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出了月子, 整个人都轻松灵快了很多,周遇也不费心拦着不让她出门,家里小闺女还小, 两个阿姨轮流照顾也没什么问题。
过了两天, 许安接到家里那边打过来的电话,大概许卫平也知道自己之前说的话让小妹夫妻俩人生气了,这次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许母。
许安接过电话以后,许母脸上挂着笑, 温声温语,
“闺女。”
许安笑着迎了一声, “妈。”
许母捏着电话, 耳边听到那边小外孙女咿咿呀呀的声音,笑眯眯的开口,
“安安, 幼幼在你边上呢。”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闺女,轻轻应了一声,
“嗯, 小姑娘可一点儿也不是吃素的, 尽要想扯电话线。”
听着闺女声音里的宠爱,许母眉眼温和, 想到什么, 表情淡下来,深深叹了口气,
“安安,你……也别生你哥哥的气。”
“他说话不好听, 是个混的,不过你是他妹妹, 他说那些也是为了你好。”
听见她妈这么说,许安想起上次许卫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那些不太好的事,没有应下。
电话里瞬间沉默下来,闺女这是什么意思,许母一清二楚。
她这就是不愿意原谅他哥上次说的那些话,许安嘴巴张了张,皱着眉头纠结了许久还是带着一丝忐忑开口。
“安安,你哥把事儿都跟妈说了,他说话难听妈知道,你跟周遇再气都是应该的。”
许安静静握着听筒,听着她妈说的话,语气不像一开始那样的含笑热情,声音淡淡的,
“妈,你知道他说话难听,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些话也不该说,有些事也不用我原谅。”
听着闺女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许安深深叹了口气,听了儿子说闺女女婿只打算生一个孩子,她也有跟卫平一样的担忧和想法。
这闺女跟女婿现在再是蜜里调油,那也才结婚近两年,还没到难熬的时候,这时候感情再好,以后闺女要是没个保障,女婿以后的态度要是变了,年纪大了就不好生了。
总归是自己亲闺女,许母知道自己说出来,估摸着许安还是会像对她哥生气那样,也对她生气,但是她这个做妈的,还是想要提醒闺女。
“安安。”
她的语气缓下来,还带着一丝讨好,许安一听见她的声音,本能的皱眉,没什么表情的淡淡应了一声。
“嗯。”
许安憋着闺女生气的态度,语气放得很低,姿态也压到了最低。
“你哥说话不对,但是……道理总归是这么个道理,你们要是只有幼幼这一个,以后你的日子就难过了。”
许安忍着脾气,闭了闭眼,
“妈,你要是跟我哥一个想法,不用来劝我,您最好多劝劝你自己,多想想你生我哥跟我的时候有多不容易,你要是我亲妈,应该也不希望我多经历几次不容易才是。”
她这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许母说什么也不是,只叹了口气,把自己看到过的事说给闺女听一听。
“闺女。”
“咱们村里这庙小,但是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该有的糟心事也不少,就村里这几年,不说你们这一辈,现在有个计划生育在头上顶着,那也是家家生两个孩子,拼个好字,你妈我这个时候,你家生五六个,我家也生五六个,就得跟别人一样才成,不然那走哪不是被人嚼舌根,还有一个原因,那时候穷苦,生孩子都不一定能养活得下来,生下来养到几岁,夭折的也多,你们这一辈,一看看家里只有两个三个的,问一问,基本上那都是有夭折的兄弟姐妹的。”
“多生多活,你这只生一个闺女,到哪都抬不起头来,妈说这个也不是说不让你疼幼幼,还是要再生一个,一样疼就是了。”
听着她絮絮叨叨不厌其烦的跟自己说这些,许安不耐的闭了闭眼睛,这种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思想,她根本说不通,她妈一个女人都尚且如此,她大哥说的那些话,更是不奇怪了。
许安咬了咬呀,低声道,
“妈,你说来说去,其实无非就还想让我遭罪,再生个儿子是吧,在你觉得,我生了个儿子,以后我的东西,周遇的东西,才不会被外人带走是吧,我闺女生下来宠着就是,要是把所以东西给她,最后嫁出去都便宜了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男人了?”
许安近乎低吼的冲着听筒那边说出来以后,电话再一次陷入沉默,许母半晌没说话,许安知道自己说的是她心里想的。
许母忐忑半晌,轻声道,
“安安,妈妈是只有那么一点这个意思,但是更多的还是怕你以后没有保障,你说你跟周遇这才多久,这么多年,求男丁本来就是正常的事,周遇现在跟你感情好,不说什么,感情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妈是希望你早做打算,生个儿子,以后再怎么样,这日子也好过。”
听她说了那么多,还固执己见,许安几乎被气笑了,声音愈发冷下来。
“妈。”
“我哥这么多年了,倒是有让你有让这个家好过多少?这么多年他给家里拿了多少钱,有没有养过你跟我爸。”
“你一点儿东西就惦记给儿子,我哥这么多年给你什么了?”
“没有吧。”
许安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是也是实打实的实话,许母说不出话来,但是心里还是憋着难受,一股气吐不出来。
听她不说话,许安冷着声开口,
“妈,你们现在的一点儿好日子,是我这个闺女挣来的,也是你说的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外人跟我一起挣来的,你亲亲的儿子什么也没有给你。”
许母被许安说得揪心,“安安,你这话说得过分。”
“您还知道我说话过分呢,我说的这些尽是你不爱听的吧。”
“那我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您说的那些话我不爱听,那您听了吗?可不是没有。”
“我哥跟你说了,你明明知道我不爱听,会生气,还不是不在意巴巴跑来我耳朵边恨不得贴着我耳朵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这话扎不到自己身上您就随便说呗。”
“我这才跟你开诚布公的说一回,你就受不了?”
许母被自己闺女说得无言以对,她就觉得自己是为了闺女好,怎么就做错了呢。
“你要是不爱听,就算了。”
“安安,不管怎么样,妈真是为了你好。”
许安气得翻了个白眼,随后垂下眼睛,看着怀里的乖宝宝仰着脸冲着她笑,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垂下手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蛋,才淡声开口,
“妈,我闺女还在我怀里,她现在是还小,我也不乐意她听到这些,你要是觉得你这话说的好听,那就等闺女再大一些,你说给她听听。”
被闺女这么说,许母有些理亏,
“妈也是想幼幼以后能多个人照顾,这从小有个伴,遇到事也有人帮一帮,就是有个弟弟让幼幼使唤,那才好,一个人未免孤单。”
“妈,这套说辞怕不是你们说着说着自个儿就信了吧。”
许安轻嗤一声,
“我闺女想要人照顾有我跟她爹,再不济我们请管家请保姆请司机这都成,想有个人帮忙,我跟周遇有朋友,幼幼也会有自己的玩伴,朋友,她不会孤单,甚至会少一个所谓的亲人跟她抢她应该有的东西。”
“安安,你……你这想法也太自私了。”
许母皱着眉开口,她没想到闺女对呀兄弟姐妹是这样的态度。
许安无所谓,这个家本来一片祥和,倒是因为她自己的身体,产生这样的矛盾跟分歧,倒是算揭开了家里的遮羞布。
“妈,我就是自私,您要是不喜欢,让我哥把南城那边我投资的店面关了就是,看看我能有多自私。”
被亲闺女这么说,许母有些伤心,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不过你,算了算了,随你,你跟周遇两个人好好的,怎么着都随你。”
“妈,非得要我说得不客气您才跟我客客气气的,你说你图什么。”
许安说不过她,深吸一口气,顾左右而言他,
“对了,闺女,这次妈给你打电话,还有一件事儿。”
看她这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许安也不想多跟她掰扯这种观念上的差异,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许母顺了口气,心平气和的转移话题,
“闺女,是这样,你跟周遇寄回来的照片,妈都看了,我外孙女可真是可爱,雪白雪白的。”
她说着说着才慢慢笑起来,语气温柔,
“妈买了南城这边能买到的最好的布料,给外孙女做了几套衣服,给寄过去了,应该这两天就到了,你随时留意一下。”
她说这些,把刚才说着那些都翻篇了,许安也不说什么,应了一声,低头看着闺女胖嘟嘟的小脸,低声道,
“我知道了。”
“你也别费心自己作,幼幼现在小,不过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你费心亲自做的衣服,她都不一定能穿上几天就得换新的,倒是让你劳神劳力了。”
听闺女这话宽慰自己,许母刚刚憋屈的那股劲儿慢慢散了些,轻轻应了一声,
“嗯,妈知道,就给咱们外孙女做件衣服,不碍事。”
听她这么说,许安也不再说什么,刚才才产生那样大的争执,现在也提不起什么兴致说些母女情深的话,母女俩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许安就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许安双手扶着闺女好好抱住,低下脑袋看着幼幼,轻轻道,
“你说你这外婆,明明能对你好的,偏生还要说些气人的话,以后她要是再说这些话,爸爸妈妈也不带你回南城去了。”
要是那边再因为自己根深蒂固的思想来劝说她,试图改变她的想法,她不会带闺女回去,以后电话联系偶尔维持一下关系就成。
小闺女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妈妈,什么也不知道,笑得可爱。
许安轻轻捏了捏闺女嫩嫩的皮肤,一看到自家闺女,什么坏心情都没有了。
晚上,周遇回来,等他把自己收拾干净,许安把怀里的小姑娘送到他怀里,自己坐在他旁边,轻叹着把许母打电话过来的事跟周遇说了。
周遇看着许安皱皱巴巴的小脸,咧着嘴抬手捏了捏许安的脸,
“可只有你嫌弃老子的份。”
许安抬眼看他,轻哼一声,
“这哪儿说得准,你瞅瞅可没有几个人觉得咱们就这一个闺女,能好好过这一辈子。”
周遇抱着闺女,也不耽误他要跟许安亲近,凑过去贴了贴许安的额头,哑声道,
“我什么都没有,得时刻扒着你,要我媳妇赏口饭吃才成。”
听这人的话,许安不可遏制的勾了勾唇角,抬眼看周遇,轻笑道,
“表现好就给你肉吃。”
周遇眼底闪过暗色,悠悠应了一声。
厨房里阿姨出来,看着一家三口亲近的模样,笑容和蔼,轻咳一声扬声叫夫妻俩人吃饭。
把饭菜都端上桌,把手洗干净,笑眯眯的从周遇怀里抱过周许一,小家伙被阿姨抱惯了,一点儿也不认生,乖乖在阿姨怀里,大眼睛忍不住的往许安身上凑。
许安隔空笑着逗闺女,洗完手坐在餐桌前,看阿姨熟练的给闺女泡奶粉,她跟周遇也才开始吃完饭。
许安看着周遇,轻声道,
“我打算以后少回南城,要是他们再说那些话,不回去也没什么。”
“平日里就打电话偶尔联系联系就成,多了倒是产生矛盾了,还都不好过了。”
距离产生美,就是亲亲的一家人也是一样的。
周遇应了一声,许家那边,他都应着许安的意思。
吃完饭,夫妻俩上小闺女的小房间,陪着小闺女睡觉,把小崽子哄睡以后,许安跟周遇才回卧室,许安躺在床上,窝在周遇怀里,软声道,
“现在办公室那边,大家都忙得厉害,又要过年了,这时候大家都憋着一口气,这次年假多给他们放几天。”
“不过现在还不能说,正是忙得时候,要是这时候说了,那口气就卸了,再想提起来,起码也是明年。”
周遇知道这个道理,下巴蹭着许安的脑袋,哑声应了,
“嗯。”
“电视上广告持续投放,效果很好,他们现在没有精力顾及别的事,憋到年前,给他们放个长年假。”
许安轻轻应了一声,
“我也是这个意思。”
许安伸手抱住周遇,仰脸看到男人鼓动的喉结,软声道,
“还有你。”
“今年我怀孕,你也辛苦了,也需要一个长假,好好休息。”
听见怀里人低软的声音,周遇喉咙反复滚动,垂眼凝视着许安的脸,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拦着人腰身的手紧了紧,周遇垂下头缓缓靠近,最终贴上许安的唇瓣,深深吻下去。
许安的手顿了顿,抬手贴在周遇的胸膛上,仰起脸迎合他。
……
离过年时间不远了,大家都卯着一股劲儿,许安也没在她们面前透漏什么,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这时候分心。
自己更多的时候都在工作室帮忙,抽空得时间才会认真思考这次过年应该给大家什么样的奖励。
放长假是必须的,更必须的是钱。
说得再多也不如真金白银的把钱拿出来直接交到所有人手里,做任何奖励都有人会不满意,但是要是给钱,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许安已经想好了给大家发奖金发年终奖,不过现在不能说。
她跟周遇倒是不紧不慢的能藏住事儿,一点没跟员工透漏。
不过越是临近快要过年放假的那段时间,办公室里除了忙碌的声音,倒是还越来越躁动得厉害。
憋着一口气做事,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直到近过年,能稍微缓口气的时候,身边人过年的情况也传到大家耳朵里。
尤其是去年的时候,公司这时候已经安排好了放假时间,他们整个工作室,基本上都是让所有人羡慕的,但是今年老板到现在还没有表示,有人开始觉得有些心焦。
偶尔看到许安来工作室就进了办公室,实在是没忍住视线往许安身上看,许安觉得自己都能看出来她们眼神里的那股子渴望了。
憋着脸走到办公室,才轻轻笑了一声,坐在办公桌边,看着打印出来的放假安排,许安轻轻扬了扬眉。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老板进了办公室,实在还是没忍住凑在一块儿,围成一圈低声讨论,
“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放假,今年能放几天?”
“我们去年可是放了大半个月呢,而且还是平常都正常放假的情况,让我以前的同学都羡慕死了,今天他们放了十二天年假,还是好几个没休息的假期凑在一块儿的,这些天明里暗里的问我,我们公司能放几天。”
“唉,我也是,不过咱们老板已经很好了,去年大半个月,我是没什么怨言了,今天这不是咱们一直忙吗,这个季度的报表有多好看,大家都是知道的,老板还说了要给大家发奖金,咱们忙也是值得的,今年太忙了,就是为了钱,过年少放几天,那又有什么。”
“嗯。”
一群人围在一块儿,倒是没对公司生出任何不满,平日里公司福利福利待遇太好,真是半分埋怨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他们自以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都觉得小声得很,许安拿着计划表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不可谓不吵闹,许安扬了扬眉,拿着纸张走过去,听着她们说话。
还真没有抱怨公司的,最多不过是着急放假的安排,许安唇角扬了扬,轻咳一声。
不轻不重的声音却是足矣让一群人都听见,随即所有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办公室里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缓和了一会儿,所有人才慢吞吞的回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看着他们的老板,立马支起身体,整整齐齐的冲着许安打招呼。
许安轻笑着走过去,没有对她们讨论的事说什么,只扬声道,
“一会儿到大会议厅开会,把楼下的所有员工也交上来,一起开个会。”
说完以后,许安看了一眼时间,挑眉扬声道,
“十五分钟时间,所有人大会议室里集合。”
说完以后,许安先一步往茶水间走过去。
一群人看着许安的背影,面面相窥,忍不住猜测,
“老板应该没生气吧,我看老板好像是笑着的,不想是生气的样子。”
“但是,一会儿开会,还要把楼下的也叫上来,不会是杀鸡儆猴吧。”
几个人忐忑的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担忧。
“好了,别想这些,我先上楼下叫人,一会儿表现好一点儿,别惹老板生气就成,老板可从来没跟我们计较什么。”
有人这么说,一群人认真想了想,倒是松了口气,轻轻应了一声。
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准备文件的准备文件,有人等着挨批,有人下楼去通知楼下的员工。
直到十五分钟以后,所有人坐在大会议厅,几十个人集中坐在一起,齐整又养眼。
许安走进大会议厅,看着正襟危坐的几十个人,尤其是刚才参与讨论的那些个,兼职恨不得在背上绑上一个木棍,把背挺得直直的,力图让自己好好表现。
许安轻轻扬了扬眉,吊了一下一帮人的胃口,跟以往开会一样,先把该处理的正事说了。
又正常给大家看看每个季度的对比,近几个月的数据,比以往更加漂亮好看,她说正事以后,倒是让大家忘记紧张,正常开会。
直到许安结束以后,才停了一会儿,随即语气不轻不重的开口,
“除了让你们看看这个,这次把所有人叫过来开会,还有一件事。”
她这话一出,本来以为没什么事的人瞬间提起一颗心,生怕老板下一秒叫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许安停顿半晌,才松了松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带着笑意扬声道,
“今天宣布一件事儿。”
“关于今年的年假,我相信你们都很着急。”
她这话一开口,果然下面立马引起躁动,所有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许安这时候也不继续卖关子,直接跟大家说了放假打算。
听老板说他们今天会放二十天年假的时候,所有人憋着一口气,正正经经的拍手鼓掌,手都拍红了,抑制住要站起来欢呼的样子,坐在座位上恨不得把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厅。
许安稍等了他们一会儿,见这些人没完的意思,轻笑着又说了这次年终奖跟季度奖金的事,听她一个一个念着数字,仿佛不是钱一样的样子,底下的人憋着激动。
许安说完以后,还是有人实在忍不住欢呼出声,许安倒是没责怪,说完奖金跟年终奖,也不耽误大家开心,含着笑离开会议厅。
在耳后的欢呼声中,离开办公室,出了公司以后直接坐上周遇的车。
周遇把车往家里开去,许安转过来含着笑看他,轻声道,
“看起来大家都挺满意,声音快把屋顶给掀了。”
周遇余光扫过一眼许安脸上的笑,唇角跟着掀了掀,
“嗯。”
“听到了。”
他在门口都听到了,能知道这群员工有多高兴。
许安转脸看着前面的路,眉眼含笑,
“都忍到快过年了才跟大家说的。”
“要是不能让大家满意,就没意思了。”
周遇黑眸里带着笑意,听着女人语气里略微有些得意的意思,咧嘴道,
“开心就乐出来。”
许安轻轻哼了一声,转脸看周遇,
“你那边忙完没有,你也得放假,这个年好好休息。”
周遇淡声开口,
“年前肯定能忙完,别担心。”
许安轻轻应了一声,夫妻俩人直接回到家里。
一进门,阿姨就抱着小闺女迎上来了,许安估计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没接过闺女,只凑近看了一眼,又仰脸看着阿姨,低声道,
“怎么样,今天有哭嘛?”
阿姨抱着小闺女,笑眯眯的道,
“不碍事儿,就跟平常一样,吃饭睡觉拉臭臭的时候哼哼几句,其它时候乖得很,不哭不闹的,省心。”
听她这么说,许安放下心,先快速把自己处理干净,从阿姨怀里接过自家闺女。
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陪着闺女看电视。
周遇坐到许安旁边,小家伙坐在妈妈怀里,大眼睛看着爸爸。
平日里许安跟周遇没事儿就是带着孩子,小家伙对他这个老父亲可是一点儿也不陌生,跟亲许安一样,也亲自己的亲爹。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周遇,可爱得很,直冲着周遇傻乐。
许安小拇指被乖女儿紧紧窝在手里,感觉到闺女软乎乎的触感,心也跟着软乎乎的。
她低下头,脑袋轻轻蹭了蹭闺女的小脸,软声道,
“等过年了,给我们闺女买新衣服穿,爸爸妈妈天天在家陪你,好不好。”
小家伙只会歪着脑袋看着亲爹亲妈乐。
身上穿的自然也是新衣服,她刚出生的时候,方舒她们送的,还有公司的员工跟南城那边寄过来的,在这个都有一家人可能共穿一件衣服的年代,小崽子新衣服都快穿不完了。
许安抱了一会儿,都觉得抱着自己家这个小胖墩都有些累了,转头就把闺女直接给周遇抱着。
周遇抱着闺女,低下头跟小闺女看了个正着,小家伙仰脸冲着爸爸笑,周遇眉眼微扬,眼底也带上一丝笑意。
许安看着自己闺女跟她亲爹这个傻样,没忍住轻笑出声,周遇抬眼看进许安含笑的眉眼里,眼底的笑意加深。
等吃完晚饭,小崽子精神得很,丝毫没有一点儿要睡觉的意思,被周遇抱在怀里,许安弯着腰逗着她,阿姨站在旁边看着夫妻俩人逗孩子,相视一笑。
“照顾了这么多家庭,还真没见过多少这副场景。”
她们照看得那么多家庭里,只要是请了她们这样的专门来照顾孩子的,基本上都见不到孩子的夫妻几个照面,大多的是甩手掌柜,不情不愿的给钱,给了钱以后什么也不管了,回家一趟,孩子哭就骂孩子骂妈妈,说不了几句,摔门就出去了,几天就回来。
照看这么多家庭,她们倒是都习惯那样的模式,倒是看到许安丫头跟她男人这样,还是生了个小闺女夫妻俩就一块儿照顾一块儿宠,也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现在才相信,这夫妻俩的感情真的很好。
大大方方请了两个人来照顾,本来她们还能有照应都比在别人家要轻松,这主人家还拿了更多的时间在照顾孩子身上,她们倒是愈发轻松。
这一辈子怕是都难得遇上这一个家庭,想着倒是没多久,起码明年孩子再大一些就不用她们照顾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许安跟周遇陪着小崽子玩儿到很晚,小闺女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睡了,夫妻俩人跟阿姨打了招呼,才回到卧室。
一回到卧室,许安没忍住打了个呵欠,转脸笑眯眯的看着周遇,轻叹一声,
“你闺女可真能折腾,白天肯定睡多了,夜里才是不想睡。”
她边说边躺上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重重打了个呵欠。
周遇翻身上床,掀开被子躺在许安旁边,伸手捏了捏许安的太阳穴,熟练的给她缓解疲惫。
许安窝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任由周遇帮她按揉,周遇的手一路按捏到肩颈处,丝毫不觉得累,给许安缓解疲惫。
许安轻轻的吐了口气,身上的疲惫得到缓解,她慢慢闭上眼睛,直到沉沉睡去。
周遇等到许安睡着,感觉到怀里人呼吸平缓,歇了一会儿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人紧紧揽进怀里,才闭上眼睛。
临近放年假这些天,许安给每个员工都准备了年礼,她认真选择好以后就让周遇给自己买来。
直到放假前三天,许安把所有礼物都打包送给大家,准备好的年终奖跟其他所有奖金也在大会上全部发放给所有人。
过完年会以后,公司正式放假,许安也松了口气,回家以后开始准备自己家里过年要准备的东西。
她现在不用去公司,所有就直接放了两个阿姨的假,让她们自己回家过年去了,她有时间在家里照顾闺女。
所幸闺女乖得很,许安完全照顾得过来,家里要买的年货,她拿小本本全部记上以后,等周遇抽出时间去买了就成。
年关将至,许安给闺女买了好几套红红火火的小衣服,自己跟周遇也跟着买了几套,配合着小崽子穿。
年前一天,南城那边倒是打电话过来了,许安轻轻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遇,周遇视线淡淡的,看着她,轻轻扬了扬眉,许安把怀里的闺女放到周遇怀里,才接过电话。
周遇抱着孩子,父女俩一样一样的看着妈妈打电话。
许安本来有些不太明朗的心情,看着这父女俩,还是没忍住轻轻扬了扬眉,接过电话,声音淡下来。
“喂。”
她连称呼都没有了,态度有些冷淡。
许母听着闺女平淡的语气,没忍住叹了口气,她家这闺女,怎的气性就这样大,到现在态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化,她转脸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站在旁边的大儿子,无奈道,
“闺女,今年还跟周遇在首都那边过年呢?”
听她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许安倒是没什么犹豫,应了一声,
“嗯。”
本来之前想过今年要不要带闺女上南城去看看的,怎么也回去一趟,让家里人看看闺女,不过现在,许安丝毫不想回去了,要真是回去难免还会有什么矛盾,到时候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大过年的简直得不偿失还不如在自己家里,一家三口自己过年来得舒服。
听许安应了,许安冲着许卫平轻轻摇摇头,许卫平没忍住皱了皱眉。
许母声音带着讨好,
“安安,家里想幼幼也想得厉害,你跟女婿看看……”
她的未尽之言,自己跟许安都知道,不过现在,许安不打算接她的话茬,低声道,
“等过完年,我跟周遇上照相馆去,再给你们寄几张照片过去。”
说到这里,许安看了一眼周遇怀里的闺女,语气中总算带上了一丝笑意,轻声道,
“幼幼现在是长大了不少,也该多拍些照片做过纪念。”
听闺女丝毫不接自己的话茬,许母完全没办法了,又不能旧事重提,这时候就是再提起来跟闺女道歉,那也是给人添堵。
真是越想越后悔,就是为了闺女好,那时候她也不应该提那一嘴话,真是白白让闺女跟自家离了心。
许母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起儿子,明明知道闺女不乐意听,偏生还提,弄得闺女现在生气都不知道怎么弄。
许安低声道,
“给你们的年礼寄回去了,过年期间不好通话,提前跟你们说过年快乐了。”
听着闺女再生气这些该做的都做了,许母轻轻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
“唉。”
“家里现在一切好过,你跟女婿还有幼幼也好好的。”
许安接受她的好意,说完以后,母女俩有些无言,还是挂了电话。
许母一挂电话,没忍住瞪了一眼许卫平一眼,抬手就揪上许卫平的耳朵,
“你说你,平白跟安安说些什么话,现在安安连回来都不回来了,以后你怕是连你妹妹都看不上了。”
许卫平被她揪着耳朵,歪着脸皱眉,
“我这不是为了小妹好嘛,妈,小妹生气,我以后不说了。”
许母松开他的耳朵,叹了口气,
“为了你小妹好……”
她也是这么说的,倒是做错了就做错了,哪有什么为了姑娘好的。
“行了,以后别说那些让我闺女不高兴的话,这一次教训也够了。”
许卫平摸着耳朵,乖乖应了一声,
“妈,小妹真不回来过年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许母又要生气,
“不回来了,本来之前还有要回来的意思,这下是不会回来了,不说今年,要是再这样,你妹妹怕是每年都不回来了。”
许卫平揪着眉毛,
“是我的错,以后再不说了。”
许母没说什么,她虽然怪儿子,但是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这哪只是儿子的问题,她这个当妈的也有问题。
许安挂断电话,转脸看着周遇,
“家里打来的。”
“旁敲侧击就是想问我们要不要回去过年,我没接话茬,反正今年是不可能回去了。”
她想回去周遇自然会陪她回去,不想回去在自己家也让她过得舒心,轻声道,
“东西也寄回去了,用不着操心。”
许安轻轻甩着闺女的小手,应了一声。
……
新年伊始,许安起了个大早,打着呵欠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旁边已经睁开大眼睛的小崽子,小家伙比她这个妈妈醒得还要早,却是一点儿也不闹腾,乖乖的躺在床上一直望着许安,一看许安醒了,立马冲着许安笑。
许安伸了个懒腰,伸手摸摸小崽子的脸蛋,把阿姨放假以后,他让周遇把闺女小房间的床搬过来,小床就靠在自己跟周遇卧室床旁边,省得她跟周遇睡着以后压着闺女。
许安侧过身,把闺女抱起来,起身踩着拖鞋出了卧室。
厨房里,周遇已经煮上早餐,还把奶粉泡好了。
一看许安抱着周许一出来,周遇从许安怀里接过孩子,把奶瓶喂进闺女嘴里含着,小崽子手上抓力强,自己就抱着奶喝。
许安打着呵欠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就坐在餐桌前,先吃着早餐,她抬眼看着周遇,温声道,
“你吃早餐没?”
周遇低声道,
“没事儿。”
那就是没吃,听他这么说,许安吃东西的速度快了几分。
她吃完以后,从周遇怀里接过孩子,让周遇得空吃饭。
吃完饭以后,夫妻俩就把穿得红红火火的小崽子放在自己的小摇床上,开始在家里打扫卫生。
临近中午,许安跟周遇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贴上对联,布置好家里以后。
许安把猪肘子炖上,还有鸡肉也炖好,夫妻俩才把小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东西出门。
许安把小家伙抱着,一路回到周家小院子,夫妻俩抱着小崽子进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周丹丹,周丹丹一看这一家三口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盯着一家三口。
还是同往常一样,这个家里只潘荷花一个人忙里忙外,其他人似乎全是吃干饭的。
看许安跟周遇进小院,潘荷花也没什么好脸色,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无意间眼神看到周遇抱着的孩子,看到小团子玉雪可爱的模样,没忍住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孙女,长得这样讨人喜欢。
倒是在西屋那边自己忙自己的周鸿光跟冯以柔,看到周遇跟许安进门,夫妻俩放下手里的事儿,走到许安跟周遇旁边,笑着打招呼,
“回来了。”
周遇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跟许安脚步没停,往东屋去,丝毫没管周丹丹快瞪出来的眼珠子。
周鸿光淡淡的看了周丹丹一眼,周丹丹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周鸿光谈了口气,跟在许安跟周遇身后和他们一块儿进了东屋的门。
看着人跟着进来,周遇粗黑的眉毛拧起,有些不耐的瞥了一眼周鸿光。
周鸿光进门,没管周遇不友好的态度,看着许安,转脸冲着院子里脸不对脸的周丹丹,叹了口气道,
“她之前不是有个要好的女同学。”
听周鸿光这么说,许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周鸿光说的那个女同学应该是之前喜欢周遇的那个姑娘,许安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叫曹嫣。
许安抬眼看着周鸿光,不明白他怎么跟自己说这个。
周鸿光沉声道,
“她跟那个女同学交好……”
说着转脸看了一眼旁边抱着孩子的周遇,“就因着那个女同学,对老二有那么一点想法。”
周鸿光说得委婉,许安却是知道,之前那个曹嫣对着周遇可不仅仅是有一点想法,而是想冲破她跟周遇所谓的“盲婚哑嫁”的婚姻,想跟周遇在一起。
这其中有多少是周丹丹的怂恿她不知道,不过起码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
周鸿光看许安的脸色就知道许安想起来了,叹了口气沉声道,
“丹丹利用这一层关系,给那个女同志拿了不少好处,还想让人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让给她。”
听周鸿光这么说,许安轻轻扬眉,有些好奇,
“给了?”
周鸿光看了周遇一眼,点点头,
“嗯。”
许安倒是有些叹为观止了,好容易自己得来的工作,竟然真的给了。
周鸿光有些无奈,
“给了,人家家里肯定不依,一家人追问了情况以后,就来家里闹了一场,丹丹得了便宜还卖乖,口不择言骂那个女同志蠢,人家也才知道被她利用了,白白给她那些好处。”
“后来闹到工作地点去了,一发不可收拾,人家哪会要这样能惹麻烦的人,后来这个工作,两个人都没保住,那女同志也晓得丹丹在中间骗人,你跟二弟感情好着呢,工作丢了,还被丹丹骗了不少东西,现在闹掰了。”
这是……狗咬狗,最后两个都没讨着什么好处?
许安光是听着都觉得好笑,轻笑一声,
“怪不得刚刚看我怨气这么重,这是把气撒我头上了?还怪上我了。”
周鸿光点点头,看着许安道,
“她就是自己自找的,你们不用搭理她,也是今天你跟二弟过来,我知道些情况,跟你们说一声。”
许安明白他的意思,怕是以后那个曹嫣应该不会继续听着周丹丹给她画的大饼,缠着她跟周遇了。
周鸿光说完以后,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东屋,低声道,
“你们过来收拾?”
他刚才说了这么多,许安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轻轻点点头。
周鸿光看了一眼周遇怀里的小崽子,那副样子实在可爱,他轻声道,
“就是经常打扫着,没人住灰尘也大,让柔柔先帮你们抱着孩子,等你们先把屋子打扫干净?”
许安看到他眼底的羡慕跟真心的喜欢,没说话,倒是看了身边的周遇一眼。
周遇垂眼看了一眼自家闺女乖乖的模样,抬眼皱着眉看了一眼简陋的屋子,轻哼一声,倒还是让周鸿光得偿所愿的抱上孩子。
周遇跟许安认真开始打扫东屋,周鸿光抱着孩子出门,一到院子,周丹丹看他这巴巴的给许安两口子抱孩子,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一点儿看不过眼自己亲哥这副殷勤巴结的样子。
倒是周家一家人看到周鸿光怀里抱着白白嫩嫩的小崽子,就是不想认,也知道这小姑娘实在长得好,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想亲近。
谁能想到,那个混不吝的老二,一副流氓混混的派头,竟然能生出这样讨人喜欢的孩子。
周家现在没有孩子,看着周鸿光抱着的孩子,明明跟老二一家生怨已久,看着这小姑娘还觉得眼馋。
周鸿光抱着孩子,没有管主屋那边几个眼馋的眼神,抱着孩子到西屋门口,然后就被冯以柔从她手上把孩子接过去,欢欢喜喜的抱在怀里哄。
小崽子丝毫不认生,还很配合,冯以柔哄着她就笑,别提多可爱,让冯以柔抱着都舍不得撒手。
周家人听着小崽子哼哼唧唧的软糯笑声,心都有些软化,周丹丹看着冯以柔那副稀罕孩子稀罕得不行的样子,没忍住啧了一声。
看冯以柔怀里的小崽子也不顺眼,从来都是她在这个家里是最小的,这小家伙算怎么回事,真是跟她那个爸妈一样让人喜欢不起来。
看冯以柔哄孩子哄得开心,周丹丹没忍住讽刺道,
“大嫂,你要真这么喜欢孩子,这么几年了,怎么也不跟我大哥生一个。”
她这嘲讽的话一出,不说冯以柔跟周鸿光气了,周家人也忍不住皱眉。
“丹丹,少说两句,还嫌家里不够乱不是!”
周有禄瞪着闺女,大过年的,他这闺女真是一点儿不会看场合。
周丹丹本来没了工作,又在曹嫣那再讨不着好处气得很,现在一家人还给她找不痛快,哪里管是不是大过年的,自己不痛快就想找别人的不痛快,看着冯以柔嗤笑道,
“大嫂,你这稀罕劲儿,我都以为这孩子是你生的了,喜欢别人家的孩子算是怎么回事,又不是没结婚,跟我大哥生一个呗。”
“一个小丫头,你要喜欢,让许安给你就是了呗,这副样子,倒跟贼一样,稀罕别人家的东西。”
冯以柔冷着脸,抬眼看周丹丹挑衅的模样,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转脸把孩子给周鸿光,大步往周丹丹那边过去,还没等她走到周丹丹旁边动手,东屋正在打扫得夫妻俩人听着周丹丹的话,许安直接扔下手里的毛巾,两个快步出了屋子,几个大步到了周丹丹旁边,什么话都没说,抬起手丝毫没有卸力重重落下,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周丹丹脸上。
直接把人打偏头过去,周丹丹整个人都疼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疼得有些恍惚的转脸,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冒出来,她缓了半晌,才算是尖叫着喊疼。
“许安!小贱人你发什么疯。”
扬声咒骂以后,周丹丹忍着疼痛仰手想打许安,被许安捏着手腕,周遇走到许安旁边,冰冷的视线盯着周丹丹,预防她发疯伤到许安。
冯以柔走过来,看到周丹丹脸上的巴掌印,只觉得畅快,更恨不得再往上面舔一巴掌。
周丹丹气疯了,偏偏现在她大哥也不站她这边,她只能白白捱这一巴掌。
许安冷脸瞪着周丹丹,扬声道,
“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我闺女不是。”
“再说一句试试,让你二哥来教训你,他的劲儿可比我大得多。”
许安说完,周丹丹没忍住身体一颤,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短暂恢复理智,看了一眼许安,
“我又没说你。”
她转头看了一眼冯以柔,本意是想说自己要说的是她,偏生又看到周鸿光走过来,站在冯以柔旁边,脸上丝毫没有一点温和的意思。
周丹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这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有禄起得身体颤抖,这好好的一个年,还没过呢,都被人毁了。
看了一眼自己不看场合不看时间的小闺女,周有禄都想动手打人了。
现在看着闺女的样子,周有禄沉声道,
“非要在今天闹事,丹丹,该的你的。”
周丹丹被扇了一巴掌,本来就委屈得厉害,现在看一眼家里所有人,没有人站在她这边,本来只是憋着一口气,心情差到了极点,现在更是要崩溃了。
憋着憋着实在没忍住气崩溃的哭出来,大喊大叫的几乎要让院子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她坐在地上哭得狼狈,许安第一时间要去捂住闺女的耳朵,免得她吵到闺女。
倒是伸手过去,发现周鸿光已经提前捂好闺女的耳朵了。
许安松了口气,没说什么,倒是也没从周鸿光手里接过孩子。
跟周遇转身回东屋,皱眉道,
“快把东屋收拾出来,带闺女离开。”
这地方,如果不是必要,她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周遇应了一声,夫妻俩加快了打理的速度,没一会儿把东屋这边布置好,用闺女的小脚脚在对联下面印了个小脚印。
从西屋那边拿了毛巾给小闺女洗干净脚,许安跟周鸿光跟冯以柔打了声招呼,夫妻俩在周丹丹还抑制不住的抽泣声中离开周家院子。
离开院子,身后的哭声消失,许安送了口气,转脸看了一眼乖乖在周遇怀里懵懵的小闺女,抬手轻轻捏了捏没心没肺的小崽子,轻笑一声。
随即抬眼看着周遇,软声道,
“都过来了,去舒舒她们家里看一眼。”
周遇应了一声,夫妻俩人上方舒家里做了一会儿,让双胞胎陪着闺女玩了会儿,然后才领着闺女去看了要武跟奶奶,让奶奶稀罕了会儿小闺女。
夫妻俩最后才去了晓阳跟晓彤新租的地方。
许安之前的本意是让晓阳买一个她们那栋楼的房子,到时候住得近,他们串门方便,有什么事业方便照顾。
不过后来晓阳还是自己考虑,他得看着胡同这边的店面,所以就在这附近租了一个环境不错的房子,跟妹妹一块儿住进去,买房的事倒是被搁置了。
周遇跟许安过来的时候,兄妹俩也有模有样的贴好了窗帘,正在厨房里做年夜饭,一看夫妻俩人过来,立马迎他们进门,让许安跟周遇坐在沙发上。
苏晓彤乖乖的给他们倒水,苏晓阳有些激动,
“安安姐,周遇哥。”
“新年好。”
苏晓彤也乖乖跟哥哥这么说,然后稀罕得抱着幼幼哄着她玩儿。
苏晓阳摸着脑袋,跟许安和周遇商量。
“安安姐,我打算把我跟妹妹的那个小屋子卖了。”
现在他跟妹妹已经搬地方了,以后那个小屋子他们肯定也不会住了,在那里当个摆设,还不如直接卖了,就是卖不了几个钱也没什么。
他这样一说,许安低声道,
“晓阳,那房子你先留着。”
她只轻声道,“现在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就是放着当个念想也成。”
苏晓阳眨了眨眼,以前的小少年现在早就已经抽条,长得比许安还要高了,声音也带上来变声期的沙哑,
“安安姐,那房子我就是觉得放在那儿,我跟妹妹估计很少回去,还不如卖了。”
而且,那个小破屋子里,他跟妹妹遭罪的记忆都留在里面就行了。
许安轻轻摇摇头,温声道,
“那房子留下还有用处。”
苏晓阳皱眉,有些不明白,许安轻声道,
“现在国家正在发展,制度会越来越好,有少数工人已经由着老房子分配到福利房,你们那个房子现在要是卖出去,被想占便宜又占着名额的工人买下来,倒是便宜了他们,留在手里,没准以后福利房分配到每家每户的时候,你跟晓彤也能分到不错的房子。”
苏晓阳轻声道,
“安安姐,分房子还有分公寓,现在都是在厂里的职工有的福利,应该轮不到我们。”
许安低声道,
“这说不准,就是国家发展也需要建设城镇化,要是下决心想先把一个地方发展起来,各个方面都会照顾到,从工人开始,然后到每家每户,那房子现在不值几个钱,你先留着。”
苏晓阳本来就很信任许安,那个小破屋子本来也可卖可不卖,现在听许安这么说,他本能的答应。
“嗯,那就不卖。”
就算是以后分不到房子,就那么留着也没事。
听哥哥这么说,苏晓彤倒是在旁边松了口气,那个屋子就是再破再小,也是她跟哥哥住了好久的地方,不管是好的坏的回忆都在里面,她舍不得,但是本能的听哥哥的话,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哥哥不卖了,她也很开心。
夫妻俩人在兄妹俩这里坐了一会儿,想着家里还煨着的东西,不再耽误时间起身离开。
周遇开车回到公寓楼下,下车以后从许安怀里接过崽崽,夫妻俩人往家里回去。
回到家里,周遇先把小家伙放在她的小摇床里,在外面待了许久,许安怕小崽子冷了,把卧室里的电褥子打开,拿了小崽子的小毯子捂热了,感觉温度不烫人,给盖在小崽子身上。
才撸起袖子,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周遇在身边给她打下手。
许安怀孕这一年,周遇厨艺见长,现在给许安打下手更是熟门熟路。
去串了一趟门,这次年夜饭直到天快黑了才被端上桌,他们现在住的公寓,不适合放炮仗,许安跟周遇没打算放炮仗,只是同往年一样,打开家里客厅的电视机,听着电视里响起的鞭炮声。
许安给闺女泡好奶粉,把小崽子的小摇床放在餐厅旁边,让小崽子自己喝奶,然后看着她跟周遇吃年夜饭。
许安看着闺女眼巴巴的望着她跟爸爸,实在没忍住笑,抬手轻轻勾了勾闺女的小鼻尖,轻声道,
“宝宝,你现在连牙都没有,真可怜,妈妈做的好吃的,宝宝只能喝奶了。”
小崽子哼哼唧唧的,仿佛听懂了妈妈在嘲笑自己,咿咿呀呀的露出小嘴巴,冒尖的小乳牙都没有,许安看着实在好玩。
看闺女开始瘪嘴,才收住笑意,轻轻捏了捏闺女的小鼻子,
“乖乖,妈妈不说。”
她说完,小崽子就停掉哼哼唧唧的声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许安。
许安不再逗闺女,抬眼看着周遇,软声道,
“这是闺女陪我们过的第一个年。”
随即她举起自己身边的一个小酒杯,笑意吟吟的冲着周遇,迎着电视里热热闹闹的背景音,软声道,
“新年快乐。”
周遇举起小杯子,清脆的碰撞声传来,夫妻俩人含着笑意举了一杯。
随即许安冲着周遇扬了扬眉,夫妻俩人转脸看着小摇床上抓着奶瓶“吨吨吨”喝得快乐的小崽子,举起杯子碰上小团子的奶瓶,碰了一杯。
小家伙吧咂着奶瓶,看着爸爸妈妈碰碰自己的小奶瓶,像自己一样喝了一杯,眯着大眼睛,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