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唯醉酒之后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她放松下来和父母相处时也爱撒娇,爱粘人,俏皮可爱。
陈橘白背着人上车,到家之后又抱上楼。
到客厅,想把人放下,可女人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贴着不放,迷迷糊糊说话,“要洗澡......臭。”
陈橘白无奈笑,“好,洗澡。你先自己坐会,我去给你找衣服放水好不好?”
“好吧。”她歪了歪头,格外乖巧应下。
卫生间有浴缸,陈橘白进去放水,又调好水温,最后给她找好睡衣再把人抱进去。
宋唯坐在洗手台上,张着双手等脱衣服。
等了几秒可能没等到,睁开双眼水灵灵瞪人,“脱衣服呀!”
陈橘白失笑,在想她明天清醒会不会记起来这一幕。
他一件一件给她脱掉,再抱她进浴缸。
“哇,好舒服。”
宋唯拍了拍水,仰起头来,“橘橘,你也洗。”
浴缸本就是双人设计,他再进去也可以,不过这会没必要,“你洗,我去给你倒杯水。”
女人瞬间拉下脸,“不要,洗嘛。”
陈橘白蹲下来摸摸她头,“乖,你先洗,我等会进来。”
“不要。”
最后在她没有攻击力却打败一切的眼神下,男人妥协,脱下衣服进去。
宋唯开心了,在水里像条鱼一样软趴趴趴在他身上。
毫无阻拦的亲密接触,陈橘白喉结滑动,一心只想赶紧结束这个鸳鸯浴。
但某人明显不想,抱着他亲起来,分外主动。
不会亲,这里舔舔那里吸吸。
陈橘白声音沉得可怕,“宋唯......”
女人不满,眯起双眼警告,“要叫老婆。”
“好,老婆,你下去,我给你洗,洗好我们出去。”
“不要。”
雾气升腾,浴室内氤氲着暧昧粘人气息。
宋唯亲够,手往下伸,握住,水花溅起,陈橘白眉心跟着一跳,喉咙溢出低低一声。
她在玩,然后失望皱起眉,“对哦,喝醉酒的男人没有性能力。”
“......”
“可是......”女人湿漉漉双眸一睁,又蹙眉,“怎么这么奇怪?”
陈橘白咬紧牙关,“老婆,松手。”
她盯着人,满脸疑惑,收紧力度似乎想感受得更加清晰,“陈橘白,你好奇怪。”
他不奇怪,他很正常。
陈橘白艰难闭上眼。
终于,玩了一两分钟之后她反应过来,“噢,喝醉酒的是我。”
然后坐下去。
“噗嗤”一声。
陈橘白掀起眸,眼底如同翻滚的浴缸水,情绪涌动,险些把持不住,“宋唯,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呀,我老公,陈橘白。”
她动了动,陈橘白捏紧拳头,克制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宋唯俯下身来,亲亲他喉结,娇娇软软吐息,“老公,你喝醉了,我来。”
陈橘白觉得这大概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动,一动就被按下去,她自己又不动,上上下下地磨,实在要人命。
半个小时,她终于累得趴在他身上,再一转眼,人已经睡过去。
陈橘白认命,伺候人穿好衣服,抱上床,再回卫生间处理自己。
再次出来是二十多分钟后,他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咬牙出门,喝完一瓶冰水,身体里燥热依旧难消。
他掏出手机群发消息,发送对象选中董瑞成,单开诚,祝清翡,褚奇,凌耀治,凡是有能带她吃饭沾酒的人通通选上,【以后不能带宋唯出去喝酒,实在迫不得已或是突发情况,麻烦立即通知我,感谢。】
......
第二天起床,宋唯一睁眼,看见对面醒着的人,她露出灿烂笑容,“早啊。”随后舒舒服服伸懒腰。
陈橘白看她这模样估摸是个断片性子,他也没想去提醒她回忆,只先问:“以前在首都经常应酬吗?”
宋唯想着他应当是担心自己,抱过来,双手搭上他劲瘦腰身,“要应酬,不过不经常,你放心,我知道保护自己。”
陈橘白心里冷笑,还保护自己,昨晚那样他一点不信。
“喝醉过吗?”
“醉过一两次,不过那时候Andy姐都在我旁边,有人送我回家。”宋唯讨好笑,“真不用担心,昨晚澄姐也会送我回来的,而且都是同事,要是真有危险,我不会喝酒。”
陈橘白没笑,语气严肃,“宋唯,以后我不在,绝对不允许喝酒,碰上就说你酒精过敏,一滴不许喝。”
宋唯满嘴答应:“好好好,不喝不喝。”
她猜她昨晚估计是做了什么,但脑海里一点记忆没有,只好撒着娇哄:“老公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喝了,好不好。”
陈橘瞥她一眼,起床。
宋唯见他神情冷淡,真有点担心,“你干嘛去啊。”
“给你做饭。”
“噢......”
宋唯重新翻进被子里,兀自笑两声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手机,一解锁,祝清翡消息先弹出来,是一张截图,截的昨晚陈橘白发那句话,【你干嘛了?发酒疯了?】
宋唯看着这张截图,看着这冷漠语气,心想自己昨晚可能真的发酒疯了。
她心一紧,赶紧下床,出去抱上正在煎蛋的男人后腰,十分诚恳地认错,“老公我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陈橘白听着她讨好语气,终是心软,放缓声音,“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
八月下旬,宋唯和董瑞成、姚妙旋出发首都。
红洋资本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住处,这边生活成本高,南安过来的同事统一住能直达公司的地铁附近小区,宋唯和陈橘白也住一起,区别是俩人单独一套房。
陈橘白这两个月过来都住这边,宋唯推门一看,小小惊讶,就是一套正常的两居室,比起南安的房子实在小太多,真是委屈陈总。
她推着行李箱进卧室,然后整理行李,又趁着天气好洗了床单被套,打扫卫生。
小房子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打扫卫生比较简单。
宋唯拖完地去阳台洗拖把,回头看着少了点什么的客厅,心里一阵失落。
这次过来工作预计很忙,而且以后也还会回去,雪花就没跟着来,送到宋高逸那边去了。
才短短半天,宋唯就已经想得不行。
想着想着发消息叮嘱宋高逸已经说过无数遍的注意事项,生怕他忘记铲屎换水。
新家冰箱她来才通上电,宋唯又花了点时间在网上下单蔬菜水果饮料。
弄得七七八八,最后发微信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陈橘白直接发过来一个地址,【你来。】
宋唯在首都待了八九年,认出这是个高档会所,她猜想估计是要和哪个客户或者合作伙伴应酬,回房间化妆换衣服。
六点半到,陈橘白出门口来接,先对她说:“今晚一起吃饭的是红洋资本总经理和负责业务的李总,还有我们近期接洽的一个大客户,也是医疗器械行业,今天是第一次和客户吃饭,需要争取留个好印象。”
宋唯点头,“我今天的身份是?”
“光年产品总监。”
“我知道了。”
“客户哪个公司?”
“天宇。”
宋唯快速回忆,之前做领航计划时对医疗器械市场做过整理和分析,昌岩在南城是小霸王,天宇则是整个北方地区的霸主,特别是外科手术器械这一块,市场占有率高达70%,其中不仅有自家生产,也有国外器械商代理,总之是行业翘楚。
“紧张吗?”
宋唯抿唇笑,“有你在,不紧张。”
陈橘白也笑,“那走吧。”
应酬轻松或严肃依据对象和目的而定,宋唯一进包厢就打了个寒颤。
说不紧张,但怎么可能不紧张,客户不简单,资本方红洋同样不简单,主位上男人看着三十出头,看过来的眼神却凌厉逼人,格外可怕。
换以前她一定低下头去了,可现在不行,宋唯直起腰,接过对方的目光,得体微笑。
陈橘白介绍她,“纪总,张总,这是我们的产品总监宋唯。”
中间那人应当就是纪总,红洋资本总经理,旁边年纪稍大点的是张总,天宇老板。
还有先前见过的李总,凌耀治也在。
宋唯颔首示意,“纪总好,张总好。”
纪复西没说话,张总笑眯眯应:“怎么光年高层一个两个都这么年轻?”
凌耀治笑:“张总可别小看现在的年轻人,年轻人有能力有冲劲有想法,是社会的新鲜血液呐。”
“这倒是。”
今天不是简单的喝酒吃饭聊天局,张总虽然看起来圆滑但重点还是在工作上,坐下之后他看着宋唯:“光年初来乍到,在首都这个市场还是个新人,宋总监有什么看法?”
宋唯没想到一上来就抛这么大一个问题,她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是光年整个公司的水准,稍微答不好这单生意可能就没,这会心跳急逼嗓子眼。
她朝旁边男人看过去一眼,陈橘白目光正好在,她从他眼里接受到一点信心,捏了捏拳头,再面向主位上俩人,先笑道:“光年是个新人,前途广阔,不过我在首都不算新人了,不知道还跟不跟得上时代潮流。”
张总果然好奇“噢”了一声。
“我之前在这边念的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进A公司工作,后来有机会才去到光年。”她简单解释,但不详细展开,接着回答他问题,“光年此前接下南城昌岩的领航计划项目,产品预计下个月在各大医院上线,按照目前数据来看,上市反应应当不错。张总,领航计划是光年在医疗领域的小试牛刀,接下来和天宇的合作我们更加期待。”
宋唯深呼吸两口气,尽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领航计划我们主推的产品是医学成像设备,混合现实叠加MRI图像、CT扫描、B超的3D视图效果良好,我们在这一方面经验算是丰富,而在外科手术中,无论术前术中还是术后,对病人数据的要求都极高,整合性MR视图可以快速准确实现这一目的。”
“更加精确的头显设备还可以让医生实时观察患者状况,辅助他们做出正确判断。如今时代变革,国内外动作不断,虚拟现实技术应用到医疗领域已经是时代趋势,首都作为前沿都市,据我所知已有医疗机构正在逐步推广。”
“但是很可惜,由于技术的不成熟,国内能够生产真正应用到手术室里设施设备的厂商寥寥无几,更受信任的基本上是国外产品,当然,目前也有不少公司在推进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比如申城的安佳科技,他们心脏冠脉智能临床系统做的就十分出色。”
“市场一方面渴望变化,但又小心谨慎不敢打破传统,要变革的这条路并不好走。”宋唯微笑,“张总,我相信我们今天目标一致,都想做出点什么来,让市场信任并推广使用,做我们自己的东西。”
话音落,纪复西多看了她两眼,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话语中的自信与从容,能够在这种场面下条理清晰地叙述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张总同样,笑意更浓,“那就期待与宋总监共事。”
宋唯还有话说,眉眼含笑:“以前有个老同事跟我说,光年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很少让人操心,它的确没让人操心,每走一步都踏踏实实并且走出成绩,张总,光年虽然年轻,但野心勃勃。”
“好好好,我就喜欢野心勃勃的人。”
张总朝身旁服务员示意,服务员过来给宋唯倒上红酒。
宋唯记得答应过陈橘白的事,望向他。
他点头,宋唯便举起酒杯,“期待与张总共事。”
断断续续聊着工作,聊得差不多说起闲话,张总问:“宋总谈男朋友没?我这边倒是有个不错的小伙子。”
宋唯一下怔住,她以为他们知道她和陈橘白关系。
她又看过去,所以他没说啊?
陈橘白嘴角向上勾起,牵过她手,解释:“纪总,张总,宋唯是我太太。”
俩人不出所料都有点惊讶。
陈橘白带着笑意说:“天宇人才济济,以后还请张总多帮忙看着点。”
张总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肯定帮你看着不让人抢走。”
应酬结束,三人目送对方离开,凌耀治也跟着走。
宋唯到底有些担心俩人关系会影响工作,上车之后提了一嘴,他说:“迟早都会知道,明说比藏着更好,而且天宇选择我们不会是因为我也不会是因为你,更不可能因为我们是夫妻而放弃合作。”
确实是这样,是因为光年,也因为红洋资本,今天张总好几次都是看着旁边那个纪总眼色说话,宋唯确认,“因为一直不说话那个男的?”
陈橘白扭头快速看她一眼,“差不多,纪总不是个小人物,他今天能过来我其实也很意外。”
“他全名叫什么?”
“纪复西。”
宋唯在手机上搜了搜,随后惊得说不出话。
首都顶级豪门继承人。
这已经不是同一个阶层。
“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他是红洋资本老板,今天可能是一时兴起和李总过来。”
好吧,宋唯关掉手机,不再好奇,他也不是今晚的重点。
今天对她来说是一次全新体验,这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层面,她感受到压力,也感受到动力,想改变自己,想做得更好。
她把今晚细细过一遍,后来还聊了光年在首都的具体规划,宋唯这段时间和他有过讨论,术业有专攻,他们一致认为要先扎根医疗器械领域,做精做细,因此张总问时能够从容回答。
但还是担心,“我今天没说错什么话吧?”
“没有,很好。”
“你现在是我老公还是陈总?”
“陈总,你做得很好,不要怀疑自己。”
陈橘白确实惊讶,宋唯比他想象中更加自信,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公司,他想了下,唯一能叮嘱的只有:“以后我不在的酒局要是有人给你倒酒还是要拒绝,酒精过敏,记得没?不要害怕影响工作,真正有涵养的老板不会对女同事劝酒,要是真有人逼你喝那这项合作需要重新考虑。”
宋唯听明白:“知道啦陈总。”
他再看过来,“还紧张吗?”
宋唯不好意思,“你看出来了啊?”
陈橘白点点头,说:“我第一次应酬时也紧张,以后会慢慢习惯,别担心。”
今天这顿饭她完全可以不用来,可他还是把她叫来,他想亲自带她,用意十分明显,宋唯盯着人,诚恳说:“嗯,我知道,谢谢你。”
她按下车窗,感受已经阔别八九个月的首都夜景和风。
当初离开时没想着再回来,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居然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然而不同的是,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有了新工作,也有了新身份。
宋唯内心些许感慨,回头,轻声叫他,“陈橘白。”
“嗯?”男人专心开车,随口应一声。
“你有没有觉得人生很奇妙?”
“很奇妙。”
“你说当时我要是没有被裁,我还会不会回去南安,我们会不会相遇,会不会有今天?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全被打乱重来。”
陈橘白安静几秒,回答:“不知道,如果你没有被裁,也许我们的故事会从我来到首都才开始。”
宋唯哑然,觉得他太天真,“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吗?早高峰的地铁一分钟一趟,可就算这样你也挤不上去,你又怎么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我?”
“那就只能看老天可不可怜我了。”
宋唯再次抿唇,“现在看来老天挺可怜你的。”
“现在的话,不是可怜,是偏爱。”
宋唯一愣,随后笑,“确实。”
她再次看向窗外,“人生好像很多时候已经走到尽头,可稍微停下来或者拐个弯就是另一番风景。”
“陈橘白,我特别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也喜欢我现在的身份,不仅是总监这个岗位,还有陈橘白妻子这个角色。”
宋唯转回来,坦诚而又热烈地说:“我觉得我现在充满干劲和能量,我想努力工作,想好好生活,想和你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
晚上十点的首都车流不减,红色白色车灯交错汇合,陈橘白握紧方向盘,沉默不言。
直到经过路口等红灯,他挂挡拉手刹,面向她,缓缓回复他的答案:“宋唯,我和你相反,我的人生像一部黑白胶卷电影,它从来没有停止播放,进度条一直往前。”
“但是有一天你从中间插进来,是新加入的角色,是多姿多彩的,你让这个黑白世界有了颜色。”
宋唯呆住。
内心越觉圆满。
好一会,她调笑:“噢~所以我是临时加进来的配角。”
“不是,是女主角。”
女人脸颊露出小梨涡,巧笑嫣然,“我这么重要啊?”
“嗯,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