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周遇低喃的声音, 传进许安耳朵里,许安耳朵一烫,拧着眉毛开口。
“医生给你换药, 该换上止疼药的。”
“你忍一忍。”
周遇唇角咧了咧, 乖乖应了一声。
许安软声道,“周遇,怎么受伤的。”
周遇眉峰一皱,低声道。
“胸口不小心中一枪, 没什么事。”
周遇语气淡淡的,像是真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这男人冷静得不像话, 许安却听得手心冒汗,胸口中了一枪, 严重的话可能已经伤到心脏, 想起周遇说的多亏了那颗救命药,许安拧了拧眉毛,
“周遇, 伤到心脏了?”
听着小姑娘的疑问, 周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对许安撒谎, 温声道,
“现在没事。”
“医生说保住命了。”
“老婆,你给我的东西, 很有用。”
保住命,就是说真的经历过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她把那颗药丸交给周遇,许安现在都不敢想, 轻轻呼了一口气,娇声道,
“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
周遇绷了绷后槽牙,“许安,我现在好好的,没那么疼。”
许安眨了眨眼,想到这人之前说的话,她轻声道。
“是去给我买东西,所以才会发生意外。”
周遇一听,眉峰紧皱,沉声道。
“那群人蓄谋已久,本来就会针对老子泄愤,不是那天,也会是其他时间,许安,不准乱想。”
就算不是给他媳妇买礼物,也会是别的事,总是会发生在他离开之前,在他上火车之前,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跟他媳妇没有任何关系。
许安轻轻抿了抿唇,“可是,你要是不为了给我买礼物,原本那天就应坐上回来的车。”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遇本来应该平平安安的。
都是为了给她买什么礼物,许安轻轻吸了吸鼻子,本来都说了让周遇谈完生意就立马回家,这人还非要给她买什么礼物,她哪里就那么需要这个礼物,再者说了,明明知道不安全,就不能回去再买?
周遇语气低沉,严肃道,
“许安,这群人找老子泄愤,一次不成还有两次、三次,跟你没有关系。”
许安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低声道。
“那些伤了你的人呢,抓到没有。”
周遇应了一声,“放心,现场就抓了,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
许安眉眼稍霁,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周遇淡声道。
“等从医院出来,把人解决了,我就回来。”
“许安,别哭鼻子。”
许安皱了皱眉,甩去微热的眼眶。
“没哭。”
周遇黑眸微扬,配合着应了一声,“嗯,没哭。”
许安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软声道。
“你好好养伤。”
“嗯。”
许安犹犹豫豫的挂断电话,眸子盯着听筒看了一会儿,闭了闭眼,径直把电话打到方舒家里,半晌才被接起来,是方舒的声音。
“喂。”
许安低声应了,随即扬声道,“舒舒,钟越在不在。”
方舒愣了片刻,才轻声道,“嗯。”
她温声道,“钟越在家。”
许安缓声开口,“舒舒,你把电话给钟越,我想跟他说件事儿。”
方舒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皱着眉把电话递给钟越,眼神担心,她就贴在钟越旁边,听许安说事儿。
钟越接过听筒,应了一声。
许安直接开口,“钟越,我想去香江一趟。”
钟越皱了皱眉,沉声道,“知道了?”
许安抿了抿唇应了一声,“嗯。”
“我必须去看看他,家里这边需要你帮忙照看。”
钟越知道许安必须过去,也不再劝她,应了一声,“成,家里交给我,你去找他。”
“谢谢。”
钟越低声道,“通行证我会帮你搬下来,需要几天时间,介绍信你记得去开一下。”
许安知道,低声应了,“嗯,钟越,麻烦你了。”
钟越皱眉,“这次周遇算是替我挡枪了,该是我谢谢他。”
如果这次不是周遇过去,就是他过去,受伤的该是他才是,现在他老婆还怀着孕,要是他受伤了,她受了刺激的后果他都不敢想。
许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都不会拒绝。
钟越皱眉道。
“许安,你确定要一个人过去?需不需要找两个人陪你过去。”
一个女人,只身一人从首都去两千公里之外的香江,实在是壮举。
许安低声拒绝,“不用。”
“我就是一个小市民,去陪周遇,不需要人陪。”
钟越尊重她的意见,沉声道,“好,等我消息。”
他说完,许安就要挂断电话,方舒连忙抢过钟越手里的电话接过来,满脸担忧。
“安安,你要一个人去香江?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过去,怎么安全。”
许安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自己,软声宽慰她,“舒舒,我没事,这两年往来的人不少,不会有事。”
方舒皱眉,还是不放心,
“周遇在香江那边,还有要武照顾,安安,你不要太过担心。”
许安眉眼微垂,语气很轻,“舒舒,不去看他,只让我就这么在家里等,我不放心。”
她一开口,方舒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了,低低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安安,我不拦你了,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许安软声应了。
挂了电话,许安仰躺在沙发上,眼角有热意,她蜷缩着身体,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严严实实的裹住自己,脑袋埋进被窝里,闷闷的吐着气。
耳朵里仿佛还有周遇喘着气无力的声音,许安身上空寂一片,黑压压的按在她头上。
许安闭上眼睛,任由情绪四溢,就这么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许安在沙发上直接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许安从沙发上爬起来,迅速洗漱以后,许安直接把电话打过去,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接的电话,许安低声找了人。
没一会儿就换了个人,是文要武的声音,“嫂子。”
他的声音缺少伪装以后,带着无尽的疲惫,许安低声道。
“要武,辛苦你了。”
文要武摇摇头,“嫂子,别这么说。”
许安轻轻应了一声,和缓道,“周遇现在怎么样?”
文要武沉声开口,“嫂子,你放心,医生都说了遇哥福大命大。”
“那一枪直接伤了心脏都没事,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肯定没什么事。”
“遇哥在医院好好养一养,等胸口上的伤口养好,就能出院,到时候事情估摸着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我跟遇哥会一起回来,嫂子你放心。”
许安应了一声,“嗯。”
也没让文要武打扰周遇休息,低声道,“要武,你照顾他辛苦,有空记得自己休息会儿,别撑着身体,奶奶等你回来呢。”
提到自家奶奶,文要武才哽着脖子应了一声。
许安挂断电话,收拾完自己就拎着包出门。
文要武把听筒挂上,转身离开,直接去了病房,医生刚给周遇换上药,周遇正坐靠在床上,看到文要武回来,沉声道。
“她打过来的电话?”
文要武乖乖应了,“嗯,嫂子的电话。”
“遇哥,嫂子担心你,不过不想打扰你休息,就没让你去接电话,只跟我说了会儿。”
周遇黑眸微扬,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文要武感叹道,“遇哥,你上哪儿去找嫂子这么好的一个人。”
周遇斜斜的睨了文要武一眼,眼神还有些自得。
文要武摇摇头,盯着他遇哥的伤,眉眼里也带着一副神奇的模样,
“不过我说,遇哥,医生都说你命大,心脏吃枪子儿了都还能安然无恙,虽然得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遇视线下移,落到新换好药的伤口上,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还是他媳妇儿厉害,不然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想起许安,周遇唇角微扬,轻轻扯了扯胸腔里带着振动,惹得伤口都有些疼。
文要武连忙制止他,“遇哥,你别乐,免得把伤口再撑开。”
周遇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
许安出了家门,径直先去了胡同那边的店里,先跟苏晓阳把自己打算过去香江的事说了。
苏晓阳听许安说要去香江,皱着眉毛,满脸担忧的看着许安,“安安姐,你去香江那边做什么?”
“去找周遇哥?”
许安应了一声,“嗯。”
苏晓阳低声道,“是周遇哥出事了?”
许安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没什么大事,我不过是没去过那边,现在有机会,想去看看。”
苏晓阳不信,就这么盯着许安,瞪了瞪眼睛,“安安姐,你跟我说实话。”
“不然你要是想去香江,肯定一早就跟周遇哥哥一块去了,才不会现在自己一个人过去,周遇哥哥也不会答应的。”
小少年很聪明,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许安说的话不对。
许安轻轻叹了口气,盯着苏晓阳,沉声道。
“晓阳,你周遇哥受了点伤,我想过去陪他。”
苏晓阳拧眉,仰脸盯着许安,“安安姐,严不严重。”
许安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放心,他死不了。”
苏晓阳沉声开口,“安安姐,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能保护你。”
许安心下微软,还是软声拒绝,轻声道,“店里需要人照看,你走不开,晓阳,店里的事得交给你,我跟你周遇哥不在,你需要一个人撑着。”
苏晓阳眉眼纠结,还是皱着眉毛应了一声
“我会把店里照顾好,安安姐,你放心过去。”
许安轻笑着应了,紧接着离开店里,直接去了要武奶奶那儿。
晓彤给她开门,许安笑着进屋,陪奶奶说了会儿话,之后跟奶奶说了,未来一段时间自己有些忙,怕是没时间过来看奶奶,希望奶奶保重身体。
文要武奶奶看着许安,慈爱道,“安丫头,是要上哪儿去?”
许安轻轻垂眸,温声道,“奶奶,我们现在店里生意不错,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上其他地方,把店也开起来,未来一段时间是要去做实地考察。”
听她这么说,文要武奶奶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安丫头,你跟周遇都是有本事的人,我家要武跟你们一块儿,我也放心。”
许安低低应了一声,“奶奶,你照顾好身体,等我回来给你带好消息。”
“好嘞。”奶奶苍老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许安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又跟晓彤叮嘱了几句,才离开文要武家。
离开以后,许安抬眼看着渐暗的天色,拧眉又去了方舒家里,她一进门,方舒话也没说,直接跑过来抱住许安不放,不舍道。
“我知道你过来干嘛。”
“反正劝不动你,我也不劝。”
她抱了一会儿才松开,牵着许安的手到沙发坐下,垂着眉毛盯着许安,“安安,我想劝你,但是又自己想了会儿,要是钟越受伤了,不管他在哪儿,我都是要去找他的,我自己都是这么个情况,再不想劝你了。”
“只是,你这一路小心,到了香江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
许安点点头,回握住方舒牵着她的手,软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就是去找人。”
钟越沉声道,“你到香江那边,我找人接你?”
“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带你去周遇住的医院。”
许安想了想没拒绝,转脸看着钟越,“麻烦。”
钟越摇头,“别客气。”
“就是,安安,你别跟钟越客气,这次周遇出事,你就不怪我们已经很好,该需要钟越做什么你别客气。”
方舒连声道。
许安低声应了,“好。”
钟越看着许安,皱眉道,“没打算跟周遇说?”
许安轻轻点了点头,“他肯定不同意,我还是直接过去。”
许安打算先斩后奏,反正周遇一开始都敢瞒着她,那她隐瞒周遇,也算是礼尚往来。
钟越应了一声,“好,那我让过去接你的人也保密。”
“好。”
在方舒家里待了一会儿,天早就暗下去了,许安起身准备离开,钟越低声道。
“通行证还有几天下来,你记得先去把介绍信开了,等通行证下来,我给你送过去。”
许安应了一声,才从方舒家里离开,然后坐车径直回家。
一回到家里,许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散了一样,躺在沙发上,眸子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缓解了一会儿,许安才起身洗漱,然后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许安才去办了介绍信,把介绍信收好以后,许安一天逛了集市还有大超市,买了不少东西。
接下来几天,许安陆陆续续的把离开要准备的东西收拾好,直到钟越把通行证给她送过来。
听见屋外的敲门声,许安踩着拖鞋去把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口的钟越,许安眼神一亮。
钟越低声道,“通行证下来了。”
许安侧过身开口,“先进来。”
钟越没进门,只从包里把许安的通行证交给她。
许安伸手接过。
钟越开口,“去香江一路小心。”
“嗯。”
许安抬眼,唇角带着笑意,“放心吧。”
“好,我先走了。”
许安轻笑道,“照顾好舒舒。”
她把钟越送进电梯,回头进屋把门关上,许安才拿起手里的通行证看了一眼,然后认真把手里的通行证跟之前开的介绍信放在一起,才继续收拾东西。
事情都办好了,许安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天还没黑,不过阳光已经暗下来了,许安眨了眨眼,轻轻吐了口气,压抑住心底腾升出的情绪,想了想,许安先给南城那边把电话打过去,现在天还没黑,只希望她哥还没回去。
许安挂完电话,等了一会儿,家里的座机才响起来,她立马接过。
“安安。”
是她哥的声音。
许安眨了眨眼,忍住酸涩的情绪开口,“哥。”
“嗯。”许卫平应了,“安安,怎么给家里打电话了?”
许安低声道,“哥,我可能会不在家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会给你们打电话。”
听着妹妹的声音,许卫平沉声,“安安,去哪儿?”
许安抿了抿唇,轻声道,“开店的事,我想把店扩大,所以会出门一段时间。”
许卫平皱眉,“一个人?周遇陪你吗?”
许安轻声道,“哥,你放心,我过去找周遇一块儿……他会陪我。”
小两口在一块儿,许卫平勉强放心,应了一声,“成,你们夫妻俩在一块儿就成,让周遇照顾好你。”
许安乖乖应了,“哥,你放心。”
许卫平应道,“嗯,安安,家里这边的店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估摸着等你下回打电话回来,店里能顺利开张。”
南城那边的店开起来,许安自然替她哥高兴,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那就好。”
“哥,你也别那么辛苦,卯着劲一直干,总得有个休息的时间。”
妹妹说的话,许卫平都一一答应。
兄妹俩说了会儿话,许安又叮嘱几声,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许安缓了一会儿,想了想又给香江那边打电话过去。
熟练的报出自己要找的人,许安耐心的等着,没一会儿,香江那边重新把电话打过来。
许安接过电话,扬声道,“要武。”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才突地出声。
“许安。”
是周遇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些许有气无力。
许安抿了抿唇,低声道,“嗯。”
她没想到会是周遇打过来的,本来以为会跟之前一样是要武接电话。
现在突然听到周遇的声音,许安眼神微软,轻声道。
“好点儿没有。”
她问得苍白,轻轻抿了抿唇。
周遇哑着嗓音应了一声,“嗯。”
“没事儿。”
许安轻声道,“你好好养伤。”
“能吃东西以后,让要武给你弄些补汤喝。”
周遇之前有几天的断食期,要是能进食了,许安希望要武能买些有营养的给周遇吃。
周遇瞥了身边的文要武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别担心。”
许安乖乖点头,“我知道。”
夫妻俩人说了会儿话,许安才把电话挂了,没做犹豫,许安洗漱完以后,认真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这几天她花了时间把家里收拾妥当,倒是没什么问题,检查完以后,许安才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合上眼睛。
心里装着事儿,许安睡得不沉,第二天一大早,许安从不太好的睡梦中醒过来,一睁开眼睛,不再留恋被窝,利落的撑着床起身,踩着拖鞋径直上卫生间洗漱完毕,给自己随意煮了碗面条,许安吃完面条,上卧室把床铺叠好,包起来盖好,才重重叹了口气,最后换好衣服,许安才拎着行李,检查完通行证跟介绍信,把家里的门反锁,电梯门打开,许安进了电梯。
一路下一楼,许安走出公寓门,猛地盯着出现在公寓门口的几个人,眨眨眼人还在,许安轻轻吐了口气,温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钟越扶着方舒靠近许安,方舒抱了抱许安,轻声道。
“我跟晓阳他们说的。”
“安安,一路顺利。”
许安轻轻回抱她,应了一声。
“嗯。”
“我会。”
随即眼神落在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兄妹俩人身上,许安松开方舒的怀抱,展开双手把俩个小家伙一块儿抱在怀里。
苏晓彤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安安姐姐,我想你,你要快回来。”
许安揉着小姑娘的脑袋应了一声。
苏晓阳扬声喊,“安安姐,你跟周遇哥哥平平安安回来,我会看好店的。”
许安眉眼含笑,“嗯,辛苦我们晓阳了。”
抱了兄妹俩一会儿,许安才松开他们,眉眼弯弯的盯着几人,“好了,我还得趁早去赶火车。”
“不说了。”
几人就这么跟着许安,钟越把许安拎的包裹接过,几个人一块儿出了公寓,站在路边,苏晓阳帮许安拦上一辆出租车,钟越把许安的行李放到车上。
许安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大家,仰脸笑眯眯的开口,“好了,不能继续送了。”
“我要走了。”
她最后一个一个的抱了一下,才矮身上了车,回头看着并排站在路边的人,冲着她们挥挥手。
车驶向火车站的方向,许安回头看,直到几个人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在她眼前。
许安才回头,轻轻松了口气。
到了火车站,许安付完钱,接过司机拿下来的行李,许安盯着火车站的大字,小跑着进了售票厅。
用通行证跟介绍信买好了换乘的两张车票,许安没在售票厅停留,一路去了候车厅,然后直接去站台等着。
站在站台等了十多分钟,许安才跟随者人流进了卧铺车厢。
找到自己的位置,在上铺,起码没有下铺那样有时候会被当成公共空间,许安松了口气。
先把行李放到上铺。
许安坐在卧铺对面的位置上,偏头盯着迅速掠过的风景,视线微凝。
许安坐上去香江那边的火车。
医院里,周遇躺在病床上,盯着文要武,沉声道。
“一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
这一次,她肯定被吓得不轻,既然事情没瞒住,起码要跟他老婆报备,他现在没什么事。
文要武应了一声,去医院借了电话给首都那边打过去,电话响了半晌都一直没有接通,他皱了皱眉,放弃继续打过去,回头去了病房。
周遇抬眼盯着他,“怎么样。
”
文要武皱眉,“遇哥,嫂子没接到电话。”
周遇拧了拧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沉声道,“估计在店里……算了,明天一早再打过去。”
文要武乖乖点头,第二天一早就给首都那边打电话过去,还是没有接通。
文要武皱眉,有些担心,回病房快速跟周遇说了。
“遇哥,嫂子还是没接。”
周遇眉毛紧皱,这时候许安该醒了,周遇放心不下,盯着文要武。
“你过去打电话,要是有人用电话就给人,没人用就隔几分钟打一次电话。”
文要武乖乖应了。
这次电话一直打到中午都没有人接通,文要武叹了口气,挂断电话,先到医院门口给周遇买了鸡丝粥,才回到病房。
在周遇的视线里,轻轻摇摇头,把鸡丝汤递到周遇唇边。
“哥,嫂子应该在店里帮忙,明天一早,我再早一点打,别担心。”
周遇拧着眉,心绪不平,沉声道。
“你说,我媳妇儿之前给香江打了多少次电话?”
他没接到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现在一样,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都是担忧跟恐慌。
文要武轻轻点了点头,“遇哥,嫂子之前可能很担心。”
周遇闭了闭眼,沉声道。
“老子再也不骗她了。”
他转脸看着文要武,手推了推递到嘴边的东西,哑声道。
“没胃口。”
“明天早点给她打过去。”
只希望是他老婆想跟他开的一个小玩笑,周遇拧着眉。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这通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周遇再没了丝毫的耐心。
“把电话拿过来。”
文要武心里也担心,立马把电话拿过来,周遇半躺在床上,给钟越把电话打过去。
半晌,电话被接通,周遇直接了当的开口。
“钟越,现在去找我老婆。”
钟越听着周遇的声音,叹了口气,“怎么回事。”
周遇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沉声道,“你现在上我家,不,直接去店里找她。”
钟越瞥了身边的方舒一眼,叹了口气开口,“许安现在不在家。”
听他这意思,周遇拧眉,“去哪儿了。”
钟越盯着自己媳妇在嘴里拉拉链的动作,沉默一瞬,缓声开口。
“她现在要忙店里的事。”
“有意向想把店扩大。”
“京河大学门口生意很不错,这你应该知道。”
瞥过他媳妇满意的模样,钟越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听他这么说,周遇拧起的眉毛稍缓,低声应了。
在方舒的示意之下,钟越继续开口,“而且,之前你瞒着她,她这次估计也是想给你点儿教训,礼尚往来一次。”
“估计再等几天,许安同志觉得气消了,会主动给你打电话。”
周遇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听钟越这么一说,低声应了。
“嗯。”
随即沉声道,“她现在不想搭理我,成。”
“你替我说,以后再也不瞒她了。”
钟越无声的叹了口气,许安同志没这么小气,嘴边却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
“我让舒舒跟她说,她们能说得上话。”
周遇应了一声。
才挂断电话,文要武在旁边小心道。
“遇哥,怎么回事,嫂子没事吧。”
周遇沉声道,“没事。”
就是现在不想理他,周遇只能受着。
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周遇完全等不下去了,脑子里越想越不对劲,有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钟越骗了。
给家里的电话一直没打通,整个人处于浮躁暴怒的边缘。
文要武在旁边盯着遇哥的低气压,真怕他把身上的伤又弄得更加重了。
许安一路奔波,从鹏城那边转车,过了一天以后,才下了火车。
跟着人流出了站台,许安一出车站就看到车站门口显眼的名字,还用的繁体字写的,许安拎着行李快步走过去,走到来接她的一男一女身边,扬声询问。
“你好。”
“是钟越让你们过来的吗?”
她突地一出声,俩人同时砍向她,眼底一亮,用跛脚的普通话回许安。
“你好,许安小姐?”
许安含笑着应了一声,俩人才收起举起来的牌子,礼貌的给许安引路,带着她离开。
许安现在无心看着周围的一切,边走边说,“我们现在上医院,需要多长时间。”
“许安小姐,应该需要两个小时。”
许安点点头,手上的行李被接她的人接过去,到了路口打了一辆计程车,让许安上车。
“我们负责送你到医院。”
许安应了一声,“谢谢。”
“许安小姐跟周遇感情真好,一般人可是没有这样的勇气,从首都到香江。”
许安轻轻摇摇头,“大多数夫妻都是如此。”
她这么说,俩人并不赞同,更多的本来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许安小姐在得知周遇手受伤以后,做的决定就是自己独身一人来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还动荡的地方,本来就需要诺大的勇气。
不过,看着许安平静的脸色,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许安的视线落在车窗外,却无心看着周围的一切,现在一心只想着立马见到周遇,这是她一路上以来支撑着的念头。
许安现在像绷紧的一根玄,根本承受不住任何风吹草动。
直到许安觉得这条路没有尽头的时候,车平稳的停下,司机说了一句在许安听来拗口的话,接她的两个人回了一声,又付了钱,才示意许安下车。
许安下车以后,两人一人给她引路,一人帮许安拿着行李,一路进医院。
许安语言不通,听着两人替她沟通,然后才看向她,用着不太好的普通话开口。
“许安小姐,可以跟我们过来了,现在他先去把你的东西放起来,我带你去找周遇。”
听见他说马上能见到周遇,许安眼神一亮,立马应了一声。
接应许安的人分两路,一个去帮她放行李,另一个领着许安一路上了三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到一个病房门口停下。
许安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她盯着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病房,一时间竟有些近乡情怯,手指动了动,定定的站在病房门口。
身边的人善解人意道,“许安小姐,你从那样远的地方一路赶过来,我相信,肯定不想要耽误一秒钟跟周遇见面的时间。”
听着他的话,许安心里猛的一颤,是,她一路赶过来,明明就是为了能立刻见到周遇,偏偏临到了,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许安抬手捏住病房门把手,微微一拧,然后轻呼一口气,告诉自己无论看到周遇什么样子,都必须接受。
她睁开眼睛,推开门进去,几乎是一瞬间,就跟病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许安紧紧咬住下唇,抑制住微热的眼眶,闷着气软声道。
“周遇。”
周遇在病床上快待不住了,他联系不上他老婆,还被该死的钟越骗了,几乎黑着脸想立马回去!
病房被打开的瞬间,周遇冷着脸半躺在床上看过去,凶意的眼神在看到走进病房里单薄疲惫的女人的时候,眼神一凝,凶相具现的眼神瞬间停滞,男人好像从一瞬间从狼变成狗。
耳边仿佛还听到他老婆叫他的名字,周遇吞了吞口水,一动不动的瞪着渐渐走进的女人。
许安压下眼底的热意,眼眶都泛着红,她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上,微微弯下腰,俯身轻轻摸了摸周遇苍白的脸,视线又落在这人渗出血的胸口上。
“周遇,你怎么在哪都不听话。”
周遇视线闪了闪,才终于回过神来,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脑子一热遵从自己的心意,直直的凑上去,干涩的唇映上女人润湿的唇瓣,轻轻吮了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