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溪这操作显示是把简舒意吓一跳。
七岁的陆岑溪爬她的床比五岁的陆岑溪更顺畅。
简舒意意识里知道拦不住陆岑溪,手却是伸过去,挡住陆岑溪。
“意意?”
一声“意意”让简舒意松手了。
她没有动,陆岑溪自发躺好,并招呼让简舒意躺下来。
这样看,好像陆岑溪才是这个床的主人。
“意意,还不睡吗?”
陆岑溪拉着她,将她拉过来。
简舒意像个娃娃,任由陆岑溪摆控。
两人躺好,简舒意理智回归。
就一晚上,不要让干妈知道就好。
瞒一下也就过去了。
简舒意想着,门被人敲起来。
“意意,开门。”郭欣蔓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也响起。
简舒意心里一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陆岑溪藏起来。
“你快藏,要是被干妈发现你在我这里,干妈又要把你赶走了。”
陆岑溪听话钻进简舒意的衣柜里。
“干妈,来了。”简舒意确认陆岑溪藏好后,小跑过来打开房门。
“干妈,怎么了?”简舒意问。
郭欣蔓一眼就看穿简舒意的心思。
意意太单纯了,比她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儿子太好懂了。
“意意,阿岑在哪里?”
简舒意脸色僵了一下。
郭欣蔓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躲在衣柜里的陆岑溪可以听见。
简舒意还想否认,郭欣蔓先一步开口。
“意意,你当干妈好骗吗?”
简舒意嘴巴抿住,她说不出一句话。
郭欣蔓一点都不好骗。
“阿岑,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妈妈把你找出来?”
郭欣蔓再给陆岑溪机会。
可是,陆岑溪是到了黄河、撞破南墙,他也不会死心的人。
郭欣蔓的机会纯属白给。
空气中安静了十秒,郭欣蔓叹口气,抬步往屋内走。
简舒意站在郭欣蔓身后,看着郭欣蔓的一举一动。
眼看郭欣蔓就要走到衣柜,简舒意心瞬间悬在嗓子眼。
干妈不会要推开衣柜吧!
简舒意想到,郭欣蔓也在衣柜前面停下来。
不好!
干妈真的要推开衣柜!
简舒意大脑疯狂转动,可是郭欣蔓目光在衣柜上停留了几秒,又朝床上走去。
简舒意松一口气,她心里暗想,今晚平安过去,她再也不会让陆岑溪来她房间睡。
不过,床上没有陆岑溪的身影,简舒意心放肚子里。
郭欣蔓目光在床上停留不到两秒,调转方向,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
简舒意:“!!!”
陆岑溪:“…………”
“儿子,妈妈抱你回去睡觉。”
知子莫若母,陆岑溪跟她玩,终究是嫩了点。
陆岑溪看着郭欣蔓的手就要拉下来,他目光瞄准简舒意方向,凭借自己的小身板,钻过郭欣蔓的手,冲着简舒意跑过去。
陆岑溪是用了全劲,郭欣蔓也预判了陆岑溪的动作。
是以,陆岑溪身体刚启动,就被郭欣蔓抱住。
郭欣蔓拦着他易如反掌。
陆岑溪:“…………”
“阿岑,你一定要学会自己独立睡觉。”
因为之前郭欣蔓按住陆岑溪有点吃力,陆元良也赶了过来。
有陆元良在,陆元良彻底不是郭欣蔓的对手。
当天晚上,陆岑溪是睡在简舒意的房门口。
郭欣蔓也任由陆岑溪睡下去。
翌日,简舒意打开房门,看见陆岑溪,愣住。
她不懂陆岑溪为什么一定要和她一起睡。
“阿岑,你还是害怕一个人住吗?”简舒意问。
陆岑溪眼神重重的看着她,简舒意看着陆岑溪这样,真以为陆岑溪害怕。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劝陆岑溪,眼神落在陆岑溪身上,倏地,她想到了。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手拉手去学校。
陆元良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问:“怎么执意要让两个孩子分开睡?”
郭欣蔓很不满的瞪了眼陆元良,陆元良见状也不说话了。
“就算阿岑没有生病,意意也不能一直跟阿岑这么睡,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三十多岁的中恒集团赫赫有名的老总,此刻被老婆训的抬不起来头。
“并且,这样做是为了阿岑好。”
郭欣蔓是下定决心让两个小家伙分开睡,陆岑溪一连在简舒意门口睡了三天,郭欣蔓熟视无睹,甚至还贴心的往简舒意门口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陆岑溪沉默。
第四天,简舒意临上学前,拉着郭欣蔓说着悄悄话。
“干妈,我让你做的玩偶做好了吗?”
“下午你放学回来就能在你的房间看见。”
简舒意听闻,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毫不吝啬的抱住郭欣蔓,在郭欣蔓脸上亲了下。
“干妈,你真好。”
郭欣蔓心里那叫一个舒服,余光突兀的瞥到能把她气死的小儿子,刚扬起来的笑容又消弭在脸上。
最后,她自己叹口气。
步入秋季之后,京城开始多雨。
下午三点,乌云密布,似乎能把天压塌。
教室里的萝卜头被外面场景吸引了注意力,就再也难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哇,看着好好看!”有想象力丰富的女孩子望着天,说道。
简舒意原本还没有看,听到这句话和黄田一起看过去。
云层呈现阴黑色,多层的叠加,宛若天然的绸缎。
突然一道闪电炸开阴黑的云层,小朋友们眼睛亮晶晶。
老师们见状,刚准备提醒小朋友们会有雷声,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把小朋友们吓的猝不及防。
小朋友成片成片尖叫声响起来,有的小朋友都被吓哭了。
黄田也不例外。
“没事的田田,这只是自然现象。”
简舒意抱着黄田,安慰着黄田。
害怕就可以让意意抱了吗?
陆岑溪想着,刚准备装害怕,下一秒,他听到简舒意和黄田的对话。
黄田不懂的发问:“意意,你为什么不害怕?”
“干妈带我和阿岑参观过模拟雷电现象的实现,不害怕的。”
“况且,我们不要做胆小鬼。”
“我不喜欢胆小鬼。”
简舒意只是想让黄田胆子大起来,说话无所顾忌。
陆岑溪在旁边却听了进去。
陆岑溪敏感的想到早上简舒意问他是否害怕自己一个人。
在意意的心里,他也是个胆小鬼吗?
陆岑溪直直盯着简舒意,脑海里反复回想起那句话。
她不喜欢胆小鬼。
陆岑溪盯着的时间太长了,简舒意察觉到,望过来,对上陆岑溪的眼神。
“阿岑,你也在害怕吗?”
陆岑溪立刻否认:“我没有。”
他也不再装害怕了,露出他本来的模样。
“你都不敢一个人睡,你怎么不是在害怕?”简舒意反问。
“我那不是害怕,我是……”
陆岑溪话还没有说话,上半身被简舒意抱住。
女孩柔软的身体跟他不一样。
他能闻到简舒意身上跟他同款的沐浴露。
他的怎么没有她的好闻。
陆岑溪原本在想这个问题,下一秒,他推开简舒意。
这时,陆岑溪第一次主动推开简舒意。
简舒意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我是男子汉,怎么会怕闪电雷声,你就哄着黄田吧。”
黄田一瞬间,感觉自己又被嫌弃。
简舒意是一点都不信。
她刚准备开口,又一道毫无预料的闪电响起来。
小萝卜头们的尖声叫彼此起伏,简舒意看见陆岑溪发抖的胳膊。
明明害怕,他在装什么。
简舒意嘴角扬着坏笑,她突然很想知道,陆岑溪能装到什么时候。
大约五次雷声后,下起暴雨。
暴雨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陆岑溪也没有向她表现出一丝害怕。
天气很识相,赶在放学前十五分钟停。
它来的匆忙,停的也很匆忙。
一场秋雨一场寒,郭欣蔓来接他俩时,特意给她俩带了外套。
“意意,你的玩偶已经放在你的床上了。”
简舒意点头。
玩偶?
意意什么时候对玩偶感兴趣了?
陆岑溪总能在角落里对简舒意的行为进行各种分析。
回到家,吃完晚饭,郭欣蔓放他俩单独去玩。
郭欣蔓盯着两个小家伙离去的背影,发愁陆岑溪怎么办。
陆岑溪这时转过身来,又跑过来。
“妈妈,今晚我会回房睡觉。”
郭欣蔓诧异,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她儿子说出来的话。
“你确定?”郭欣蔓实在不敢相信。
陆岑溪点头。
“妈妈能相信你吗?”郭欣蔓追问。
陆岑溪照旧点头。
郭欣蔓依旧望着陆岑溪的眼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儿子固执,总体来说是好的。
郭欣蔓点头:“妈妈会帮你把你的房间收拾好。”
“谢谢妈妈。”
郭欣蔓:“…………”
太客气了吧。
陆岑溪转身要走,后又侧过身体,抱住郭欣蔓,垫脚亲在郭欣蔓的侧脸上。
七年了!
他居然主动亲她这个妈妈?
郭欣蔓意犹未尽,刚想叫陆岑溪再亲一下,陆岑溪已经跑开。
郭欣蔓看着陆岑溪跑进简舒意的房间里,一时间,郭欣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陆岑溪。
简舒意房间里,陆岑溪刚准备说,他今天开始会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觉,他可不是胆小鬼,简舒意神神秘秘拉着他,往她的衣柜里前。
“阿岑,我送你一个礼物。”
七岁的他们同高,简舒意站在陆岑溪的后面,捂住陆岑溪的眼睛。
神神秘秘。
陆岑溪不喜欢这种,但因为是简舒意捂着他的眼神,他什么都可以忍。
“阿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睁眼。”
来到衣柜前,简舒意准备松手时,叮嘱陆岑溪。
她确认陆岑溪点头,才松开捂着陆岑溪眼睛的手。
简舒意打开衣柜,从衣柜里拿出她准备的惊喜。
“睁眼吧。”
简舒意出声,陆岑溪睁开眼睛。
“呐呐呐,我把我自己送给你,这下,你自己一个人睡就不会害怕了。”
简舒意说着,陆岑溪看见一个跟简舒意一样高的毛绒绒的玩偶,玩偶上雕刻着简舒意的脸。
她真的把自己送给了陆岑溪。
“阿岑,不要害怕。”
说着,简舒意把玩偶强势的塞进陆岑溪的怀里。
陆岑溪僵住,看似是被迫接受简舒意的玩偶。
这时,陆岑溪才知道,原来简舒意跟他妈说的是这个玩偶。
“阿岑,天越来越凉,你快回房睡吧。”
陆岑溪看清简舒意瞳孔里的担忧,抬手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
怎么办,这里跳的好快,好像要跳出来了。
陆岑溪原本不想说,但是他忍不住了。
“意意,我这里跳的好快。”
简舒意不懂,脑袋贴上去,去听陆岑溪那里的动静。
咚咚咚咚!
是超快!
“阿岑,你真的跳的好快!”
简舒意一脸惊奇又担心的说。
陆岑溪望着简舒意那张脸,骨子里涌出一股占有的渴望。
他想要她独属于他。
意意,是你自己走进来的,走进来就不能再出去了。
简舒意不知道今晚陆岑溪心里起了什么变化,但是她知道,陆岑溪晚上回他的房间睡去了。
陆岑溪房间里,他狠狠吸了一口小意意的味道,缓缓闭上眼睛。
他把简舒意送给他的玩偶叫住小意意。
此后,陆岑溪、简舒意开始分开睡的日子。
时间过的很快,简舒意、陆岑溪、黄田总是在学校里黏在一起。
大家都说他们三人关系好,但只有黄田知道,陆岑溪对她的恶意。
他们一日日长大,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男女有别的意识已经明确竖立起来。
小学四年级,有些孩子貌似就有早恋的趋势。
陆岑溪的冷不仅在班级里出了名的,也是在全校出了名的。
但陆岑溪仅仅凭着自己这张脸在学校里杀出一条血路,稳坐校草之座。
四年级下半年开学第一天,一辆黑色奔驰出现在附中三小校门的门口。
早早到的女同学见到此幕,不走了。
是陆岑溪来了!
果然,随着奔驰车门打开,陆岑溪穿着校服下来。
一个寒假不见,陆校草一如既往帅气。
然而,女生们还明白,陆岑溪的身后一定是简舒意。
她们刚这样想着,看见陆岑溪向后转身,目光落在准备出来的女孩身上。
“阿岑,你干什么叫我起那么早?”简舒意打着哈欠下着车。
简舒意昨晚几乎通宵,她以为她寒假作业写完,谁知道看见陆岑溪那厚厚的卷子、各科寒假作业,她想起被他丢在角落里的卷子。
烂尾楼工作开始之际,简舒意求着陆岑溪帮着她一起写,还要让她抄一抄作业。
陆岑溪一开始故意不答应,简舒意各种撒娇卖萌,说着陆岑溪的好话。
“阿岑好帅,阿岑最帅了!”
“只有阿岑的答案才是标准答案,我只敢抄阿岑的答案。”
有的时候,陆岑溪是拿简舒意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岑溪捏住简舒意的鼻子,问:“你抄别人的答案,怎么还对别人挑三拣四的。”
简舒意连忙否认。
“我没有!”
“我只抄阿岑的。”
陆岑溪备受这些话,把自己的作业朝简舒意面前推了推。
简舒意原本自己炒,后看见坐在她旁边干看着她的陆岑溪,想着自己抄不完,就让陆岑溪帮忙抄一些。
“你写的字迹要像我一点!”
简舒意吹毛求疵。
陆岑溪略微敷衍的点头。
简舒意不满看过去,陆岑溪身体坐正,答道:“知道了。”
就这样,两人干了一晚上,烂尾楼完工。
简舒意困的没边,还在来的车上睡了一觉。
陆岑溪看着简舒意这样,来到她的身边,单手提住她书包的肩膀。
简舒意感觉到肩膀一松,不解的看向他。
“我帮你背,别睡着,拉着我的衣袖往教室走。”
简舒意没心眼的点头、听话。
她不知道,她跟陆岑溪之间最普通的相处足够让围观的女同学尖叫。
“啊啊啊啊!陆校草让简舒意拉衣袖,我也好想拉!”
“淡定点,他们之间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们说,陆校草跟简舒意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黄田来的稍微迟一些,她听到简舒意早上轰轰烈烈的事情,也听到同学们对简舒意的疑惑。
是姐弟。
黄田在心里替他们回答。
黄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头趴在桌上睡觉的简舒意。
陆岑溪应该是怕简舒意头趴在桌面上不舒服,把自己的外套校服脱下来折叠好,让简舒意枕着。
黄田笑了,这很简舒意,怕是陆岑溪照顾她太好了,而把一部分作业忘记,通宵补了一夜。
黄田笑着,目光自然地越过简舒意,落在凝视着简舒意的陆岑溪。
这时,陆岑溪只是旦旦的看着简舒意,他嘴角弯弯,有笑的趋势。
陡然,陆岑溪目光移动过来,跟黄田对视一下。
仅仅一秒,陆岑溪温柔的眼神霎那转变成阴冷。
简舒意看不出来,黄田看的出来。
陆岑溪的眼神里对她有警告、有提防。
黄田心狠狠的打颤。
简舒意一直以为三个人关系很好,黄田和陆岑溪也是很好的朋友。
但黄田知道,她和陆岑溪之所以能维持好虚假的表面关系,是因为简舒意。
黄田害怕陆岑溪,没有简舒意在,黄田从来都不敢跟陆岑溪单独相处。
黄田快速移开目光,坐到她的位置上。
陆岑溪看着黄田的背影,又把目光落在简舒意身上。
是时候了,该让黄田从简舒意身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