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都很好啊

双人组今年来了两人, 安凝思顾示和那新语何叙。

安顾两人与已经退役的舒傲白俞寒相比,天赋上是差了一截的。

竞技体育到最后,看的还是天赋。

他们顶尖运动员在训练和努力上, 真的不比其他人缺少什么。

舒傲白俞寒两人在平昌周期几乎统治了双人,纵观两人的运动生涯, 拿到了数不尽的金牌, 从小双时期到成人组顶上第一的位置, 他俩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安凝思顾示, 再费力也没办法做到舒傲白俞寒那种看似轻松的模样。

尽管这个看似, 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平昌之后二人断断续续休赛过,女伴和男伴的伤病都很严重,特别是安凝思的腰伤, 一度连起都起不来。

腰背伤与肢体关节的损伤不同, 前者基本都是长期、慢性、难以根治的, 平日里可以忍、针灸、打封闭、吃止痛药, 但只要严重起来, 别说上冰训练了,床就是唯一的归宿。

运动员们都很怕这个。

而且花滑的技术动作,全都离不开核心发力。

舒傲白若不是之前练四周太过, 她的运动生涯说不定可以再续四年。

俞寒的手臂和腰伤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作为男伴有保护舒傲白的义务, 一些技巧上他会选择让自己尽量承担更多。

安凝思顾示的伤和劳损,一点不比这两人少。

那新语何叙是2016赛季升组的小双, 等到规则更改之后捻四抛四都很不划算, 教练们商量之后, 主抓别的,这个难度的技术也练, 但没往死里练。

与前两个周期的运动员相比,他俩的难度训练没那么凄惨。

不过教练们的意思是,还得出四周,因为谁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练这个。

而四周的BV,只要成功了,就能有不小的优势。

【我就说为什么这两年双人的赛场都没啥四周了】

【我好喜欢捻四,真的很震撼】

【不想看抛四,摔的时候我心疼】

褚晓彤:“规则的倾向会让赛场产生一定的变化,这是不可避免的。”

当规则对失误严苛起来,愿意去尝试极大概率失败的选择的人,就会少很多。

双人的四周就是如此。

哪怕去年,赛季初和赛季中还有,到了后面就压根没人跳这个了。

因为他们发现,高贵国籍也没用,捻四和抛四的扣分条件太明显了,男伴捻四的时机早了圈数受限那这个就要扣,抛四摔了根本就救不回来。

裁判眼瞎都没办法救回来。

要不然,这么高优势外加国籍护体,怎么会有人不选择去拼一把呢?

盖因真的拼不起。

就像是单人的四周跳,当五种四周的BV都被大幅度改变,褚晓彤说的那句“反正都不会就蒙4Lz呗”,也是规则影响下的现实。

至于4A,一个BV根本不配技术难度的跳跃,丛澜之外没有任何人在练。

连她都没多练,因为伤病不断,撑不住那么多的训练量。

前几年单人的跳跃那么混乱,技术都朝着五毒俱全发展,也是教练们发觉裁判根本不看细节。

上之所好,下必从之。不过是一句“上行下效”就能概括的大多数现实罢了。

【童话好像比平昌那年看上去沉重很多】

【安安这个动作失误了】

【刚才结束的小将是真的朝气蓬勃啊】

安顾两人的昵称很多,“童话”两字取自安安+故事,看上去就是很温馨的睡前故事,所以熟悉他们的也会直接叫“童话”。

他俩还明确表示很喜欢这个组合名,也希望能够让大家看到越来越多的童话。

那新语何叙升组后成长得很快,这两年虽然成绩起伏大,比较考验大家的心脏,B级赛都能落到领奖台外面,但A级赛的时候好像还真没丢过脸。

所以追他俩的冰迷都感慨,在给国家队赚分数上,这二人很支棱;一旦落在小比赛里,那是真的不把自己当盘菜。

粉丝很担心明年即将开始的十四冬,因为这个国内第一大赛相关最大的就是运动员们的退役待遇,那新语何叙虽然年岁小之后应该也能参加十五冬,但她们还是想让两个人能早点拿到好的成绩。

这样的话压力也可以小一点,运动员退役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下面四年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两人会B级赛第四啊,我至今想不明白】

【九月份重庆那一场他俩虽然第一但表现真的很糟糕,全赖对手都很拉】

重庆那场沐修竹也去了,就是一个国内分站赛,为十四冬预热和调整运动员状态的,参赛人员更多的是省队和俱乐部人员。

国家队的就他和那新语何叙这三人。

虽然十四冬就是个国内赛,但考虑到冬奥以及冰雪市场的变化,今年的筹备很隆重,投了不少进去。

褚晓彤:“比赛就这样,不比下去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仔细分析的话当然能找到许多原因,教练复盘就是干这个的。

爆冷出局,爆冷上位,众人喜欢看的是后者,但后者发生的前提就是有前者出现。

无处不在的变化,随时都有的刺激,未知才是最迷人的。

褚晓彤笑了笑:“这不才显示出,成长的分量吗?”

·

丛澜也不是一直在前面看比赛的,她腰伤重,坐不太住,所以才每次比完后疯狂起立给人投礼物。

捎带着也松松筋骨,要不然几个小时待下来,人都要废的。

跑后台拿礼物,这个路程也可以放松四肢。

其余几人也没闲着,能溜达的时候都会起来溜达。

但如果不是丛澜一直在这里待着,她们确实早就走了。

当观众也是很辛苦的,特别是好几个小时的比赛看下来,大家的消耗特别大。

男单都灵当地九点十分开始比赛,Sr组。

沐修竹和应答出来六练,场中欢呼声震天。

丛澜抓着西妮娅和墨仙的手,举高了挥舞:“小沐小沐!答案答案!”

全是外号。

桑莹:“第一嗷嗷嗷嗷!”

一群人疯得要命。

西妮娅在这里是真切学到了要如何用中文看完整场比赛。

沐修竹两站第一,积分第一,加上之前的表现超好,所以世界排名第一。

他是最后一人出场。

冬季的天黑得早亮得晚,同一个时空内,国内已经是此人凌晨四五点了。

张简方的邮箱里已经接收到了一个二百多页的PDF。

很漂亮的文档,里面是他即将清算的滑冰项目所有龃龉。

重点是短道大道,连带着冰壶冰球。

包括了不少内部资料,但与之不相上下的还有借由花滑与冰迷联系渠道所获得的,关于其他项目的冰迷们递交的投诉信。

这部分信件里,大部分是匿名,却也有几份是实名制。

花滑曾经的内斗就已经很严重了,短道大道尤甚,另外的冰壶冰球也差不到哪里去。

端的是好大一个池浅王八多。

领导内斗,队员内讧,就张简方刚刚接手的这几天,便已经想闭眼一炮全给轰没了。

要不是憋着大招要等,这段时间他早跳起来无差别攻击了。

只等白天。

·

丛澜一连串地往下丢玩偶,沐修竹是知道她在哪里的,所以冒着自己的玩偶雨往师姐的区域滑过去。

沐修竹伸手:“给我给我给我!”

丛澜一手抓三个,右手拿着一只长翅膀的小飞龙。

“接住啊啊啊——”她奋力往前丢。

piaji,倒在了挡板和观众区域之间的过道里。

丛澜根本不停,第二个已经在空中,第三个已经从左手转移到了右手。

只要数量多,砸都能砸到沐修竹的!

桑莹她们也在一边丢,沐修竹还要避让更多观众扔下来的礼物,又死活想接住丛澜扔的,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等于谨接到沐修竹,孩子怀里抱着一堆。

连冰刀套都没手拿,所以就干脆直接踩着冰刀上了KC区。

于谨抓着刀套去追他:“你可惯着她吧!”

倒也不全是丛澜丢的,沐修竹接到队友们的玩偶后也抱住了,还有就是落在冰面上他记住位置的,又滑过去扒拉了扒拉。

沐修竹:“你羡慕。”

于谨冷哼:“我以前也是运动员!我也有人喜欢!我们那个时候丢的都是花!特别好看!”

沐修竹:“你羡慕。”

于谨:“滚吧死孩子!”

沐修竹:“嘻嘻,你羡慕。”

于谨想打人。

丛澜几个人没等到出分就跑了,主要是担心一会儿比赛结束了有观众来堵她们。

一群人一窝蜂地跑,这边位置都空出来了一个小坑。

成绩也不必担心,WINGS在的时候,沐修竹哪怕P分上不了第一,却也能靠着漂亮干净技术碾压。

双四+3A的短节目clean,沐修竹的BV就是男单的王。

·

凑巧的是,短道速滑世界杯六站,12月6日到8日在上海举办2019/20赛季的第四站。

花滑这边第一日赛事成绩全部出炉,张简方等人正在上海准备看这场短道的比赛。

他心情看上去不错。

有观众知道张简方是谁,就试探着问张总怎么来看短道啦?

张简方之前对超级杯这个从短道延伸去花滑的比赛的态度,是有小道消息流出的。

大家都以为张简方不喜欢短道,不喜欢超级杯。

其实他本来对这个比赛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当年不太喜欢是因为张简方想申请一个花滑自己的B级赛,而不是依托其他项目一起凑个比赛。

更何况超级杯还不算积分,参加了反而打乱训练计划。

他本身是很倾向送运动员多参加比赛的,关键是这个比赛要有用。

对运动员有用,对训练有用,对教练有用。

闻言,张简方笑着跟对方说:“来看看。”

这人:“哦哦哦。”

转眼就有人在网上放了出来——

【卧槽我在短道赛场看见张总了!花滑那个张总!我现在好激动,我有一个想法朋友们,你们说会不会……】

立刻有人接茬:

【会不会来接管我们短道?短道er真是苦领导层内斗已久,黑吉争斗已经一堆牺牲品了我现在的小苗儿们都快被斗死了】

胆大的短道冰迷们,还凑到了张简方旁边的位置——比赛没坐满,这观众席一多半都没开售,卖出的门票更是寥寥——给后者展示大家的话题聚集地。

国际赛承办得都很漂亮,直播什么的都有,不过跟花滑现在的赛事相比就差得远了。

短道冰迷:“我们也想要多机位直播。”

张简方:“这个可以考虑。你们网上吵这么厉害啊?”

两人还交流了起来。

几分钟后,该人激动跑走。

在网上留下了“他真的很有搞短道的意思在,我没判断错,我山东的”。

论会意,考编大省是有两把刷子在身的。

张简方确实想搞,也即将开搞。

·

花滑这边还在睡觉。

次日清晨到了6日,今天的赛程是Jr的冰舞、女单,Sr的冰舞、女单、双人。

Jr的女单和Sr的双人今天会出最后的结果。

热身之前,于谨在挨个给今天要比赛的女孩子们编头发。

丛澜则是坐在椅子上,等每个人来找自己化妆。

两人也是忙得不行。

汪凌:“嘿嘿嘿,好喜欢跟澜神一起参赛!”

还能蹭妆!

冼初然:“是耶是耶!我好漂亮,我怎么这么漂亮?哇我真的好美哦!”

于是一群人开始臭屁了起来。

·

丛澜每次参加GP都能得到总决赛的入场券,但不是每次她都会来。

丹尾千佳那年,她就没到,褚晓彤那次也没到。

去年的比赛全勤,很多人都觉得她疯了:为什么不去休整呢?

冬奥赛季后的休整,对运动员真的很重要。

但丛澜用实力告诉众人,她已经找到了训练与修整的平衡。

于谨也在教学计划中,针对丛澜的数据资料,给出了他的一个试行方案。

无大伤,无明显外伤,无重伤,这样的运动员要如何在训练中做“运动康复”。

张简方找来的后勤团队太管用了,配备的器械设施满到能溢出来,隔壁项目还来蹭着用,COC外场都能开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放几台便于赛后恢复的辅助器械。

当时,外国教练还多待了半日,跟着讲解员在这里取经。

举国体制的培养与俱乐部模式相比,前者的便利处太大了,在对运动员的护理层面能投入远超收益的额度。

当然,得前者愿意投入。

如果没有这些,没有源源不断的专业人士进入团队,没有不断精进学习的康复师营养师体能师们的努力,丛澜也不会是现在的丛澜。

她或许去年就在修整,或许今年也要修整。

于谨时代用身体硬抗,褚晓彤时代用天赋硬怼,丛澜时代先天后天科学配合。

真要论起来,该是丛澜前期、丛澜现期。

拿平昌后期与京张前期的四年,去跟索契四年相比,就有点欺负人了。

丛澜穿着运动内衣,腰侧和肩背漏了出来,上面戳着好几根针。

怕孩子冷,林安安跟苏遐先是去确定空调暖气,又去找了不少移动式暖气片。

丛澜觉得还行,运动着维持热量就可以了,她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找来的。

但好像上午就有了,昨天似乎也有?

她没留神,训练时间很宝贵,在外面就这点不好,什么都得靠排队和抢夺。

丛澜就很怀念COC,财大气粗了以后连冰都铺两块,跟冬奥配置似的,副馆的冰预约后就可以随便去。

因为有的人训练时间会有自己的习惯,不是不能改,多多少少改了以后会不太喜欢。

丛澜停下,捂着脖子打了个空嗝。

要死,她想着,刚才那口水喝得有点反胃。

吃了半根香蕉喝了水,她就该等等再喝的。

香蕉皮在于谨的袋子里,另外半根他接手了,不能浪费啊,掰开后放一会儿就黑了,还不如他给吃了呢。

虽然他不饿。

于谨放空脑袋:啊,我没胖成球还是我自制力好,就这种吃剩饭的习惯,得多多少热量啊。

不远处有人的目光灼灼,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见到是俩外教,一个金毛掺白发,一个黑毛掺白发,看着年纪就不小的样子。

于谨认识他俩。

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还指着于谨再指指丛澜。

于谨:“???”

咋的,羡慕我有个好学生?

哎嘿,你们就是没有!

·

女单六练开始时,褚晓彤正在直播间里整活。

她的声音切换到了做作的方言普通话。

当然不是“我xin思我也妹扣音呐”的东北话,而且融合了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奇怪发音。

“这一连(年),是风搜(丰收)的一连(年),si令len喜悦的一连(年),在这一连(年)里,我们的女单!女单!硕果lueiluei(累累)!十(四)个len(人)!十(四)个len(人)!进入了这个伟大的赛场!”

【救命,不要再用这个发音荼毒我的耳朵了】

【彤姐原来还是个搞笑女】

【闭眼,我感觉自己ln不分受到了嘲讽】

【十个人?四个人?傻傻分不清楚】

褚晓彤看着疾速刷过的弹幕,乐不可支,笑倒在了椅子上,又坚强爬起来,继续她的播报。

再搞了几句,就见到画面上已经是六个人的特写依次播放了。

褚晓彤正色,声音也正经了起来:“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进入2019/20赛季大奖赛总决赛的成年组女单,中国队四人,丛澜、桑莹、慕清晖、墨仙。”

就像她刚才介绍冰舞的秦芷贺舒扬一样。

她说,这是我们的骄傲,谱写传奇的人正在场上,她们的身影就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正向呈现。

褚晓彤不知道是央视的转播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当六人四散练习时,镜头再次重新展示她们四个,最后的最后,是丛澜飘过WINGS时的画面。

“哦对,还有WINGS。”褚晓彤说道,“我们的WINGS。”

之前的比赛画面也录过WINGS,只不过都没现在的反响大。

因为,丛澜终究是不同的。

褚晓彤看着弹幕上的请求,笑着应允:“好的知道啦知道啦,等她短节目的时候我就念那好长好长的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