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棠音自从拿了驾照后不经常开车, 平时出行大多都是景柏开车。

她开车很慢,到B城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上山的路恐怕早就封锁了。

苏棠音还是住了上一次的民宿, 她开车进入民宿。

汤守和方霞迎上前来:“小苏啊, 这次还是去六峡峰吗?”

她笑着说:“是,还有些样本没采呢。”

一直到收拾好东西, 苏棠音躺在房间内, 外面早已经天黑。

这里有一点冷, 即使屋内开了空调, 但毕竟没有地暖, 她习惯了家里的暖气, 来到这里还是有些受不住。

苏棠音躺在床上,平视着看头顶上方的吊灯,晕开的光映入眼睛里面,她莫名想起当时景柏化为“白景” ,跟着她来到了舟青山。

想起他一本正经装着,还喊她苏姐姐的样子,苏棠音就有些想笑。

她将手搭在眼睛上,长长叹息一声,忽然有些想知道景柏在做什么。

苏棠音拿起手机,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景柏唯一一条消息还是一个小时前,他问她到了没。

她当时太忙了,看了眼没回,后来竟然忘了。

苏棠音打字回:“嗯嗯, 到了。”【可爱jpg】

消息发出去才两秒钟,那边就打过来了视频通话。

手机突然的震动让苏棠音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机摔在脸上。

她手忙脚乱拿好手机,待拿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按了接通键,景柏的那张俊脸已经出现在屏幕里。

“宝宝!”

她还没定好目光,景柏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

他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背景应该是在客厅,还是就开了那一盏灯,只要苏棠音不在客厅,他一般都是只开个落地灯,或者一盏灯都不开。

苏棠音隔着屏幕喊了句:“阿景。”

景柏凑近了些镜头,一张脸怼在镜头前,俊美到让苏棠音心颤了一下。

“宝宝,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你吧,或者我去基地把那只鲛怪接出来,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最主要的是,他一点也不想离开苏棠音。

可景柏只看见苏棠音望着镜头一言不发的样子,他以为自己说动了苏棠音,她可能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度,景柏越发激动,坐直了身体接着劝她。

“宝宝,你们基地的防守可轻松了,我轻易就能闯进去,我把那只小怪物接出来,到时候我亲自把它送来舟青山,让它和它的父亲团聚怎么样?”

“宝宝你回来吧,我好想你,我想的不行,你再不回来,我今晚真的要睡不着了。”

“没有宝宝睡不着觉,真的一点也睡不着,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在沙发坐一晚了。”

他连威胁都用上了,还是拿自己威胁的,以为苏棠音一定会心疼到马上答应他。

可是苏棠音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景柏的话很密,苏棠音满脑子却都是他那张脸。

真的很好看,以前的'景柏'也很好看,那张脸完全是按照她的审美长的,苏棠音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是'景柏'那样子的,直到现在,真正看到这张脸之时,才明白其实在景柏面前,无论是是过去的景柏,还是现在的景柏,只要是他,她都会喜欢。

她看着那张脸发呆,对面的景柏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她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景柏越想越气,“宝宝!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像只炸毛的大狗狗,苏棠音觉得。

她侧躺下来捧着手机,笑的没心没肺,景柏看她笑成这样,心里又酸又涩。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明明他都生气了,苏棠音竟然还笑的这么开心,根本没想过来哄他。

“为什么要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是吗?”景柏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这种神情出现在这张脸上,本来应该是极具压迫性的,但他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个朝大人讨糖,讨不到后独自生闷气的小朋友。

苏棠音笑呵呵地看着他,手指隔着屏幕戳了戳他的脸:“谁让你生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我抵抗不了美色的诱惑,刚刚忍不住看呆了,怎么办呢阿景?”

景柏的神情变得很快,一缕风一般过境,俨然多云转晴了。

他的唇角隐隐抽动,因为强行压抑自己的笑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奇怪,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故作矜持一脸高冷,面对苏棠音的花式吹捧还傲娇地别了别脸。

“马马虎虎吧,不如宝宝漂亮。”

苏棠音都懒得拆穿他,知道他现在心情好,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但景柏也就淡定了那么一小会儿,不过几分钟,他的表情又开始晴转小雨。

“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景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委屈些,苏棠音吃软不吃硬,她现在心情好,对他肯定会有更多的包容,景柏觉得可以趁这时候把她骗回来。

可是苏棠音不吃这一套。

她现在有些困意,明天一早就得去六峡峰,今晚打算早些休息,丝毫没注意景柏那点小心思。

景柏觉得自己装的已经很到位了,他拉低声音可怜兮兮:“宝宝,回来陪陪我吧,我好想——”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屏幕对面的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了句:“我有些困了,先睡觉了,你早些休息。”

景柏:“?”

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聊天界面退出,他看着壁纸上两人的合照,苏棠音笑的很温柔很开心。

景柏直接气笑了:“宝宝你……”

把壁纸上的人当成了真正的苏棠音,景柏用食指狠狠戳了戳,身后的触手蔫蔫的。

——你带不回来宝宝,你不行。

——宝宝,宝宝快回来,想死怪了呜呜呜。

——不如我们去抓宝宝吧!

一根触手忽然出声,接着一阵诡异的寂静后,无数根触手开始附和。

——去抓宝宝,去抓她!

——宝宝在舟青山,现在开车去抓她,抓回来狠狠亲几口!

——宝宝宝宝宝宝!

景柏听的脑壳疼,握着手机的手用力,理智的天平不断往这些触手那边倾斜,心里争斗异常激烈。

发了疯想把她捉回来,像以前那样让她待在家中陪着他。

但每当身体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另一道声音总会出现打断他。

“宝宝说了让你不要动,在家里等她回来,她说需要你帮忙,需要你等她的消息,你答应过她这段时间要听她的话!”

听话听话听话,他答应过苏棠音会听她的话。

最终还是那点人类的理智战胜了他的怪物天性,景柏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扶额仰躺。

一根触手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不去找宝宝!你在装什么!”

景柏一手捏爆了那只触手。

“去找她?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她生气了多久,现在去找她有什么用,宝宝说了让我在家里等着她。”

——宝宝说的不对!

“无论什么时候她说的都对。”

——你不想她吗?

“想死了。”

——那去找她,去抓她,去抓她回来啊!

“这么急做什么?”

景柏很淡定,想明白后反而没那么多焦虑了。

苏棠音说给他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他要听她的话,如果一个月后他还是想带她回深渊,那她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一个月。

景柏的眼睛闭上,右手盖住眼皮,懒散躺在沙发上,靠枕垫在脊背下,忽然闷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寂静黑暗的客厅中异常清晰。

“就一个月啊……”

一月,换她的一辈子,换他们的数万年。

很值。

一个月,他绝对不会改变主意,苏棠音势必要心甘情愿跟着他回到深渊,回到他的家,回到他们的地方。

触手们也明白了景柏的意思,那些触手们从刚才的癫狂逐渐平息,最后一声接着一声的笑声逸散。

***

苏棠音第二天就去了六峡峰,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几乎没什么人上去,大多人都在缆车那里选择下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去的很早,天刚亮就上山,一路没敢怎么休息,等到来到山顶的时候也才刚过十一点,时间还来得及。

她来到那处湖泊,站在湖边喊了声,随后便安静等着。

不过一分钟,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一股涟漪,一个头冒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半人半鱼的模样,五官俊美凌厉,偏偏肤色苍白到没有血色,可以看到浅绿色的血管,绿色的头发如瀑般披散在脑后,一双眼睛雾沉沉地盯着苏棠音看。

苏棠音对它说:“我来接你回c城,今晚我们去接你的孩子。”

听到那只实验体的消息,这只鲛怪的眼睛微微眨动,本来麻木的脸上浮现僵硬的笑,飞快在水里打了个挺,鱼尾拍打在水面上,水花溅到了苏棠音的脸上。

她笑着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水,在那只鲛怪又一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对他说:“我需要你配合一些事情。”

鲛怪趴在河岸上,苏棠音蹲下来刚好和它对视。

“车子上不来,但我查到过一些消息,你沿着这条河往后山的方向游,那里有个瀑布,你跳下去顺着河流游,可以来到山下的湖里,我会在湖边等你,等到夜深无人的时候你再从湖里游出来,化为人形,换上我给你的衣服。”

鲛怪很聪明,能理解苏棠音的做法。

它点了点头:“好。”

说完,转身往远处游去。

到达深湖区,它扭头往苏棠音这边看了一眼,苏棠音冲它摆了摆手,示意它离开。

鲛怪的头往湖里一扎,鱼尾消失在水面,只余下一点点还未散去的涟漪证明了它的存在。

苏棠音看了眼表,现在也才十二点,她现在下山,回民宿拿上行李开车,赶往山下的湖边,到时候应该才五六点。

时间还很宽裕。

她站起身就准备往山下赶,刚转身,险些被吓了一跳。

她惊呼一声后退了几步,拍着胸脯掩盖自己的惊讶。

“你——你是什么东西?”

用“东西”来问实在是不太礼貌,但苏棠音只能这样形容,因为她确实看不出来身后的那只……怪物是什么品种。

它的个头很矮,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孩子的身高,皮肤是深褐色,隐约还有些沟壑,像极了某种树皮的颜色。

是只小怪物。

眼神很清澈,比起这个年纪的人类孩子,它看起来更加单纯些,面上的情绪懵懂又可爱,伸手想要去触碰她。

苏棠音明知道面对一个陌生的怪物,为了自保她应该躲避,但这只怪物实在太像个孩子了,她对上那双眼睛,看到里面好像都是喜爱,竟然停在那里没动,任由它触碰自己。

干枯的手抓上她的衣袖,不小心触碰到露出来的肌肤,它的手很凉很凉。

“你是……”苏棠音诺诺开口。

这只小怪物裂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毫无攻击力的笑:“我想回家,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苏棠音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它的话。

“当年是你把我们带来的,现在,你可以带我回去吗?”

它是这样说的。

苏棠音意识到,这只怪物是认识她的,并且应该知道些什么。

小怪物拉住她的衣袖,仰着头怯生生看她,但目光中却透露出明显的喜欢。

跟之前的那只实验体一样,一眼看到她就很喜欢。

苏棠音觉得应该是自己身上的气息,那只小实验体也是因为她的气息主动靠近她的。

她半蹲下身,对这些怪物毫无畏惧之心,即使知道它们是天生的掠夺者,可身边出现的怪物多了,见到它们反而像是看到了老友一般。

苏棠音问:“你知道些什么是吗?”

小怪物点点头:“很多年前,我见过你。”

苏棠音:“是五年前吗?”

小怪物摇头:“不是,是,八年前。”

八年前。

苏棠音有一瞬间以为它记错了时间:“你确定是八年前?”

小怪物又点头:“是,我来到这里,已经八年了。”

八年了。

可明明两个世界的通道出现在五年前,为什么这只怪物说自己八年前来到了这里?

事实上她也确实问了出来:“我很确定自己是在五年前来到的舟青山,我的血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门,有怪物顺着打开的门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你是八年前来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小怪物摇头,“我就是八年前来的,当时,这里正在建设,那里有人在建亭子。”

它指了一个方向。

“我伪装成树在这里待了很久,那些人说话,我就跟着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它说话不像鲛怪和实验体那样磕磕绊绊,因为鲛怪和小实验体一直在湖底,很少接触人类,因此人类的话也学的不是很像。

而这只怪物更像是景柏和闻煦那样的怪物,因为经常跟人类打交道,所以语言很流畅,如果不是一身怪物外貌不能隐藏,苏棠音根本察觉不出它是一只怪物。

她顺着那只怪物指的方向去看,那里是一片废墟。

她很了解舟青山,查过很多资料,八年前舟青山要建设山顶度假村,是修缮了很多设施的,但是度假村还没建好,那场山体滑坡毁坏了大批的建筑,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这只小怪物看见的人类,应该是八年前修缮度假村的工作人员。

八年前,真的是八年前来的?

她又将目光转向这只怪物,它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她,就差没把“我好喜欢你”写在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很可爱也很好看。

它没必要骗她。

苏棠音压住自己心底那点震惊,蹲下身问它:“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小怪物眨了眨眼,指着她:“你。”

苏棠音已经没办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了。

她?

又是和她有关?

小怪物说:“我见到了你,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后来,那只怪物看见了你,把你卷了进去。”

那只怪物?

“是……那只生活在深渊的怪物?”

小怪物:“是你的丈夫。”

她的丈夫。

景柏。

苏棠音下山的时候心神不宁,脑子很乱,思绪繁杂,满脑子都是那只怪物说的话。

一直到坐上缆车,她望着窗外的万里悬崖,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这座山上到底隐藏了多少怪物,那只小怪物也不知道。

八年前,八年前她来过这里。

八年前她才十八岁,刚刚高考完,可记忆里她打了两月的暑假工,一直到九月份大学开学,她根本没有印象自己来过舟青山。

那只小怪物却说在八年前见过她,没有认错人,就是她。

她在八年前来过舟青山,第一次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门,第一次见到了景柏,甚至还被景柏卷进了深渊,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五年前那次,应该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可景柏和苏棠音都没有这段记忆。

苏棠音怎么都想不明白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她靠在窗户上,闭上眼揉着太阳穴,疲惫让她没办法思考太多。

难道说,她的血可以打开两个世界的门是因为八年前一些事情吗?

可她真的没这段记忆。

苏棠音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景柏瞒着她的事情就是这些,她必须问清楚这些东西。

缆车到了山底,苏棠音下车后立马打车回了民宿。

她拿上行李,跟汤守和方霞夫妇告别之后去了后院开车,一路驱车去舟青山后山山底的那个湖泊边。

那只鲛怪现在应该在湖底待着等待夜晚到来,现在是白天,它出来太过显眼。

苏棠音打开了车门,凉风吹散了些燥热,她现在已经冷静了很多。

她就这么等,等到夜色足够浓厚,才起身来到湖边。

依旧是轻声一喊,那只鲛怪就冒出了头。

苏棠音对它说:“你变为人形,换上我给你的衣服,一路上我们可能会遇到查车的人,别慌,你就正常装作睡觉就行。”

鲛怪了然点头。

苏棠音带的衣服是件连帽罩衫,宽松的裤子也能很好遮挡它的鳞片,它戴上帽子和口罩后,除非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只怪物。

一切准备好后,苏棠音开车往C城赶去。

路程很远,她一路上却没敢休息,后座上坐了个怪物,但庆幸的是一路还算是顺利,鲛怪很听她的话,一路上躺在后座上装作睡觉,一人一怪平安到达了C城。

彼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苏棠音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带着鲛怪去了C城实验基地。

基地早就下班了,凌晨的基地一片黑暗,苏棠音将车停在基地外。

鲛怪趴在车窗上,嘴里不断发出苏棠音听不懂的声音,它的身躯在颤抖,瞳仁瞪的很大,本就过于显眼的眼睛在此刻大的有些骇人,眼底的激动根本压抑不住。

“你能感知到它的位置是吗?”

这也是苏棠音坚持要去接这只鲛怪的原因。

这两只鲛怪之间的沟通是用那种奇怪的声波,苏棠音猜测,这既是它们的攻击武器,也是它们用来联络对方的工具,所以在她不确认那只实验体的位置之时,只能靠这只鲛怪来联络它。

鲛怪没有回应苏棠音,唇瓣翕动,应该是在联络那只小鲛怪确定方向。

苏棠音没有打扰它。

直到十几分钟后,鲛怪才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对苏棠音说:“我的孩子,在, H栋,负十三层。”

负十三层?

苏棠音皱眉,她记得H栋是没有第十三层的,地下只有十二层,上次跟着陈博士进入基地也是在第十二层见到的那只实验体,怎么会有第十三层?

她问:“你是不是听错了?”

鲛怪摇头,异常坚定道:“它说了,负十三层。”

难道说……陈博士没有将话说明白吗?

苏棠音看了眼幽深黑暗的基地,不管前面是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只实验体不能在基地待太久。

她拿出手机,给景柏打了个电话。

景柏那边接的很快。

“宝宝?”

苏棠音说:“我回来了,在C城实验基地外面,我需要你的帮忙。”

景柏急匆匆拿上衣服:“我现在就去找你。”

苏棠音却打断了他:“把闻煦也叫来。”

景柏一顿:“叫他干吗?”

苏棠音将自己的计划跟景柏说了清楚。

“你说闻煦可以打造空间,在他的空间中发生的事情是他捏造出来的假象,我不确定基地里面现在有多少人,我需要他帮忙,将整个基地囊括在内,让基地里的人被假象蒙蔽,以为基地没有外人闯入。”

“同样,监控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到底是怎么骗过基地的,这次就怎么做,你懂吗?”

景柏听明白了。

上次他闯入基地,带走了苏棠音,可基地却没人察觉他的身份,其实也是托了闻煦的帮忙,他将整个基地囊括在内,基地工作人员在那段时间见到的东西,都是闻煦捏造出来的假象,所以那两段监控也是闻煦帮忙弄出来的,真正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苏棠音让景柏故技重施。

他还没答应,苏棠音那边就挂了电话。

景柏看着一片黑的手机,心里凉飕飕的,又委屈又难受。

“宝宝……”

没事不找他,一找他就是为了别人,不,别的怪物。

他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死了,很不想帮苏棠音救那只鲛怪,可这样做苏棠音又会跟他生气。

景柏最终斗争不过,还是给闻煦打了个电话。

闻煦刚跟许婉枝吵完架,脸上又被她甩了几个巴掌,独自坐在客厅生闷气,接到电话看到来者是景柏,以为景柏又要炫耀或者挖苦了,下意识给他挂了。

景柏发来消息:“接电话,不然移平你家。”

闻煦接了电话,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干什么?”

景柏的心情也不好,语气跟吞了枪药一样呛:“哦,你又被许婉枝打了是吧?”

“关你——”

“我需要你帮忙,十五分钟出现在我给你发的位置,不然现在就移平你家。”

嘟嘟声传来,景柏依旧是说完就挂。

闻煦咬牙。

“草!”

手机被摔碎。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许婉枝应该也没睡着,听到了他刚才摔手机的声音。

闻煦坐了会儿,又觉得自己好笑。

她怎么可能会关心他?就算他现在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出来看一眼,说不定还会补一刀。

闻煦垂下眼,搭在膝盖上的手捏紧,脸上的抓痕和巴掌印缓缓消退。

他起身拿上外套,开门关门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