打湿。
距离幸福里还有三个路口,路虎车身却忽然一斜。
——爆胎了。
还好已到凌晨时分,路上没什么行人车辆,乔聿白瞄了眼仪表盘,打开双闪,轻踩刹车,靠边停了下来。
他冒雨下车,正准备开后备箱取备胎,一辆大众辉腾从身边缓缓驶过,恰恰就停在前方。
司机举了把黑沉沉的大伞跑过来:“少……乔老师,您怎么在这里?车子还好吗?”
乔聿白看了那辆辉腾一眼,后排有个安静的人影。
他沉声道:“爆胎。”
司机弯下腰,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照了照轮胎豁口,“钉子和玻璃渣……唉,您最近都去哪儿了?”
涉及工作隐私,乔聿白可以不回答,只是司机跟了乔北华很多年,算半个家人。
“工作原因,去了几趟看守所。”他回答,“在市郊,路不好。”
“难怪……”司机顿了一下,把伞炳塞到乔聿白手中,“您在这儿等我一下。”
前车的窗缓缓降下,司机走过去,车上人转过头,低声吩咐几句。
司机点头:“明白。”
再小跑过来,他跟乔聿白说:“乔总让您这段时间用他的车,正好这台辉腾旧了,也不打眼,您开正好,家里的宾利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您的这台车我来处理,修好了再给您开回去,您看成吗?”
乔聿白将伞递给他,“我和我爸说几句话。”
细如牛毛的雨丝在空气中凝成一团雨雾,他钻进温暖的车厢里,后座上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镜,收起膝盖上的平板电脑。
乔聿白看见他眼底有一片青黑。
“爸,公司业务重么,这么晚才回家?”
乔北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还不是因为儿子不给我当帮手。”
远处的车灯反射在彼此的眼底,乔聿白没有回答父亲的埋怨。
从他读高考后选择犯罪学而不是金融或法律的那一天起,乔父乔母的这番说辞都不知道用了多少遍了。
“都在S城住,你也不回来!”乔北华叹了口气,“你妈妈对你太过纵容,放纵你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院长听见您这么比喻犯罪学,会生气的。”乔聿白淡淡道。
乔北华:“你铁了心不打算回来继承公司吗?”
乔聿白默然片刻:“我很喜欢我现在的事业……”
乔北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敲了一下。
儿子是夫妻俩亲手带大的,一旦找到一个方向就打死也不撒手的倔强性格跟他妈妈一模一样。
平心而论,乔北华其实很欣赏儿子的这份执拗劲儿,但是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不愿回来接手,那花了他半生心血的白羽集团该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样交到别人手上吗?
问了太多遍,他也能感受到儿子的无奈。有几年他甚至害怕乔聿白在M国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以后还出国吗?”
乔聿白摇头:“不了,就在华国。”
乔北华感觉肩头微微松懈了几分,不管怎么样,能留在身边就是好事。
“你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有时间,有时间回家里看看,幸福里那房子旧了,总这么住着,不是个事。”
乔聿白淡淡“嗯”了一声。
外面的车灯倏然亮起,是宾利和拖车一起到了。
乔父拍了拍他手臂,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乔聿白一个人坐在辉腾里,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家,打开玄关的灯,大平层里空空荡荡,小黑从沙发上跳下,伸了个懒腰,才竖起尾巴来迎接他。
乔聿白蹲下身,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简单打扫过卫生,洗了澡,才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刚出去留学那几年其实过得很苦,他有意不想让自己依赖父母的财富。学校不分配宿舍,他就跟几个华国来的男同学一起合租。
小小的一间公寓,属于他的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衣柜,只是那时他沉迷学习研究,每日早出晚归,一点都没觉得辛苦……直到有人恋爱,动辄将女友带回公寓进行双人运动,他也通过实习拿到不菲薪水,这才换了间单人公寓居住。
相比之下,乔父看不上的破旧大平层简直是在国外想都不敢想的奢华场景了。
隐隐饿意传来,电饭煲煮上米饭,他打开冰箱,端出一碗红烧牛腩,卷起袖子洗了个新鲜番茄,切块丢进锅里,和牛腩一起炖煮。
留学生活让他拥有一手好厨艺,房间里很快就升起了醇厚的香气。
乔聿白倚靠在冰箱上,随手打开《推理的法则》豆瓣小组。
距离直播结束已经快五个小时了,兴奋的观众还是毫无睡意,新的帖子一刻不停跳出。
他扫了眼标题——六成是对谈宁表现的称赞,两成谈论女装的郜曲,一成在磕裴司晨和毛雪晴cp,剩下的,则是在讨论作为新人嘉宾登场的他。
【乔有点来头啊,我用识图软件都搜不到他什么来历,连名字都查不到,作为新人空降推法,背景很牛逼了!】
【建议节目组不要再从艺人里选嘉宾了,智性恋只想看谈宁这样有脑子的素人】
【拉倒吧,tan姐还能叫素人?】
【乔郎君看宁姑娘的眼神大家都磕到了吗?】
【我宣布谈迷心乔锁死,钥匙被我吞了】
【逐帧开扒!我发现乔聿白早就发现死者舔书角习惯的证据了!】
【很多人不敢说,乔比tzj帅多了……】
【是隐藏不露的大佬还是手握剧本的资源咖?希望乔能证明自己的实力给观众看看】
……
乔聿白的目光一路向下,只在“谈迷心乔”这四个字上略微停顿片刻。
伸出修长手指,选中,复制,然后切换到视频剪辑网站,粘贴。
电饭煲发出叮叮咚咚的音乐,他不假思索,直接选中播放量最高的前十个视频,保存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乔聿白打开了微信。
谈宁的名字静静躺在他的列表里,亮色调的头像,像是一片澄澈的天光。
他自己向来不爱分享生活,对方显然也是一样,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没有新的内容。他下意识刷新了一下,却忽然跳出一张没写文案的图片——
是录制结束后导演让大家一起拍的合照。
尽管在收到照片的瞬间,乔聿白已经原图保存下来,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放大图片——
谈宁被大家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漂亮熠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笑得很灿烂。
只可惜他被郜曲拉到了后排,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余光观察前排女孩的一举一动。
乔聿白看了许久,默默按了个赞。
梦茹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平平无奇的素颜,戴上帽子和口罩,才从化妆间走出来。
迎面碰上了剧组的男一号赵鸿,也是八方传媒如今的“一哥”。
真人看上去不如屏幕上帅,脸上轮廓很深,瘦得吓人,个子也不高,耷着眼皮从走过来,似乎有点儿犯困。
人走得近了,梦茹主动向他点了下头,赵鸿没抬眼,冷淡“嗯”了一声。
……这就是主演和客串演员的区别。
梦茹咬了咬牙,忍住了这种慢待。
就在刚刚,她在这部剧里的客串结束了,一共十分钟的戏份,早上七点到场,直到下午五点才拍上,换了三个场地三套衣服,凌晨三点半总算杀青。
忙了一天,只有助理送上一捧不怎么新鲜的花束。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化妆酒店,等在路边的粉丝没有看见正主,失望地缩回了头。
外面停了一排高级保姆车,没有一辆是属于她的。
点星给她派的是柴莉莉淘汰下来的二手丰田。
梦茹刚在后排坐下,便听见一叠声欢呼,原来是赵鸿出来了,粉丝们举着礼物和灯牌,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一瞬间有点恍惚,她蓦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团综结束的最后一夜,她的粉丝也曾这么真情实感地等她下班过。
揉了揉肚子,小腹隐隐作痛了一天,常年节食加上熬夜,她的经期一直不那么规律。
梦茹下意识摸包里的烟和火机,看了眼外面蜂拥而至的粉丝,又缩回了手。
她随手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推理的法则》众嘉宾都发了合照,谈宁的笑颜刺眼地跳进了她眼中。
更刺眼的是,唐子晋挨个点赞,并在导演那条下面询问:“怎么没看见谈宁发?”
梦茹捧着手机,心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慌张。
……他们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
车门在这个时候忽然开了,跟了一天的助理兼司机拎着卫生巾和水果沙拉钻进来。
梦茹头都没抬,没好气地吩咐:“快走。”
助理“哦”了一声,放下东西,转动钥匙。
“……梦梦姐,我陪了你一天,真的很累。”车子开上主干道,助理小心翼翼开口,“你可以和公司说说吗?团队就我一个人,公关粉运宣传都是我,加一个职业司机不过分吧?”
平时倒也罢了,梦茹向来很乐意给手下人施点小恩小惠,偏偏此刻心绪不顺,她怒气冲冲反问:“别人的助理不也身兼好几个工作吗?”
助理眼圈红了,“嘉禾姐和苏蓝姐的助理都休假好久了,明明大家工资都一样……我,我还不如去考公务员!”
“你倒是去考啊。”梦茹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能考上再跟我谈别的。”
助理撇了撇嘴,将一肚子的委屈咽下。
梦茹心烦意乱,在手机上胡乱点了一圈,最后打开了TobeRose群聊。
三个小时前,赵嘉禾说自己已被淘汰,过两天回国。柯竹月发了个安慰的表情包,苏蓝大概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回复。
梦茹长叹一声,想起那天柴莉莉在办公室说的话。
……短期内还不能解散,她自己始终离飞升差一口气,还得拽着底下的鸡犬。
这日子怎么就越过越不顺意了呢?
一张简单的合照引发了这么多人心头波澜翻滚,对此浑然不知的当事人却饱饱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秦乐池的案子还在等着她呢。
雨还没停,地面一片湿漉漉,灿灿把头从窗外缩回来,给男友发短信放弃了今天的晨跑计划,然后叫住准备出门的谈宁:“宁姐,今天我开车送你。”
谈宁有点懵:“……你买车了?”
灿灿笑嘻嘻:“我妈送我的上岸礼物,昨天刚提回来。”
小富婆开车送上班,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谈宁跟着灿灿一起来到地下停车场,灿灿指着一辆马自达昂克赛拉,有点害羞地问:“颜色是我选的,好看吗?”
火烧一样的红色,熠熠生辉,在一排黑车里很跳眼,确实符合灿灿乐天的性格。
谈宁衷心地点点头:“好看!”
灿灿很高兴地去拉车门,拉了一半,动作却停了下来——
“宁姐,那不是……”她的声音随着来人的靠近小了下去,但还是倔强地说完了后半句,“……在节目暗恋你的郎君吗?”
谈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乔聿白颀长的身形隔着一台其貌不扬的黑车,立在三米开外。
想到可能会在小区里遇见,但没想到这么巧,一起录节目的第二天就迎面撞上。
谈宁下意识反驳:“不是暗恋……”
乔聿白礼貌地笑了一下,彬彬有礼地解释:“对,不是暗恋,按照台本,宁姑娘与乔郎君是双箭头,互相喜欢的。”
谈宁默默扶住了额头。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用这么温文尔雅字正腔圆的语调说出这种句子。
灿灿长长“啊——”了一声,眼珠八卦地朝谈宁那边转了一下,笑嘻嘻道:“乔郎君也住这个小区啊……我们住三号楼二单元1103室……”
谈宁:“……”
对于灿灿来说,这分明还是个陌生人……怎么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自己的家庭住址呢?
乔聿白捕捉到谈宁的表情,目光里带了笑意:“我叫乔聿白,住前面洋楼的顶楼……上班快迟到了,谈小姐,下期再会。”
他礼貌地点了下头,钻进了旁边的黑车,平稳快速地驶出地下停车场。
“宁姐,这位乔先生不是什么公司新签的艺人吗?”灿灿眨巴着眼睛,“他为什么还要上班啊?”
谈宁:“他不是艺人。”
“啊?”灿灿收回目光,上了驾驶座,“听你语气,好像认识很久了……”
谈宁想了想,“工作中有交集……也不算很久吧。”
灿灿磕磕绊绊地寻找停车场出口,口中还在嘀咕:“宁姐,他虽然长得好看,不过开帕萨特,不值钱的车,当个朋友就算了,找对象还是得再考虑考虑嗷!”
谈宁哭笑不得:“你这小脑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再说……那不是帕萨特,是十年前的限量款大众辉腾,现在已经停产了,市值也就200多万吧……”
“多少???”灿灿瞠目结舌,一个猛刹车,差点撞上了绿化带边的地锁,“我还以为唐子晋那辆亮蓝色paramera就已经很骚包了……”
谈宁苦笑一声,没再回答,指挥新手司机小心看路。
新手加上新车,这一路开出了20码的速度。
好在她起得够早,准点抵达执法办案中心。
老安正坐在工位上转圈圈,看见谈宁神采奕奕走进来,不由感叹:“你们年轻人精神就是好!我昨天看了直播,算一算路程,半夜十一点才到家吧?”
谈宁笑了一下,“还好,我在车上补觉了。”
老安不可思议地摇头:“我在车上就睡不着……看来随时随地想睡就睡也算一项超能力啊……”
谈宁抓起桌上的材料,“秦乐池的案子,说说吧。”
老安却拿着车钥匙站起了身,“不用说了,人就在看守所,叫上圆圆,咱们直接提审吧。”
秦乐池塌房两个多月了,粉丝已经接受了他荣升素人的事实,加上这次转移的保密工作做得好,看守所外并没有任何记者的身影。
但是曾经的顶流到底是顶流,更是彭圆圆爱过的偶像。一路上书记员同志愁绪难平,不停向老安和谈宁发出提问:
“所以说,税务局的意见是,秦乐池这一次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占据了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交完钱还要判刑,是吗?”
谈宁已经在路上简单看完了材料,点点头道:“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彭圆圆捂着心扣默默叹气,“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不止这么简单,要不然也不会送到我们专项组。”老安带着她们穿过看守所黑暗潮湿的走道,在审问室坐下,“秦乐池前天背着律师向专项组打了报告,他想争取轻判或者缓刑,愿意向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谈宁闻言眼光一亮。
彭圆圆感叹:“邪不胜正啊邪不压正,宁姐你知道吗,高玉鲲案已经入选咱们院年度十佳案例了,我觉得秦乐池这个办好了也能上!”
谈宁:“那可不一定,还是得看他能说出点什么。”
像每个被带出提审的当事人一样,秦乐池养尊处优的脸蛋迅速变垮,没有发型和妆造的加持,跟路人也没什么两样,连曾经的真爱粉彭圆圆看了都抓起眉头。
“还真是你。”秦乐池看见谈宁,无精打采地冷笑一声,“看来小道消息没错,高玉鲲也是你送进去的。”
谈宁不欲跟他废话,敲了敲桌子,“说吧,有什么线索要交代的?”
“也没什么……”秦乐池舔了舔下嘴唇,“就是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三年前的七夕,那时候我为了一个配角,还得陪制片喝酒……半夜吧,大概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我从影视园区附近的一家酒吧出来,就看见有人开车撞倒了人,然后跑了呗。”
“肇事逃逸?”谈宁眉头一蹙,“说具体点。”
秦乐池:“我可不敢说得太详细啊,反正就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人肯定是这个圈子的人,你们不是有天眼监控么,尽管去查呗。”
谈宁点了点耳麦,几分钟后,老安的声音传来:“查到了,车牌号发你手机了,友情提示,是老熟人。”
谈宁点开对话框一看,眸色立刻凝重起来——
这个车牌号她很眼熟,一直停在点星的地下车库,就是柴莉莉曾开过的那辆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