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谈宁已经站在案发现场门口。
最先赶到现场的巡警走过来, 向他们做简单案情介绍:“死者是丽华集团的老板李海生,酒店今天正式开业,上午九点进行剪彩仪式,时间到了人却一直没出现, 保安上楼强行破门, 便发现了李总的尸体……”
谈宁伸头朝门内看了眼, 办公室内金碧辉煌,曾经很豪华, 只是眼下却一片狼藉——
扮演死者NPC的演员正敬业地俯面趴在地上, 脑后画了个硕大血洞, 身下一片深红血流。
谈宁没进门, 她在门口蹲下, 隔着距离比拟凶手开枪的角度和姿势,喃喃自语:“从身后开枪, 距离很近啊。”
上期第二轮分组搜证时,闻人汪和毛雪晴就见识过谈宁的本事,对此见怪不怪, 郜曲瞪大了眼,“小宁宁,隔这么远也能验尸啊?”
谈宁站起身, 拍了拍手:“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呲呲——”
就在此时,几声电流响过,整条走廊的灯光闪了几下, 彻底灭下去。
“啊!!!”
闻人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捂着眼飞快挤到郜曲和毛雪晴中间。
郜曲一脸不屑:“我就说吧, 不要这么快立flag。”
说完他看了眼沉浸在黑暗中的尸体,自己也跟着“妈耶”“妈耶”地叫了几声, 膝盖一软,扶着墙蹲下去了。
黑暗中,谈宁和毛雪晴默契地对看了一眼。
……果然是两个没用的男人。
【哈哈哈哈曲曲和汪汪,一个吓出高音,一个吓出颤音】
【真的是光控的胆子啊笑死我了!】
【谈宁和毛雪晴太勇了!】
【宁宁保护我宁宁保护我宁宁保护我】
巡警按了按无线耳麦,解释道:“不用担心,线路一点小问题,马上就会恢复供电。”
谈宁望着巡警,朝案发现场偏了偏头。
巡警点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虽然A组还没有到,但是巡警可没拦着不让进,那就是节目组默许的意思了。
她不想在外面干站着浪费时间,于是从后腰摸出一把手电筒,用下巴夹住,然后专业地掏出手套鞋套戴上,小心翼翼步入案发现场。
毛雪晴贴心地跟上去帮忙,只剩下两个没用的男人在外面站岗。
死者大概五十岁,倒在案桌前,穿着九零年代有钱港人身上常见的宽松西装,全身上下只有一处伤口,从后脑直穿眉心。
伤害只有一击,但是现场却一片狼藉——原本摆在书柜和书架上物品散了一地,资料本册弄得到处都是,就连原本挂在墙上的时钟也碎成了好几片,落在地毯上。
谈宁瞳孔一缩,盯着地上的时钟碎片,走廊尽头却“叮”了一声,整层楼也跟着恢复了光明。
A组警员终于姗姗来迟。
唐子晋喘着气一路小跑,走到案发现场门口,看见谈宁已经进门了。
她站在办公桌边,语气冷静地向巡警提问:“还有别的线索吗?”
虽然有点气恼B组先进了现场,但唐子晋还是竭力维持住了涵养。
他担心梦茹怕尸体,便请裴司晨和邢牧在外面陪同,自己迫不及待闯进案发现场。
第一次参加节目裴司晨本来已经迈出了跃跃欲试的脚步,公认的坦王邢牧已经卷起了袖子,此时只能欲言又止地站在走廊上。
那边郜曲和闻人汪盯着唐子晋的动作,同时大叫起来——
“穿鞋套!”
“不要破坏痕迹!”
【哈哈哈哈哈他们两好像抓着装的纪律委员啊!】
【给我唐顶流吓了一跳!】
【B组那女的怎么先进去了?带入A组男组长我生气了】
【自己迟到怪谁,楼上别太厌女】
【B组查现场没灯,A组来了就开灯了,导演组水已经端平了好吧】
【郜曲闻人汪好没礼貌】
【唐子晋XXX全球代言人|唐子晋XXXX心动代言人|唐子晋XX美妆大使[虎爪比心]】
【粉丝别在这刷数据,小心官方爸爸下次不让你家哥哥来了】
【就是,学学闻人汪郜曲邢牧毛雪晴,低调做人,秦素人还不够前车之鉴吗?】
新晋顶流不愧是顶流,唐子晋只在案发现场转了一圈,弹幕里已经友好交流了几千条。
他飞快地检查完死者尸体,看向谈宁:“你都不害怕?”
谈宁瞥他一眼,随口道:“胆子大小不分男女老少。”
唐子晋吃瘪,无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没发现新的盲点,只能站在一边听谈宁和巡警说话。
巡警翻了翻手上记录本:“死者李海生每天早上六点半都会前往一楼餐吧用早餐,今天也不例外——侍者都是目击证人,用完餐大约六点五十,他独自上楼前往办公室工作,所以死亡时间就在早上六点五十分至九点十分之间。”
谈宁想了想:“刚刚在电梯里,十五楼以上的按钮必须保安刷指纹才能按下,靠这一点不能筛选嫌疑人吗?”
巡警笑了:“Madam好眼力……是啊,酒店通行有一套制度,早上九点之前,能进入这间办公室的人只有五个,已经被我们扣在隔壁会议室……不过说实话,指纹这种嘛,难度不高,还是很容易复制出来的。”
谈宁点点头,抱起手臂:“我们要和那五个人谈一谈。”
十分钟后,八位嘉宾在旁边的会议室里一字排开,看向坐在对面的嫌疑人。
从警局到案发现场,A组每一步都落后于B组,现在势必得争回先机。唐子晋先清了清嗓子,“我是港城警局重案A组唐沙展,今天叫各位来,是为了……”
“阿sir,有冇搞错!”穿西装的年轻男子有点不耐烦,用具有浓厚粤语口音的塑料普通话说,“我来丽华园剪彩的嘛!”
梦茹声音柔柔的:“我们没有搞错,这里发生了命案。”
西装年轻男子叹了口气:“小妹妹,说话要讲证据!”
虽然知道是节目组为了沉浸式体验特意安排的桥段,但梦茹还是有点恼火,柳眉一蹙:“叫谁小妹妹……”
她抿了下唇,把后半句“你全家都是小妹妹”咽了回去。
谈宁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觉得这样真性情流露的梦茹,比刚才在门口故作姿态表演闺蜜情深的梦茹可爱多了。
“好了!”唐子晋皱了皱眉头,十指交叉,姿势专业地问道:“请你们配合警方工作,先交代一下身份吧。”
他点着西装男,“就从你开始。”
总控室里的导演疲惫地按了下额头,“谈宁这会怎么不说话了?”
副导演掸了掸桌上的几张绿票票,“我朋友以前和唐子晋玩过剧本杀,他有点东西的,你们的钱我赢定了哈!”
乔聿白眼皮都没抬:“谈小姐惜墨如金,不需要浪费口舌。”
谈宁确实不打算浪费口舌,面对五位嫌疑人的说词,唐子晋已经帮她把基本问题都问了,她只需要补充个别细节而已。
穿西装的男子言简意赅:“何彪,港城银行财务经理。”
旁边的老妇人拢了拢半白的头发:“我叫徐兰,是被请来为这次剪彩作法的大师……或者用你们的说法,称我神婆也可以。”
穿休闲立领衫的男人昂起下巴:“钱家明,集团经理,徐兰大师就是我请来的。”
他转了转腕上的手表,举手投足比何彪松弛很多。
谈宁注意到钱家明长了一身壮硕的肌肉,将上衣撑得快要爆开,跟唐子晋比不遑多让,看来演员是个练家子。
唐子晋双眼微眯,打量着对方肱二头肌的大小,偷偷跟自己作比较——
场上有个比自己还要结实的人,让他嗅到一丝不安的信号。
烫性感大波浪的年轻女子:“我叫孙芳芳,电视台演员,也是死者的未婚妻。”
坐在角落黑衣少女冷哼一声,“……又没有订婚,我看还是情人这个说法比较合适。”
孙芳芳有演员的基本修养,泰然自若地玩起了发梢。
黑衣少女的面容气质和梦茹有几分相似,自然勾起了唐子晋的好感。他朝她微微弯唇,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梦茹敏感地察觉到男友的语气,在旁边轻轻皱起了眉头。
黑衣少女语气不佳:“李文慧,今天负责这个破酒店的安保。”
唐子晋“哦”了一声,正准备面对下一位,谈宁却轻声问道:“你的母亲,是死者李海生的妻子吗?”
李文慧脸色刷地白了,尖声道:“我不是他女儿!”
余下的四位嫌疑人神色各异,似乎李文慧的身世上藏着诸多秘密。
唐子晋站起来,企图从中调和,“谈沙展,不要为难她……”
谈宁掀起眼皮盯着他,“唐沙展,我们是来破案的,每一个线索都很重要,不能放过,请你专业一点。”
她转脸看向李文慧:“你对孙芳芳十分反感,要么你们私下有恩怨,要么就是你看不惯她与李海生的关系……唔,我在案发现场看见一张结婚照,男子是李海生,女子样貌与你八分相似,那就是你母亲吧?”
李文慧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失措,最后认命地镇定下来:“好吧,我是……但那个人真的不是我亲生父亲,而且怎么还会留着我妈和他的结婚照?”
“没有这张照片,我瞎编的。”谈宁狡黠一笑,“但你不是承认了吗?”
在场众人都露出惊讶表情,旋即称赞起来。
就连梦茹也不由自主跟着点头鼓掌——刚才谈宁怼唐子晋那一句,直直怼到了她心坎上。
唯有唐子晋看着神采飞扬的谈宁,愣在原地。
这张脸曾从他面前飘过很多回,与大部分粉丝一样,带着谨慎的、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神情,让他不屑一顾,甚至没空去端详她的容貌。
后来身边有了梦茹,他更不可能去关心女友讨厌的队友长什么模样。
哪怕双十一晚会上谈宁如何风华绝代地制霸舞台,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嫉妒女友并撞伤了她的路人甲。
可是在听梦茹说谈宁暗恋他之后、撞伤误会大白之后,录制现场再次见到她之后,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面容竟然那么美丽,她的神情变得沉静大气,她逻辑缜密,思路清晰,说话不会夹子音更不会大喘气。
最重要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没有看毛雪晴郜曲闻人汪邢牧来得欢喜。
平平淡淡、客客气气,礼貌里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他不是应该庆幸吗?梦茹不会再有误会,他也不用再担心谈宁会因爱生恨。
可是内心深处,为什么会有点酸酸涩涩的失落感觉呢?
【呃,唐子晋看谈宁好久,眼神有点奇怪,这是能说的吗?】
【嘶——我有个缺德的想法,去某站剪同人cp……】
【你怕是皮痒了,cp粉能吃了你!】
【我们梦梦心地宽广,正宫才不会在意这些路边的野花】
【这样diss前队友不太好吧……】
【拱开啊!世界属于晴宁共度!!!】
【想去论坛开投票,看看哪对cp能美帝登基呢?说不定真情侣打不过拉郎配哦】
【啧,有谈姐的地方就有腥风血雨】
【很多人不敢说,谈姐要是还在圈里,现在高低是个流量花】
……
唐子晋回过神来,用中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说一下,案发时你们都在哪里?”
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谈宁,“我们要去搜一下房间。”
“叮咚——”
天花板上的小喇叭传来广播声,“恭喜侦探触发搜证环节!”
【哇哦,这次触发新环节的是子晋耶!】
【哥哥好棒!吊打谈宁!】
【呃,只要看过上期直播的,都知道这句话会触发搜证环节吧】
【少来挑,我谈姐只是懒得浪费口舌】
唐子晋有些得意,来之前他仔细做了功课,让助理搜罗了不少上次直播的cut,还做了一堆如何在直播中展现自我的笔记。
至于别人为什么没说这句话来触发,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肯定是他们都没想到,或者懂事地把高光留给自己这个新顶流吧!
广播继续提示:“本次共有六处可搜证房间,即五位嫌疑人的私人处所和死者殒命的现场。请重案A组、重案B组分头行动,一小时后在会议室进行集中讨论。””
唐子晋朝对面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芳芳将胸前卷发拨向肩后,漂亮的红唇一弯:“唐沙展,你想去我的闺房看一看吗?”
这位扮演孙芳芳的演员老师样貌妩媚,五官与谈宁有几分相似,梦茹呼吸一促,脸色沉了下来。
唐子晋在桌子下偷偷握住她的手,然后义正言辞地将视线转向旁边:“我们不去。”
邢牧欲言又止:“可是……”
谈宁马上接话:“那我们B组去!”
邢牧失望地看了眼唐子晋,裴司晨则急得直跺脚。
他不知道唐子晋和梦茹谈宁三人有什么纠葛,只是因为发小闻人汪和谈宁交好,裴司晨天然而然地对这个节目里的谈宁抱有好感。
——谈宁抢着去的地方,肯定有很多线索,值得探个究竟。
果然,孙芳芳巧笑倩兮:“还是这位madam有眼光……给你们提个醒,李总一直与我同居,或许我的房间里,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呢?”
唐子晋原本上扬的唇角立刻掉了下去,他有点懊悔,怎么就忘了孙芳芳是李海生未婚妻这个线索呢!
邢牧无语凝噎,裴司晨忍不住嘴角一抽。
梦茹低声向唐子晋献计:“还有四个人呢,别急。”
唐子晋:“……”
想想也是,至少谈宁在第一案中的表现告诉他——搜证搜到最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嫌疑,还得看最后的时间线和行动路线。
钱家明和李文慧都在十八楼起居办公,他们两人一个是经理,一个负责安保,唐子晋低头看了眼笔记本,抢在谈宁之前说:“这两个,A组来搜。”
谈宁其实无所谓,反正都要在一起梳理线索,该知道的总会知道,她只是担心A组有三位没上过推理综艺的新人,在搜证环节或许会遗漏关键证据。
在唐子晋忙着展现自我时,她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钱家明和孙芳芳——这两人端坐在会议室的两边,看起来不大熟。
但是当孙芳芳向唐子晋抛出橄榄枝时,其他人都没反应,唯有钱家明眉头下沉,双唇紧闭。
在法院工作那会儿,为了快速明晰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她私下专门学了微表情心理学。
很明显,钱家明对孙芳芳爱恨交织,情绪复杂,而孙芳芳特地提起自己与李总同居,表面上是向警员说明情况,也有故意激起对方吃醋的第二层含义。
谈宁垂下眸子琢磨:难道这两人是在避嫌?
银行经理何彪和神婆徐兰的房间都在十七楼,何彪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金表看了眼:“为了节约几位阿sir的时间,我呢,可以做个事先说明——昨晚我可没在丽华园住啊,今早八点半才到达酒店,楼下门童都能给我作证。”
站在门口的巡警点了点头:“已经核实过了,是真的。”
何彪:“从八点半到酒店,就这点时间,完全没可能作案的,这个足以代表我是无辜的吧?”
唐子晋犹豫起来:“啊……这个嘛……”
裴司晨忍不住了,“何先生,也许你的房间有其他嫌疑人的相关证据,按照流程,我们还是得搜一下。”
唐子晋默了默,没说话,朝裴司晨使了个眼色——何彪人都不住酒店,那个房间还能有什么查证的价值呢?
何彪有些不悦,“我那里有很多私密资料!”
“我们重案组很专业,不会泄露任何机密。”谈宁自然而然张口,“请放心交给我们B组吧。”
何彪:“……行吧,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动作最好快点。”
现在A组已经确定去同在十八楼的李文慧处和钱家明处,B组则是搜十七楼何彪的客房和十九楼李海生孙芳芳共住的总统套房。
还剩下徐兰的房间和案发现场无人问津。
两位组长分别看向身边的组员,征求意见——
A组这边,四个人各有各的主意,裴司晨和邢牧不时伸脖子望一眼谈宁,想换个组的心思路人皆知。
唐子晋努力控场,企图找回主动权。
“还是再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在这个节目上,激进的选择好过做无用功,就算最后投真凶失败,能破解案件关键,给节目组和观众留下好印象,这趟来得也算值了。
邢牧和裴司晨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B组这边,郜曲闻人汪和毛雪晴都一脸诚恳:
“我们都相信宁姐的直觉!”
“对,你直接定吧!”
“宁姐放心飞!护法永相随!”
谈宁眼热热的,有点感动:“……感谢信任!”
她转头看了看嫌疑人们:“我想去搜徐兰的房间,她的信息最少,看起来和李海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感觉她没那么简单。”
郜曲闻人汪毛雪晴想都没想,异口同声:“好!
在五名嫌疑人被巡警带走隔离前,谈宁叫住了李文慧。
谈宁:“杀死死者的凶器应当是把枪……李小姐,丽华集团负责安保的团队,有这样的武器吗?”
李文慧惊讶地看了谈宁一眼:“丽华集团以前专门有一支枪队,生意做到这么大,那个人做梦都有怕人报复……不过港城从去年开始禁枪,至少我们安保这块,是不可能非法持有的,真有大麻烦,就请雇佣兵了。”
谈宁点点头,李文慧的话又提供了一个信息——李海生在商海浮沉,前半生没少做亏心事,想要他命的人,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原身父亲谈同光也是生意人,他自杀时,原身受了很大刺激,在记忆里一片混沌……会不会还有别的隐情呢?
总统套房的墙壁上挂着大幅港风剧照,佐证了孙芳芳的女明星身份,茶几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港城特色点心——蝴蝶酥、糯米糍、老婆饼、另外还有芒果、菠萝蜜、葡萄、荔枝……
谈宁:……真的是位很爱吃甜食的女星啊。
郜曲不演戏,对身材的要求没那么苛刻,谈宁吃不胖,恢复自由身后再也没忌口过。
倒是闻人汪和毛雪晴,看到食物眼都直了,公司管得严,也就出来录节目能打打牙祭。
趁着谈宁和郜曲开始四处搜证,他们两偷偷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点心,吃不下的还往兜里装。
谈宁回过头,一脸无奈,然后看了眼摄像头,善解人意地走过去,抓了把花生牛轧糖放进包里。
“悄悄的,出去就给你。”
闻人汪星星眼,抓着谈宁的胳膊摇了两下,“谢谢姐!”
不知道是不是上期录制结束后,闻人汪特意向工作室交代过,总之到了第二期,弹幕中再也没有打着闻人汪粉丝旗号的人黑过谈宁,反而满屏飘着——
【好想魂穿闻人汪被谈宁宠溺】
【啊啊啊啊本来我站晴宁的,但是姐狗太好磕了吧!】
【姐姐姐姐,我也要吃牛轧糖!】
此时毛雪晴鼓着腮帮子,径直走到谈宁和闻人汪之间,目光挑衅地看着闻人汪。
闻人汪得意地摇头晃脑,拉上郜曲吃荔枝去了。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晴,她来宣誓主权了!】
【世界属于晴宁共度!!!Make 晴宁共度 great again!】
那边谈宁转过身,直接搂着毛雪晴往套房内间走——
然后趁着闻人汪看不见,将一包的花生牛轧糖全部倒进毛雪晴口袋里。
【汪汪:终究是错付了!】
【啊,谈宁,你这个罪恶的女人!】
【何必你争我夺,小孩子才做选择,一起过吧!】
谈宁哄完毛雪晴,看一眼时间,赶紧一头扎进地毯式搜证中。
在床头柜抽屉里,她找到了一个装有对戒的首饰盒,这么看来,李海生确实有向孙芳芳求婚的打算。
九十年代港城,一直有富商包养女明星的传统,若能修成正果,嫁入豪门,对女星来说是件好事,从这个角度来看,孙芳芳谋杀李海生的可能很小。
郜曲则从化妆桌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粉色的日记本,还上了锁。
闻人汪把周围翻遍了,也没找到开锁的钥匙。快乐小狗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差点当场表演拆家,将日记本大卸八块。
毛雪晴:“这种日记本小时候我也用过,如果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就一定会把钥匙藏在身上。”
她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有理,决定等下出去后再去孙芳芳那里套套瓷。
闻人汪停下手头动作,不过他一通操作猛如虎,还是有意外之喜——李海生竟然在手表展示柜下面偷偷做了个夹层。
他不慌不忙,没惊动任何人,直到把里面硬邦邦的小物件掏出来,才献宝似的捧到谈宁面前。
“宁宁姐姐,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呜呜呜我们汪汪成长了!】
【闻谈是弟弟热烈的一把火和极其粗的单箭头,晴宁是毛毛润物细无声的体贴和谈姐明目张胆的偏爱。细论起来,宁子对小毛的回应好像更多一点,双箭头更明显,所以我还是主站晴宁共度吧,当然如果可以多选,我全都要:)】
【郜曲:我还能加入这个家庭吗?】
【惊现小作文,牛哇牛哇!】
面对弟弟的热情,谈宁冷静道:“……很明显,这是一盘磁带。”
毛雪晴抱来录音机,闻人汪将磁带插入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一段对话流露,口音浓重,但是最后一句很清晰——
“……阿彪,如果你能挖出李海生的贿赂明细,明年就升你做弥顿道支行行长!”
录音戛然而止,四个人脸色都很严肃。
李文慧的话他们都听明白了——死者做生意的手段总归不大干净,如果何彪找出明细,这很可能会威胁到丽华集团的发展。
而且何彪也说了,他的房间里有重要物证,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证据!
死者想对他下手,何彪出于自我防卫,先下手反杀,是相当合理的动机。
毛雪晴提出疑问:“何彪不是今天八点半才到酒店吗?如果凶手是他,那么作案时间真的有点短啊……”
谈宁点头,不过何彪到底能不能摘干净,还是得去趟他房间才知道。
闻人汪一个箭步跳起来:“宁姐请开路!我和毛毛愿意做你的左右护法!”
谈宁哑然失笑,毛雪晴难得没有怼闻人汪,默认了这个定位。
郜曲眼巴巴望着他们:“三个字,那我呢?”
闻人汪想了想:“你年纪大,勉强封你为中护法吧!”
于是谈宁在左中右护法的拥簇下,向下一个搜证地点出发。
徐兰和何彪都在27楼,刚出电梯,就明显感觉到与顶上两层的不同。
大概因为刚刚开业,这一层楼还未正式投入使用,只是给层级较低的员工作为宿舍。装修没有完工,半幅墙面仍然裸着,走廊上安着钨丝灯泡,吊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
闻人汪抬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头顶上光亮一闪,熟悉的“呲呲”声响起。
——那些灯一盏、一盏、一盏地灭了!
闻人汪呆立在原地:“……他们就是针对我和曲哥的!”
这还没完,“吱呀”一响,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门开了,一阵穿堂冷风吹过,风中还带着隐约的叮咚铃声。
那铃声不同于寻常风铃的清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声音异常低沉诡异,生涩而沉重地传入四位嘉宾耳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闻人汪捂住耳朵,高声嚎叫。
他这会已经吓得走不动道了,膝盖发软,有点想顺势跪下去。
黑暗中,毛雪晴伸手拽了他一把,而谈宁手忙脚乱地翻腰包,寻找刚才被郜曲胡乱塞进去的手电筒。
节目组果然是玩他们的,就在谈宁将手电筒打开的那一瞬间,走廊上的灯光又迅速恢复了,风铃声也随着黑暗消失。
然后他们就看见——郜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众人身前,他张着长长的胳膊,像老鹰面前的母鸡一样,牢牢守护着自己的鸡崽子。
亮光来得很突然,郜曲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抓了抓额头,“那个,我不是谈姐的中护法吗,总得有点……”
“曲哥!”闻人汪泪眼朦胧地冲上去,给了对方一个充满感激的拥抱。
【泪目了,曲曲明明也害怕,还是守护在弟弟妹妹身前……】
【为他们的友谊干杯!】
【求这四个人永远在一起吧,两两之间我都能磕一口!】
【咱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话说,别忘了大明湖畔我那可怜的邢大哥……】
气氛很融洽,但是时间不等人,谈宁硬着头皮提醒:“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啊!”闻人汪把自己挂在郜曲脖子上的胳膊扯下来,义愤填膺地拍胸:“来吧哥哥姐姐们,搜证犬汪汪来了!”
他们按照顺序,推开了右手边第一个半开的门,鱼贯走进去。
地上摆满了各种玄学专用道具,刚才造成闻人汪尖叫的那串风铃正挂在窗户旁边,很显然,这是徐兰的房间。
随着走廊灯光漫入,摆在床头柜上的合家婚纱照映入众人眼中——
港城技术发达,早就流行起彩色相片,只是那张婚纱照却被洗成了诡异的黑白色。
就在照片居中靠后位置,年轻了十多岁的徐兰搂着前面的新郎新娘露齿大笑,看上去既幸福,又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