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会有用的信息有,没用的信息也很多,这就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时候了。
闻嘉嘉还以为医玻的周会会在大会议室举办,就跟药厂那般。
谁晓得只是在一间小会议室就办了,甚至没有学校教室来的大。
这是怎么回事?搞得闻嘉嘉进去后总觉得有些尴尬,还如坐针毡。
这种比较私密的周会,也能带“助手”进来替自己做记录的吗?
还真能,人家厂长就带了秘书,几个部门的主任带的是助手。
这要是换成梁牧来,他肯定得跟闻嘉嘉嘀咕一句:厂子小小,派头足足。
很快,人来齐了,会议桌坐满人。
闻嘉嘉用余光挨个扫过去,之前在大会议室中遥遥看过这些领导的模样,奈何离得太远看的并不清晰。再加上离开几天,已经忘了不少人的模样。
她眼神没敢太放肆,毕竟现在好多领导都是军队出来的,虽然退伍,却还敏锐着呢。
先发话的是厂长。
这位厂长闻嘉嘉有印象,叫沈康,讲话没有一般领导那么长。也不晓得等厂子当久了,会不会也开始讲一堆的废话。
沈厂长讲的是市里对他们厂的期望,以及会有什么帮助。
“……今年内,咱们医玻的员工人数必须突破300人。但宁缺毋滥,人事部门的把好关,不管是外招还是内推,不允许把不三不四的人招进来带坏医玻风气。特别是内推,有些事儿我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吧?胃口别太大,当心撑死。”
“再就是生产,市里要求咱们医玻年底的产量必须满足临和市几家医院的需求,而且必须是稳定满足。明年内辐射整个省,预计全省至少七成的医院都将使用我们医玻的产品。”
闻嘉嘉记住几个关键词,手上忙,心里还不忘暗暗吐槽:难怪要招人,这么大的量,让厂里一百来号人干到死也干不过来。
说到产量,高主任怕是要被点了。
果然,沈厂长话锋一转盯着高主任道:“生产是重中之重,其中研发办公室的组建就是关键,高主任,这次出差的收获如何?”
这是要高主任汇报工作的意思。
闻嘉嘉已经把这次出差的结果汇总好了,高主任翻开后直接说:“本次出差,总共要到16位学生,其中东大6人,海大2人……以及四位教授。有两位曾经在海市化工厂工作,另外两位,严教授还曾在东北的化工厂工作九年,冯教授在橡胶机械厂工作八年。”
闻嘉嘉心里默默补充,这四位里有两位可是材料研究领域的大佬。
严教授这种级别的,来了后大概就是直接当总工了。
其实还有两位的,只是这两位有点特殊,闻嘉嘉也不晓得高主任说不说。
高主任还是很头铁的,又道:“还有两位是否会来暂时不确定,等散会后我确认一下,再跟您打报告。”
沈康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高主任这part算是过去了,沈厂长再把目光放向采购部门。采购部门需得保证有原料足够让生产部门生产。
闻嘉嘉看见旁边采购部长的助理悄悄打了个哈欠,正愣神呢,就点到他部门了,于是赶紧拿起笔记录。
“……渠道谈好几条,其中玻璃瓶的主要原料来自东省,目前仓库里的量,能够保证今年厂里安瓿瓶的生产需求。”
沈厂长敲敲桌子:“模制抗生素瓶呢?”
“这……暂时还在谈。”
“加紧,我半个月后要看到效果。市里勒紧裤腰带批给咱们的生产线,不是让咱们放在车间里吃灰的。”
“好的。”
之后又把目光移向后勤,别以为后勤就是做做饭扫扫地啥的,人家好多东西要干呢。
比如说建房子,你招那么多的工人,总得给人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所,就算暂时是棚户房也行啊。
所以其实现在工厂里最忙的是后勤,忙得脚不沾地,后勤主任几天下来人都瘦一圈了。
转一圈,最后厂长再发话。
说啥?说市里将会给一笔资金让他们建楼房,还说将会替他们谈车队,往后运输会容易些,再就是生产线和一些机械设备。
一场周会下来,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散会后,闻嘉嘉跟着高主任走出会议室,又来到厂长办公室。
高主任:“你就……算了你先回去吧,把会议内容整理一下,下班前交给我。”
闻嘉嘉笑笑:“好的。”
心里却腹诽:早说我刚刚出会议室就直接回去了,还平白多爬两层楼梯。
高主任要说啥她很清楚,说的就是那两个“不确定”的研究人员。
办公室内。
高主任对沈厂长道:“这两人是严老和院长介绍的,说目前在黑省农场中改造。”
沈厂长正要端起水杯,闻言手一顿:“难怪你在会上没说出来。”
“这事儿也只能私下说了。”高主任叹气,“严老说两人从前说他的同事,不管是……还是能力他都能做保。”
“那他俩是怎么下放的?”
“苏联人来援助那段时间,他们两个被选中当副手。”
这么一说,沈厂长就懂了。
这真不算什么大事儿,50年代那会儿大把的厂子都经历过被援助的事儿。厂子越大,援助的资源就越多。
如果和苏联人接触过就要被下放,全国各地厂子里的人得空一半。
像这两人,大概是时运不济,被当成出头鸟,亦或者是犯小人了。既然人家能开口,就说明两人的情况也没那么糟糕。运作运作,很有可能能够被接回来。
沈厂长思考片刻,也没贸然同意,只说:“我会去查查,查完再说吧。”
另一边,闻嘉嘉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内容。
瞧着自己杂乱无章的桌面,叹声气,还是先整理吧。
也不知道办公室啥时候能修好——是的,她才晓得她是有间独立办公室的,就在走廊的中间段位置,也就是在高主任办公室的隔壁。
一间屋子,隔成两半。
每间能有10多平方,因为要做隔断的关系所以她和梁牧就没能住进去。
和组员们在一间办公室其实挺不方便的,很多重要资料她都不敢放在办公室中。
再就是她在,其他人也不适应,安静得都跟在课堂上似的。
闻嘉嘉叹声气,整理完桌面,重新坐下,继续整理会议内容。
这种任务她熟得不能再熟,所以很快就整理好了,比较重要的内容她还会用笔给重点标记出来,特别是厂长说的话。
花半小时写完,见周主任回来了,就起身去她办公室交给她。
周主任道:“周三早上你去车站接人,先把人带到清水巷去,然后来报道。”
闻嘉嘉:“是严老师他们?”
“对!周三就会来,几位教授和学生都会到。看看家属有没有跟来,没有的话就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买火车票,需不需要帮忙运家当行李。”
闻嘉嘉点点头:“好的。”
说完就出门,顺道看看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隔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此刻正在抹石灰粉,进入收尾阶段。
两间格局一样,视野也差不多,所以要哪一间都行。
闻嘉嘉倒是想给办公室加张柜子,这样资料就不至于放不下了。
她在药厂工作一年多感触最深的就是资料特别多,各种各样的文件都得留存。
办公桌在一日日中被塞满,甚至桌上都摆了半桌。等要找某一份文件时,得先费大劲儿把桌柜里的文件搬出来,实在麻烦呢。
但现在仓库里还有完好的柜子吗?
“或许可以找胖姐问问。”闻嘉嘉心道。
傍晚。
回家后饭已经熟了,酱鸭的香味儿闻嘉嘉在门口就能闻到。
两姑娘各拿着一块鸭肉坐在门框上啃,见闻嘉嘉回来,急忙说酱鸭多么多么好吃,熏鱼多么多么香。
闻嘉嘉把车停好,洗洗手:“好吃就多吃,咱们今天要吃完。”放明天就真不新鲜了。
魏岱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笑道:“还没多吃呢,从放学回来就一直吃到现在,鱼都每人啃了三块。”
桌上一道酱鸭,一道熏鱼,还有一盘清炒地瓜叶。
魏岱又端了四碗饭出来,闻嘉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问:“你吃了吗?”
“没呢,等你回来吃。”
闻嘉嘉就转头看两姑娘,哼哼说:“你们都不等小姨回来就开始吃啦?”
闻萱嘿嘿笑:“我们把鸭腿和鸭翅都留给小姨了。”
闻嘉嘉白眼一翻:“吃的嘴巴旁边都是,别光吃菜了,快来吃饭吧。”
酱鸭蒸过后更入味,微甜咸香实在下饭,闻嘉嘉没心情挑刺,就可着酱鸭吃。
魏岱倒更喜欢吃鱼,一盘的熏鱼几乎都是他吃完的。
吃完晚饭洗完碗,闻嘉嘉支使两姑娘洗澡去,她则是躺在院子里的竹摇椅上休息。
魏岱忙前忙后的,洗完碗后去去锄地,有些菜得开始种了。
天空由深蓝转变为黑,月光逐渐明亮,星星也一颗颗的出现。
晚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闻嘉嘉深深嗅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只觉得体内都沾染了一丝桂花的香味。
这时候,家里在双抢吧。
闻嘉嘉说道,“年前方红军会回老家,咱们今年年货早点做,请红军帮忙带回去,省得去邮局寄。”
而且邮局有些东西还寄不了呢,比如说酒啊油啊啥的。而一些东西能寄,却也会因为耽搁太久变质。
魏岱惊讶:“他不是才进厂?”
“对,但他说他不回去,他妈就得千里迢迢杀来了。”闻嘉嘉说着哈哈笑,“说不准红棉姐也会杀来。”
魏岱:“那就提早做年货吧,这样咱们从这个月起又改攒肉票了。”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肉票肉票,永远都不够用。
什么时候才能吃肉自由啊!
周三这天,闻嘉嘉把背包放到办公室后就骑着自行车去接人了。
严教授几人9点会到,当然,这只是没有误点的情况下。
但这时候的火车嘛,误点才是常态,闻嘉嘉估计怎么的也得九点半十点才能到。
闻嘉嘉买根油条,再买个馒头守在火车站门口吃起来。
今天起晚了,她连早饭都没吃呢,
把馒头掰两半,将油条夹于其中。其实要夹油饼的,但这里没得卖啊,只能夹油饼了,勉强也行吧。
吃着馒头夹油条,感受着太阳逐渐变盛,阳光炽热,闻嘉嘉挪动脚步躲到火车站建筑的阴影中去。
九点十分了,还没见到人。
闻嘉嘉把最后一口的馒头油条塞嘴里,慢慢嚼动咽下去,感受着肚里传来的饱腹感,觉得在上班时间躲在外面吃着饭还挺爽的。
就是有点无聊。
闻嘉嘉同旁边的工作人员聊起天来,得知闻嘉嘉是医玻厂的,来这里接人的后,这位工作人员还特意搬了一把凳子请她坐。
工作人员姓陆,是位年逾四十的大姐,脸上笑纹深,很是热情肠。
陆大姐还给她端了杯水来:“刚才吃馒头吃噎着了吧,喝口水顺顺。”
“……”闻嘉嘉尴尬笑笑,“不喝了陆大姐,我怕要去上厕所。”
“哎,我们火车站又不是没有厕所。”
闻嘉嘉依旧委婉拒绝:“但我得等人,我怕上厕所的时候人来了咋办,我等的那趟车说是九点就会到。”
在外面,怎么敢轻易喝陌生人的水啊,虽然闻嘉嘉知道陆大姐大概没恶意。
陆大姐一听,把水杯放旁边:“对哦,现在要九点半了。”
片刻后又问:“你们医玻厂是等谁呢?”
这没啥好不能说的,闻嘉嘉便道:“等一些老师学生。”
陆大姐感慨:“啧啧,都是文化人,厂子就需要人家文化人才能办起来呢。我姑娘就是被耽搁了,要不然依她那聪明劲儿也能读大学。”
“呸!老陆你说大话不脸红……”不远处的值班人员嘲笑道。
陆大姐却道:“我姑娘自小在农村长大,书都是在公社读的,就这还读到高中,回回都是年级第一名,怎么就说大话了。”
又板着脸说:“我闺女进街道办工作,我当然不脸红。不像你儿子,来咱们火车站扫厕所火车站都不收。”
“你放屁!”那人显然知道闺女是陆大姐的逆鳞,不再继续用这个撩拨,而咬牙切齿地哼了声,“我儿子自有他的去处,他叔老爷在铁路信号厂工作,不像你侄女,你就是跪在信号厂门口求,你侄女也是进不去的,还在乖乖在家里窝着等嫁人吧……哎,都说侄女肖姑,有啥姑姑就有啥侄女,你们陆家真是一脉相承,靠着嫁人找工作,几代人就这命了。”
说完就离开,惹得陆大姐气得胸口直起伏,闻嘉嘉都怕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倒过去。
“陆、陆大姐您没事儿吧?”闻嘉嘉赶紧把她给自己倒的水放到她的手边,“您快喝吧。”
气大伤身呐,那人说话也是够戳人心窝子的,闻嘉嘉都觉得缺德得紧。
但她就一过路人,可一点儿都不想掺和在其中,否则得引火烧身的。
陆大姐强行露出抹硬笑:“让你看笑话了。”
闻嘉嘉嘴角扯扯,不知说啥为好。
陆大姐喝口水,缓了半分钟才把胸口的那股气给吐出来,说:“我是郊外乡下的,我们乡下人想在城里找个工作可不容易,就算是临时工也难得很。就像你那个医玻厂,我侄女晓得你们厂要招人的时候高兴得半夜都笑出声来,结果因为户口的问题没能被选上,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三天。”
闻嘉嘉蹙眉,厂里有限制户口吗?
还真有!最先招的那批有,她差点忘了,部队并非是农业户口,所以部队里的那些孩子们只要考上就能顺顺利利进去。
只是农村户口的,连考都没法考。
但后来那批却没有,后来的那批招的多是临时工,而且招的人数还不算少。
闻嘉嘉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陆大姐苦笑道:“晓得这事儿的时候都没再招人了,也是我侄女时运不济,那几天正好回了乡下,我婆母又生病,所以我也没帮她注意这件事。”
闻嘉嘉只能安慰道:“放心吧,之后还会招人的。”
陆大姐摇摇头:“我哥嫂是个目光短浅的,乡里有人出高价彩礼,就等着送我侄女出嫁。”
就算她帮忙拖又能拖几天呢,谁晓得医玻厂啥时候会再招人。
听说现在招人不算严,她街道上有人就走门路进去了。可是她家中又非她当家做主,就算有那门路,她丈夫也不会用在她侄女身上。
闻嘉嘉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沉默片刻,看看站外刺眼的阳光,又瞧瞧手上的手表。
当分钟指向“7”时忽然问道:“要是工作要用钱买的话你侄女会买吗?”
“这话说的,当然买!这时候想要工作,除了考不就得买了吗。不需要考也不需要买的,都是好命人。”陆大姐说道。
她抿抿嘴,看眼周围低声说:“我也不瞒你,要是你名额,我能、我能出400。”
400元她家还是能拿出来的,大不了到时候让侄女还450,家里的丈夫和公婆应当会同意。
闻嘉嘉:“……”
四百呢,这可真不少了。
只是她不了解陆大姐她侄女,与陆大姐也只是萍水相逢,并不敢轻易答应,怎么的也得再了解了解才行。
陆大姐也没敢催,只当闻嘉嘉还要去了解一下市场。只道:“要是有得卖,来这里找我就行。”
闻嘉嘉点点头。
严教授一行人10点出头时终于到了,皆大包小包的,好在公交车就在门口。
“严老师,冯老师!”闻嘉嘉满脸带笑的过去打招呼,又挨个喊人。
“小闻同志。”
闻嘉嘉:“是我呢,我带你们先去家里放行李如何。”
“好好好!可得好好歇歇腿。”
一行人上公交车,又带着许多行李,公交车几乎被添满半车。
闻嘉嘉笑笑对一行人道:“咱们去清水巷,清水巷离医玻厂就几分钟的路程,有那嗓门大的在医玻厂后门吼一声,清水巷都能听到。”
有学生兴奋:“这么近?那早晨就不需要坐公交车去上班了。”
“是呢!连自行车都不用。”
十几位学生叽叽喳喳的谈论起来,激动的看着窗外,偶尔发出感叹声。
自然不是感叹临和市的高楼大厦,临和市的楼没法和海市的比。
但临和市真不算差的了,街道宽阔,路上人也多,进入主城区后虽说都是低矮的房屋,但却能看出住房规划不算差。
而且偶尔还能看到几座园林,白墙黛瓦的甚是美丽。
一种同海市完全不同的婉约之美。
穿过主城区,来到医玻厂药厂等各种厂子所在的区域。
这里就更贴近海市了,高楼随处可见,每路过一个厂闻嘉嘉都会介绍,直到到达医玻。
医玻那座大洋楼在翻新过后实在惹人眼,她都听到有学生发出“哇”的声音了。
医玻大门也建得无比大气,特意建得和大洋楼相配,单单从门口看还是很能唬人的。
紧接着路过学校,这座学校是工厂小学,附近工人的孩子都在这座学校中上学。旁边还有一群中学,就隔一条街,格外近。
他们在这站下车,下车后沿着路往前走,过个路口再拐个弯,穿过两个巷口就到了分配给医玻厂的清水巷。
清水巷巷口有棵银杏树,树龄据说几百米了,当初大炼钢铁的时候都没有把它砍了。
树冠特别大,几乎能遮盖整个巷口,此时正是叶子开始变黄之时,闻嘉嘉指着树说:“等秋天到了,这棵树会非常漂亮。”
冯老师抬头看看,非常期待:“到时候我寻些落叶做书签。”
清水巷的房子都是带院子的,青砖黛瓦,巷子尽头有条清澈的河流,所以取名清水巷。
闻嘉嘉指着尽头的跨河桥道:“桥对面多是住着药厂的人,还有座小园林呢,那座园林是没有上锁的,傍晚好多人会去那里走走。”
她心中叹息,可惜她没去过。
严老师感慨:“真好啊,我觉得住在这里比住楼房好。”
闻嘉嘉笑眯眯:“是吧!严老师你家七口人,可是分到了一整座的小院呢。”自己关上门过日子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在她们还在海市没回临和之时,高主任就给厂里打电话让人赶紧准备住所了。
这条清水巷原本可是化工厂的地盘,听说是沈厂长跑到市工业局,又跑到房管所,最后和化工厂厂长打了一架,才把清水巷要到手。
不仅如此,还特意去药厂借维修工,把房子修整了个遍。
闻嘉嘉昨天下班前来看了几眼,当即心比柠檬还酸。心里暗想,有机会她也要搞套这种房子来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