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由滑到来

丛澜这一次的短节目得分中, 技术分也就是T分的BV,其实还不是最高。

她的一个直线接续步被判了三级,导致损失了0.6分。

纸面BV, 即编排曲目时预估的clean完美完成的最高T分,就因此少了0.6。

虽然看着少, 但在花滑中, 足以决定最后的名次高低了。

T分包括BV和GOE, 这场比赛中, 丛澜的旋转都是四级, 拿到了最高的分数,所以BV有34.4,技术动作的GOE一共加了8.91。

这个GOE很多, 多到其他人看见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同场竞技的很多选手, 她们获得的单个技术动作的GOE普遍只有0~0.7左右, 七个技术动作加起来的总分基本在3分上下。

一方面, 裁判在做分数判定的时候, 手比较严格;

另一方面,青少年组本身在技术上就比成年组的要薄弱一些。

长久以来,就导致前者的GOE和P分都特别严苛, 给得极少。

但这都不是P分的借口, 丛澜就是被针对了。

如果她的表演还不算分站赛内选手前列的话, 那谁算呢?

丛澜坐在KC区听到P分时的不可思议表情也被导播投到了大屏幕上,这倒不是导播搞事, 而是那个时候, 本来就该将镜头聚焦在选手及教练的身上。

观众们看到这位仙子的特写, 纷纷心疼起来,小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

等她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 跟旁边穿着同样队服的男人起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场口,观众们看到的只有她的难过。

“啊,我的天使……”

“她好可怜!”

遮挡的蓝色帘子只能隔绝视线,无法隔绝声音。

本来安静的场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嘘声。

“xi——yi——”

“yu——”

就算观众人数不多,只有寥寥数十人,他们也丝毫不气馁,用尽力气和方言,来咒骂给出分数的J裁。

花滑分数分两拨人,一个是技术裁判T裁,负责判定这个技术动作是否有效;另一个是J裁,负责在T裁的基础上给分。

不分上下,两拨人一样可恶。

国内外,只要喜欢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的,就没有不知道ISU有多可恶的。

特别是不受重视的小国家,他们的运动员得到的分数同样比不过俄美加。

谁还没热爱过一两个运动员呢?

谁不知道盐湖车丑事呢?

群情激奋,他们骂骂咧咧,似乎所有的委屈、遇到的不公全都借由此事宣泄了出来。

他们把丛澜这个小姑娘当做了自己曾经喜欢的运动员,联想那些人受到的不公,再转化成情绪,堆积在一起,瞬间爆发。

“黑幕!!”

“不公平!”

“裁判垃圾!”

丛澜走过后台靠近前场的部分,又继续往里面走,冰场那边的声音就弱了很多,她没听到这部分谩骂。

“请大家安静一下,遵守赛场秩序,谢谢大家的配合!”

“请安静,谢谢!”

广播里的主持人在控场,极力地安抚大家的情绪,让他们不要耽误下一个选手的比赛。

下一个人比较倒霉,正是艾丽莎。

她的脸色很臭,看到丛澜T分出现,深知自己无法压过对方,艾丽莎很不高兴。

但见到了丛澜的P分,知道她跟自己的差距,艾丽莎又开心了起来。

因为她明白,自己的P分肯定会比丛澜高的。

至于原因?哈?这还要问吗?

她在Jr赛场待这么久,加上自己的国籍,可不是白混的!

艾丽莎:“哈哈哈!”

结果没开心多久,观众们集体嘘裁判,阵势越发浩大,冷不丁的,艾丽莎吓了一跳。

两秒后,惊恐的艾丽莎想明白他们是在给丛澜出气以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F……”她将尾音咽了回去。

镜头落在了她的脸上,大屏幕里出现了一张“难过”的脸。

主持人的安抚没有让观众静音,但看见了下一个“可怜”、“无辜”的选手,大家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是啊,花滑有多考验选手心态,他们也是知道的。

一时间,众人对艾丽莎充满了歉意。

有人担心艾丽莎受到他们的影响,特意起头带动大家鼓掌,为她加油。

“加油啊!好好比!”

“艾丽莎加油!”

殊不知,场中艾丽莎的烦躁愈发膨大。

我讨厌你!我讨厌这个黄种人!

可恶!可恶至极!!

在这样的无能狂怒中,艾丽莎开场二连摔。

她当真把心态搞崩了。

可惜崩的是她自己。

·

丛澜没有先等到于谨的食物,先到的是俩记者。

他们激动地来到丛澜跟前,询问是否可以做一个简单的采访,用的是英语。

丛澜愣了一下,扭头瞅了瞅,发现自己来到了logo墙这边。

媒体混采区,给赞助方爸爸的排面。

丛澜:“可以。”

记者:“你今年多少岁?这是你第一次参加Jr组大奖赛是吗?你的3A很漂亮。”

他们本来还担心丛澜不会英语,Jr组的确实不如Sr能说,很多人比赛初期都没有学会第二种语言,还是后来慢慢地才能用英语来回答记者。

没想到,丛澜的回复很顺畅。

丛澜:“十三,对,是我的第一次国际赛。谢谢你对我3A的夸奖。”

记者眼前一亮:“可以说一下你对今天比赛的感想吗?”

丛澜:“参赛人数很多,都很厉害,气氛紧张,观众友善,我发挥得也不错,希望自由滑可以继续保持。”

记者其实不想问这个,他只想搞事。

“对于你的分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丛澜反问:“你觉得我的分数如何呢?”

记者:“……”

他开始卡壳:“额,我认为技术分很高,你敢把3A3T放进节目里当做连跳,这很勇敢。”

丛澜点点头:“谢谢,我也这样认为。”

记者看出来了,这是个圆滑的人。

记者无奈,又问了两个问题后,只得收场:“对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clean吧,希望可以全部clean。”

记者:“好的,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丛澜颔首,身后跟着冰协和队里的人,顺着隔开的路朝里面走去。

还有两组选手要比,差不多得再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比完的选手们都找了地方待着,或者跟自己的伙伴聊天。

丛澜左右看了看,要了瑜伽垫铺到地上,坐下脱冰鞋。

从随身的行李箱翻出来毛巾,她细致地擦了两遍冰刀,确认将冰渣和水都弄干净了,这才拿了鞋套过来,将鞋子整个兜上。

·

等到女单的参赛选手全部结束比赛,短节目的最终排名也就出来了。

丛澜的成绩定格在第一,用66.91分睥睨天下。

第二是莉莉娅,拿到了63.71,她的P分足有27之多。

第三是天草梨绘的60.08。

领队看着小分表有点窒息,他扭头跟自家人开玩笑:“讲个笑话,技术最高、合乐最强的第一名,P分甚至没打过第五的。”

听到这话的冰协随行官员:“……”

别骂了别骂了。

于谨在给丛澜拿了吃的以后就去找了人,冰协的人向ISU提交了异议申请,认为在PCS打分上存在问题。

很快,主席和裁判监督回复,没有问题。

于谨:“……”

妈的,老子想骂人。

你们自己判分又监管,有没有问题不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吗!

有本事加个第三方啊!

他面无表情,显得阴沉无比,看着很像想打人。

跟着过来的许教练拉了他一把:“别犯错误啊。”

于谨深呼吸。

在冰协的人劝导下,几人转身从这里离开。

在外面不好说话,一腔怨言只能等着回去酒店了再讲。

丛澜啃着最后一根香蕉,配合拉脱维亚的工作人员去跟二三名一起接受了简单的采访。

因为三人分属不同国家,中文俄语日语,翻译也是够够了的。

于谨形容那个中文翻译:“跟烫了舌头似的话都说不清楚。”

丛澜:“毕竟中文最难嘛~”

好在丛澜英语听力不错,没被这烫舌头的翻译给带歪了话题。

·

丛澜中午睡了个午觉,太困了遭不住,一觉俩小时,醒来后吃了两口东西喝了水,就去冰场训练了。

于谨跟着她过去,看到她在冰面上做着基础训练,不知不觉间,他眼眶红了。

看见孩子这么努力认真,有点时间就花在冰上,分明有着拿高分的实力,却硬生生被人给按了下来。

要是技不如人的话他也就认了,可这分明是无条件的打压!

他不服!!!

丛澜还在那里练滑行,正维持上半身不动,做燕式的几个变形。

于谨在场外越想越生气。

花样滑冰的赛事体系中,国际赛经过好几次变动,有的取消了,有的新增了,有的改了名字,有的从A级赛事变成B级,有的从B到了A。

花滑大奖赛系列其实历史悠久,但最初分站赛的各个国家各自为战,并没有纳入到同一个系统中。

是在1995/1996赛季的时候,才被国际滑联整合到一起,再加了一个大奖赛总决赛,最后形成了GP-GPF的完整赛事。

中国杯COC是其中最年轻的一站,2003年才有。

承办方具有一定的优势,比如每一站的三个名额、可以有外卡送运动员去其他站比赛等等。

这些是明面上的好处,暗地里还有些别的。

当年选择费力承接大奖赛,国内冰协不乏有着想改善自家运动员国际待遇的考虑,可惜,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承办赛事,终究还是……”于谨有些难过,“说话的还是国际滑联。”

只要ISU高层是欧美国家的人,只要那里的人有国籍歧视,只要他们有利益交换,那么,被轻视的国籍选手们,就只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实力够强,他们就无法夺走属于你的荣耀。

——在于谨看来,这句话就是个屁。

加害者轻飘飘一句心灵鸡汤,就盖上他们的龌龊了?

旁观者无可奈何,但至少不要助纣为虐。

那是丛澜,是无数个丛澜这样的人,用命在冰面上摔打得到的实力,凭什么就被一句话抹杀了?

我一百分的实力打不过她八十的,你还要说,是我实力不够强劲,否则我肯定能拿第一。

凭什么?

我能拿到一百分,你非要我考一百五才行,凭什么?

规则你制定,审阅你来干,裁判你负责,监督你来当。

自产自销啊?!

强如国球,这些年来技改了多少次,每一次规则变动之下牺牲掉了多少好孩子?

他们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的乒乓球太强?

丛澜开始练跳跃了,一组十个,她接连跳不小心摔了,在冰上打了个滚,起来的时候闭着一只眼,似乎冰碴子落眼睛里了。

丛澜有点难受,顾不及起来,就那样跪在冰上眨眼睛,想看能不能快点好。

手太脏,她真是费了老劲儿才控制自己不要去揉眼。

于谨的神思有点飘忽,看到了丛澜,又似乎没有看到,眼神没有焦距。

在丛澜倒腾好自己的时候,他也想明白了。

裁判!管理!ISU!

自下而上是没戏的,这群不要脸的人才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巴不得看着选手们委屈难过然后自己幸灾乐祸。

于谨:“回去就跟总教练说,我们不能这样了!”

这样是不行的,如果国际滑联里我们始终没有地位,哪怕再过几十年,也还是如此。

送人进去,让他们的人进去!

运动员在努力,教练也不能干看着!

他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回国揪着张简方来一次关于冰协变革的探讨。

“嘭——”

丛澜砸在了围栏上,金属挡板砸一下又疼又声响大。

她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大爷的,真特么疼啊!

于谨被这一声叫回了现实,看着丛澜在冰上骂骂咧咧的走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嗯,等回国了以后,就找总教练。

·

回酒店以后,丛澜吃到了她想吃的米饭,呜呜呜地特别感动。

于谨找其他人一起私底下去骂ISU了,怕影响丛澜心态,就离得远远的,没让她知道。

丛澜抱着她的喷香东北大米:“哇,好好吃哦!”

领队居然会带大米过来!

他真的好厉害!

没有人可以拒绝大米,尤其是好吃的东北米!

丛澜哼着:“风吹稻花香两岸~”

她顿了顿:“这个好像是说黄河的……哦,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

路过的人接了句:“森林煤矿,还有漫山遍野的~”

丛澜抬头:“大豆高粱!”

安凝思在对面有点馋:“别唱了,给我分两口,我闻着太香了!”

女单结束后比了双人和男单的短节目。

安凝思顾示拿了第二,绪静历椿岚第六。

晚上的时候易儒林咚回来了,前者第一后者第五。

总得来说,成绩还算不错。

名次靠前的要继续保持,名次靠后的也别急,教练们各自领着自家孩子回去,进行心理疏导与安抚。

·

这一天的国际网站上,关于花滑的讨论很热烈。

项目冷,圈子小,除了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以外,还容易造成聚集,想找个同好、资源,方便极了。

毕竟,论坛就那么三五个,公开账号全在列表里,相关从业者里的知名人物名气仅限于花滑圈子。

——有女单会跳3A啦!

——junior组的哦!

——短节目里真有人放3A连跳哦!

——T分能飙到40多的!

分享下来,最后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

拉脱维亚站的青少年大奖赛中,在今日刚刚结束的女单项目里,第一名会跳3A且她真的把这个跳跃放在了短节目中。

特别猛,直接上的是3A3T连跳!

多么牛逼的人啊,世界级别的女单紫微星啊!

原来国际上只吹日本有3A,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新人,居然比她们厉害这么多!

谁做过在Jr赛事里把3A放进短节目呢?没有。

最关键的是,她跳成了!还是正的GOE,分值还不低。

放在小区里,这就是“听见新邻居家孩子考了个满分还做对了最后的附加题”,让人忍不住想去瞅瞅天才的模样。

门票很多,因为压根就卖不出去,人们总是喜欢看明星选手,Sr里能出,Jr是真的少。

所以,JGP分站赛场观众席一向冷清。

OP以后门票被临时买了一波,女单短节目过后,因为网友讨论又吸引了一批人来看,余票没有清空,但至少能填满场馆的四分之一了。

欧洲国家还是小,人数一点都不多。

很快,丛澜的SP与采访等视频也全部就位,好心人带上话题分享给了大家。

在感谢好心人的同时,冰迷们点开视频收获快乐。

快乐地看完丛澜的曲目,等着出分,见到T与P的差距之大,让大家震惊。

【这个P分真的是很久没见过了呢】

【jr是一直这么低的吗】

【但是为什么她的完成度这么高,P分却才排到了女单的第五?】

知道裁判黑,没想到居然这么黑。

他们不满了。

·

第二天的女单自由滑在下午五点,丛澜清晨早起,去做自由滑的合乐训练。

把抽纸放在不算宽的围栏顶端,丛澜特别注意了一下,怕它摔下来。

抬头的时候扫了一眼,丛澜问:“怎么这么多人来看OP啊?”

比昨天比赛的人数都多。

于谨也茫然:“不清楚啊,可能放假了吧?”

掐指一算,今天是拉脱维亚的周五,当地人确实也该放假了。可这会儿是半上午诶,他们总得站好这周的最后一班岗吧?

丛澜甩甩辫子:“不管了。”

她迈入冰场,绕着转了两圈,先熟悉下冰面。

昨天短节目比完之后就抽了自由滑的出场顺序,JGP跟世锦赛四大洲不同,虽然人多,但只要你不退赛,不管短节目排名多少,都可以比自由滑。

其实本来也是给运动员锻炼大赛涨经验用的,真出个前24才能进自由滑比赛,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过,分组还是按照成绩来的。

倒序,六人一组,人数没正好够36,所以就拆作了几个五人组,留最后一组分了六人。

这也是规定,要尽量确保最后一组是六个人。

短节目成绩前六的几个组内抽签,丛澜抽了个第一。

真巧,跟她名次特别相配。

于谨裂开了。

同一拨裁判,同一个打分习惯,还是特别容易被压分的第一出场。

他也不能打击丛澜,便抑制住自己,说了句不错。

于谨:“第一也行,冰面会好一些。”

丛澜:“嗯呐!”

选手们的节目编排早就递交给了承办方,裁判知道她们一会儿比赛时会用哪些跳跃和旋转等。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不能在赛时更改动作,相反,很多选手都会临机应变,针对自己的失误来做动作的更改。

OP结束以后,丛澜没急着走,站在冰面中央看向四周,张开双臂,然后右手臂折叠,将手掌收于左肩,微微弯腰,与在场的观众道谢。

脚下一个点冰,她左转,再度复制如上动作。

一连四个方向都照顾到了,丛澜才笑着在大家的掌声中滑到了出口,收拾好,啪嗒嗒地走人。

换下训练服,穿上白金两色的运动鞋,丛澜戴了个帽子,拉着行李箱跟于谨他们走人。

刚走出场馆,就看见有三五个陌生人在外面等着。

丛澜好奇地瞅了一眼,对方激动起来,拉着同伴的手,一叠声的“啊啊啊她看我了她好可爱”。

丛澜:“……”

陌生人,其实我听得到也听得懂。

她站定后,于谨“嗯?”了一声,稍后就见有人上前跟丛澜搭话。

语速太快了,于谨只能听见个“fighting”,再联系对方的神情,他猜测这是在给丛澜加油。

咦?这么快就有外国粉丝了吗?

思维一飘,于谨看向丛澜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敢情这不仅是个社交达人,还是个吸粉体质啊?

丛澜跟对方聊了两句,又合了影,这才挥手互相道别,拉着行李箱喊于谨走了走了。

“你干嘛呢?喊你好几声。”走了几米远后,丛澜道,“你最近好容易跑神啊!”

于谨找借口:“毕竟听不懂,也只能跑跑神了。”

丛澜同情地看着他。

是哦,我当初学了那么多语言,就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不跟着人家学说话,连个聊天的都没有。

哦,系统除外,它不是人。

消失的系统:???

我不是你曾经最爱的宝宝了吗?

·

晚上,自由滑开始。

丛澜的顺序靠后,在后台一直待着有步骤地热身。

拎着绳子玩了会儿双摇,再回来喝口水,数着时间吃了块巧克力,没有饱腹感,但至少热量够了。

到点以后,几人启程出发去冰场那边,穿过层层空间,踩着冰刀的丛澜,此时有一米六多的高度。

是快乐的身高!

没办法,不仅冰刀有高度,冰鞋后边还是个高跟鞋的设计呢,一瞬间长高十厘米不是梦。

依然是六练,丛澜站在冰面上等着被广播念名字,稍后大家一哄而散。

丛澜压步蹬冰,一下子跑出去好远。

路过一个看台,她的视线被一个硕大的长方形应援横幅给吸引了过去。

红色底布,金色油漆,上面用中文写着“丛澜加油”。

可以看出来,是同胞写的。

因为这个不是印刷体,而且写得很漂亮,刚接触中文的人没这个水准。

横平竖直的,带着筋骨,特别漂亮。

丛澜歪着头,冲那个横幅后面的三个妹子挥挥手,然后双手上举,指尖抵着脑袋,给她们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三人疯狂抖动刚做的应援幅:“啊啊啊啊!”

“她看见我们了!”

“丛澜妹妹好可爱啊!”

“她还跟我比了爱心呜呜呜。”

三人是临时跑来的,就这个横幅还是找了店铺买的布和颜料,在场子外面寻了块儿空地,由其中一人操刀写的。

不得不说,在这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上,她们的汉字横幅特别的亮眼。

丛澜绕了一圈,回去找于谨拿纸。

于谨也看见了,他还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有几张零散的卡纸,拼起来就是丛澜的名字。

丛澜擤着鼻涕,扭头:“哪儿啊?哦看见了。”

于谨:“今天连现场粉丝都有了啊!”

垃圾丢进袋子里,丛澜拉开拉链,把队服外套脱下。

“人格魅力~~”她嘚瑟地笑着,将衣服递给了于谨。

来看丛澜的观众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场边的摄像机在拍着六个人的同时,有一台是负责跟踪单人的,此时便把镜头给了丛澜。

于是,她脱外套露出考斯滕的一瞬间,就这样地被记录了下来。

“啊啊啊啊——”

真好看啊这衣服!

一阵激动的喊声,听不清楚都在说什么,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丛澜懵逼左右乱看,不明白观众在喊的是什么。

谁的跳跃成了吗?

哎我都没看见。

一身亮闪闪的光,折射着四面八方的亮度,比冰面上的其他五个女单闪多了。

丛澜身上的水钻向来很多,这一件水绿色与银色亮片水钻结合的考斯腾,别的不说,闪光效果绝对是她五件考斯腾里最佳的那个。

长袖,V领,在肉色的底层布上,套了一层清浅的水绿,辛抒怀在上面用银线织了打底的图案,模拟的是阳光照射。

因为用了大一些的亮片与菱形等不规则水钻,使得丛澜的这件考斯滕特别的闪,在各个角度下都有着璀璨成一团的光。

水绿色没有做渐变,就是单纯的一个颜色。

左右的装饰是几乎对称的,所以那些水钻亮片拼成的花纹也是一样的。

丛澜做了几个简单的转体动作,在场所有人可以看到这件考斯滕的整体效果。

花纹很密,大大小小,有花,有水滴,有线条,有叶子。虽然都是银色的水钻亮片,但一点都不简单。

图形繁杂,却又因为统一的银色不显凌乱,远处看时不觉琐碎,细看反而更美。

丛澜甩了甩手,调整了一下套在手指上的带子。

衣袖特别选了很透很薄的,能明显看到丛澜的手臂,上面还有着零散水钻拼成的线条。

担心烫花的轻纱影响考斯滕效果,所以上面的装饰很少,只有几朵,还都比较小,不是很立体。

裙摆格外轻盈,丛澜在冰上滑行转向时,就能带起来一条小尾巴。

她在场中发着光,走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也难怪观众在看到她脱掉外套时下意识惊呼,那么一大团光芒,任谁看见了,都会不由自主追着她跑的。

六练结束,丛澜没有下场,直接站在了中间点。

她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装饰,那是一丛浅色花环,被于谨编到了左右的辫子里,侧面各有半截,银绿色缎带收在发尾里,打了个蝴蝶结,垂落短短的尾巴。

丛澜站定,双手后抱,眉目低垂。

德彪西的《欢乐岛》响起,这是她的自由滑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