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挂完电话, 没回店里,她先去商场里买了些水果,又买了一罐麦乳精, 拎着去了方舒家里。
她这次过来, 还是阿姨给开的门,不过阿姨知道许安,赶紧热情的招呼许安进门。
拎着东西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方舒一看她来了, 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过来迎她,热情的拉过许安的手腕往里走, 边走还边说。
“安安, 你能有时间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下回不许带了。”
边说边拉着许安去客厅, 挨着她一块儿坐下。
许安把带过来的东西交给阿姨,跟自己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钟越打了声招呼,才陪着方舒坐在一块儿, 轻声道。
“没多少东西, 这次时间有点儿赶,下回有时间给你带我炖的补汤尝尝。”
她这么一说, 这下方舒不说话了, 她馋安安做的东西馋得厉害,光是想想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开始抗议了, 完全没办法违心拒绝。
钟越在一旁没打扰俩人说话,只时不时给许安泡上一小杯茶水, 做聆听者。
许安含笑着看着方舒,低声道。
“前几天我家里那个婆婆, 跟我打听你,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怀孕了,估摸是想通过我来顺你们一个人情,我没应。”
方舒知道许安那个婆婆,不是个好的,偏心得没边了,对许安跟她男人不能再差。
她轻轻拍着许安的手,扬声道,“安安,你可别心软。”
“别搭理他们。”
说到这里,方舒又忍不住瞪了一眼正对面老老实实泡茶的钟越一眼,皱眉道。
“还不都是你,跟人周遇合作得好好的,干嘛非得招那个什么周鸿光,那不是个好的,现在怕是又想利用安安了。”
这件事钟越自知理亏,任由自己老婆说,还看着方舒温声细语,
“我的错,你别气坏了身体。”
方舒白了他一眼,才回头看许安,“安安,我们跟这家人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以后更不会有什么合作,更何况他们还这么对你们。”
许安喝了两口茶都莫名觉得自己饱了,轻咳一声,低声道。
“你怀孕这事儿,风声挺大,都传到周家人耳朵里了,你自己注意些。”
方舒点点头,“之前刻意放出去了,说钟越治好了,所以才慢慢的没有掩着,钟越这边的人不少都已经坐不住了,这些天我家这门呐,都快被踏破了。”
许安看她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轻叹一声,
“现在有钟越陪着你,你好好养胎,要是无聊,就让他送你过去我那儿,我陪你说说话。”
“安安,你就放心吧,那些豺狼虎豹的再急,连屋都进不了。”
许安轻轻点头。
这时候,钟越沉声道,“周遇过两天该到香江了。”
听他出声,许安抬头看他,“嗯”了一声。
“刚到鹏城,给我打了电话,今天晚上往香江那边转。”
提到周遇,许安的语气不自觉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香江跟首都两千多公里的地方,山高地远的只有周遇跟文要武,还是去那样一个极度排外的地方。
钟越淡声道,“他们到香江,我已经安排好人去接,你不用太担心。”
“香江那边是排外,不过商人重利,只要保证共同的利益,不会撕破脸皮,有我这层关系,更不会有人能轻易在周遇面前说什么。”
许安点点头,她也知道,但是知道跟放下心不是一回事。
方舒拍拍她的手,“放心吧,钟越以前在香江那边待过,这几年香江跟首都两处跑,他有经验。”
“钟老板以前在香江待过?”许安疑惑。
方舒笑着点点头,“嗯,要是算起来,他祖辈是香江那边的,他属于半吊子,不过唬一唬那边的人也够用。”
怪不得,在那样极度排外排内陆的地方,钟越能在两地发展得这么好。
许安陪着方舒待了一下午,天都快暗了才起身离开,拒绝方舒吃饭的邀请,许安保证下回过来给她带着补汤来,起身走了。
方舒不舍的送许安到门口,送她离开。
回到院子,许安没搭理频繁往她这边看的潘荷花,两步就去了东屋。
家里就她一个人,许安随意炒了两道菜,吃完饭,盯着灶上的碗,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站起身来收拾碗筷洗碗。
屋外周家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许安洗完碗之后,端了洗碗水出去倒,就看到没关上的主屋里,周鸿光跟冯以柔在跟潘荷花说什么。
她没在意,倒完水回到东屋就随手关上门。
进卧室拿睡衣的时候听到门口的敲门声,许安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睡衣,转身去开门。
一看门口的潘荷花,下意识不耐的皱了皱眉,没忍住差点把门砸上,克制住手里的动作,许安语气冷淡。
“有事?”
潘荷花生生挤进门,也不管许安的冷言冷语,她的孙子最重要。
一进门还自顾自的给自己拉了椅子坐下,堪称慈爱的看着许安。
“安安,妈就跟你直说了。”
许安皱眉,深吸一口气坐到了潘荷花对面。
潘荷花笑呵呵的开口。
“是这样的,安安,之前妈不是听说方舒同志怀孕了嘛。”
看着这死丫头片子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潘荷花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和蔼道。
“你说说这钟老板都结婚五年多了,之前一直说钟老板有问题,怎么这就突然怀上了。”
她混浊的眼神看着许安,闪着一丝精光,“安安,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点儿什么问题。”
“钟老板说是治好了,这可说不准,你跟那个钟老板他媳妇儿关系好,也才让钟老板跟老二合作上,要是他媳妇这边有什么问题,到时候闹离婚了,也让钟老板跟老二心里有嫌隙就坏了。”
越听她说许安的脸就越冷,这死老太婆现在是怀疑舒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钟越的!
在这装什么知心老太太呢,这个死巫婆。
许安语气冰冷,
“舒舒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钟老板的。
许安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周遇电话里跟她说的话,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悠悠道。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舒舒怀孕了不是好事嘛,怎么会让钟老板跟我家周遇有什么嫌隙呢。”
潘荷花盯着许安,皱了皱眉,她虽然有那个方舒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不是钟老板的这个想法,但是更多的还是想知道这死丫头到底是不是治好那两口子的人。
盯着死丫头片子一脸痴呆的样子,潘荷花不确定了。
“这病哪是这么容易治好的,五年可都没治好,妈这也是提醒你,你也提醒提醒钟老板,不然这闲言碎语的早晚说到钟老板面前去。”
“妈,您也知道,钟老板跟舒舒被风言风语的骂了五年了,还怕什么闲言碎语的。”
许安无所谓道。
这死丫头真是嘴硬,这嘴里一句准话都没有,潘荷花气急。
想起老大跟老大媳妇,又想起她那个还不存在的大孙子,干脆盯着许安直接道。
“安安,你跟妈说实话,钟老板他俩口子那病,是不是你给治好的。”
许安脸上悠悠闲闲的不显,暗地心惊,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怪不得这些天看着她和颜悦色的,真是图穷匕见了。
许安稳住心神,含着笑看着潘荷花,懵懵的摇摇头,一脸无知。
“妈,我又不是医生,我哪里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治好钟老板,您这都是哪儿听来的谣言。”
潘荷花想想也不可能,盯着这个二儿媳妇,这要真这么有本事,那得多少医院抢着要,早就成香饽饽了,哪里会嫁给她家那个瘸子老二。
潘荷花的脸上难掩失望,看向许安的眼神冷了许多。
“钟老板这经常外出呢,他媳妇儿长得妖里妖气的,现在还怀孕了,说也说不准……”
“得亏大嫂生不出孩子,不然这以后也说不准不是。”
“呸,小蹄子说什么呢,你大哥天天回家,你说谁呢。”
敢说他儿子带绿帽子,真是翻了天了。
许安冷哼一声,死老太婆不装了,她抱着手冷声道。
“这谁知道,毕竟这办事儿又不用多长时间,妈,你怀我男人的时候,我爸是不是也不在家经常在外面呢。”
她皱了皱眉,“不然怎么同样是你孩子,您偏偏就对他不好呢。”
许安冷嘲热讽,心底偷偷对远在鹏城的周遇道歉。
“小蹄子你瞎说什么呢,老二不是我跟他爸生的是跟谁生的。”
潘荷花要被许安气死了。
许安低嗤一声,“是嘛,我看周遇不像爸呢。”
许安闭着嘴瞎说,其实周遇某些地方跟周有禄是相像的,但是现在能气死潘荷花就最好。
潘荷花气得手指发抖,知道这死丫头乱说话还拿她没办法。
尤其还是那个一直被忽略偏偏一直最能干的孩子。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许安。
“死丫头,别给老娘乱说话,你男人就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白眼狼就是不孝,讨了你这么个讨债的伥鬼。”
许安轻笑一声,“妈,您可别忘了,那时候可是你央着我嫁给周遇的,现在我跟周遇过得还不错,全得感谢你。”
潘荷花抖着嘴说不出话,指着许安张了张嘴,快背过气了,捂着前胸转头急急的出了东屋的门。
许安盯着老太太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潘荷花捂着胸口一回主屋,周鸿光跟冯以柔就连忙迎上去。
冯以柔声音都有些急切,“妈,弟妹怎么说。”
潘荷花被周鸿光扶着坐在位置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了,才呸的一声骂道。
“那死丫头哪有这样的本事,我看人家钟老板压根就不是她治好的。”
听她说完,冯以柔满脸失望,也不再那么热情。
周鸿光皱眉,“妈,你怎么跟弟妹说的,是弟妹自己这么跟你讲的?”
潘荷花闭了闭浑浊的眼睛,忍不住心底的气。
“她自个儿说的,她哪来那么大本事。”
潘荷花看着老大跟老大媳妇,忍不住怨毒,“怕不是钟老板他媳妇跟别人背着钟老板乱搞出来的小杂种,他那媳妇一副狐媚子的模样……”
“妈!”
“你瞎说什么。”
周鸿光再沉稳这时候也被他这个亲妈弄得急了。
“这是你能乱说的?到时候要是被传出去,被钟老板知道了,你才知道厉害。”
潘荷花嘴硬,“要是老娘说的是真的,钟老板还要谢谢老娘呢。”
周鸿光深吸了一口气,“好了,妈,你别再说这些没影儿的事了,弟妹怕是没跟你说实话。”
就凭他妈现在能说出这种话,刚才跟弟妹的对话就不会好听,周鸿光有些焦头烂额。
“妈,我们之前都跟您说了,哄着些弟妹,你……”
“怎么就不听呢。”
“哄着她,好声好气的哄了几天了,那白眼狼没给一个好脸,鸿光,妈知道你们急着要孩子,但是那小蹄子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周鸿光无奈,“妈,她没那么大本事,那是怎么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到首都站稳脚跟了,还开了一个店,过得比我们土生土长的一家人都要好。”
潘荷花闭嘴了,知道老大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话,却是不想认。
这事儿就这么搞砸了,周鸿光这时候也不想说话,冯以柔在听见没问出个什么的时候就离开主屋,起身回屋了。
周鸿光压着不耐烦,轻拍着潘荷花的背给她顺气,之后才回了屋。
许安不知道这家人的想法,送走潘荷花之后,她悠悠的回到屋里把睡衣拿出来,去洗了澡,回屋把门反锁上,又仔仔细细的拿了棍子又抵上,认真检查好窗户也锁得死紧,才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轻轻的吐了口气,这时候,也不知道周遇他们有没有出发,事情顺不顺利,许安合上眼睛,念着念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渐亮,许安起床,认认真真做了早饭,拿了一个饭盒,拎着饭盒就出门去。
按照之前的记忆,七拐八拐的走到文要武家门口。
敲敲门,听见里面奶奶和蔼的声音,许安应了一声,才小心推门进去。
笑眯眯的看着屋里的老人,声音清亮,“奶奶,我给您做了早饭,您尝尝。”
文要武奶奶慈爱的看着许安,
“要武不在,这几天可都辛苦你了。”
许安摇摇头,把篮子打开,把准备好的饭菜都端出来,放在小木桌上,温声道。
“不辛苦,奶奶,您要是愿意,我今儿就接您过去跟我一块儿住,等要武回来,再让他接您回来。”
老人笑着摇摇头,“许安丫头,奶奶还是住家里自在,有你过来陪着,我老太婆也舒心。”
她动作缓慢,也不让许安喂她,慢悠悠地吃着早饭,和蔼的看着许安,“丫头,每天自个儿做饭过来给老婆子,肯定辛苦,下回奶奶给你钱,你呀,就在外面买了给我吃就成,没那么精细。”
这许丫头的手艺好,她能尝得出来,但是天天这么做,实在怕耽误了许丫头的事儿。
“丫头,我家要武跟着你跟周遇赚了钱了,孝顺我,我给你拿钱。”
许安连忙拒绝,“奶奶,不用。”
她蹲在地上,手搭着奶奶的腿,轻声细语,“我自己也要做饭,每天自己吃还怕剩了,这做多了吃不了,还得奶奶您陪着我吃才成,您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这东西哪有吃不了的,老人知道这丫头在好意哄骗她,叹了口气,也顺着她的心意应了。
“奶奶,昨天周遇来电话了,他跟要武已经到鹏城那边,估摸这两天就到香江那儿。”
“要武要我跟您说,等他在那边挣了大钱,就给你买好东西,以后还给你买新房子,让您享福。”
“也让你不用担心,他们很顺利,等办完事儿就回来陪你。”
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哪里会一路顺利,老人眼底有些湿润,还是记挂自己的孙儿,苍老的手摸了摸眼下,
“丫头,下回要武要是再打电话回来,你帮我跟他说,我一切都好。”
沧桑的眼神看了一眼现在什么都有的家,笑着说。
“家里现在什么都有,他挣大钱了,我替他高兴,也不用他挣多少大钱,平平安安的回来就成。”
“也叫他别记挂我,你陪着我的,让他好好跟着他哥,别急躁,别给他哥添麻烦。”
许安闷闷的点点头。
“我知道。”
老人轻轻拍着许安放在她腿上的那双手,轻轻叹了口气,“现在这时局,可真好。”
“那时候要武为了我这把老骨头犯浑进去了,身边没个人,一年到头的都没他的消息,我真怕等不到他出来的那天。”
“幸好后来有你男人,现在又有你。”
“周遇以前也犯浑,现在不会了,要武肯定也一样。”
许安温声道。
老人轻轻笑着应了一声。
许安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直到快中午了才离开,家里她准备了不少东西,还算是够用,时不时再添置些就成。
一出门,许安没耽误时间就去了店里,现在店里已经早早的稳定了,许安琢磨着钱包里的钱,想着之前念着的那颗修骨丸,思考着把店做大地可能性。
在店里帮忙,直到晚上关门,许安才回到家,这个家除非晚上回来,不然许安一点儿不想多待。
回来之后就自己窝在房间里,把饭菜做好,许安悠悠的过去给奶奶送饭。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小板凳上陪老人说话的苏晓阳跟苏晓彤,俩个小家伙懂事得很,一有空就过来陪奶奶玩儿。
一看许安进来,苏晓彤立马乖巧的凑过来跟她打招呼。
“安安姐姐。”
许安笑着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
本来寂寥的小屋子,瞬间温馨起来,有些不少人气。
许安陪着老人吃了晚饭,才离开。
——
周遇说转去香江那边会给许安打电话,却是等了近两周的时间,许安才又一次接到男人的电话。
赶去邮局把电话打过去,估摸着打去香江要麻烦一些,许安等了点儿时间,才把电话顺利打出去,又等了一会儿,才被那边接起来。
这一次,许安一听到电话接起来,就没忍住试探着出声。
“周遇,你们到香江了。”
女人清悦的声音随着电流的声音有些模糊的嘶哑,传入周遇耳窝。
半晌,男人喉咙滚动,裹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到了。”
许安眨了眨眼,这男人的语气倒是少了以前漫不经心的那股子劲儿。
许安眨了眨眼,只觉得喉咙有些堵,软声道。
“还好吗。”
“嗯……很好。”
周遇牵了牵唇,低声道,“一周之前就到了,没时间给打电话,等急了?”
许安捧着听筒摇摇头,
“没有,你们平安就好。”
一周之前就到的香江,没有时间给她打电话,许安抿抿唇,肯定是人生地不熟的,需要适应。
“到那边有人接你们吗?”
“放心,有。”
男人的声线一直稳着,实在是太过正经,许安听着皱眉,没忍住道,
“周遇,你感冒了?”
说完能直接感觉到那边人呼吸一顿,随即没再继续哑着嗓音,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
“快好了。”
这是真生病了?
怪不得声音实在正经,原来是压着嗓子跟她说话呢,现在那股子劲儿又回来了。
许安低声道,“你们过去,难免水土不服,自己记得去医院,记得吃药。”
“要武还好吗?”
“他很好。”
周遇的语调淡下来。
许安也不在意,轻声道,“奶奶记挂他,你要照顾好他。”
周遇都应了。
许安张了张嘴,还是温声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遇顿了顿,沉声道,“不确定。”
“有些难缠,遇到的人精明又计较,再加上我跟要武内陆人的身份,这次不谈好,下次合作不会顺利。”
那就是归期还不定,许安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
“知道了。”
“我给你的钱,还够用嘛?”
许安抿了抿唇,刚过去周遇就生病了,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许安说完,就听见男人哑着嗓音笑了。
“够。”
“我来是来挣钱了,给老子那些钱,想让老子来败家了?”
“你要能败,随你,挣了还我就成。”
“别舍不得花钱,你过去有没有买两身新衣服,别穿得太寒碜,到时候被人小看了。”
周遇垂眸,瞥着自己身上女人买给他的衣服,悠悠应了一声,“知道。”
许安眨了眨眼,“要是没事儿,你把电话给要武,我跟他说两句,奶奶挂念他,他要是有什么想跟奶奶说的,让我转达。”
周遇幽幽的啧了一声,随手把电话给了旁边的文要武。
文要武接过电话,听着许安的话,知道奶奶念着他,大男人带着一丝哭腔让许安转达,说了好多,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回头就看到他遇哥冷着一张脸盯着他。
“电话挂了?”
文要武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嗯”了一声。
“我给嫂子说完了,就挂了。”
说完以后才意识到遇哥怕是还没跟嫂子告别,吞了吞口水,轻声试探,“遇哥,不然你再打回去。”
周遇黑眸幽幽的盯着他,手握成拳敲在文要武头顶。
“再打回去。”
“从香江打过去多麻烦你不知道。”
文要武摸了摸脑袋,心虚道,“那过两天再给嫂子打回去。”
他说完,连忙道,“嫂子刚刚跟我说了,让我陪你去医院,监督你吃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才挂电话的。”
周遇眉目稍霁,看了电话一眼,才转身离开,文要武揉着脑袋,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捂着头保证以后再也不挂嫂子的电话。
许安挂了电话,慢吞吞的往外走,耳朵里还是男人有些哑的声音,明显是感冒了还没好,皱了皱眉。
这人明明看着人高马大的,身体很好的样子,怎么才去没几天就把自己弄感冒了。
皱着眉头出了邮局,许安一路去了文要武家,把香江那边两个人打电话回来的事跟老人讲了。
老人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都是笑,仿佛乖孙儿已经赚大钱回来了一样。
许安跟老人说了会儿话,才回了家。
这些天心里都记挂着把店铺扩大,给周遇换一颗修骨丸的事。
许安琢磨着应该怎么办才好。
再把店铺扩大,又需要资金,本来就勉强够的,不过之前她拿了不少钱偷摸给了周遇,现在要是扩大的话,扛不住任何风险,许安有些纠结。
要是再等一等,等周遇回来,资金完全足够了之后,扩大店铺也好,再开一个新店也好,都可以。
想来想去还是一直没有动作。
这些天主屋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潘荷花也不再尝试想从许安这边探听什么东西,见到许安的时候脸上也不见那抹让许安慎得慌的笑,倒是不冷不热了许多。
许安也没心思管她,废了些心里熬了一锅滋补汤,跨上篮子去给方舒送去。
才进客厅,就被闻到味道迎上来的方舒挽住手臂,许安笑着跟她过去,把补汤取出来。
“让阿姨给你拿碗,你尝尝。”
方舒连声应了。
许安疑惑道,“钟老板没在家?”
方舒点点头,“嗯。”
“折腾他那群亲戚去了。”
许安皱了皱眉,轻声道。
“前些日子我那个婆婆,不知道抽什么疯,到我面前发疯。”
“不知道是为了从我这里试探到你是怎么怀孕的,还是心思恶毒,在我面前怀疑你肚子里这个宝贝。”
方舒轻轻拍了拍许安,低声道,“安安,她要是真冲着试探你去的,是我们对不起你。”
要不是安安帮她,哪里会被那个老太婆试探。
许安摇摇头,“不碍事。”
“就是这风言风语的,潘荷花自个儿都这么想,我怕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
方舒不在意的摇摇头,“安安,钟越那群打秋风的穷亲戚没少在他身边说这种话,我已经习惯了。”
“现在钟越就是去敲打他们的,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还有……”
方舒担忧的看着许安,低声道,“现在周遇不在家,你家里就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周家那群人发难,你应付不来。”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许安,
“安安,这件事我跟钟越永远有责任,要是你被为难了,记得告诉我们,让钟越过去帮你解决。”
许安点点头,“没事儿,我知道。”
“那家人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许安这么说,却是没想到真让方舒说中了,她看着被翻得杂乱的屋子,盯着没有一处好地方的房间,冷了脸色。
除了这些日子几经试探的周家人,许安几乎不作他想。
回头拎着菜刀就往主屋里去了,脸色冷得可怕。
潘荷花看着许安气势汹汹的拎着菜刀进门,被吓得腿软,惊叫道。
“死蹄子你要干嘛。”
看许安拎着菜刀冲着她来,潘荷花软脚趴在地上,狼狈的叫喊,
“杀人了,杀人了,小贱蹄子要杀人杀她亲婆婆。”
周有禄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着他那个二儿媳妇拎着菜刀靠近潘荷花,沉声喊。
“老二家的,你这是反了天了!”
许安已经忘了周遇说的,让她别跟这家人硬碰硬,家里被翻了个天,她脑子里只有把那个贼找出来的想法,哪里还记得周遇说的话。
拎着菜刀到了潘荷花面前,把刀横在潘荷花身上。
“死老太婆,是不是你去翻我柜子了!”
一听许安的控诉,潘荷花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她不过就是去东屋翻一翻,想看看这死蹄子是不是真的有能治好人不孕的药,趁着老二媳妇不在,把东屋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更是确定那钟老板肯定不是老二媳妇治好的。
她可什么都没拿!
潘荷花矢口否认,“没有!”
“老二家的,你大不孝,哪家媳妇拿着菜刀对着婆婆的,等老二回来,你们离婚!”
许安的菜刀一晃一晃的看得潘荷花心惊胆颤,生怕这老二家的一个手抖把菜刀落在她身上。
“老二家的,把菜刀放了!”
许安嘲讽的笑出声,“不承认?”
“妈,周遇坐过牢,我也不嫌他,跟他一块儿过日子,你说说我要是坐牢了,回来周遇能不能嫌弃我?”
“该是不会的,那时候估摸着我们更合适在一块儿过呢。”
潘荷花吓得声音都抖了,眼神慌乱的一扫过进门的周鸿光跟冯以柔,立马冲他们喊。
“鸿光!赶紧上来拦住这小蹄子。”
周鸿光跟冯以柔一进门,看到许安拎着菜刀对着亲妈,周鸿光立马奔过去。
“老二家的!把菜刀放下。”
许安提着一口气,回头盯着周鸿光,“大哥,你们这一家人可真是一脉相承的不干好事。”
“妈上我屋里偷东西,你说我要不要报警。”
“到时候,你们这一大家子的,该不会又让我男人去顶罪吧。”
许安讥诮一笑,“我男人这时候可不在家,也轮不到他头上。”
“还是说换我去顶个罪?”
周鸿光知道这个二弟妹在给他难堪,深吸一口气,看着趴在地上的老娘,声音都冷下来。
“妈,到底怎么回事。”
“老娘怎么知道,鸿光,你就看着这死蹄子把刀横在你妈头上!”
许安不管她的大吼大叫,轻嗤一声,“大哥,我跟周遇这些天,也算是挣了些钱,不说多的,也算是堪堪成了万元户,那一万块钱可都被妈偷得干干净净。”
“小蹄子你放屁,那屋子里可什么都没有,老娘什么钱也没拿你的!”
潘荷花几乎目眦欲裂,带着被许安冤枉的气。
周鸿光闭了闭眼,真是他亲妈去翻了老二家的屋子。
他也知道是为什么,怕就是想去找找有没有能治那个病的药,现在,只看他妈有没有拿到那个东西。
周鸿光看着许安,“弟妹,妈既然什么都没拿,你再回去检查检查,要是真少了什么东西再说。”
许安牵了牵唇角,“可能我记错了。”
“不过我那屋子被翻成那副模样,就是重新收拾出来也要花点时间。”
周鸿光只想打发了许安好问问亲妈情况,只温和道,
“我知道,弟妹,我替妈赔你五十,这件事就算了。”
“凭什么!”潘荷花冷着脸,“老娘什么也没拿,那屋子也是我们周家的,老娘怎么就进不得了。”
“平白给她钱做什么。”
周鸿光看着他这个老娘,又气又无奈,“妈,你没事儿进老二家屋子干嘛。”
潘荷花急了,“妈还不是……”
“行了,妈,这钱我给了,咱们别再说了成不成,好好过日子行吗。”周鸿光打断她的话。
潘荷花气得不说话了,死死盯着周鸿光从包里翻了五十块递给许安,那不要脸的小贱蹄子还真接了。
气得潘荷花眼睛都红了。
许安也不管这母子俩的眉眼官司,拿上钱扬了扬眉,悠悠的收了菜刀往外走。
“大哥可真是慷慨,看来赚了不少钱,我跟周遇就谢谢大哥了。”
周鸿光脸沉得能滴水,他们厂里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现在每天只出不进,这老二媳妇可真是刻薄刁钻得很。
盯着老二媳妇离开,周鸿光才弯腰把老娘从地上扶起来,潘荷花腿都还是软的,被周鸿光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周有禄这才走过来,冷着脸吼她。
“没事儿去老二媳妇屋子里做什么,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盯着潘荷花,手一扬打下来,周鸿光都没拦住,一巴掌甩在潘荷花脸上。
潘荷花被打得脸一歪,火辣辣的疼,盯着自己面前拦不住的老大跟老大媳妇,又歪头看打她的老头子。
巴掌落到脸上,潘荷花才恍惚想起来,自从老二长大了一些以后,就再没让老头子打过她。
心里滋味难辨,直到盯着老大把老头子拉开,心里似乎才算是有了丝底气,潘荷花勉强欣慰的笑了笑,扯得脸都疼。
周鸿光把他爹请回房间,才出来,看着坐在椅子上衣裳杂乱捂着脸的亲妈,慢慢走过去。
有些压抑不住的急切,“妈,你上老二屋里,找到什么了?”
潘荷花盯着自己的大儿子,老娘的脸都要肿了,这个儿子也不见给她找药来涂一涂,潘荷花闭了闭眼睛,语气苍老了不少。
“什么都没有。”
“那蹄子就没有那么大本事,之前那些东西,估摸着就是老二家的哄得人家媳妇开心了送过来的。”
“妈,您真都翻了看了?”冯以柔连忙确认。
潘荷花捂着脸,冷着声喊,“老娘要不是翻了个底朝天,那小蹄子会发现?!”
听她这么说,冯以柔心是彻底冷了,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回西屋去。
周鸿光也叹了口气,失望的往外走。
“老大,给你妈找消炎药过来。”潘荷花疼得呲牙咧嘴的喊。
周鸿光脚步一顿,才应了一声,给潘荷花找药去。
潘荷花又想起了那个混不吝的老二的好,以前她要是有了点什么伤啊病啊,都是老二陪着她。
也不知道老二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性,愈发让人生厌。
许安拎着菜刀回东屋,才抖着手把菜刀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软着手仰躺在椅子上。
心惊胆颤,刚才别说是潘荷花,她也怕自己手一软把菜刀落到潘荷花身上。
幸好没有……
许安松了口气,盯着房梁缓了一会儿,才轻轻翘起唇,有些自得的笑了笑。
然后把自己收获的战利品拿出来,放在眼前仔细欣赏。
默默愉悦的扬了扬眉,等周遇回来,她得把这事儿跟他好好说说,许安悠悠的想。
半晌,直到完全冷静下来,脑子回笼,理智回归,回忆起之前周遇说的话,许安偷偷的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
……
算了,这事儿其实不值一提,周遇回来也不用说到他面前。
许安轻轻的吐了口气,把她的战利品仔细收好,站起身来,往里屋去,盯着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房间,许安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无声沉吟。
这五十块还是要得少了!
烦恼的悠悠叹了口气,许安撸起袖子,开始收拾自家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