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床, 赖床五分钟,凑个整,丛澜高抬着胳膊, 把自己凌空拽起来。
“起床——”
好困,不想起。
睡觉是永远睡不够的, 没有人能睡够。
丛澜感觉自己的肌肉还在沉睡。
敲敲, 起床啦!
今天不需要战斗, 但需要锻炼。
她起身把窗帘拉开:“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是开幕式的一天!
也是花滑团体赛的第一天。
出门觅食先。
冬奥村的食堂特别厉害, 跟四年前的平昌相比, 可谓是农耕社会进入科技社会。
这里到处是小机器人!
全自动哒!
西妮娅·库里科娃发信息问丛澜有没有起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她还跟丛澜感谢,说要不是后者推荐了《冬奥食堂》这个节目, 西妮娅就错过好多好吃的了。
是的, 这次的冬奥会, 央视专门拍了个综艺“冬奥来了”, 在这个节目里, 还单独开了个《冬奥食堂》的栏目。
就这底气,足以见得本次奥运村建设得有多好!
西妮娅还看到了为保障每日的食物新鲜和安全,背后有成百上千人为之努力。
她原以为只是一个食堂, 简简单单的, 没想到背后的安保措施, 物流转送,每一天都不啻于一场战争的物资输送。
太强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严密的布局呢?
连运送食物都有那么多关卡!
而且有400多种食材, 餐台都有12种, 里面的美食太多了, 根本吃不完!
还免费。
西妮娅顿感自己重要得如同国家元首一般。
她这次想吃亚洲餐台里的早餐,昨天就已经计划好了!
丛澜的信息太多, 看到的时候已经坐到食堂了。
“额……”不好意思,已经吃上了。
每天的餐食是轮换的,一天在200道左右,24小时供餐,八天一个周期的轮换,一个冬奥赛程下来刚好换两轮。
丛澜又觉得,比到最后一天也不是不行。
看,这么多好吃的,连宵夜都有哎!
平昌的时候吃的那是个啥啊,到最后人都麻了,吃东西就是为了活着,如果是于谨他们自己开的小灶,丛澜感觉都活不下去。
论吃的,谁能比得过种花?
没有的,而且为了照顾占比最多的外国运动员,中西餐的占比是3:7,诚意十足。
丛澜很可惜没在披萨那里见到菠萝味儿的,昨天晚上好像只有玛格丽特皮塞和萨拉米披萨?好像是这俩名字。
她想看意呆的运动员破防。
遗憾了。
机器取代了人工,食物从天花板的云轨而来,丛澜抬头看看四周,哪怕已经在这里吃了两三天,许多人也乐此不疲地惊呼。
人工智能和5G技术的运用,让机器人可以把食物准确送达每一个餐桌,还不会翻。
“厉害。”
“给我拍拍!”
这是拿着手机在拍机械臂的人,跟着转一圈,与他自己去端盘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人类自己端盘子多正常,哪儿比得过机器人呢?
丛澜把镜头对了过去,拍一圈大呼小叫的人类。
吃完以后把餐盘收走,出门前去洗手再消毒,换了一个新的口罩。
丛澜回去拿冰鞋等行李,一会儿去训练。
电话来了,叮嘱她记得到时间了去彩排,晚上的开幕式不容有失,今天可能会很累。
丛澜:“好的我记住了!一定不会迟到!”
运动员最不怕的,就是累。
·
冬奥里的花滑比赛很早,从上午十点开始。
平昌就是这样。
原因是为了大洋彼岸的时差,最大的转播权购买者,为了收视率需要更符合北美的播出时间。
直播没办法,就只能打破ISU的规定,在12点之前开赛了。
男单的sp在早晨九点五十五开始。
冰舞在十一点三十五,双人是下午一点十五。
倒霉的还是男单。
团体赛的安排参考了平昌,那一届的金牌属实出乎意料,甚至再回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复刻。
四个项目的齐心协力,竞争对手的大失误,这些加起来,才有了这么好的结果,硬是让种花家的兔子从“铜牌也很好”到“银牌完全可以啊”再到最后的“不是吧真金牌啊”。
心情逐渐高扬,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今年跟平昌的十个参赛国差不太多,七个一样的,法鸡、以、泡菜没进,这仨被格鲁吉亚、捷克、乌克兰给顶上了。
不过问题不大,没啥竞争力。
而且跟上一届相比,枫叶的行情没那么好了,抢第一的也就是大鹅、阿美莉卡这俩,它们的瘸腿项目不怎么太瘸。
不出意外的话,于谨觉得霓虹争不了第一,也就前四里抢抢,它们的双人和冰舞都挺瘸腿的,单人项目又被丛澜沐修竹碾压,反正肯定超不过我们。
于谨:算过的,最好成绩顶多是个第四。
至于团体赛的参赛名单,轮换的是女单和男单,丛澜沐修竹都被排在了第二场。
赛程给得也早,沐修竹他们2021赛季就加了上午训练,以求适应这个与ISU不一致的安排。
之所以双人冰舞没换人,是因为7日才有着俩项目的下一场比赛,等于说,这俩项目能有5、6日连续两天的修整。
时间倒是够,这不麻烦。
最初探讨的问题难点在于,谁来参赛。
名单的选择既要确保能达到最好的成绩,拿到最高的积分,也要看看,能不能让团体赛弥补个人单项里的不足。
比如,秦芷贺舒扬已经在平昌有过团体金了,这次能不能让宋茗茗古意上?
可是话说回来,后者如果没拿到积分,最终导致小分差落败,遗憾失金,怎么办?
宋古两人的成绩,显然是已经落后秦贺的。
十四冬的时候,团体赛就已经显示了,秦芷贺舒扬成绩一定比后者好。
这根本不是他俩爆种超常发挥就能实现逆袭,因为就冰舞而言,失误常见,逆袭不常见。
秦芷贺舒扬今赛季的两套节目,编得极好,GP里也拿了第二和第三。
冰舞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第三那一场还有世界排名第二的组合在。
冰舞的团体赛积分,成长空间最大。
双人是最容易安排的,不过也有问题,在于老将组合安凝思顾示。
两人想冲奥运金牌,可是今年的双人竞争强度不比女单弱,在十二月和一月份的各国全锦赛里,有四个组合都用出了四周跳。
这也导致,冬奥会上,最终成绩会以四周的难度角逐。
安凝思顾示伤病多,能否撑住两次全赛,就是个问题了。
那新语何叙两人是技术实力与安顾不相上下,小将组合伤病少,表现力也不错,这次冬奥对他们很重要,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冬奥。
安顾上团体就可能会输单项,而且团体拿金的可能性是有的,却不是百分之百。
他们需要抉择。
而两个单人中,换谁,就等于在给谁塞牌子,这就是又一个问题。
丛澜受伤,当时即有人提议,女单让余下的两个人来,因为她只要参赛就拿个人金牌,为什么不能把团体的奖牌让给另外两人呢?
如此一来,人人有牌子,不好吗?
有这个想法的人还说出了“你们只是为了造神,想要丛澜成为唯一一个五金的女单运动员,不是吗”的话。
话一出,大家愣了一下。
天天忙得要死,这脑子还真没动弹过。
也有以前想到了这一茬的,问题是,没人顺着继续想,也没人这么说出来。
可是你这么一说……
“这难道不好吗?”丁教练反问。
花滑历史上,有三枚金牌的运动员,很少。
但是它有。
丛澜两届冬奥会,已经三金了,不管团体赛被形容成什么分猪肉、新蛋糕,它都是一枚实打实的奥运金牌。
是可以写进金牌榜单内的!作数的!
三届冬奥会,五枚金牌。
我天,听上去好爽!
三连冠被大家喊在嘴边,这样的成绩是一个花滑运动员能达到的最高了,时间和身体都不允许她再来新的冬奥周期。
除非随后的竞技难度降下来,不再有四周跳。
丛澜做到这点,也就是跟历史打平,成为第二个有此成就的女单。
可是五枚金牌,哇哦,这就不是仅以实力能达成的了,大部分都是运气!
团体赛,队友拉胯根本不行的。
话一出,教练组反而几乎全票通过了丛澜团体赛的名额。
刺激啊,想想五金!
那么女单第二人,桑莹的票高过了慕清晖,拿下来了这个名额。
原因也简单,根据WINGS的数据,桑莹的3A成功率比慕清晖高。
男单这边,沐修竹第二场,第一场就卞玄。
等最后结束了会议,双人和冰舞的名单也随之定下,那新语何叙、秦芷贺舒扬。
当冬奥团体赛前公布了这些之后,所有冰迷都明白了一件事。
【给我看比赛求你了:国家队对这枚ogg势在必得。】
是的,所有主力全上,没有一丝留手。
北京冬奥的这枚团体金,已经成为了国家队的目标。
其他国家的教练还不太能理解,但随阿美莉卡来此的方晨,明白这番布局的意思。
主场这俩字,对中国队太重要了!
这里的比赛,金牌是对全国人民的献礼。
正如赛前冬奥名单的几人拍摄的宣传视频,丛澜他们说,我们竭尽全力!
·
方尖缘在等比赛。
“第一第一第一,请让今天比赛的三个项目都拿第一!”她向苍天祈祷。
什么?
你说冰舞不可能拿第一?
那又怎样,谁祈祷不说好的啊?
孙娅然在央视直播,卓铮也被请去了体育平台,褚晓彤居然没当解说员,方尖缘有点遗憾。
她还是很喜欢彤姐的解说风格的。
不过也还好,因为在得知此事的同时,褚晓彤告诉大家她现在是执行委员会成员。
也就是ISU今年新增的,冬奥赛事里监督AI与裁判组执法公正的执行组成员。
褚晓彤负责的是女单和双人,舒傲白则是男单和冰舞。
但后者是执行长,比褚晓彤的权限高那么许多。
乍一看是现场的摆件,实际上是垂在裁判组脑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化身。
能直接现场吊销裁判证件的那种狠人。
去年的时候,这个新增加的组织刚一出来,大家还在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AI不是已经可以限制裁判出分了吗?
那执行组干什么的?
当然是弥补AI的不足,跟申诉部门硬杠哒。
张简方从未忘记过,曾经,无数次,祁寻春他们去申诉,得到的都是不了了之,还有失误被认可却不更改。
我错了,我知道,我就这样。
怎么能如此?
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裁判之间的小九九,ISU的包庇,兔子裁判遇到的不公平,这些东西,张简方也没忘。
舒傲白他们几个进ISU,就是给他打基础的。
每一届的冬奥会主办方都有自己的私心,先不说盐湖城和温哥华的丑闻,索契的团体赛、平昌的泡菜进团体,就花滑这方面,没一个立意清白。
张简方当然也要借势搞一搞什么。
不然多浪费。
冰迷们说,WINGS进冬奥,岂不是我们连主场优势都不可能给了?
虽说以前也不一定有吧,公平也挺好的,但一想到我们的运动员曾经被那么打压,就很生气。
没占过便宜,一直吃亏,结果现在公平是公平了,以前占便宜的那些国家也只是被拉到同一起跑线而已。
他们的便宜都不能被惩罚的吗?
实际上他们已经很生气啦,因为他们被拉回了起跑线。
确实,这个生气的理由很站不住,但既得利益者们早就把便宜归给了自己,骤然失去,当然会觉得是损失,而不会认识到“哦这原就不是我的”。
冰迷们对此的吐槽,并不过分。
张简方也不是真的选择了放过。
笑死,怎么可能?
但从赛场公平入手,就很卑劣,他不屑。
细数下来,导致这些的不就是利益团体的往来吗?实行此事的不就是这群裁判吗?
从上层到执行者,这段距离不算短,也不长,打破他们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事情,甚至会有反弹。
然则,真想动手去做,也不是特别难。
我先砍掉你的手脚,再砸了你的摊子,逼着你来到我面前,道歉、认错,哪怕是捏着鼻子认可我,心中恨透了我,也要缩在那里听我说话。
当你在咒骂我时,我已经把你的“手脚”,都解决掉了。
裁判很好培养,但裁判不是韭菜,割一茬几天就长出来了。
张简方控制了ISU的裁判审核,趁着冬奥之前,去年六月底对原有的国际级和ISU级裁判员、技术组成员重新考核认证的过程里,筛下去不少人;
也在随后的七月,原本就有的研讨会和资格考试,改为疫情下线上举行的同时,对ISU各成员单位选派的人,做了新规则的筛选。
执行组,不是唯一的安排。
但这是一柄磨亮了的刀。
执行组的复核,会让裁判打分失效,AI分数即刻替代,并生成最后的复核成绩,在排名之前进行更新。
如有错误,即刻更正。
这意味着张简方在ISU夺权的路,越走越顺,他手中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看到这些分析,方尖缘的脑子都麻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是个球,别人的才是真脑子。
尤其是发文的大佬说,没比赛看,丛澜也不冒泡,闲着无聊就随便说一下。
方尖缘:你脑子好使,你就这么欺负人!
张简方不可能出来认领,冰迷们掺杂自己主观意识的分析也不全然是正确的,但从结果倒推,能够确定一点——张简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幸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
丛澜去彩排,教练去带别人,沐修竹被放养了。
他抱着熊猫,抓着彩带球,跟桑莹在团体赛观战席上做应援。
“好想扔玩偶啊,我已经好久没扔过东西了!”桑莹手痒。
沐修竹怨念:“我也是!”
为什么不能扔!
给我扔啊啊啊!
桑莹:“我可以给它喷一圈消毒的酒精,扔一个吧好歹给个机会啊!”
双人和冰舞在后台等比赛,丛澜不在,就沐修竹和桑莹有空在这儿发癫。
镜头扫过,观众笑个不停。
【看着好孤单啊,隔壁那么多人,这儿就俩】
【队友也来啊!青梅呢?】
【絮絮叨叨啥呢,看着脑袋上都有乌云了】
【给个麦啊】
说曹操曹操到,慕清晖跟安凝思一溜烟地跑了过来,顺着就挤在了桑莹旁边。
【哎这个远景我才发现,怎么团体的席位这样安排的】
【咋了这有啥不对吗?】
【没什么就是感觉奥组委有点厉害】
【兔子的地盘止戈】
“太早了,我还有点困。”慕清晖说道。
桑莹:“你喝口咖啡提提神。”
慕清晖:“太苦了我不喜欢喝。”
安凝思:“以后就知道这也不是最苦的。”
慕清晖:“……不要吓我。”
咖啡不算兴奋剂,运动员可以喝,这比吃莲藕靠谱多了。
沐修竹:“一人拿一个,我们第二组的,先酝酿一下,话说一会儿要不要在KC喊口号啊?”
慕清晖摆摆手:“你放过卞玄吧!”
还不够社死的。
沐修竹:“我准备了过年娃娃,还有这么大的中国结,熊猫是师姐给的,等会儿比完等分,看镜头甩过来的时候,咱们就一二三一起举高!”
说得是等卞玄比赛完在KC区等分期间的安排,这一幕一定能够让观众感受到过年的氛围!
慕清晖:“……”
桑莹:“可以啊!”
安凝思也觉得很赞。
沐修竹:“好的全票通过!”
慕清晖被迫觉得很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