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澜她们结束了以后还能赶上去看场比赛。
但教练不让。
于谨:“消停会儿吧我的姐, 还当现在多安全呐?”
不久前才检测出来一个选手是阳性,与她相关的密切接触者都被隔离了。
一众人等紧张得不行,也只有外国人才觉得这都不是事儿。
透过体育馆的警戒线往外看, 路上就没几个戴口罩的,连官方都在说“只要你们不去逛街来这里比赛就没有问题”。
可拉倒吧, 这话也不觉得心虚。
丛澜:“浅看一下……”
下面这场是双人, 今天就比两个项目。
明天的话是男单和双人, 所以丛澜的活动时间比较长。
于谨:“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丛澜:“嘿嘿, 心情好, 想第一时间知道双人的情况!”
女单前三哎!前三!
她们第一个比,直接前三!
双人来的是安凝思顾示、那新语何叙、郭予诗王鸣,这三组都有四周跳储备。
再就是后面两组, 2019赛季的世锦赛没有举办, 上次参赛是2018赛季的2019WC, 当时是那新语何叙升组的第三年, 拿了第二的成绩;
郭予诗王鸣于这一赛季升组, 拿了十三名的成绩。
安凝思顾示则不必多说,她俩要啥有啥,虽然没有舒傲白俞寒那么稳, 但技术、表现力等, 方方面面都能做到优秀。
由于双人的规则日渐不利四周跳, 所以这个奥运周期里,自由滑中的四周跳难度几乎消失了, 老将退役小将不练, 算下来倒是没有平昌之前那么精彩。
双人的捻转和抛跳, 不论哪一个带来的冲击力都极强,每次见到女伴被抛起, 所有人的心神都会顷刻被锁定。
很上瘾,这也是双人的一大特点。
丛澜也喜欢看,她还让人抛过自己,但属实不是这个项目的,配合度也一般般,只能说是在玩而已。
不过她当时被抛3A,双人那边的教练嗷嗷着要录下来,原话是“就算这个A跳全靠你我也要录”。
因为双人里抛3A难度罕见,大部分靠女伴的跳跃水平完成,加上性价比不高,所以很少有人练这个。
事实上,丛澜的抛3A确实靠她自己跳的,搭档只是随便给了个力,第一次还失败了,因为他给的力影响到了丛澜的轴。
被教练笑骂“拖后腿喽”。
后来又试了抛4T,效果不如丛澜自己跳。
别说隔行如隔山了,隔项目都跟隔了天堑似的。
于谨头疼:“回酒店自己看直播。”
丛澜也不是不知轻重,有点遗憾:“真不能去前面啊?”
于谨:“不能。”
这里不是国内,很多工作做得连十四冬一半质量都不到。
当时网上对十四冬的防疫工作骂得狗血淋头,这里不对那里不好,现在回过头来去看,哟呵居然还能算标杆了!
世锦赛的防疫从宣布要开赛那天,一直被骂,这会儿骂得比最初严厉十倍。
于谨刷到了,并且针对性点赞。
慕清晖那边正跟祁寻春分开,后者跟她说了六练那事的处理结果,主办方要求暂时压下,等到赛事结束后再查看监控并进行后续工作。
祁寻春:“不要担心,证据确凿的话会有处罚。”
这次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慕清晖点点头:“好的。”
祁寻春想拍拍她,又担心自己跑来跑去的,手上没消毒不太好,就笑了笑,让慕清晖跟着教练先回去。
选手们两点一线,体育馆到酒店,再酒店到体育馆,在两个“泡泡”里活动。
以ISU的名义包了整个酒店,就国外人来看,在这里布置的防疫措施过于严苛,但在于谨他们的角度,连国内五分之一都不到。
他知道这种措施会让很多人感到被禁锢,可是,这对参赛者们是唯一可用的保护。
张简方按下了关于人权的抗议,早就被定型的“暴君”形象再度染上重色,也是在此时他感到了些许轻松——说话终于有人听了。
不仅要听,还要执行下去,哪怕他们不乐意。
这感觉挺熟悉的,只不过以前当孙子的是他和他的人。
张简方:这么一想就快乐了起来。
区区张·不做人·简·已黑化·方主席罢了。
·
第一日的赛程结束,战绩很漂亮,女单三人小奖牌,双人两组小奖牌。
安顾第二,那何第三,郭王第六。
第一、四的组合来自大鹅,第五来自枫叶。
双人的sp里BV其实都差不多,配置就那么几种,加起来在31分上下,全看现场发挥如何。
比较容易出问题的是单跳,缺周、降组很常见,相反,抛跳捻转大家都较少失误。
双人组合里,女伴的跳跃能力确实比较薄弱,这在每个国家都是问题,毕竟跳跃最好的都在单人项目。
安凝思顾示的单跳就标了q,好消息是不至于降组,坏消息是GOE扣成负的了。
这一点是因为伤病,安凝思的膝盖最近有了反复,在这方面受到了影响。
实际上两人的单跳配合已经改善了许多,成功率也很高。
安顾的P分是现场最高的,表现力极好,褚晓彤在解说的时候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另外两组虽然没有失误,漂亮的clean,但就GOE和P分上还有的进步。
这个成绩没有跌出教练们的期待,看到最后排名时大家都很兴奋。
“第一天比赛开门红!”
前六,这里有五个。
一看到这个结果,哪怕比赛尚未结束,最关键也最可能会有反转的fs没举行,其余人也是心中一紧。
这么可怕的吗?
这个沉睡的狮子怎么又醒了?
【天亮了哎嘿:#花滑前六占五个#看到大家这么开心,我不得说句扫兴的,是的我们男单可能至少再来一个占位的小沐,但我们冰舞是真的一个都上不来,12个位置其实我们也就只能占6个罢了】
【六个已经很强了好不好!666】
【知道你不想让大家上头但是我开心的时候你泼冷水真的讨厌】
【男单或许俩呢,其他两人支棱一下也不是不行】
【冰舞er不敢说话】
【冰舞很好了,冰舞这次只要能挣到俩名额在我这里就是爆种!】
【还是得看最后排名,我看他们这么激动都不敢说话,sp不代表总成绩啊……fs很难的,不要半路开香槟求求了】
恰好今日的两个项目都是瓜队的长板,才能有这么好的一张答卷。
不关注花滑的路人只知道营销号带起的节奏,误以为这种前六能有五个的景象,是常态。
这还不是冰协和花滑部的官方营销,纯粹是自媒体想吃流量,加上几个直播平台为了造势转化,因此才有的局面。
其实也是营销起来的,只不过仅为KPI,不在乎运动员死活罢了。
眼看着热度越来越高,冰迷们反而慌了。
不是,别啊,你们推得这么高,明后天没看到第二个六占五怎么办啊!
到时候别骂运动员啊!
放心吧,铁定会骂的。
·
次日男单sp和双人fs,这次的世锦赛时间表里,第一个解放的还是双人项目。
丛澜知道消息的时候正趴在那里让队医给她舒缓肌肉,疼得龇牙咧嘴。
沐修竹第一,双四周3A套,就是P分没拿到最高是一众人等里的第三高。
于谨唠唠叨叨地在他耳边念经,说你P分怎么又下去了,回头抓你上艺术表演课。
沐修竹:“基地进不来老师,你排不了这课!”
于谨:“远程上课!网上上课!你回去一天给我上一节!”
沐修竹:“别了吧……我已经很努力了!”
丛澜歪着脑袋看人进来:“你俩咋又吵起来了。”
沐修竹一溜烟跑来,先行告状:“师姐我第一!但教练骂我!”
丛澜才不惯着他:“小分表。”
沐修竹:“……”
他撇开脑袋:“教练那里。”
于谨走过来把手里的A4纸递给丛澜:“哎行,让你师姐收拾你。”
丛澜一看,叹了口气。
沐修竹一哆嗦。
丛澜:“崽啊,44.6的分是怎么拿的啊?十四冬不还能拿个46吗?”
她一巴掌就呼沐修竹脑袋上了:“还骂你?打你都不算亏!”
沐修竹只要不拿到50分,就永远能被丛澜嫌弃。
因为她真的有50分,还多次的,只不过0.8的系数限制了她最后的得分。
沐修竹:“……下次注意,我一定努力!”
于谨翻了个白眼。
卞玄排名第四,殷英千第五,两人都是一个四周跳出了问题,前者存周,后者摔冰。
褚晓彤解说时拿这次的男单举例,重复了昨天反复提到的系统训练一事,四周跳难度高失误率多,这次clean了sp的没几个人。
双四的配置里,只有沐修竹是做到了clean的。
单四的配置中,那群男单也少见无失误完成的。
褚晓彤:“男单的四周跳确实发展了很久,可底蕴不代表承袭,每一年每一个周期,运动员都是自己练出来的技术,所以大家的水平并不一定会提升。”
这不是AI,自主学习的时间积累起来就能有质的突破。
永远只有个位数的人是出彩的,泯然众人矣是大多数,当这些人遇到风浪时,也会让外人看到他们的摔倒。
男单sp里,摔冰的情形都赶得上几年前的索契冬奥了。
因此,外界又在探讨“女单是否真的适合放开四周跳”,终归要留一个门面给花滑的吧?
四周跳在sp里,女单也会摔得七荤八素。
这是无可避免的。
卞玄和殷英千的情绪还好,两人被教练拎走去复盘,争取之后滑得好一点。
丛澜:“他俩跟前面的人分数咬得挺紧的,自由滑追一下就上来了。”
于谨点点头:“对,就看到时候谁的失误少了。”
比赛难度虽然来到了三至四个四周跳,可这是针对上最高领奖台的。
就二三名来说,不是clean了三四个四周跳才能来。
他们疯狂塞入四周的难度,为的是有余量。
也就是失误了以后BV足够高。
所以有时候看情况,于谨会让沐修竹尽量保clean而非盲目堆难度。
丛澜:“挺好的。”
殷英千第一次来世锦,能到第五,这个成绩不算差。
卞玄2019WC的时候总成绩是第六,现在拿了第四,等自由滑追一下,大概率能上台子。
于谨挺开心的:“男单的三名额没有问题。”
沐修竹:“嘘,现在可不敢说!”
于谨抬手作势要打:“我敢不敢说你都得拿第一!听见没!”
沐修竹一个闪躲:“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第一第一第一!来这里当然要拿第一!”
他的P分不是男单里的最高,但已经不再像平昌周期里会被裁判恶意压分了。
WINGS的出现,保护了太多人,也让他不那么的心惊胆战。
要拿第一,这四字说得铿锵有力。
丛澜趴在那里,回想起来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说要拿第一,只不过,她当时总会下意识地把P分放到很低的位置,来用更多的BV去打破那个倾斜的天平角度。
比现在的沐修竹多了份酸涩,她一点都不怀念。
但她很开心,如今的花滑能让任何一个参赛选手一心一意地跑向目标,不必担心周遭突兀出现拦阻黑手从而被绊倒。
开朗单纯的沐修竹,又何尝不是她曾经渴望的自己。
·
江乐心蹲点打开了世锦赛的直播。
“真好,彤姐又在岗!”
喜欢这种感觉!
能看见退役运动员再次出现在花滑相关领域,江乐心挺高兴的。
她嗓子有点哑,昨天才去外面吼了几声,破音了,还吸了冷风,差点给她冻感冒。
江乐心:“今天冰舞和女单,许愿大家都有好成绩!求求了!”
她闭眼,虔诚地向上天祈求。
这种事情心诚则灵嘛,不要在意外表。
褚晓彤正在做赛前预告,主要是讲解了世锦赛的概况,以及前两日比赛的结果。
江乐心再次听见了“女单短节目前三”、“男单短节目第一、第四、第五”,以及“双人赛事结果为安凝思顾示金牌、那新语何叙银牌、郭予诗王鸣第五”。
双人拿下了前二,连第三组都能进前五。
这样的好成绩直接为明年的冬奥和世锦挣到了满额参赛名额!
所以江乐心才出去嗷嗷的,她实在是被压抑久了,遇到这的好消息,难掩激动。
各个社交平台上的搜索榜单前列,全是双人的成绩相关,花滑直接霸榜了。
江乐心感觉连平昌冬奥那会儿,都没现在这么热闹。
不过也正常,当年大家都比较自由,虽然也关注奥运赛事,但终究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疫情之下,被困在家里的、失业的、上不了学的,太多太多人了,没看这一年来直播行业发展多快吗?
江乐心的朋友在直播公司工作,跟她说都快累死了。
冬奥的筹备工作也到了尾声,距离明年二月不足一年,有关冬季项目的网络宣传也多到爆炸。
江乐心还等着六月份褚晓彤监制的花滑电视剧呢,已经定档了,据说早先想在六月十七日播出,丛澜的生日那天,最后不知道怎么合计的,又改成了六月四日。
提前两周,江乐心觉得也不错。
因为最初传了十七这个日子后,一些人在骂褚晓彤又蹭丛澜流量。
江乐心:是这样的,我觉得蓝莓会很开心能被彤姐蹭。
事实上丛澜非常愿意。
如果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期都可以帮助到褚晓彤,让她精心监制拍摄的电视剧得到了多那么一点点的观众,那,丛澜就太开心了!
不单单是为了褚晓彤,一个健康良好的竞技体育电视剧,对于扩大该项目影响也是有作用的。
其实有时候所谓的“蹭流量”,在“流量”本人看来,是乐意的。
只不过,一个项目考虑的比较多,最后定下的六月四日,是与2022冬奥的花滑团体赛相关,目前已经定下了团赛将于二月四日举行。
所以现在,褚晓彤频繁参加综艺活动,同时也是在为她的电视剧做预热。
顺便积累一下人情,等正式播出那段时期,她会被同等反馈回相当的曝光量。
这次的解说也是其中之一,该平台所在公司到时候会有宣传活动。
但这是捎带的,褚晓彤来解说一事早就定好了,平台问题是后续的选择倾向而已。
有没有这个平台的机会,她都会作为解说出现在世锦赛的直播里。
当前的利益附带,是一举两得。
“啊,冰舞开始啦!”江乐心看了一下时间表。
也不用急,第一组里没有自家人,要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