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快到傍晚六点了,天色还亮着,谈宁的视线穿过玻璃窗,投向楼下一株含苞待放的广玉兰, 礼貌笑笑:“抱歉, 我已经有工作了, 根据有关规定,公务员不能从事盈利性活动。”
吕新的声音很快从听筒传来:“……这很好办, 我们可以帮你向上级打报告说明情况, 你愿意的话, 也可以调往影视中心工作, 转为事业单位编制……如果你担心的是演技问题, 剧组看中的是你的形象和气质,我们可以为你找表演老师, 至于合约嘛,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经纪公司, 不信我也行,你大可以成立独立工作室,自己当老板。”
谈宁温和地听对方把话说完, 沉声回答:“谢谢您,我已经离开娱乐圈了,不打算再回去。”
吕新长长“啊——”了一声, “我看你上了《推理的法则》, 还以为你……”
谈宁沉声解释:“参加普法综艺是单位布置的任务。”
“……是这样啊。”吕新听出她话语里的果断, 遗憾地叹了声,“太可惜了,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挂了电话,走出单位大楼,谈宁心头涌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玉兰花清淡温柔的香味弥漫在春天的空气里,她清楚记得这是原身最喜欢的植物。
穿书而来,她占据了这个跟她同名女孩的身体,记忆也融合得越来越紧。她记得关于原身的一切,比如这个女孩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艺人,在舞台和屏幕上大放光彩。
谈宁在双十一晚会上的表现算是完成了一半梦想,但是内心深处总有道声音在提醒着她——剩下的另一半呢?
谈宁深吸口气摇了摇头,努力把心悸抛到脑后。
她不愿按照别人的想法来生活,哪怕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不行。
到家时天才黑透,灿灿今晚回父母那边去了,家里空荡荡的。她打开落地灯,点了份清淡的脱皮玉米羹配烤鸡腿,靠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节目组发来的台本。
第三期节目的录制地点还在竖店影视城——节目组大群里,导演暗搓搓地表示:“这期是本人亲自策划的案件,我们把经费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这一期绝对让各位嘉宾兴尽而归!”
大群里有几百号工作人员,瞬间弹出一长串点赞表情包,此时【晴宁共度】群冒出一个红点,聊天页面弹出一行小字,“闻人汪”邀请“PPPSC”加入了群聊。
裴司晨:“大家好![乖巧]”
[裴司晨发起了一个红包]
闻人汪:“老裴你正常点!”
裴司晨:“明天见~[可爱]”
闻人汪:“[掐人中]”
邢牧突然冒出来,发了一串哭唧唧的表情包,在郜曲“直男不要卖萌”的警告下,他向大家解释:“我这次请假了,你们嫂子害喜……那个,你们好好玩,啊不是,好好录节目哈!”
郜曲:“嫂子这就怀孕了!!!”
闻人汪:“哇哦你速度好快!”
邢牧:“男人不能说快!”
闻人汪:“好吧,我收回!”
郜曲发起提问三连:“这次台本怎么这么简单?只说了这一案是六人,所以会有新的飞行嘉宾吗?@谈宁 我们已经到酒店了,没发现新人,可怜的小谈宁还是明天一早坐专车来?”
谈宁吃完了外卖,又拆了一袋薯片,用干净的无名指戳屏幕:“是的。”
毛雪晴:“心疼地抱住我宁姐。[抱抱]”
谈宁:“我在看台本,这次是古装吗?”
毛雪晴:“是呀,节目组把明清民居那个园区给包下来了,围布遮得严严实实,我们都在议论这次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谈宁眼光倏地一亮,起身拍了拍脑瓜。
差点忘了,在原书中,梦茹作为飞行嘉宾参与录制的正是这一案啊!
她翻了翻台本,结合着少得要命的提示,眯起眼细细回忆——
虽然原书对这期节目的情节着墨不多,也没有给出凶手是谁的明确线索,但是书上写得很明确,这一案与前两案形式不同,他们将不再以侦探团的形式参与破案,而是玩沉浸式剧本杀,化身案中人物,凶手就藏在嘉宾里!
果然,当她第二天踏进影视城,钻进园区外临时搭建的备采中心时,导演笑嘻嘻走过来宣布:“咱们这次是角色扮演本哦。”
谈宁一点都不诧异,点点头:“怎么选身份?其他嘉宾呢?”
导演搓了搓手:“当然是抽签……这不是怕有人抽中选手当场挂了相嘛!为了游戏公平,大家分开选身份哈,这一案的女性角色……呃,你就二选一吧!”
他递上两份封面一模一样的台本。
谈宁盯着台本,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梦茹选中的那个角色似乎涉及到恋爱情节。怎么说呢……和郜曲闻人汪裴司晨相处了这么久,大家就像哥们一样,哪怕是短暂扮演出来的感情关系,也让她后背冒起了鸡皮疙瘩。
更何况还有一个新来的陌生嘉宾,万一凑成一对,这得多难为情呐!
但是在导演一脸八卦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随手挑了一本。
翻开看了眼扉页的人物简介,谈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梦茹那个角色——她拿的人物拥有双重身份,表面上是南戏班子的花旦,实际身份是六扇门的女捕快,身负重要的秘密任务。
导演:“……嚯!和你本职工作还挺般配呢!看来这一案的推理就靠你了!”
谈宁:“……”
反正已经主扛了两案,也不缺第三回 。
导演走向下一个房间,给别的嘉宾选角色去了。谈宁在妆造老师的帮助下换了身水红色的衣裙,还梳了个干练又不失灵动的发型,直到外面广播提醒了一声,才走出备采中心。
大概是节目组包了场,整个园区空无一人,棚顶上吊着巨大的白炽灯,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看不出来外面的天色,四处都是粉墙黛瓦和青砖石道,又大又安静。
工作人员引导谈宁顺着小巷往前走,两边都是高深压抑的粉垣围墙。她转了好几道弯,最终在一扇木门前站定。
头上广播“叮咚”一响,直播间正式开启。
为了方便观众同时看见六位嘉宾的行动,直播屏幕平均分成了六个板块——第一次直播先导片时,整场下来的流量是3000万观看人数,在经历了高玉鲲事件和第一期导演剪辑版电视端上线后,这一次竟然猛增到了5000万人同时在线观看——
【笑死!这个分屏!点进来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在开视频会议!!】
【大事很妙,竟然是角色扮演,还是古装本,天啊期待值拉满了!】
【梦茹和唐子晋不参加这一案了吗?】
【楼上的,要磕cp去超话哈,他们俩那个表现,也没必要来第二回 ……】
【无人在意的角落,我汪汪拿了什么剧本,怎么看上去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我天那个谁穿的是女装吗?】
【左上角的小哥哥有点帅,没见过,哪家公司新签的艺人?】
【靠,官博太能捂了,什么信息都没有】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这一案的凶手是谁,欢迎来论坛下注!】
【禁止赌博,谈姐会教你做人!】
【谈姐美神降临,我说她没演上古偶就退圈是内娱一大损失】
……
观众口中的美神谈宁此时独自站在门外等候,她东瞧瞧西望望,只是除了高高的白墙和压抑的黑瓦,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时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位中年男子打扮的npc朝她招手:“哎呦,宁姑娘,你怎么现在才来!就快轮到你上场了,快去前院吧!”
谈宁入戏地点了点头,按照人物台本所写,这位大概就是南戏班子的班主。
班主指了个方向,她穿过穿过绿叶形的小门洞,才发现这间宅子别有洞天。左边是松林草坪,右边是竹坞曲水,中间台馆分峙,回廊起伏,装饰华丽精美。
谈宁心里默默感叹着果真大手笔,顺着抄手游廊转过一道弯,忽然发现对面光影地里站了个人。
起初是背对着这边的,大概是因为听见了脚步声,他忽然回过头,往谈宁所在的地方眺望。
——顶灯的光倒映在他眸底,一小片菱形的光,漾出脸上那一点笑,眉宇间却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味道。
谈宁脚步顿了一下。
……节目组保密的新嘉宾,竟然是他?
“宁姑娘。”乔聿白朝她走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布衣,明明是寻常的布料,却衬得面目皎皎,身姿明朗。
谈宁脸上看不出诧异,她垂眸思索了一下台本内容,根据对方衣着打扮,可以判断出来他拿到的也是戏班里的一个角色。
“乔……郎君?”她试探地问道。
乔聿白笑着点了下头,默不作声地盯住谈宁。
她有双清霜一样的眼睛,乌浓眼睫垂落,在雪白皮肤的映照下显现出清晰修长的弧度。
直到走到她面前一步之遥,他才沉声道:“该你上台了。”
【嘶——新嘉宾帅的,就是有点孔雀开屏怎么回事?】
【是单我一个人磕到了,还是大家都磕到了?】
【先看剧情先看剧情哈!】
两个镜头合并,被磕到的两位当事人正并肩往前院最热闹的戏台子方向走去。
谈宁一脸平静,甚至转过头仔细打量起了乔聿白身上的道具。
“随身携带书册和炭笔,手上有握笔的痕迹……你是写话本子的?”
乔聿白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谈宁出色的观察力,他点了点头,薄而形状优美的唇角勾起,像书册上捻得卷起的一方页角。
一路走过来,宅子里很寻常,似乎没什么特别怪异的地方,谈宁问乔聿白:“这宅子主人是谁?今天为什么设宴?”
乔聿白温声回答:“这是本地富商闻人苗的宅邸,听说今日是他家小公子十八岁生辰。”
他说得一本正经,谈宁却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闻人苗……节目组起得什么奇葩又对仗工整的名字,看来闻人汪的角色不是这个富商的好大儿,就是好弟弟了!
走到候场的地方,乔聿白道:“宁姑娘就在此地稍等,我回去寻班主。”
谈宁点点头,掀开眼前的帷幕。
从戏台后面打眼望去,院子里前一派热闹,节目组请了不少群演,正排排坐在对面的水榭里看表演。
再往戏台子上定睛一看,坐在台前一脸迷茫胡乱按着胡琴的青衣女子,不是毛雪晴吗?
谈宁:“……”
难道她待会也得上去表演吗?
倒也不是不行,原身在点星接受培训时学过一点戏腔,也有打小学起来的舞蹈经验,只是无论她还是原身,都没在这么不正经的舞台上展示才艺,有点怪怪的。
谈宁正摸着下巴思索,后背却猛地被人打了一下,她转过头,当场愣在原地——
身高一米八六的郜曲穿着一条樱粉色的裙子,头上顶了个高高的髻,斜斜插了支珠光宝气的金步摇,在灯光照射下blingbling地摇晃。
他举着团扇,遮住一半面容,只露出描了柳眉贴了花钿涂了粉色眼影的上半张脸,瓮声瓮气地叫了声——“宁姑娘”。
谈宁捂住嘴,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笑。”
弹幕:【哈哈哈哈哈我先笑为敬!】
郜曲又细又长的眉头一拧,娇滴滴道:“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谈宁一本正经地扬起下巴,“曲姑娘,你把扇子拿下来,让小姊妹我看看整张脸什么模样。”
郜曲听话地将团扇放了下来,露出玫瑰粉色的大片腮红和同色系的嘟嘟唇口红。
“……嗯。”谈宁脸上还兀自镇定,“粉色娇嫩,好在我们曲姑娘年轻貌美,用这个颜色正合适。”
郜曲娇嗔了一下,跺了跺脚:“哎呀!宁姑娘你可真会说话!”
弹幕这会已经快要笑疯了,满屏幕飘着“哈哈哈哈哈哈”的字样。
主控室里的导演满意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得亏是郜老师愿意女装!这效果可真好!”
这个时候郜曲又问:“刚刚陪你走过来的那个郎君是谁?”
他戏精上身地捂着嘴偷笑,“长得好俊俏哦!”
谈宁:“你忘了吗?那是在咱们戏班子里写话本的乔郎君。”
郜曲哦了一声,又“嗳呦呦”地感叹了一阵,然后八卦地低头跟谈宁咬耳朵:“是哪个资方塞进来的小鲜肉,你认识吗?”
谈宁:“……”
亲爱的郜曲老师,你还记得这是直播吗?
【快说,我也想知道!】
【给你一分钟时间,我要知道这个资方小鲜肉的全部信息!】
谈宁内心挣扎了一会,在公安帮忙的犯罪心理学家身份肯定要保密的,说不定人家还有更厉害的身份呢?
再说他不是还兼任了前两案的策划吗?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嘉宾,观众会不会认为节目组有黑幕啊。
谈宁顿了下,缓缓转过头回避话题:“不知道,还是先走剧情吧。”
郜曲委委屈屈地“嗷”了一声。
他们掀开帷幕,谈宁眯着眼观察对面水榭——
飞檐翘角的屋顶,雕梁画栋上挂着“闻人雅兴”的横额,最中间那张铺了软垫的座椅却是空着的,旁边坐了个穿一身青色缎子的青年公子,正是闻人汪,而站在闻人汪身后,不停朝他翻白眼的则是裴司晨。
闻人汪面前佳肴点心,时令果蔬排了满满一桌,他这会儿把每个菜都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大口,还不住地往嘴里塞水果和瓜子。
眼下戏台子上又起了一阵轰动,毛雪晴本来用胡琴随便乱按了一首《好汉歌》,都准备提着裙子溜下台了,却被两个群演又按在了台上。
群演起哄道:“老爷最喜欢晴姑娘的琴艺了,再弹一遍吧!”
毛雪晴绝望地朝后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合理怀疑节目组在水时长”。
谈宁抓了抓额角,回头看了眼郜曲的打扮:“所以你的身份是?”
郜曲娇俏地摸着发鬓:“看不出来吗?我是大花魁啊!”
谈宁扶额:“……嗯,现在看出来了……”
郜曲说:“我好想和你一起上台唱歌啊小宁宁!”
谈宁捂起耳朵:“……”
毛雪晴好不容易将一首歌弹完,逃难似的抱着脑袋从台前窜了下来。
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两名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人从后院钻出,一脸慌张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闻人老爷死了!闻人老爷死在书房里了!”
闻人汪立刻戏精上身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声嚎叫:“什么?我爹死了!”
他抓住身后裴司晨的衣领晃了晃:“你听见了吗?我爹死了!”
裴司晨面无表情:“哦,死者出现了。”
闻人汪抱着廊柱,一边吟唱一边假装抹泪:“啊!你不懂!你不懂我爹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爹死了,我的家散了,我的世界一片灰暗,我的人生从此将不再快乐,我要把自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
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的裴司晨:“……”
导演组:“……”
身后的群演如潮水般涌去,等谈宁郜曲和毛雪晴皱着眉头看完闻人汪演技不合格的亲情大戏,大家才发现宅子里只剩他们几个嘉宾了。
谈宁:“走,我们看看死者去。”
有了前两案的经验,大家不慌不忙地踏上前往案发现场的路,宅子里一片死寂,大概是由于导演没有关灯,闻人汪一点都不害怕,像只小狗一样上蹿下跳,紧张的气氛也被消弭了大半。
五个人晃晃悠悠到了闻人老爷的书房,只见乔聿白负手站在廊下,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哟嚯!”
闻人汪和裴司晨很兴奋,凑上去问:“哪里来的郎君?”
乔聿白微微颔首:“我姓乔,在戏班子里写话本。”
“真是位青年才俊啊!”闻人汪搓了搓爪子,企图对乔聿白勾肩搭背,然后被裴司晨毫不留情地打掉。
乔聿白笑了笑,指着已经被下人踹开的房门,看向众人:“我们进屋验尸吧。”
进门的时候,闻人汪郜曲裴司晨故意留到最后,互相用口型交换眼色。
闻人汪瞪大眼睛:“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裴司晨摇头:“不知道。”
郜曲耸肩:“小宁宁好像知道但她不告诉我。”
闻人汪跺了跺脚:“可恶!内娱还有我不认识的帅哥?”
裴司晨用袖子捂住脸:“你说话好gay,请注意现在正在直播。”
【哈哈哈哈哈我也想知道!】
【谈宁到底知道什么?】
【啊,好想魂穿谈姐可以认识帅哥,又觉得魂穿可以认识谈姐的帅哥也不错】
【老裴你注意点,我们汪汪虽然万年单身狗但他可是直男!】
这边三个还站在门口窃窃私语,那边谈宁、乔聿白和毛雪晴三人已经蹲在了闻人老爷的尸体旁边。
毛雪晴指着死者npc身上的匕首:“他是被人捅死的吗?”
乔聿白淡声:“不是。”
“……是中毒。”谈宁用手帕包住手指,简单检查了一遍闻人苗老爷的指甲和眼睑。
她站起身,和乔聿白心照不宣地对看一眼,下定结论:“这一案有杀人动机的人,应当有两个。”
毛雪晴抱着手臂站起来,忧心忡忡:“我们一共就六个人耶……”
谈宁没说话,抬眼细细打量书房内的陈设——和上一案遍地狼藉的情况不同,现场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书架码得整整齐齐,窗户也关得妥妥当当,角落的铜香炉还在吐袅袅白烟。
她低声喃喃道:“这一次的凶手,要么对自己的作案手法很自信,要么就是临时起意,犯事后落荒而逃……”
视线落在闻人苗的书桌上,那是一本搁在角落的蓝色布面书册,薄薄的,封皮和前几页的书脚微微卷起,像是被人捻了很多遍。
耳边有一道声音传来,“这话本子是我写的。”
谈宁转眼一看,果然封皮上写了“阴阳路”和“乔聿白”的字眼。
她正打算翻开细读,那厢裴司晨“啪”地一声展开手上折扇,“嚯!乔郎君,你这话本子写得莫不是鬼故事呀?”
乔聿白没说话,他垂眸望着地上的尸体:“从尸体痕迹来看,闻人老爷不是刚死的,应该有半个时辰以上了。”
闻人汪一个箭步跳了过来:“你怎么知道?”
乔聿白不假思索:“因为我为了写这《阴阳路》话本子,专门去县衙里拜了位仵作为师,打探到了很多辨尸验伤的法门。”
众人又“嚯”了一声。
突然此时,一个熟悉的圆滚滚身影从门外蹦跶进来。
大家悚然一惊,这不是导演吗?
导演穿了身绸缎衣衫,脑袋上还挂了个滑稽的大帽子,高声道:“我乃是本宅管家……嗳呀呀!老爷!你死得好惨啊!”
他用比闻人汪还要稀烂的演技表达完主人丧生的伤心之情,然后看向六位嘉宾:“我乃是玄学宗第十八代亲传弟子,昨晚祖师爷给我托梦,如果今天宅中发生意外,那么凶手一定潜藏在你们六人之中!”
众人:“……”
【好生硬啊!明明刚才还有那么多群演!】
【对啊,管家,戏班班主,还有那两个发现尸体的下人都没有嫌疑吗?】
【是因为古代本不好设置广播体系吧,所以找了很多npc……】
【感觉这期案子没有前两期缜密,改走搞笑路线了?】
【听小道消息说,前两案是专门请来的策划,第三案是导演自己瞎编的】
【哈哈哈哈哈难怪!】
现场一片尴尬的沉默,导演朝谈宁投去了一个“救救我,救救我”的可怜眼神。
毕竟刚才在备采中心里,导演还拜托她担起主扛推理的重要任务。谈宁叹了口气:“要不各位先说一说自己是什么身份,以及最后一次见到死者都是什么时候吧,我先来……我是南戏班子的花旦,今天没见过死者。”
站在旁边的乔聿白接过话头:“我是南戏班里写话本的乔郎君,一个时辰前,我准备将这本《阴阳路》送给死者,出门恰好碰见裴秀才,他自称是闻人府的教书先生,正要去书房找老爷,可以顺路帮我把话本带过去。”
裴司晨抬了抬下巴:“乔郎君说得没错,我这人啊,没办法,主打一个人好心善,这不看见乔郎君辛苦,才提出帮他送书的嘛……对了,当时我那亲爱的学生闻人汪公子就在书房里。”
郜曲徐徐摇着团扇:“哎呀,本花魁和闻人老爷的事,无可奉告呢。”
毛雪晴言简意赅:“一个时辰前我在调胡琴,没见过。”
闻人汪看了一圈,吃惊地咬住手指,“天呐,最后一个见到我爹的人,不会就是本公子吧?”
他哇哇乱叫起来:“天地良心!真的不是我啊,我亲爱的教书先生给我布置了那么多功课,和爹说完话我就去念诗了……虽然念着念着就莫名其妙走到了水榭里……”
裴司晨啧了一声:“我看你小子很有嫌疑……啊,教不严,师之惰啊!你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弑父之举,为师看了很是心痛!”
闻人汪高声尖叫:“真、的、不、是、我、啊!”
他越过乔聿白,一把抓住谈宁的袖子开始摇晃:“姐姐姐姐,我的清白就交在你手上了!”
这什么虎狼之语!谈宁闻言瞳孔地震,飞快把自己的衣袖拽了回来。
【哈哈哈哈谈姐很避嫌嘛!】
【磕这对cp的我去角落哭哭了……】
【只要我磕all谈,我就不会有难过的那一天哈哈哈哈】
闻人汪眼底飘过一丝不明情绪,很快掩饰过去,快乐小狗那总是上扬的嘴角耸拉下来,“我要搜证!赶快搜证!找出真凶还本公子一个清白!”
导演“哈”了一声,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个签筒,里面插了六根纸卷,“来吧!抽!”
闻人汪主动拿起第一根,展开一看,有点失望,“啊!是老郜的名字!”
郜曲斜觑他一眼,“人家明明叫曲姑娘……小汪汪,你那什么表情,搜本花魁的屋子,还给你委屈上了?”
闻人汪朝他吐了吐舌头。
大家按照次序抽签,郜曲抽中了秀才裴司晨的地盘,裴司晨则抽中了写着毛雪晴名字的纸卷。
裴司晨站在闻人汪身边,满脸满眼都写着“好开心”,恨不得立刻给发小表演一段报菜名。
闻人汪无情地转过头,跟郜曲换了个位置。
那边毛雪晴抽到了闻人汪的名字,签筒前就只剩下谈宁和乔聿白了。
当然,那剩下的两个纸卷上,写的自然也是他俩的名字。
深蓝色衣摆擦过水红的裙裾,乔聿白向前迈了一步,自然又圆融地提议道:“既然如此……宁姑娘愿意和我互搜吗?”
弹幕上——
【自古红蓝出cp!】
【今晚直播结束我高低给大家剪个视频出来!】
【我宣布从此刻开始,这个cp可以与晴宁共度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