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还没从周遇腿好了这个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来, 有些呆愣的仰脸,突地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才猛然意识到……
她们好像靠得有些太近, 脸颊上粗砺的触感刮得有些酥麻, 许安偏偏脸想避开。
“周遇,你想换什么?”
周遇凝上小姑娘的脸颊,薄绒的小绒毛清晰可见,脸颊没有一丝瑕疵, 又白又软,视线落在他轻抚着的细嫩皮肤上, 黑眸微深, 轻轻顿了顿,收回手, 哑声道。
“等我想想。”
许安稍稍松了口气, 展颜灿烂的看着周遇,软声道。
“那你好好想想。”
说着她仔细盯着周遇的那条腿,轻声道。
“你再走走看。”
她想看周遇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的模样。
周遇顿了顿, 垂眸盯着自己的腿, 在女人期待的眼神里,顺她的意思在卧室走了两圈。
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周遇的重心无意识的会放在好的那条腿上, 不敢用那条腿用力,整个人一晃一晃的, 有些滑稽。
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更像流氓了。
许安没忍住笑意,冲着他招了招手, 轻笑出声,“好了。”
“已经很晚了, 先睡吧。”
周遇应了一声,随手关上灯,重新翻身上床。
许安躺在里侧,感觉到贴在身侧的那条胳膊,微微愣了愣,倒是没说什么,眉眼含着的笑意丝毫没有散去,含着笑意合上眼睑,不再有什么负担的沉沉睡去,梦境香甜。
周遇盯着虚无的黑暗,眉峰拧着,听着身边和缓的呼吸声,不愿意合上眼。
就这样一直闭上眼睛,一只手用尽力道捏着那条腿,感受到疼痛,倒是让男人异常痛快。
几乎睁着眼睛快到天亮才睡过去,粗黑的眉毛一直拧着,带着不安跟忐忑,仿佛怕是自己做了一场妄想的美梦,不敢睡不愿醒。
翌日一早,感受到窗边透过缝隙撒进卧室的微弱阳光,许安缓缓睁开眸子,轻轻打了个呵欠,看了一眼时间,微微一愣,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歪过头,瞥着身边竟还在睡梦中的周遇,有些意外。
迷糊沉重的脑袋逐渐清明,昨夜的记忆渐渐回笼,许安眼神突地一亮。
周遇的腿好了!
她垂眸盯着身边正熟睡的男人,欣喜之余,眼神微软,这人昨天肯定很累,情绪波动那样大,她都有些疲惫,更不知道这人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有没有睡。
许安凝视着身边的男人,半晌,才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抬腿要越过周遇的时候,男人突地睁开眸子,就这么跟要绕着起床的许安对视个正着。
许安微微一愣,差点腿一软趴在周遇身上,脚踝被周遇的手握住,脚上被刮得酥麻的触感让许安腿一痒,忍不住踹了踹。
“周遇,放手。”
周遇回过神,盯着身上的小姑娘,迅速放手,看着许安爬下床往外走。
“许安。”
男人骤然出声,嗓音带着嘶哑。
许安回头看他,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周遇滚了滚喉咙,张了张嘴几乎只发出气声。
“我好了……是不是梦?”
许安还难得见到他这副傻了吧唧的模样,不过关于周遇的腿,她没办法开玩笑,回头趴在床上,抬起眼认真凝视他。
“不是梦,腿真的好了。”
“周遇,你该起床了。”
“今天你赖床了。”
许安这样说着,眉眼含笑的盈盈盯着周遇。
周遇眼底的光重新汇聚,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光亮,喟叹的吐了口气,撑着床坐起身,在许安水润的眸光里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脚步很轻的踩着拖鞋往前走了两步。
腿上清晰的感觉让男人僵硬在原地。
许安走过去,抬手握了握周遇的臂弯,还没张嘴,下一瞬,突地被拥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被紧紧抱住。
许安愣住,只觉得颈窝处全是男人失衡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失去了自我控制,她整个人被拥进怀里,想本能的挣了挣,感受到男人无意识紧绷的身体带着颤意。
许安轻轻抿了抿唇,从心脏出腾盛的酸涩迅速涌像四肢百骸,又疼又软。
她轻轻抬起手,攀上男人劲瘦的腰身,回抱住周遇。
许安觉得腿都站僵硬了,手撑住男人硬邦邦的肌肉往外推。
“周遇……要出门了。”
听见许安的抱怨,身上弓着身体的男人顿了顿,松开许安。
许安抬眼看他,跟周遇的视线对上,俩人突地同时移开视线,皆有些不好意思。
许安轻咳一声,“这件事值得庆祝,找个时间,把大家再请家里来,吃顿饭。”
周遇吞了吞喉咙,哑声道。
“不用刻意请回家。”
“直接请他们到国营饭店吃,”
正好之前这人说了要带她上国营饭店吃饭,许安想了想也没拒绝,点点头。
“行。”
她抬眼看周遇,“去国营饭店也不用我们忙,就今天下午过去。”
她瞥一眼周遇的腿,“不然你这一出门,都得知道你的腿好了,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也好,免得在其他人嘴里听到。”
许安说完,越过周遇往外屋走,周遇跟在她身后,脚上的步子还没有那么适应,多走两步才会渐渐恢复正常。
夫妻俩洗漱完之后,许安看着周遇,冲着门外抬了抬下巴。
“做好准备出门没有?”
周遇脸色淡淡的,神情恢复成以往那副散漫的模样,扬声道。
“你得问问别人,老子这条腿好了,再踹人可不是以前的力道。”
许安没忍住笑出声,倒是她想多了。
“那就先去店里一趟,然后跟大家说说,下午请他们吃饭。”
夫妻俩出门就看到院子里忙活的潘荷花,还有无所事事坐在凳子上晒太阳的周丹丹。
都没有那个打招呼的意思,许安跟周遇并肩离开。
周丹丹不屑的瞥过这夫妻俩个人,不耐的轻呸了一声,视线越过她二哥,猛地一顿,只看到许安跟周遇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
周丹丹大惊小怪的喊出声。
“妈!”
“死丫头,喊魂呢!”潘荷花耳朵都快被自己这个闺女吼炸了,放下手里的簸箕回头埋怨了一句。
周丹丹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指着消失的两口子不可置信的开口。
“妈!你刚才看到没有。”
“看什么。”
“我二哥……”
“我二哥的腿。”
潘荷花快被自己这个闺女急死了,“你二哥那腿怎么了?截了?”
周丹丹立马摇头,“不是。”
她不确定的开口,“妈,我刚才好像看到,我二哥的腿好了!”
一听闺女这么说,潘荷花不在意的拿着簸箕往屋里走。
“你瞧错了,你二哥那腿,医生都说了没办法,得瘸一辈子的,不会好了。”
她就认为肯定是闺女看错了,周丹丹走在老娘后面往屋里走,虽然是亲眼看见的,现在也不敢相信了。
难不成真是自己眼花了?
“行了,哪里就突然好了,别吓说,不然被老二知道,怕真是要把家掀了。”
周丹丹皱着眉,刚才那一幕也太真实了,不过她二哥的腿明明就不能治了,肯定是她看错了吧,周丹丹用力揉了揉眼睛。
许安跟周遇走出院子,夫妻俩一路在巷口里窜着,身边的吸气声越来越大,不少街坊邻居直直盯着周遇的腿,渐渐围在一起看着小两口离开的背影,窃窃私语。
“周老二的腿好了?是我老花眼了吧。”
“……是好了,真给治好了?不是都瘸了。”
“怕是有钱了才找了好医生治的吧……他这媳妇可是娶得好,周老二这才结婚半年,日子越过越好,现在连腿都治好了,啧啧。”
夫妻俩都感觉得到身后刺人的目光跟窃窃私语。
许安偏头看身边的周遇,轻声道。
“还习惯嘛?”
周遇偏头看她,咧咧嘴,“要习惯的是她们,老子习惯得很。”
许安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小俩口一路先去了店里,一进门发现店里客人不少,苏晓阳跟几个员工正忙着,许安也不打算打扰他们,跟周遇走进店里,直接过去开始利落的跟着帮忙,周遇也自觉跟着一块帮忙。
苏晓阳只抽空跟俩人打了声招呼,直到忙完这一波,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回头看许安跟周遇。
“安安姐,周遇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许安轻声道,“晓阳,今天早点下班,去国营饭店吃饭,有好事需要庆祝。”
苏晓阳有些疑惑,“安安姐,什么好事儿啊。”
安安姐才请过他们回家里去吃饭,又发生什么大好事,需要上国营饭店去吃饭。
许安没回答他,只拍拍他的脑袋,卖了个关子。
“你能看到的大好事儿,今天早点关店,去把晓彤也叫上。”
苏晓阳看着许安跟她旁边的周遇,囧着小眉毛什么也没发现,还是乖乖点头。
“好。”
许安跟周遇招呼完他,俩人并肩往店外走。
苏晓阳盯着他们的背影,目送他们,然后眼睛瞪大,直接控制不住音调喊出声来。
“周遇哥!”
许安眉眼一扬,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跟周遇一块回头,就看到小少年直接奔着扑过来,站在周遇面前。
“周遇哥,你的腿!”
许安弯腰摸摸他的脑袋,“晓阳,你说你周遇哥哥的腿好了,需不需要庆祝。”
“嗯!”
苏晓阳狠狠的盯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周遇盯着面前的少年眼底的泪花,漫不经心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得了,老子是好了不是死了。”
苏晓阳抹了抹脸,兴奋的点点头,“嗯。”
苏晓阳迈着欢快的步子回去做事,许安跟周遇出门,许安歪头盯着身边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人,软声道。
“再去舒舒家跟要武家,然后回学校看看,下午回来就去饭店。”
“嗯。”
夫妻俩人一块先去了方舒家里,方舒看到周遇好了,只真心替许安高兴。
钟越也看着周遇好了的那条腿,有些意外,随之视线落在许安身上,又看了一眼许安跟自己老婆相谈甚欢的模样,不可避免的轻轻吐了口气。
幸好……
幸好他媳妇跟周遇他老婆关系好,不然按他选择跟周鸿光合作的做法,周遇他老婆怎么也不会帮他治好他媳妇。
钟越一时间有些庆幸。
许安扬眉道,“下午,我跟周遇想请大家吃顿饭。”
方舒眼睛一亮,“安安。”
看她这么兴奋,许安打了预防针,“不是上家里,去国营饭店。”
她这样说,方舒也没多失望,开心的点点头。
“安安,我跟钟越一块儿过去。”
她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钟越跟周遇,连忙扯着许安往一边走,真心替许安开心。
“安安,恭喜你。”
“这下,那些人没有什么好掰扯你的了。”
许安微微摇摇头,无奈道,
“之前我一个南城小地方来的村里人,嫁给周遇,他瘸了腿,还算是配得上,现在……要掰扯我的怕是只多不少。”
方舒摇摇头,“怎么会。”
“现在你可是老板呢,跟你家周遇别说多般配。”
她凑到许安身边,捂着嘴跟许安咬耳朵,“安安,之前周遇瘸了,是有那么一点点配不上你,你这么好看,又能干。”
“但是现在周遇好了,勉强才能算得上跟你配上了。”
她还自顾自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许安看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有些无奈。
夫妻俩在方舒家里坐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最后又去了文要武家里,许安敲门,听见屋内文要武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夫妻俩近乎一进门,文要武的视线落在他遇哥身上,最后移到那条腿上,少年人眼睛瞬间红了。
声音带着忐忑的哽咽,“遇哥。”
“我……我听好多人说,你的腿……好了。”
周遇走到他面前,抬了抬眉。
文要武几乎瞬间,腿一弯就在周遇面前跪了下去,捂着脸呜呜的哭出声来。
看起来惨兮兮的。
许安站在周遇身边,眉眼微酸涩,要弯腰扶他。
“安丫头,别扶他,哭出来就好了。”
坐在躺椅上的奶奶开口,盯着自己孙儿,欣慰道。
“还算是有些良心,没白养。”
“他哥替他遭了这样大的罪,足够他愧疚一辈子报答一辈子,现在他哥好了,让他哭吧。”
许安停下动作,眼神微软的盯着跪在地上哭得越来越大声的文要武,回头看身边的周遇。
周遇的视线落在文要武身上,看着他哭。
许安轻轻扯了扯周遇的袖子,轻声道,“别把声音都哭哑了。”
周遇语气没什么波澜,“等他哭够。”
他都这么说,许安轻轻耸了耸肩,被老太太招呼着坐下。
直到文要武的哭声逐渐歇了,抬起头来,眼睛肿成核桃,眯成一条缝睁也睁不大,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周遇。
“遇哥。”
声音惨兮兮的,但是人也实在是有些过于狼狈,许安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周遇余光扫过女人微扬的眉眼,唇角牵了牵。
文要武无知无觉,跪着就这么看着周遇。
“遇哥,你真的好了。”
周遇皱眉,满脸嫌弃,“哭够了?”
文要武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许安不忍直视的转过头不看他。
周遇不耐道,“去洗把脸。”
文要武连连点头,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跪了好久的腿全都麻了,他的手撑着膝盖,拱着要缓了一会儿,才跑去把脸洗了。
虽然还肿着,但是起码没刚才那么邋遢了。
洗完脸,文要武奔道周遇旁边,关心道。
“遇哥,之前不是说治不好了?怎么突然就好了。”
周遇啧了一声,“好了就好了,问什么。”
听遇哥不想回答,文要武立马拉了拉拉链,闭上嘴。
“要武,下午上国营饭店,给你个庆祝。”
许安含着笑开口。
文要武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一亮,点点头,又连忙道。
“嫂子,这顿饭我请。”
遇哥的腿好了,他真的高兴。
许安轻笑道,“不用,还请了晓阳跟钟越他们,你就带着嘴去就成。”
文要武摸了摸脑袋,在遇哥不容置疑的眼神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最后跟文要武说完,夫妻两才起身离开,文要武颠颠的跟在夫妻俩人后面送他们出门。
落在门边看着他遇哥跟嫂子走在一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文要武眼底的光越来越亮,他遇哥这是真的好了,不管是谁治好的,他都谢谢那个人。
许安跟周遇从文要武家里出来,夫妻俩人一路就去了店里,记录需要修改的地方,许安联系了之前的装修师傅,让他们找时间过来改一改,等到看外面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店里离开。
一路去国营饭店,周遇订了一个包厢,订完以后跟店员说完人数,店员领着夫妻俩进了大包厢。
周遇先把菜单递给许安,让她点喜欢的,许安点了几道招牌菜,又把菜单给周遇,周遇拿菜单点好菜,又要了酒水,才把菜单给店员。
“一会儿他们过来,有喜欢的再让他们自己点。”
许安温声道。
先上了茶水,文要武跟苏晓阳兄妹跟着送茶水的店员一块儿进门,一进门,文要武立马占据了周遇身边的那个位置,苏晓阳带着妹妹坐在他身边。
“要武晓阳,桌上还有菜单,喜欢什么自己点。”
文要武连连点头,随手点了俩个菜又让苏晓阳点了。
一会儿之后,包厢的门被敲响,然后是送菜的店员端着菜进门,跟在后面的是方舒还有一脸担忧的钟越。
夫妻俩进门,方舒立马坐在许安身边的位置,钟越自然坐在她身边。
许安轻笑着开口,“来得正好,开始上菜了。”
她轻声道,“看钟越有什么想吃的,点一点,你现在比较合胃口的能吃得上的,帮你点了一份。”
她这样贴心,方舒感动的直唤,“呜,安安,你真好。”
许安轻轻摇摇头,“不过饭店里的吃食,可不能多吃,你注意一下。”
方舒点点头,“我知道。”
随即瞥了一眼身边的钟越,凑到许安面前,“安安,你别担心,这人才不会让我多吃的。”
许安余光瞥到钟越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神情无奈,轻轻点点头。
接下来,店员陆陆续续把菜都端上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意,其中文要武眼睛红红的,本来就肿的眼睛怕是又要哭出来。
周遇举起手上的小酒杯,跟所有人碰了一杯。
许安跟方舒还有晓阳兄妹俩端起果汁牛奶,跟这几个人碰杯。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遇哥,我真的替你高兴。”
文要武喝了些酒,捂着脸呜呜的开始哭,嘴里叭叭不停,非要扯着周遇说话。
许安盯着周遇满脸不耐烦却拿醉鬼没办法的样子,有些可乐,被淡淡瞥过来的男人看了一眼,许安歪了歪脑袋,仰着眉看他。
周遇啧了一声,眉头皱得死紧,看了旁边的醉鬼,看在他醉了的份上,才没把人踹远。
许安时不时给方舒夹菜,看着人不让她吃多了。
文要武说着说着,忍受不住醉意逐渐趴在桌子上,周遇瞥了一眼,没什么大问题,才跟钟越聊起来,俩人边聊边喝。
钟越有心想跟周遇夫妻俩拉进关系,没有控制住,到最后,方舒没吃多,倒是钟越跟周遇有些喝多了。
看着脸上已经有了些醉意的周遇,又看了看钟越,桌上还有孕妇,不能让他们继续喝下去。
许安站起身来,手腕突地被身边的男人攥住,她回头跟周遇对视上。
周遇眼尾微红,盯着许安,“去哪儿。”
许安弯下腰轻声解释,“吃得差不多了,我去把钱付了。”
周遇皱了皱眉,要拉着许安站起来,被许安按住他的肩膀压下去,
“别动!我去付钱,一会儿就回家。”
被女人轻吼一声,脾气暴躁的男人没有动静,只乖乖的坐回位置上,松开攥着许安的那只手。
许安获得自由,才松了口气,出包厢去付完钱,才回来,看到方舒正在给钟越顺气,温声道,
“舒舒,我先送你跟钟越出门,打车回去,钟越还好吧?”
钟越虽然有些醉了,不过还是记得自家媳妇怀孕了,需要小心照顾,撑着站起来,有些晃悠的扶住方舒,被方舒瞪了一眼。
许安看他还能走,送俩人出国营饭店,给她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又付完钱,才送他们离开。
许安回到屋里,看还趴在桌子上的文要武,叹了口气。
“安安姐姐,我跟妹妹送要武哥哥回去。”
许安皱眉,“没事儿,一会儿打两个车,跟紧一些就成。”
“晓阳,你晃晃你要武哥哥,看他能不能自己走。”
苏晓阳乖乖点头,站起来晃文要武的肩膀,没一会儿就把人晃醒了,一脸茫然。
“要武哥哥,回家了。”
文要武懵懵的点点头,懵懵的应了一声。
许安松了口气,才歪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周遇,温声道。
“周遇,回家。”
看周遇应该还清醒,许安朝苏晓阳道,“晓阳,你来扶你周遇哥哥,我扶你要武哥。”
要武应该醉得比周遇更厉害一些,晓阳还小不好扶。
许安话音刚落,肩膀一沉,周遇的大脑袋贴在她肩颈处,看起来也醉得不轻,许安没办法,只能叮嘱晓阳小心一些。
“晓彤,过来我牵着你。”
让苏晓阳扶着文要武,她扶着周遇,牵上苏晓阳一块儿出了国营饭店。
许安打了两辆车,跟司机说明情况以后,才上车。
一路上,男人歪歪扭扭的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靠在许安身上,许安任由他靠着,一只手紧紧牵着苏晓彤。
直到到了胡同巷口,往里更近了一些实在开不进去,许安才下车,看苏晓阳也扶着文要武下车。
先送文要武回去,又把兄妹俩送回家,许安才跟周遇一路走回家,靠在她肩膀上的人也不嫌别扭,高大的身形硬生生弯了一大截,滑稽又别扭。
许安一只手绕过周遇的腰,为了抱紧他,还揪着人的衣服,一路往家里走。
顶头的月照在巷口狭窄的路上,照亮了小两口回家的路。
伴随着微风,许安软声道。
“周遇,还难不难受。”
周遇吞了吞喉咙,六分酒气四分清醒,囫囵着应了一声。
一路回到周家院子,一进门还看到周家主屋门大开着,一看到夫妻俩人回来就往外瞧,那视线紧紧落在周遇的腿上,许安没搭理他们,扶着周遇进门,砰的一声把东屋门砸上,隔绝了主屋那边的眼睛。
周家人看着东屋被关上的门,才收回视线。
潘荷花开口,“看清楚没有?”
“老二那条腿真好了?”
周丹丹皱着脸,“妈,我没看清,二嫂扶着二哥的,哪看得清。”
“我看着,好像是好了。”周书文不确定的开口。
“这邻里邻居的可都说老二那条腿好了,怎么就这么无端端的好了,这不是说了治不好了?”
“谁见着老二上医院去了?”
周家人面面相窥,都没人见过。
只有冯以柔跟周鸿光对视一眼,看老二夫妻俩回来了,两口子也一路回了卧室。
一进门,冯以柔就道,“老二那腿要真好了,那之前钟老板他媳妇怀孕……”
周鸿光沉默的点点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东屋那边亮着的灯光,沉稳道。
“估计跟老二家的有关系。”
冯以柔眼睛一亮,“鸿光,那弟妹肯定也能帮我们才是。”
“老二的腿都能治好,钟老板跟咱们家一样,他媳妇不是也怀上了,那我们肯定也成是不是。”
周鸿光压制住自己阴郁的情绪,点点头,“嗯。”
“不过,老二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之前闹了些不愉快,他不会让弟妹帮我们。”
从知道老二可能被许安治好之后,冯以柔原本冷下来的心又热起来,现在听他男人这么说,愣了愣,皱着眉道。
“鸿光,我不管,要是弟妹真的能治病,就是老二再为难你,你也得受着。”
看着她男人脸色不太好,冯以柔温柔哄道,“就当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成不成。”
周鸿光闭了闭眼,按老二的德行,他就是低声下气的再怎么求,他也不会让他媳妇帮忙。
周鸿光叹了口气,看着冯以柔满含期待的脸,重重的应了一声。
“要是老二真好了,真是弟妹有本事,为了你,再低声下气的怎么求他们都成。”
冯以柔有些感动的看着他,伸手抱住周鸿光,“鸿光,辛苦你了。”
周鸿光眼神阴郁,应了一声。
许安扶着周遇进屋,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把卧室的灯打开,盯着周遇脸上的醉意,轻轻吐了口气,蹲下身给周遇脱鞋,才回头出了卧室,到屋外,拎了茶壶端上炉子,洗了一块姜。
许安温了一碗姜糖水,端着进屋,一进门就看周遇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条大长腿还搭在床边。
许安端着姜糖水走过去,微微弯下腰,看着周遇闭上眼都还紧皱的眉头,伸手轻轻搭在周遇额头上,有些烫。
她轻轻拍了拍周遇的脸,软着音调喊了一声。
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视线直直的落在许安脸上,一错不错的盯着,眸色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沉溺。
许安轻咳一声,微微偏偏头,才端着姜糖水递到周遇面前。
“先喝了再睡,免得明早难受。”
周遇的视线就这么落在许安脸上,深邃的眸子盯着许安,看到许安唇上动了动,眼眸微深。
许安把碗放在醉鬼面前晃了晃,才吸引了醉鬼的注意力。
周遇的眼神放在那碗姜糖水上,许安看这人难得有些呆呆傻傻的模样。
少了平日里的尖刺跟锋利,脸上茫然懵懂。
许安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含笑把姜糖水递到周遇唇边,喂给他喝。
男人眉峰几乎在喝到糖水的那一瞬间就皱起,带着抵触。
“周遇,喝完就睡觉。”
听见许安的声音,周遇神色微顿没有再抵触,被许安喂了一碗姜糖水。
许安喂完之后,把碗拿出去,把炉子上的茶壶拎下来到了一盆热水,又调好温度,才把毛巾放在盆里,把水端进屋。
一进屋就看到男人还是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安叹了口气,蹲下身拧干毛巾,给周遇擦脸,期间男人的视线一错不错的落在她脸上,许安轻轻撇了撇嘴,她脸上有花不成,看什么看,虽是这么轻槽,却是没忍住一直避开周遇有些肆意的眼神。
许安解开周遇领口的两颗口子,拧了毛巾擦上去,手腕突地被床上的醉鬼攥住。
许安抬眼看着周遇,视线跟这人在空中对上。
“许安。”男人噪音沙哑,裹着粗砺的质感。
许安微微垂眸,“嗯?”
趁着几分醉意,一直盘旋在脑中的渴望让男人顺从了心意。
“我的钱都给你了。”
这人醉了还记得这个?许安轻轻皱了皱鼻子,“嗯。”
然后盯着周遇,哼了一声,“是给我了。”
“不是还想要我的东西嘛,想让我拿东西给你换。”
“周遇,你想要什……”
许安话音刚落,腰间猛地贴上一双滚烫粗砺的大手,按住她的腰,许安腰身一塌,整个人脱力趴在周遇身上。
瞪大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忘记反应。
周遇一只手裹住怀里人的细腰,另一只手抚上许安嫩白的脸,喉咙反复滚了滚。
许安本能的用手撑在周遇坚厚的胸膛上,手里的毛巾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身上被染上另一个人的温度,呼吸近在咫尺,彼此相闻,她觉得都快被周遇传染得有些醉了。
“周遇,你先松开我,好好说……”
许安吞了吞喉咙,男人笔挺的鼻梁蹭在的鼻子上,裹着热气,嗓音又哑又低,裹着能吞噬人的欲望。
“老子不想要别的。”
“想耍流氓……”
“许安……成不成。”
许安心尖猛地一跳,微微张了张唇,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身下似乎难以忍受的男人猛地按住后脑扑了下去。
双唇想贴……
许安微张的唇都来不及闭合,就被身下的人本能的含进嘴里,重重的吮吸含弄。
只感觉得到喷洒在脸上粗重的热气,水润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却带着软意。
撑在周遇胸膛上的手被挤压着紧紧贴在周遇身上。
周遇完全不得章法,只本能的紧紧贴着许安的唇,有些笨拙又粗暴。
许安嘴唇都被他咬得有些疼了,皱着眉轻声呼痛,摩挲在腰间的手逐渐烦躁,按揉着钻进去触碰到滑腻的皮肤。
唇上带着刺痛又酥麻,许安逐渐顺从,贴在周遇胸膛上的手轻轻攀上男人的肩膀。
却察觉抱着她的人没有了动作,许安眨了眨眼,垂眸视线落在周遇身上。
男人完全躺在床上,合上眼睛。
一时间,卧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许安剧烈的心跳声,跟一个醉鬼粗重的呼吸声。
许安愣愣的反应过来之后,额头突突直跳。
这家伙……睡着了?!
搭在腰上的手没了力道,只这么贴着许安,男人硬朗的脸上柔和下来,唇边还挂着餍足慵懒的笑意。
仿佛正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许安轻轻咬了咬牙齿,唇上还带着一阵刺痛,所以周遇这是……以为做梦呢?!
许安闭了闭眼,盯着眼前这张欠揍的俊脸,下一秒毫不客气的伸手扯住周遇的脸往两边拉。
扯了一会儿,直把男人的脸都攥红了,许安才稍稍消气,松了手。
盯着周遇合上的眼睑,许安憋着一口气,她真是大傻子,被一个醉鬼弄得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