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谡在发觉起火的那一刻, 脸色一瞬变黑。而在发现连梨住的那间房离得火势极近,火光甚至已经蔓延到她那边时,脸色更是绷了起来。
“救火!”
一声怒吼, 他快速拉了身边一个护卫,语气极快的吩咐他把周媱护送出去,还有让他顺道叫人取水救火,与此同时腿一迈,他就要冲到连梨那边去。
但快要靠近时, 脸色黑了又黑。
才靠近,他便被浓烟与火势逼得不得不往后退。
不行, 火已经漫了过来, 他强行进去,连他自己也要被烧伤。
周媱是被霍谡那极大的一声救火给喊醒的。醒来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心里一惊赶紧披衣要逃, 而这时,已经有侍卫来敲她的门, 语气中焦急万分,“周姑娘,起火了!您快穿衣,小的奉命先带您出去。”
“我这就来!”周媱穿衣穿的手忙脚乱。
这时,一楼的掌柜和小二也全被霍谡手下护卫给聚在一起, 他们揪着他们的衣领让他们先镇定下来,同时让他们去把酒楼里能装东西的桶全都拿出来, 赶紧救火!
掌柜的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 是又懵又急。
他直到现在还心疼的难以相信, 不断囔囔
,“怎, 怎么会起火呢……”
说到最后一个字,语气都快哭了。
护卫们拳头捏紧,差点没了耐心。他还有脸问他们?他们还想问他呢!
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怒吼:“赶紧的,带我们拿桶打水!”
“哎哎!”被吼了一声,掌柜的终于回神了。
他搓搓手,“您跟我来,我们酒楼有好些库房,我这就带您去!”
“快些!”
“好好好。”掌柜的不带停顿的赶紧应,脚步飞似的带着他们往库房跑。
护卫们争分夺秒,片刻后,纷纷扛着水桶往二楼跑。这时,周媱勉强衣裳整齐从屋里出来。
她随护卫一走,就要赶紧下楼,但想到什么,又蓦然回头。
这一看,就见霍谡正拿湿布捂着口鼻,皱眉闯进连梨隔壁屋里。周媱看到那个火势,脸色大变。
霍谡他做什么!火都已经烧到连梨屋里了,说不定过会就烧到连梨隔壁那间屋子,他不逃怎么还闯进去!他疯了吗?
“霍谡!”
周媱焦急,还有担心。
他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看在眼里,自一再失望,深知那人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把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分,她早已放弃,这些日子来 ,她也终于能慢慢释然。
所以她千分万分的不想霍谡出事情。
周媱抬步就想跑过去,让他快点出来!他当他是什么佛像金身不怕火炼啊,怎么还敢朝那火扑过去。
但才回头跑了一步,就被身后护卫强行拉住,“周姑娘,您莫要过去,那边火大。”
“可霍谡进去了!你们快去救他。”她心急。
“您别担心,我们怎么也不会让霍大人出事的。”
而且他刚刚都看到了,霍大人刚进去,他身后就跟了五六个人也追了上去。
护卫望了眼那个方向,忧心忡忡。
火势几乎已经把连姑娘的门堵住了,也没看到她出来,她现在……
护卫不敢想。
他叹气,拉一把周媱,“周姑娘,快些下去罢,您在这,霍大人没准还要担心。”
周媱不大想走,没看见霍谡出来她不放心。
不过此时容不得她不走,被大火烧起的浓烟越来越多,呛的人都要待不住。
没办法,只得先被护卫护送着走出酒楼。
她下楼时,连续不断有人往楼上送水扑火。看到连梨屋里的情形时,他们都是一惊。
旋即心里拔凉拔凉,不敢想要是她葬身了火场,回头陛下会怎么样。
硬着头皮,打水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批一批不断浇向燃起的大火。
霍谡提起水又往身上浇一桶,抓起斧头,最后劈一遍。砰地,应声而落,这间房与连梨那边终于开出一道口。
但终于开出一道口,霍谡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眼前全是浓烟,什么也看不见。他咬咬牙,正要跨过去,却突然,顶上木头一塌,火势横扫而来,阻了他的去路。
霍谡猛咳了几声。
口鼻上即使已经蒙了湿布,他此时也呛的厉害。
过了几息,忍着越来越高的温度,他大声喊连梨,唯有她出声回应她他知道了方向,他才好过去救她。
不然这么大的浓烟和火光里,他糊里糊涂闯进去,还没等救到她呢,没准自己先陨命了。
没听到回答,霍谡高声再喊,“连姑娘!”
依旧是静无一声,周遭只有噼啪燃烧的烟火声音。
霍谡脸色有点难看,她是被熏晕了?还是被房梁砸到不省人事了,所以才没办法答他。
不清楚,但眼前的情形,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怎么好。
霍谡盯着跟前的浓烟,咬咬牙,心想要不冒险闯一回,不然回头没办法和陛下交代。
往身上再浇一桶水,他狠狠心,“你们留在这,我进去看看。”
“大人,不可!”几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
他们脸上已经被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猛咳了几声,道:“大人,以现在烧起来的火势,您进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
霍谡知道,他当然也不想冒险。可连梨还在里面,这些日子看下来,陛下对这女人起码是有些上心的,到时他们都完好无损,只她葬身火海,那显得他太失职了。
他没法向陛下交代。
“我会小心。”
身子往墙洞里一钻,就要过去,但这时不知从哪来了一阵风,火势一扑,屋中大火更旺。
霍谡被烈火灼的一痛,不得不退回来。
周边护卫赶紧把他往后拉。
“大人,还是先想法子扑火吧!”这样的情形,再进去真的就是白白送死了。
霍谡脸色不好。
几息后,他望着跟前情形叹气。
旋即,抬手下令,“全力救火!”
“是!”
足足半个时辰后,火势才渐渐变小,又最终被扑灭。
霍谡此时脸上已经乌漆嘛黑,被浓烟熏的。
肺腑里一股浓浓的碳烤烟气,不大舒服。但他来不及顾,他沉默看着已经烧塌了的连梨屋子,目光沉凝。
除了连梨房间,她旁边那间也同样遭了殃,此时只剩断壁残垣。
提起一桶水,霍谡往废墟里走去。
但这时,一道脚步从他身后过来,紧跟着,周媱的声音响起。
“你如何了?有没有烧着哪?”
霍谡听出是她,面色缓了缓。
他回头,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没有事。”
周媱看他一脸乌黑,都只能看清轮廓了,鼻子一酸,眼里忍不住蓄了泪。
她吸吸鼻子,赶紧抽出帕子往他脸上擦了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霍谡笑一笑。
他又拍拍她,“等会儿还要变脏,不必擦了,你先到一边去,我……”
说到这,语气忽然顿了,他的心变得有点沉。连梨……估计是活不了了。
周媱也从他这片刻的停顿中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僵了僵,目光看向那一堆乌漆嘛黑的废墟。
听他们说,连梨好像没能救出来。
正愣愣看着,肩膀又被霍谡拍了拍,“你出去罢。”
周媱叹气,“好。”
霍谡点头,看向其他人,道:“随我一起搜。”
“是!”
霍谡带人一点点搜过去。
一刻钟后,搜到第一具骸骨,是护卫发现的。
“大人,这里有尸骨。”护卫声音沉重。
霍谡唰的一下回了头,快速过来。
这具尸体被烧的只剩下了骨头,粗粗一看之下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连梨。
霍谡蹲下,打量了好几遍尸骨的身高,之后,长呼一口气,“放一边罢,不是连梨。”
尸骨比连梨要高上一些,不可能是她。
护卫也舒一口气,“是。”
才舒完,心情再次沉重,唉,就算这具不是,之后也迟早会找到连姑娘尸骨的。
那样的大火,怎么可能逃的出来。
寰叶听到不是,悄悄抹了把泪,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眼泪把黑乎乎的脸浇出两条白痕,她吸吸鼻子,和那些护卫再次一起在废墟中行走。
好歹主仆一场,连姑娘待她是真不错,她至少帮忙找找她的尸骨,好让她好好入葬。
之后两刻钟内,又一具尸骨被翻出,但这回霍谡沉默了。
因为仅凭身高,他分辨不清这是不是连梨,而且这具尸骨也并不算粗壮,没法辨别是男还是女。
看了良久,他叹气,让寰叶过来看看,“你来瞧瞧。”
她好歹跟了连梨一段时间,或许知道些连梨身上别人不知道的特征。
但寰叶看了许久,难过摇头,“奴也不知。”
烧的只剩一副骨骼,她真的分不清。
霍谡无声叹气。
“嗯。”
“再找找。”
但之后再翻,却是没翻出什么了,只翻到些零星散落的金饰和钱财。
霍谡把目光再次投向那具纤瘦的尸骨,片刻后,又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大街。
他已经派人去告诉陛下了,不知陛下今夜会不会赶来。
叹一声气,把掌柜的叫来。
“这几间烧毁的屋子,住的都是什么人?”
“烧的五间房里,一个是你们找的那位姑娘,还有一对夫妻,以及一个男人,另一间是空房,今日没住人。还有一间,住的也是你们的人。”
霍谡知道,那间是他安排的护卫住的,但他发觉的太晚了,出来时,火势已不可阻止。
“那些人呢?”
“夫妻两逃出来了,那间屋子里的男人,没见着。”掌柜的声音渐小。
所以若无意外的话,这场火场里正好该有两具骸骨。
霍谡绷了嘴角。
许久之后,他再问一遍,“确定,那间房只住了一个男人?”
掌柜的想说确定,不过这一声还没来得及答,忽然听到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疾驰的声音。
霍谡眼神一紧,意识到什么,快步跑到街边去看。果然,见驾车之人是应恂。
霍谡抿唇,他上前一步,恭敬的等马车停下来。
应恂勒住马缰,边勒,还边皱眉看霍谡,见他脸上漆黑,身后的酒楼更是挡也挡不住的一股炭火烟气,眉头皱了。
还真的起火了。
嘴巴不由自主抿住,这时,马儿在他勒紧下正好停稳马车。
他松了马缰,回头就要说一声“大人,到了”,不过好像用不着他说,马车才停,车厢门便砰地一声打开,紧接着,陛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
崔厉的目光迅速一扫。
待扫清眼前的情形时,眉峰已经沉了,而之后在看到霍谡一脸黑灰,其他护卫更是大差不差时,脸色更是有点难看。
快速往前,他已经大跨步下了马车,目光巡扫着所有人。
但,一遍看下来其他人一个没少,唯独连梨,久久不见踪影。
崔厉眯了下眼,手背在身后,睨霍谡,“连梨呢。”
声音微沉,听不出喜怒。
霍谡头低了好几分,“是属下无能 ,连姑娘她……生死不知。”
崔厉眉头狠狠皱了下,什么叫生死不知!
“什么意思?”话中,不自觉就不善起来,他极为不满。
霍谡便把从火起,到灭火的事全说了一遍。
“属下从废墟中挖出两具尸骨,其中一具,身量极像连姑娘。”
其实心里已经有点认定那就是连梨了,但心想万一呢,万一那具不是呢……所以此时话里便还是留了一线,不敢直接就在陛下跟前断定连梨已经死了。
崔厉眉心更沉。
心里也止不住的不断往下宕,一直到掉落谷底。依霍谡所说,她确实……好像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白日还见着的人忽然就这么没了,崔厉脸色难看,心里不知为何,极其抗拒去承认那个可能。
绷着脸,大步一跨,走近了废墟。
霍谡默默跟上去。
到了两具骸骨前,他低声,“左边这具,比连姑娘高上一些,可以肯定不是连姑娘。右边这具……属下分辨不出来。”
“臣已经清查过,现下酒楼中失踪的人,连着连姑娘一起,正好两人。”越说,他的声音越沉重。
崔厉紧紧盯着那具瘦小些的尸骨。
半晌,他偏开眼,冷冷发声,“确定?”
霍谡张口就想说确定,但唇才掀,忽地看见陛下的眼风一瞬间似冰棱一样射来,“霍谡,你真的已经把所有都清点齐了?”
霍谡一愣。
旋即叹气,陛下这是不肯信?
也是,陛下对那连梨是不太一样。眼前人突然就死了,要如何信。
他硬着头皮,点头,“是,臣确定。”
崔厉的脸色在他这一句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霍谡说确定,所以连梨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死于这场火患。
白日还在他跟前的她,现在只剩一副白骨静静躺在那。
崔厉一时有点怔,又觉心墙里有百般数不清的东西在横冲直撞,叫他甚至分不清此时心里到底是何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只觉戾气难压,此刻,现在,恨不得杀了什么人。
活生生的她,就这么没了。
脸色难看许久,他深吐一口浊气,“谁燃起的大火。”
他要杀了他。
是,崔厉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那罪魁祸首杀了。
他不知道这股念头是仅仅想要为此时心里的沉郁找一个发泄口,又或者是要为连梨报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就想亲自手刃了那个罪魁祸首!
霍谡头压的更低,“还尚且不知根源。属下救完火,便一直忙着找连姑娘。”
崔厉压着怒气,“那就现在查!”
他亲自看着他查!
霍谡眼皮跳了跳,连忙正色,“是。”
片刻后,自火灭起本就围的极严的护卫,此时把这座酒楼看守得更加严实。
酒楼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出。
掌柜的看他们的架势,脸色有点白,什……什么来头啊,忽然多出这么多人。
霍谡领着人,最先审问客栈里的掌柜和那些小二。在他审问之时,崔厉皱眉一直盯着那具骸骨,神情越来越不好。
应恂悄悄看了眼陛下,叹气。
也难怪……那日陛下会出乎他意料的,最终竟然在连梨知道那样的事情后却饶了她。
陛下确实不想连梨死。
但,到底造化弄人,连梨就这么走了……
唉,如今倒是不怕她把事情泄露出去了,她连人都没了。
……
一刻钟后,霍谡正要提问其他人,但这时,一个护卫突然跑到他跟前,小声说了句什么。
霍谡脸色僵了僵,旋即,狠狠瞪了眼护卫指着的那个小二。之前他问掌柜的时候他不说,等他都已经在陛下跟前再三说过确定之后,他倒是这时才把话冒出来!
被他瞪了的小二脖子一缩,肩膀颤了颤。
霍谡脸黑。
他快步来到陛下跟前,认错,“大人,属下有罪,办事有差,酒楼中的小二说连姑娘楼下那间房里住着的不止一人,而是两人。那人是二更末才进的房,当时记册的人正好不在柜台跟前,是以没把他在簿子上记下。”
崔厉眼睛瞬间眯了下,许久,盯着他说,“所以,火场中按理应当有三人?”
霍谡点头,“是。”
“把那小二叫来。”崔厉绷着声音。
霍谡立即朝护卫使个眼神,很快,小二被拎过来。
小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小的拜见大人。”
“后来的那人,什么身形。”
小二紧张的有点抖,“是个瘦弱男子。”
崔厉心情总算松了些,瘦弱男子,那这具尸骨不一定是连梨。
“后来可看到他再出去过。”
小二不敢确定,“小的没有一直在大堂待,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出去过。”
崔厉眉头又皱了。
很不满意他这个回答,冷冷盯着他。
小二被盯得浑身冷汗,抖的更厉害了。心里发苦,刚刚或许他不该一吓,就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就该和先前一样捂着不说。这下可好,成了众矢之的了。
崔厉看他抖的厉害,眉心烦躁,忽地扬手一指,指向那具尸骨,“去看看,可是你见过的那人。”
小二吞咽唾沫,“是。”
但他哪里看的出来啊,连脸还能不能记得他都觉得悬,更遑论一副骨头。
欲哭无泪。
和尸骨面面相觑许久,最终战战兢兢摇头,“小的看不出来。”
崔厉不想听这个答案。
他想听他说这具尸骨就是那名男子!眼神沉沉的,逼迫的威压感几乎凝为实质。
小二的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了后来,恨不得能把脑袋躲进土里去。
他被吓得满身冷汗,嘴唇哆哆嗦嗦已经不知吞咽了几回,但忽然,觉得那种威压一轻,那位大人的目光好像突然从他身上移开了。
崔厉的目光确实移开了,同时,他的脸色也变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护卫说完那句话后,他竟是毫不犹豫已经迈出了步子,沉脸朝一个方向去。
刚刚突然跑到他身边的那个护卫说,看到连梨了,此时就在酒楼北边的石头上坐着。
崔厉脚步越走越快。
……
连梨精疲力竭。
当时发现房外火势越来越大后,她就跑到了窗户边。
她住在二楼,黑夜里从窗户往下望去,是无边的黑暗,让人不可避免心生畏惧。
但她记得窗户底下就是一片连绵的湖泊,傍晚住进来时她还靠在窗边吹过湖风,看过湖景。心里突突的跳,又回头看一眼门缝里冒进来的滚滚浓烟,和已经露出火星子的缝沿,咬咬牙,只随身揣了几件最重要的东西,便踩着窗户一跃,衣裳飘飞的跳下去。
入水那一刻,手臂和大腿被水面砸的有点痛,她呛了好几口湖水,好在她会水性,被呛着了也及时调整了过来。
她从水中冒出一个头,找了找方向,片刻后,朝着离岸边最近的方向游去。
但不想,游了一会儿后脚腕竟是不幸的被水草缠住了。而且周边还有鱼在游啊游游啊游,滑溜溜在漆黑的水里怪瘆人的。
连梨勉强镇定,努力解水草。
期间尽量让自己保持神思清明,一定不能慌,别没死在火场,最后反而淹死在湖里。
费了好一番劲,在水面也不知换了多少回气,终于,在她心焦不已时,勉强在无光的水里把水草解开。
她奋力继续往岸边游去,但刚刚解水草花了太多时间了,现在有些力乏。
想了想,便全身放松仰躺于水面,先缓缓神,缓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飘到了哪,开始重新发力往光亮最近的方向游。
这回顺顺利利爬到了岸边。
上岸后,她坐着歇了许久,在湖里那一阵实在是太耗力了,她现在浑身疲惫。
歇了好半晌,勉强有些力气了,她左右看了看方向,最后朝酒楼的方向走。
期间走一段,歇一段,断断续续终于快到酒楼这边时,就见酒楼之外重重守卫。
她估计都是来救火的,继续往那边走去。
昏暗中,还没能靠太近,已经先听到一声厉喝,“何人在那!”
连梨舔舔干燥的口腔,声音疲乏,“是我,连梨。”
“是连姑娘?!!”
一声震惊的声音才喊完,转瞬间,许多人一拥而来,连梨被围住。与此同时,一个人影飞快的朝酒楼里跑去。
连梨心里一突,不过也勉强能镇定,浑身湿答答,狼狈的面对他们,“嗯,是我。”
护卫们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嘴角咧了,“太好了,您没事!”
连梨也笑笑,“嗯,我没事。”
就是有些累。
笑完,感觉腿更酸了,忍不住就近找了块石头再次坐下。
才坐下一会儿,忽然,见几步之外的这些护卫陆续往旁边退开,在他们退开的方向里,她眼前出现一个从傍晚起就无影无踪的人。
他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