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晨,七点零三十五分,安洛洛坐进教室, 从书包里拿出早读的课本。
——与此同时, 洛安回到家里, 放下这一趟出行拿回的东西。
他其实清晨就回了无归境,那顿专门给家主做的早饭当然不是白做的……
怎么可能专门免费给家主做早餐吃, 他们又没什么感天动地姐弟情,顶多是看在安洛洛的份上扮演和谐的亲戚。
哦, 这当然不是说洛安对洛梓琪有什么意见。
他只是真心觉得,除了结婚证上的“妻子”与户口本里的“女儿”以外,没必要在他人面前刻意表现出“温柔贤惠”的一面。
关心姐姐的身体健康便在清晨时分飞回本宅为她专门和面调肉馅——
这种理由连洛梓琪自己都不会信。
当她穿着运动服在巨岩上做操时远远瞥见那把黑伞飘过来,私下从未主动搭过话的弟弟开口就是“家主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洛梓琪第一反应就是“你今天想要什么东西”。
毕竟, 七岁的安洛洛也就是三岁才开始记事,她只见过成年的爸爸刻意营造出的完美形象,洛安在她面前除了“美丽温柔的爸爸”就是“有点威严的爸爸”——
洛梓琪从出生起认识洛安, 她见证了这货如何从婴儿长成奇奇怪怪的幼崽,“大家都变成死人就好啦”等异常的童言童语, 各种毫不收敛惨无人道的行为……
要知道,洛梓琪小时候做噩梦, 每个噩梦里都会有她弟弟。
每个噩梦主角也基本是她弟弟。
上任家主教她“洛家人必须除魔卫道”时, 洛梓琪有认真考虑过掐死弟弟, 掐死他就等于除妖魔卫天道了。
但她弟弟当时提议说“姐姐与其掐死我, 不如由我先帮姐姐掐死其他人, 这样姐姐就可以顺利做家主”, 洛梓琪无比心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洛梓琪也发自内心认为小侄女更像妈妈, 因为小侄女很可爱,一点也不吓人。
……所以,也正如洛安听见妻子的朋友形容妻子“脾气好”,洛梓琪第一次听安各形容她亲弟弟“温柔美丽又贤惠”时,很希望安各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是眼睛出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弟弟做活人时就比妖魔更能吓人了,到底哪来的“温柔贤惠”啊。
小侄女也是,和她妈妈一样对弟弟有种谜之滤镜,怎么可能会有“爸爸过来给姑姑专门做早饭吃”这种事呢,他们只是在安洛洛起床前的数小时便达成了一个交易。
洛安用一屉叉烧包、一屉奶黄包和一碗红枣豆浆换到了无归境藏书阁三小时的使用权,顺便他又帮家主打扫了一下幽潭附近的“垃圾”,洛梓琪啃着包子表示可以让他把“垃圾碎屑”带回去。
此时,送完女儿上学,洛安回到家,反锁大门,又进出了一趟地下室。
养女儿之后,他基本把每件外套的口袋都改造成了乾坤袋……倒也方便处理材料了。
在地下室呆了几分钟,把不适合被妻女发现——安洛洛也不行,有的东西还在放声尖叫、飙出黑血——把自己带回的“垃圾碎屑”彻底料理好,洛安又检查了一下自己之前镇压在扫帚间的“人肉炸弹”。
血腥马赛克依旧呈马赛克状,洛安又给对方上了一层静音符,还在扫帚间里意外发现了一把被折断的小扫帚,一张被咖啡渍弄脏的猫爪小地毯……
顺便一提,洛安昨晚煮药时就发现了爆炸的微波炉。
他眨一下眼就能猜到,小扫帚和小地毯是女儿干的,爆炸的微波炉是妻子干的。
……这一大一小真厉害啊,他也就连着两个白天没在家吧?
哪天他真要长期出差,她们俩在家里连宇宙大爆炸也能制造出来吧?
看在妻子如今受伤又生病的份上,洛安不去介意那个微波炉。
但他把弄脏的地毯扔进水池里,默默给在上学的安洛洛在心里记上一笔。
早读中的安洛洛小朋友:“春眠不觉晓,处处闻……阿嚏!”
殊不知她惯常双重标准的爸爸已经在家找到了她破坏咖啡壶的罪证,又花了十分钟才洗干净那张小地毯,把它晾晒起来,还拍了个符修理了被摔的咖啡壶。
然后洛安看了一眼焦黑的微波炉,绕回卧室——
没发出脚步声,很轻地推开门。
妻子埋在枕头里睡得很熟,一无所觉。
……嗯,安各女士,是唯一一位不需要早起的家庭成员,也是全家唯一一位没有早起习惯的家庭成员。
毕竟她不用早读,也不是能自动调节睡眠时长的天师。
现在是早晨七点零五十分——离她上班时间还早,安各一般会直接睡到九点钟,在手机闹铃的噪音下惊醒,然后十分钟内搞定洗漱穿衣,随便买份路边摊早饭,再花五分钟开车飙到公司楼下。
说实话,对于一位上头没人的顶级大老板,九点半准时到公司已经算是非常勤勉了,如果早晨没有重要会议,安各睡到十一二点也是正常的。
毕竟她夜生活特别丰富,总在别人睡觉的时间到处蹦跶,所以太阳出来就困成了傻子。
不对,太阳消失的时候也是个傻子,哪个正常的聪明人午夜会从高高的山坡上跳海?
洛安也没想叫醒她,他只是走过去,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
常温。
低烧已经完全降了下去,纸人带给她的影响也消退了。
昨晚他喂她吃的药汤也开始起效,她身上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留下的伤痕很轻,大约一两天就能好全。
这是当然的,任谁看到那些青白发黑的淤痕,也不可能相信“被海草缠住”的解释吧。
只是她拳头上的伤口……
他后来用了点手法恢复了她那天和季应见面的监控,知道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一拳锤爆防暴玻璃……嗯,相当霸气。
但总不可能是她突然挥发天生神力……
洛安目光下移,再次落到她的睡衣领子里。
视频录像里,她出拳时,衣领里有个曾响应着季应身上浮出的怨气,闪出金光的位置。
洛安没有伸手去确认那个位置。
……作为她的丈夫,他或许是最清楚这个秘密的人。早在刚结婚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秘密,没想到现在会出现反应。
连她自己也一头雾水吧。
只是,这必须要藏起来才行。
还没到时机……
隔着她的睡衣,洛安静静地把手附在那个位置,飞快划出了一个繁复的图案,又把这份虚无的符咒小心翼翼压下去。
微弱的金光在安各衣领内闪动,又重新暗下,像是懵懂探头后重新陷入冬眠的小动物。
……果然情况是开始变化了吗,过去,他无法直接用咒术影响她的身体,只能用调配好的药汤或法器。
洛安微皱了一下眉,但又很快松开。
算了。一时半会也急不来。
用符咒遮盖完毕,确认那地方不会再轻易显露,洛安收回手,算了算时间。
七点零五十五,离妻子惯常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也许他该去把粥炖上,虽然她已经退烧,但午夜被那鬼东西袭击,还是要养养……
不,等等。
安各突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而洛安的视线自然落在她枕边的手机上。
……新闻不是说睡觉时把手机放在头旁边会导致辐射吗?
↑一位不是妻子要求至今还在使用诺X亚的深山古板
洛安便想拿走她的手机放到旁边,可是,正巧在他拿起安各的手机时,手机屏幕亮了亮。
是一则消息。只显示了消息发送者的备注。
【童童美女:……】
哦,是她现在的贴身秘书。
难道是通知她早晨的紧急会议……不,不会,如果是紧急会议,她秘书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洛安从未干预过妻子的工作——不对,他从未“触碰”过妻子的工作。
哪怕是去她公司等她加班结束,也绝不会上楼去她办公室里,或者给她打电话打扰她。
因为以前的一些认知,涉及到安各的工作,洛安总会选择退让,甚至避嫌。
可如今,被迫站在第三者角度旁观七年,他早认识到自己过去建立的某些观念、甚至关于妻子本人的理解与认识——有很多很多是错的,还需要重新学习,深入研究……而且……
而且她昨晚遭遇了那么多。
应该多休息一段时间的。起码,早晨该多睡一会儿。
如果她的秘书真打电话过来,妻子绝对会第一时间跳起、奔去公司投入工作——
嗯,洛安根本没设想“她看到我出现在家里之后会暂时抛下工作留在家里”这种事,毕竟安各这七年也依旧是个工作狂,顶多是这几个月为了女儿调整了下班时间。
洛安很自然地认为,如果手机响起,妻子一定会离开去工作。
可他今天不希望她冲去工作。
她是退烧了,但也真应该在家多休息一会儿。
如果是以前……他心里怎么想,也不可能真做出什么干扰妻子工作的举动,表示出任何反对意见……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或许该做出改变。
洛安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拿出卧室。
他靠在门板上,试着输入安各手机的解锁密码。
就试一次吧,如果能顺利解锁,我就发消息给她秘书请个小假,如果不能就算了……他也只记得她七年前的解锁密码……
“咔哒。”
……顺利解锁了?
解锁密码竟然还是他生日……难道这些年她工作忙到密码都忘换了?
洛安有点疑惑,但他没空想别的,“手机解锁”本身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这是第一次,他背着妻子偷偷解锁她的手机。
不管是《夫妻相处大全》还是搜索网站,洛安都曾查阅到,这行为是错误的。
……不,他也不算“偷偷”,等她醒来就告诉她,“我帮你跟秘书请了一段小假,上午别去公司,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他只是打算做这件小事而已,不打算翻找她手机里其他任何的东西……
是真不打算。
毕竟以他如今对安各的了解,很难不翻到什么“追星舔屏图集”,或者直接发现她手机壁纸是掀开上衣擦汗的小鲜肉,又或者,发现她手机通讯列表里一串“xx帅哥”,而自己的备注是“早死前任”或“女儿的死鬼亲爹”之类……或者压根就被删了,也对,哪个正常人会留下死人的联系号码……
眼不见为净,不翻。
洛安直接点进李欣童的聊天窗口,输入消息。
【李小姐,今天上午不来公司了,麻烦你帮忙请假。】
——晨,八点整,公司最顶层,秘书组办公区。
李欣童正在喝自己加了焦糖糖浆的南瓜拿铁,低头看见亮起的手机,立刻“噗”一声被呛住了。
然后她“噗咳咳咳”咳嗽了好久。
隔壁工位的路秘书叼着豆浆袋子探头:“怎么了怎么了?刷到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吗——”
李欣童剧烈咳嗽着,没说话,只举起了自己的手机,示意她看消息。
路秘书:“噗咳咳咳——”
路秘书也迅速被自己的豆浆呛住了。
路秘书隔壁工位的杨秘书也闻声而来,他喝的是乳酸菌饮料——
“噗咳咳咳!!”
嗯,乳酸菌饮料不仅呛到了杨秘书,还毁掉了他的领带。
……很快,整个秘书组办公区都陷入剧烈的咳嗽声中。
不过也就这三位秘书而已,其余人还没来办公室里。
他们顶层秘书组的步调与全公司一致,按照八点整的员工上班时间准时打卡,但顶头老板大方,特许他们在她没来上班前自由活动。
所以八点整时正式坐在秘书组办公室的也没几个人,其余人都在公司附近慢悠悠吃早饭,一般会在九点左右过来。
反正顶头大老板永远在九点半准时到公司,一分不早一秒不晚。
——不过李欣童能做到安各身边的第一秘书,业务水平相当可靠,她一般会选择带着早饭来公司吃,吃早饭时顺便理理今天的日程表,再视轻重情况,编辑短信提前发给安各。
另外两位秘书同理:八点整会准时出现在秘书组办公室的,都是安各比较器重的骨干秘书。
所以,这三位也是秘书组里最熟悉大老板脾性的秘书。
……太熟悉了,所以此时都被自己的早餐饮料呛住了。
“老板这是怎么了?”杨秘书揪着自己被乳酸菌毁掉的领带,颤抖着指着屏幕说:“老板这是被夺舍了吗?”
路秘书:“嘘——让老板听见这种词,你这个月奖金就要没了!”
“……不,没关系。”
李欣童擦着嘴角的咖啡,神情麻木:“她要么是被夺舍了,要么是打算玩我。”
她入职五年多,成为老板的第一秘书四年,就没见过这货好声好气地叫过【李小姐】。
安各叫过她“小新人”“小美女”“童童小美女”“童童美女”,就是没正经叫过上司该叫的称呼。
“李秘书”“李小姐”,这种称呼是绝不可能从怨种老板嘴里跑出来的。
还有【麻烦你帮忙请假】……这种温和的敬词是老板会说的吗!怨种老板只会直接下令,然后配上活泼如傻子的【哈哈哈哈】!!
……更别提【今天上午不来公司】……说真的,怨种老板各式毛病令人头疼,但唯有一点,她从不请假。
起码在老板身边工作的这几年,李欣童从没见过老板请假。
台风暴雨、冰雹酷暑——不,老板风雨无阻来上班,打卡记录比最勤奋的员工还长,堪比一位钢筋铁骨的工作战士。
老板工作的劲儿就跟没个人私生活似的,也是这几个月才频频提前下班回去陪女儿……至于玩,老板是爱玩,但她总挑阴间时间玩,第一次刷到老板凌晨四点钟发的“帅哥美女我来啦”朋友圈时,李欣童都傻了。
老板,今天我们连轴开了五场会议,中晚饭都没吃,您九点整才结束工作,就立刻奔去晚十一点开始的万圣节派对,换装蹦迪调戏帅哥吗。
我在家爆睡到现在起床叫夜宵外卖,老板你一觉没睡直接嗨到这个点啊。
老板的精力条难道真的是无限吗。
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老板发请假短信……
语气还这么好!措辞还这么简洁干净!既没有烦人的“哈哈哈哈哈”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豹子表情包!
李欣童不禁抓紧手机,眼泪都快出来了。
路秘书:“……呃,反正今天上午的确没什么急事……谁知道老板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先回复她‘收到’……”
老板请假,他们也轻松啊。
杨秘书换了一条领带回来,又盯着那条信息若有所思地瞧了一会儿。
“不一定吧。”他突然说,“万一是别人动了老板的手机呢?老板根本不可能发这种请假短信。”
李欣童也这么觉得。这封短信实在太离谱了。
但是:“老板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动她手机……”
路秘书“啊”了一声,眼睛亮起。
“万一是老板对象呢?老板以前的对象是知道她手机密码的,我还亲眼看过老板把手机给她对象玩让他打发时间——”
对象?
入职五年多、完全没见过洛安的李欣童撇撇嘴:“根本不可能,老板以前的对象不是早死了吗,而且老板也绝对不是那种谈了对象就会把手机给过去的类型……老板就是个工作狂……”
路秘书入职十年,而且是从一楼接待处干起的,闻言她立刻摇头。
“那你就不懂了。”路秘书有些唏嘘,“老板当年谈恋爱时特别精分,她能在恋爱脑与工作狂中来回切换,只要是她对象,自己的手机算什么……不不,老板对象那身气质那张脸啊,我们还觉得老板给他太少了,一天到晚就晾着人家在一楼等……”
李欣童:“不不,退一万步来说,老板对象不是早死了吗?”
杨秘书轻咳一声,拉过一旁的电脑调出画面:“一个对象而已,死了,还可以再找啊。老板一直有很多选项……”
他促狭地指指画面里的男人:“万一是类似这位的呢?”
——那是一楼大厅等候座的监控,有位戴着口罩帽子、穿着相当时尚的男人坐在那里。
哪怕隔着口罩帽子也能认出来,对方是位最近正当红的小明星。
……当然能认出来,在座的三位秘书都是帮老板抢过对方演唱会门票的。
路秘书:“……你的意思是,老板私下谈了个新对象,这位不懂事的对象动了老板的手机?”
杨秘书:“不不,老板不会谈对象,老板可能是私下玩了个小帅哥……之类的……”
李欣童:“怎么可能啊,你们忘了吗,老板从来没追过星,偶尔经过片场或者去娱乐公司,看见明星也是掉头就走?”
杨秘书:“但是的确有各式帅哥对老板前赴后继、使劲浑身套路……尤其是各种各样的小明星……喏,楼下的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老板抢了他演唱票的消息,又是绯闻试探又是隔空喊话的,已经在网上连着暗示了老板好几个月,还宣称‘想见安小姐一眼表达真诚的谢意’,啧啧……你看,今天都跑到我们公司一楼大厅蹲点老板了,明显就是想搭上老板的关系,也没见老板严词拒绝嘛。”
李欣童翻了个白眼:“网上那些绯闻八卦到处都是,老板懒得搭理这些跳蚤而已。你怎么这么关注网络八卦?”
路秘书则再次仔细看了看监控。
“不会的,”她很肯定地说,“这位乱跳的小明星从今天起就要完蛋了,老板会正视他,再出手整死他。因为他现在坐的是老板对象曾经坐过的等候位。”
杨秘书:“……”
杨秘书:“不至于吧。老板对象都死了多久,坐个等候位还能惹老板生气……”
路秘书:“哦,你当时在分公司,你没见过,老板对象当年可是……”
李欣童打断了两位同事跑偏的对话。
“等一下,等一下。”她再次举起手机,“所以这个消息怎么办?确认不是老板本人发送的,我们该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
正常而言,反正今天上午没要紧事,老板手机发来请假短信,那就当是请假了呗,老板九点半以后来没来上班一看就知道……
但八卦上头的两位秘书对视一眼。
“童童啊……”
“童童美女哎……”
“你看,要不……”
“直接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吧……”
“……再开免提让我们听听?”
李欣童:“……”
专业的李欣童秘书望着两位入职时长远大于自己的前辈,很想严肃拒绝。
但是,看看监控录像里第无数个粘上老板的小明星,想到老板朋友圈里那漫山遍野的帅哥……她内心也燃起了八卦的小火苗。
咳咳。
“好吧,两位前辈,那我打……”
“快打快打!”
“等下等下,我把我的鸡米花拿过来——好了好了快打!”
于是,晨,八点十五分。
洛安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正在调节粥的火候,听见手机动静时不假思索就接过:“喂……”
李欣童:“……喂,您好?”
洛·下意识以为自己拿的是自己手机·下意识以为通话那边是师兄·安:“……”
他默默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另一部手机。
自己的手机。
很安静。
……什么情侣款手机壳,什么情侣款同机型,当初真是信了她的邪。
但接都接起来了,她秘书打电话一般是重要的事,洛安关小火候,拿着手机走到客厅:“你好……”
李欣童这边,路秘书开始疯狂挥舞胳膊,杨秘书疯狂打手势。
李欣童:……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听的男人嗓音!我知道这是老板手机那边破天荒传来男人嗓音……我知道我耳朵没聋!
她清清嗓子,同时奋力往下摇大拇指,示意两位前辈不要激动。
“你好,我打电话来找老板……”
洛安没想那么多,因为以前每一次,安各秘书打电话过来,都会通知一些重要的紧急会议。
他找了一本便签抽出来,又拿过笔:“嗯,她在睡觉。你可以把会议时间与地点告诉我,我会转告……”
路秘书无声地捧住脸,杨秘书开始飞快旋转自己的领带,外放的秘书组办公室开始群魔乱舞。
李欣童:……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没听过的嗓音超好听的陌生男人说老板在睡觉!!大清早待在老板身边碰到老板手机还说老板在睡觉!而且这家伙的语气竟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正宫气场……我知道我知道!!
李欣童不得不远离手机,奋力朝着虚空舞拳三下,又脱了高跟鞋,开始奋力跺脚。
洛安:“……喂?你好?信号不好吗?”
听到巨大八卦的李欣童深吸一口气。
她重新稳住自己:“嗯,刚刚信号有点问题。”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路秘书冲她左右摆动自己的美甲——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在问对方身份了吗!
洛安愣了一下。
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回复“我是她丈夫”。
……但,唔,涉及到他在妻子那边的“假死”谎言,轻易透露身份不符合设定,而且“丈夫”这个身份早就死去,也会吓到其他人……
他停顿得有点久,但李欣童已经等不及了。
杨前辈无声地举着手机给她看。
“啊,我知道了,您是轩宇科技的那位执行总裁,之前和我们老板共进晚餐的……”
洛安:“……我不是。”
路前辈写了一行大字举起。
“抱歉抱歉,所以您是与老板共同投资过好几次项目还共同出席七夕拍卖会的郭氏少东家……”
洛安:“……不是。”
杨前辈恨铁不成钢地拍向监控录像。
“十分对不起!我搞错了,所以您是老板最近特别喜欢还买了一堆应援灯牌与爱心T恤的实力派歌手——”
洛安:“……不。”
李欣童愈发激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就是那位——”
正在此时,卧室门打开了。
安各挠着睡乱的头发出现,定定看着他,神情莫名。
“所以……洛安……你是真的在外假死七年也不联系……”
洛安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摁了免提。
李欣童:“——你是那位老板特别喜欢特别喜欢、连续三个晚上加班累得要死要活也要开车去现场听歌摇应援棒、还对着视频喊了无数次老公腹肌我可以的演员吧!!”
被秘书的外放隆隆炸了一脸的安各:“……”
洛安面无表情:“嗯。我不是。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