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两口送走, 许母叹了口气,放下不舍,回头收拾收拾情绪去闺女屋子帮两人收拾房间。
把床单被套换下来打算清洗, 无意间看到床上放着的布包, 许母眼神一怔,皱着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那个布包拿起来,感受到手里的份量, 许母小心仔细的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盯着里面的一沓钱, 眼眶有些热。
拿着钱出门,院子里一家人还坐着有些伤感, 许母拿着钱过去, 叹了口气。
“你妹妹留了些钱,卫平,可得好好干, 这些钱可不是白来的。”
盯着许母手里的钱, 许卫平大概也知道自家妹妹的好意,认真点点头,
“妈, 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安安失望。”
闺女留下的这些钱, 只多不少,许母心下有些担心闺女手里的钱够不够用。
“卫平, 过几天要上城里,给你妹妹去封信, 问问她还有没有钱,可不能全给家里,就是女婿再好心也会有意见的,咱们可不能拖你妹妹后腿。”
“妈,我晓得了。”
许安的那一沓钱算是顺利的给到许家人手里,这店不担心开不起来。
——
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第三日近下午,火车才准时停靠在首都车站,周遇拎着东西下车,许安跟在他身边。
夫妻俩一出站台,许安随手打了辆出租车,坐上车跟司机说了位置,就往家里去。
许安侧过脸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环境,转过头看身边的周遇,语气很轻,
“回去先休息一会儿,晚上不做饭了,去饭馆里吃一顿。”
周遇没什么意见,都听她的。
等车停在胡同路口,夫妻俩下车,并肩往家里走。
街坊邻居都瞧见一块儿回来的许安跟周遇,交头接耳。
“这周老二跟他媳妇儿回老家去了?啧,要我说人家老二哪哪都好,以前那是腿不好,现在腿好了,能挣钱了,还长得好,你这再瞅瞅,他那媳妇小农村里来的,我琢磨是长久不了。”
“可不是,首都哪是这么容易来的,这两口子现在好好的,以后可就说不准,老二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这往前没得选,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得了吧,你闺女这是没人要了,看上人家了?你那闺女还不如人家村里来的呢。”
“……”
许安跟周遇走过,留下一阵风言风语,两人一路回了家里,一进院门就看见潘荷花跟周丹丹在院里坐着,闲得很,周丹丹旁边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一看夫妻俩回来,还稀奇的冲着她们打招呼。
“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
周丹丹扬着笑,笑得殷勤,说完还冲着身边的同学笑着喊,“嫣嫣,这是我二哥二嫂,之前你喜欢的那家店就是我二嫂开的。”
曹嫣点点头,看了许安一眼,视线从许安移到她身边的周遇身上,轻轻垂下眼睛,含羞一笑,冲着许安跟周遇打招呼。
许安歪头跟周遇对视一眼,冷淡的点了点头就往东屋走。
许安掏钥匙开门,周遇就抱着手跟在她后面。
盯着夫妻俩人回屋去,周丹丹轻轻撇了撇嘴,“嫣嫣,你别放在心上,我二嫂农村人,没什么家教。”
曹嫣轻轻点点头,语气温柔,“丹丹,你之前怎么没跟我们说过你二哥呀?”
她们上学的时候,丹丹只提过她一个在厂里工作的大哥还有她考上大学的小哥,倒是从来没听她提过,她还有一个二哥。
还长得这样好。
周丹丹被她这么问,稍微有些尴尬,以前她就是觉得这个二哥上不得台面,从来不在几个同学面前提起。
现在,周丹丹被问住了,打着哈哈开口,
“我二哥他性子不太好,不让我在学校里老是提他,他不喜欢。”
被她这么说,曹嫣理解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你二嫂不是农村人嘛,怎么嫁给你二哥了?”
一提起这个,周丹丹就忍不住抱怨,“还不是我妈。”
“我二嫂就是我妈随手在大街上捞的一个乡下丫头,嫁给我二哥了,可是连结婚证都领了还没见过面的,真正的盲婚哑嫁。”
曹嫣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那你二哥跟你二嫂不是没感情,没感情怎么过一辈子。”
“丹丹,你们这是强娶强嫁,你二哥很可怜,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
周丹丹撇了撇嘴,她二哥哪里可怜了,现在过得别提多好了,她翻了个白眼,随口应了一声。
曹嫣轻声道,“现在早就破除封建糟粕了,你们家这样是不对的。”
周丹丹才不会说那时候就是想着把她二哥分出去才出的馊主意呢,马虎道。
“这有啥,以后他们要真过不好日子,离了不就好了。”
曹嫣往周家东屋那边看了一眼,认同的点了点头。
许安一回到屋里,懒散的躺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周遇,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周遇放下东西,回头就看着许安搭在椅子上软成一摊泥。
眼尾微扬,随手拿了盆出门,接了一盆水,上洗手间去温水,才又利落的端了盆水回东屋门口,取了香皂跟毛巾,懒散的冲着里屋喊。
“洗完去睡,过来。”
屋里有女声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曹嫣听得一愣,丹丹二哥讨的这个媳妇怎么这么懒。
许安晃着身体出来,蹲在周遇旁边,手泡在温水里,困倦的打了个呵欠。
周遇嗤笑一声,把香皂打湿了直接捞起许安泡在温水里的手,手上里里外外的给许安打了一遍香皂。
有人帮忙,许安手指都不想动一动,歪头没什么精力的盯着周遇,随着男人的视线下移,定定的盯着自己的手在周遇手里打着泡沫。
“还要老子给你洗干净?”
周遇漫不经心的语调让许安回神,指尖都被洗得白白净净,她唇角翘了翘,晃晃脑袋,手放进清水里洗干净,接过周遇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
又用清水洗干净脸,许安随手把毛巾递给周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里走。
“我要睡觉。”
“晚上去国营饭店吃。”
她边说边往里走,周遇随口应了一声,擦干净手之后,把水倒掉,才阔步回屋,随手把门关上。
周丹丹母女跟曹嫣看着这两口子,周丹丹跟潘荷花习以为常。
曹嫣不舒服的皱了皱眉,转脸问周丹丹,
“丹丹,你二嫂怎么什么都让你二哥干?她不是农村来的吗……”
哪个农村姑娘这么懒,连洗手都懒得动。
周丹丹微微一愣,轻哼了一声,“可不是,懒鬼。”
曹嫣摇摇头,“丹丹,你二哥要是跟你二嫂过一辈子,实在辛苦。”
周丹丹随口应和她的话,
“可不是,那狐狸精,谁跟她过一辈子不辛苦,不过现在捞着我二哥,嫁进城里来了,可不是得扒着我二哥不让,不然她还能回村里过苦日子?”
曹嫣点点头,丹丹的二嫂要真是这样,也太不对了。
许安懒洋洋的进了里屋,盯着屋里还被布包起来的床铺,打了个呵欠,转身又去了屋外,半躺在椅子上。
周遇一进门就看见回来的女人,眉头皱起,“做什么?不是困了。”
许安抬眼看他,“周遇,你去把床单换上。”
她现在一动也不想动,就想歇着,坐一趟车把精力都磨没了。
周遇扬扬眉,盯着女人无精打采的模样,唇角咧了咧,没说什么,两个大步进了卧室,利索的把床铺收拾好,冲着外屋喊。
“许安,睡觉。”
听见他的声音,许安才站起来,丧尸一样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被收拾得板板正正的床,眨了眨眼走过去,坐在床上,“周遇,你怎么弄得这么好?”
她边说边卸力躺上床,浑身都软了。
周遇语气随意,“牢里学的,那时候得弄得比这还板正。”
听这人无所谓的随口而出,许安没忍住被呛到咳嗽。
仰脸看着周遇,缓了一会儿,无言道,“在里面还学这个?”
周遇挑了挑眉,翻身上床躺在许安身侧,无所谓的应了一声。
许安侧过身,视线落在周遇眉峰处的疤上面,轻声道,
“这里是怎么弄的。”
周遇手撑在后脑勺,侧过脸看盯着许安,从鼻腔哼出一声。
“嗯?”
许安试探性的伸出手,指尖一点点落在周遇眉峰处的疤上,声音软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这里。”
那一点疤痕早就不疼了,女人指尖划过的地方只觉得带着酥麻,痒意一路窜进心脏,周遇眉头微皱,抬起手攥住许安那只胡乱点的手,哑声道。
“没什么。”
“你不是老说我脾气差?”
“刚进去的时候跟人打架不小心弄到的。”
许安眨了眨眼,刚进去的时候,什么时候不言而喻。
她抿了抿唇,周遇要是这样一副拽了吧唧的模样去牢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副你来打我的欠揍气息,不被招上才怪。
许安忍不住轻声道,
“就不能示弱,躲一躲嘛。”
周遇攥着许安的手放在床上,就这么握住,轻笑一声,盯着许安没什么情绪,
“老子是那一批里面,伤得最轻的了。”
之后要不是帮要武挡那一下,也不过就眉骨这里的一点伤。
他盯着许安,“刚进去的,都会收到格外关照,躲不过去,只有拳头硬脾气硬,才不会被打。”
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许安眼神微动,眸光闪了闪。
“这些本来都不是你该受的。”
倒是让周遇白遭罪了。
周遇唇角扬了扬,捏了捏许安的手,扬了扬眉,刻意开口。
“心疼老子?”
听着这人混不吝的声音,许安微微垂眼,半晌,周遇才听见耳边的轻声软语。
“有一点。”
周遇唇角的笑越咧越大,黑眸盯着自己面前的人,轻咳了一声,哑声道。
“心疼老子的话。”
“……给我耍一回流氓。”
周遇说完,喉咙反复翻滚,半晌没听到身边女人的回答,皱着眉垂眼。
瞥过女人微张的唇还有合上的眼睑,绷紧了后槽牙,低骂一声,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觉,许安睡到晚霞将落,院子里霞光四散,微风浮动,天际渐暗。
许安打着呵欠从床上坐起,身边的周遇已经不在,许安揉着眼睛下床,踩着拖鞋出门,屋外周遇已经烧好水。
许安慢吞吞的走过去,洗了把脸才觉得整个人清醒过来。
周遇随手指了指带回来的东西,懒散道。
“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洗完脸先吃饭。”
许安的视线落在炉子上的饭菜上,眨了眨眼。
“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周遇把抱着的手放下,走到炉子面前,随手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打开,悠悠开口。
“某只猪睡得正想。”
许安瞪了他一眼,看在饭菜的份上,不跟这人计较,坐在位置上,拿过周遇递过来的筷子,先吃了一大口米饭,填填肚子。
周遇拉了椅子坐在她旁边,取了筷子也开始吃饭。
许安只觉得肚子里有了些东西,才抬眼看周遇,冲着屋里的炉子抬了抬下巴。
“一会儿吃完饭得把炉子烧起来,碗柜里的碗估计也落灰了,家里里里外外都需要洗干净。”
周遇“嗯”了一声,看着许安道。
“先休息两天,新店开张的事,等休息好再弄。”
他盯着许安眼底有些青黑,皱眉道。
“不急着一天两天。”
回来了,也不赶这点时间,许安应了一声。
“我知道。”
学校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休息两天来得及,她不会逞强。
夫妻俩吃完晚饭,没继续歇着,开始收拾屋子,许安把屋里的门窗都大开,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扫干净之后,已经快半夜了。
许安看着周遇,皱着眉道,
“天气还不错,今天晚上就别关窗了,就这么通通气。”
周遇抬了抬眼,“不怕外面的蚊子?”
许安摇摇头,“一会儿洗完澡给你抹点儿驱蚊水,再点上蚊香,应该差不多。”
说完许安就从柜子里把睡衣拿出来,先去洗澡,周遇盯着大开的窗帘,耳边似乎已经开始有蚊子嗡嗡的声音,叹了口气,随手把纱窗拉上,勉强应付,又取了蚊香在屋里点上。
许安洗完澡回来,周遇已经把蚊香都点上,把周遇赶去洗澡,许安坐在床上给自己抹驱蚊水。
等周遇回来,许安拿着驱蚊水盘坐在床上,仰脸冲着他招了招手。
周遇盯着人,两步走近,坐在床上,手随意摊开任由许安动作。
许安认认真真给他抹好,把驱蚊水给他,周遇下床把东西放好,随手拉灯,重新躺回床上。
许安打了个呵欠,轻声道,
“天气会越来越热,明天去商场买个蚊帐回来,晚上开窗睡。”
周遇沉声道,“给你买个电风扇。”
“有货吗?”
许安有些疑惑,她倒是没看到有电风扇。
周遇应了一声,“有。”
他说有,那肯定就是有拿到货的法子,许安轻轻应了一声。
“好。”
随即又皱了皱眉,低声道,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家里的东西买回来也放不了多久,要是也能买一个冰箱就好了。”
“也不仅是冰箱,外面的炉子大热天的更不好安置,走到边上都热得很,不知道能不能买上煤气,我听说有些单元楼已经都装上煤气了?”
周遇侧过脸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哑着嗓子低笑一声。
“许安,拿我这当百宝箱呢。”
许安抬眼跟他对视,没忍住也笑着脸,还轻轻点点头。
“嗯。”
“所以,这些东西,都有没有。”
周遇转过身仰躺在床上,手托着后脑,唇角幽幽扬起,声音冰冷无情。
“没有。”
许安轻哼一声,“早晚都会有的。”
这句话许安说得笃定,周遇眼底有些意外,却是没说什么。
许安感受到身边人传过来的热气,这人不管什么时候好像身上永远都是滚烫的,她皱了皱眉,轻轻往里侧蹭了蹭,力求离周遇远远的,直到身体贴到墙壁,感觉到一丝冰冷,许安才松了口气,总算没那么热了。
周遇能感觉到身边人所有微小的动静,眼看着许安一点点远离他,咬咬牙闭上眼睛。
其他的不论,这电风扇肯定要买。
他仰脸盯着房梁,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屋里如昼,耳边静悄悄的只有屋外的虫鸣鸟叫,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女人的呼吸声逐渐和缓。
周遇侧过身,滚烫的后背瞬间凉了一片,他直接把离他远远的人不客气的捞进怀里。
许安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炼丹炉里,浑身被裹着热气,皱了皱眉,避也避不开。
周遇抱着人,只觉得怀里的人像是一块儿冷玉,透着冷气,通体舒畅,蹙起的眉峰完全压平,总算是满意的闭上眼睛。
许安第二日一早醒过来,周遇已经不在身边,估计这人应该是去找要武了,许安打了个呵欠起身,走到外屋才看到炉子上写了一个字条,她走过去拿起来。
“中午回来,晓阳跟要武那边我去招呼,在家休息。”
看完字条,许安眉眼微弯,把字条收起来,刷牙洗脸以后,早上随口喝了些粥,天气太热,她没什么胃口,吃完粥就拿了一张凳椅子坐在门口,打了个呵欠晒太阳。
“二嫂,你跟二哥回来了?”
听见周书文的声音,许安眨了眨眼,抬眼去看,就看到周书文站在院子不远处正在看她。
一段时间没见,周书文整个人好像黑了很多,本来这个家里,除了周丹丹以外,养得最白净的就是周书文。
现在……看着对方都快赶上周遇的肤色,许安忍了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压下心里的好奇憋着一口气应了一声。
周书文跟许安打完招呼也有些尴尬,踌躇片刻还是先离开了。
许安看他离开的背影,歪了歪头,等周瑜回来她得问问,他这个弟弟怎么给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倒不像个斯文人了。
中午的时候,周遇拎着一大个袋子回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女人,是昨天跟周丹丹身边的那个姑娘。
许安扬了扬眉,周遇压根没注意自己身后的人,一进院子就阔步冲着许安过来,扬起手里的袋子冲着许安抬了抬。
身后本来跟周遇打招呼被冷遇只能跟在周遇后面过来找周丹丹的曹嫣看到周遇对着他媳妇这副样子,又看了一眼许安“敷衍”的态度,皱了皱眉。
“嫣嫣,你来找我玩儿呀?”
周丹丹看到曹嫣,从屋里出来,拉着曹嫣往里走。
曹嫣盯着周遇拎着一大袋子水果冲他老婆走过去,朝着周丹丹勉强笑了笑。
周遇把葡萄洗干净,又切了西瓜,搬了一个小桌子放在许安旁边,他拎了椅子坐下。
周丹丹看到她二哥二嫂这副惬意的样子,盯着水灵灵的西瓜跟饱满诱人的葡萄吞了吞口水,避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曹嫣拉了拉她的手,“丹丹,你们不是一家人嘛?”
她的声音自以为放得很轻,实际上坐在门口的许安跟周遇都能听得到,不过……
许安捏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当做没听见,自顾自享受。
周丹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嫣嫣,我们家都是分家了,分开过的。”
曹嫣有些不解,“你跟你大哥小哥他们不是还在一起吃饭,怎么你二哥不一样?”
周丹丹被外人问得有些难堪,撇了撇嘴,不能承认一家人排挤她二哥,只能给许安泼脏水。
“还不是我这个二嫂,一跟我二哥结婚,就唆使我们一家人分家,平日里也很少跟我们家往来,别说这些水果,怕是一粒米都没让我们家碰过。”
“你二嫂也太过分了。”
曹嫣没忍住看过去,看到那边的两口子吃着水灵灵的水果,同样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周丹丹点点头,
“可不是,现在我二哥跟家里都离了心了,家里根本没办法。”
曹嫣垂着的眼眸偷偷抬起,看了一眼坐在许安身边高大俊朗的男人,指尖攥了攥,低声道。
“丹丹,你就没劝过让你二哥跟你二嫂离婚?”
周丹丹暗自里呸了一声,她现在最巴不得的就是这个二哥赶紧跟二嫂离婚算了。
气闷的摇摇头,“哪这么容易,不说她巴巴贴着我二哥,就是我二哥要真离婚了,上哪再去找一个。”
“哦。”曹嫣轻轻应了一声,没敢说话。
许安吃着葡萄西瓜,耳边一进一出的没听个仔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声音有些困倦。
“周遇,你去找要武他们了?”
周遇应了一声,“嗯,放心,店里一切都好,休息好了再过去。”
“好。”
许安点点头,唇边感觉到一阵湿润地触感,她微微长嘴,把投喂到嘴边的葡萄吃了,然后开始心安理得的接受周遇的投喂。
周遇回来没多久,给许安送完水果就出门了,许安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水果,主屋里偷偷观察她的俩人馋得彻彻底底,偏偏许安是个没眼力见的,问都没想过要问她们一句。
下午阳光最甚的时间,许安才坐起身来,拿了水果进门,懒散的去屋里睡了午觉。
天气太热,许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日光已经没有正午那样浓烈,许安洗干净手开始做完饭。
随手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个汤还有一个凉拌菜,傍晚,她饭菜刚弄好,周遇就从外面进门。
他突地一进门,许安转头就看到男人手上的东西,眼睛猛地瞪得大大的,眼底盛满了惊喜。
许安放下手里的筷子,两步走到周遇面前。
“你上哪拿来的?”
周遇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电风扇,还有新买的蚊帐。
扬了扬眉,看到许安脸上带着的细汗,还有微红的脸颊,淡声道。
“试试?”
许安刚围着炉子转正热得厉害,听周遇这么说,连连惊喜的点头。
“嗯。”
周遇先把蚊帐放回屋里,把电风扇放在许安面前,插上插排,在许安期待的眸子里把风扇打开。
傍晚的风不是烈日下那样都带着热气,现在晚间吹到脸上只觉得凉爽又和缓。
许安接过周遇递过来的方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在新买来的电风扇旁边,门窗大开着,浑身都透着凉爽。
抬眼看周遇,眉眼含笑,
“明天去店里买些冰块,放在风扇面前,对着风扇吹,肯定更舒服。”
周遇扬了扬眉,稍稍颔首。
接过许安要做的事,把饭菜都端上桌。
许安懒洋洋的开口,“中午买回来的水果还没吃完,一块端上桌。”
周遇把那碟没吃完的水果端上桌,夫妻两就这么门窗大开还吹着电风扇吃晚饭。
吃到一半就看到周鸿光跟冯以柔从外面回来,估计是下班了。
夫妻俩一进院子就看到东屋里的小两口,冯以柔愣了愣,盯着这老二一家人惬意的日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跟自己男人天天上班还发不起工资的日子,闭了闭眼。
又稍稍扬起笑脸,主动冲着许安跟周遇打招呼。
“二弟,弟妹,听说你们昨天就回了,怕打扰你们小两口休息,就没过去打招呼。”
听冯以柔的话,许安只是冲着她点点头,“大嫂不用放在心上。”
冯以柔往东屋那边走了两步,声音温和,“弟妹,跟二弟回南城回来了?”
许安笑着应了,“嗯。”
她只回不问,态度冷淡,冯以柔也不是一个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的主,主动说了两句看这两口子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就讪讪的停了口,转身跟周鸿光一块儿回屋。
忍不住满心抱怨,这周家人但凡跟老二家那头搞好关系,也不说搞好关系,起码别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她现在怎么会连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进屋看着周家人,冯以柔脸色冷淡下来,不冷不热的吃完饭,回到房间就开始冲着周鸿光抱怨。
“鸿光,你赶紧拿拿主意。”
现在明知道二弟妹有办法,但是偏偏就是不会帮他们,希望就在面前还什么也抓不住,冯以柔实在抓心挠肝。
周鸿光声音低沉,“老二家的不肯帮忙,也没办法逼她帮忙。”
“你也不看看他们的态度,对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爱搭不理的,怎么说也没用。”
冯以柔死死的抓着周鸿光,“不然你就主动跟街坊邻居坦白,就说老二之前去坐牢是顶了你的罪,他是清白的,能挽回一点就挽回一点。”
“你把欠老二的还了,或许弟妹不计较了也肯帮我们了。”
周鸿光甩开冯以柔的手,脸色难看,“老二那个性子,由不得他媳妇帮我们。”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坐牢回来把家里搅的天翻地覆,家里不是没示弱过,什么都依着他,他还是不知足,就是现在昭告天下,三年前应该坐牢的是我不是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怎么办,鸿光,我也是没办法,我想要我们的孩子,只有弟妹能帮忙。”
周鸿光缓和了语气,温声开口,“我知道,柔柔,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但是自毁前程的方式不会让二弟心软,只会让他畅快。”
“再想其他办法吧。”
冯以柔瞪着他开口,“我不管,鸿光,你得想办法,不然我们就离婚。”
“惹了二弟他们一家的是你们周家人,我跟他们无仇无怨,我们离婚,到时候我就是跪下求弟妹,也要让她帮我。”
周鸿光现在怎么可能答应她离婚,把人抱进怀里,“柔柔,你也别逼我行吗,我会想办法。”
冯以柔闭了闭眼睛,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明明老二媳妇能帮忙的,就是不愿意帮他们。
许安跟周遇吃完晚饭,许安直接把电风扇拿进屋,先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看到周遇正在把蚊帐绑起来。
许安进门,把屋里的电风扇打开,一阵凉风吹来,许安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
“一会儿把蚊帐里的蚊子都打干净,蚊香就别点了。”
许安的语气有些嫌弃,“好难闻。”
周遇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口道。
“昨天手上的蚊子包,有没有擦药?”
许安一听周遇的话,仿佛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又痒起来了,皱着鼻子点点头。
“白日里擦药了,没用。”
手上被蚊子叮的包现在都还有痕迹,周遇绑好蚊帐,走到许安身边,拉过她的手看了一眼手上被叮咬的痕迹,细小的叮咬痕迹在女人白嫩的皮肤上异常明显,看着有些可怜。
周遇声音都放轻了些,“一会儿再擦一遍,驱蚊水用了?”
“嗯。”许安抿着唇点了点头。
周遇侧脸看了一眼装上的蚊帐,
“今天晚上看看,没用的话……”
“许安,明天得把窗户关上,不然蚊子以为你做慈善呢。”
许安手上本来就痒痒的,现在恨死那些咬她的蚊子了,这人还说风凉话。
她瞪了一眼周遇,视线落在周遇相安无事的手上,语气埋怨带着浓浓的控诉。
“凭什么不咬你光咬我啊。”
“这蚊子也看人下菜碟。”
周遇眉眼一扬,盯着女人手上明显刺目的痕迹。
许安视线流转,盯着男人鼓起来的血管,感受到里面蓬勃的生命力,不满的皱了皱鼻子,扬声道,
“肯定你的血是臭的,连蚊子都不爱喝。”
周遇视线跟着许安的眸光移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着许安白嫩的手,胸腔涌动,滚了滚喉咙,
“嗯。”
眼前的女人哪里都是香的,不止是招蚊子,更招别的……
许安伸手把周遇往屋外推,皱着眉叮嘱。
“去洗澡,多打几遍香皂,洗得干净些,一会儿我检查。”
她边说边把人推出去,看着周遇顺从的离开,拍了拍手,让周遇洗干净些,让蚊子叮他。
悠悠的想了想,许安回头,把蚊帐掀开,开始捉蚊帐里面的蚊子。
周遇这次洗澡,难得花了些时间,回到卧室,还没来得及关灯就被盘坐在床上的人招手让他过去。
周遇愣了愣,两步走过去,许安连声叮嘱。
“不许把蚊子放进来,你自己钻进来。”
周遇皱眉,被逼着从许安准备好的一个小缝钻进去,高大健硕的男人憋屈得很。
许安抬手扶住周遇的肩膀,脑袋凑过来,鼻尖耸动,在周遇身上认真的嗅来嗅去,仔细检查。
周遇垂眸盯着面前的人,喉咙滚了滚,僵着身体没说话,任由许安动作。
许安嗅到周遇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浓也不难闻,更多的是香皂的味道,她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才放过周遇,仰脸笑道。
“可以了。”
周遇视线落在女人仰起的小脸上,眸色如墨,迅速低下头,在女人柔软的唇上贴了贴,然后男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转身两步离开拉上灯又迅速回来。
坦然躺在许安身侧,哑声道。
“睡觉。”
许安木愣愣的坐在床上,唇边消散的触感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有些懵懵的,透过黑暗只看到躺在身边的男人,没什么动作。
这人动作太快,几乎没让许安反应过来,她轻轻皱了皱眉,有些懵懵的躺到周遇旁边,想了想,周遇身上实在烫得厉害,离得近了根本受不住,她又往里侧移了移。
唇瓣微张,还是没说什么,只郁闷的应了一声。
“晚安。”
听着许安有些郁闷的声音,周遇唇角幽幽扬起,心情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