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唯尴尬。

这算什么事,居然被当场抓包。

对面除了褚奇和祝清翡,仍惊得合不拢嘴,董瑞成逐渐反应过来:“陈总,唯姐,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宋唯快速在脑子里盘算“谈恋爱”和“结婚”哪个更好用。

谈恋爱可以是入职之后才谈,结婚的话好像还得解释相亲这件事,这么一看还是说谈恋爱方便点。

但某人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陈橘白直接揽过她腰,正经说:“不是,我们结婚了。”

董瑞成下巴瞬间掉地上,一直没说话的单开诚眼里也闪过讶色,随后慢慢变暗。

他自从那天下七楼找她碰见不该出现在产品部的人时就觉得怪异,后来一直观察,俩人之间确实不同寻常,特别是陈总看她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老板看女下属该有的。

他以为陈总对她有意思,这完全说得通,宋唯很优秀。

可后来宋唯对着他也偶尔流露出亲昵,加上前几天争论的那一通,正常的老板员工哪会争辩成那样?

他猜俩人应当是有点关系,正在谈恋爱,或者即将谈恋爱。

所以眼下听见“结婚”这个词,十分震惊。

褚奇站出来,“你们宋经理是光年老板娘,以后记得好好工作,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现在领航计划还在进行中,宋唯暂时不想扩大影响,便说:“瑞成,单经理,能请你们帮忙保密吗?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候。”

但知道的人越多迟早会传出去,只能说尽力而为并做好心理准备。

董瑞成疯狂点头,“我们知道,一定不说!”

这件事告一段落,大家一起往山顶平台走。

宋唯和祝清翡站一起,祝清翡调侃她:“好啊,我说怎么今晚不见你们两个,原来老板老板娘单独出来偷摸约会呢。”

“什么约......”说到一半,宋唯脸红了红,好像确实也算约会......

她僵硬转移话题,“我看你现在心情也不错,怎么,晚上和褚奇说上话了?”

祝清翡立即闭嘴。

宋唯:“人家褚总现在单身,你把握机会。”

祝清翡看了眼走在前头的人,点点头,“我知道。”

......

晚上回酒店,陈橘白先上16楼,留了门。

没一会,单开诚敲门进来。

陈橘白正在醒酒,听见动静看过去,“坐吧。”

单开诚以为他找自己是因为工作,直接坐沙发对面,“陈总,这几天我们跟着昌岩......”

“今天不谈工作。”陈橘白打断他,将醒得差不多的红酒给他倒一杯,“卡琳娜42区赤霞珠,俞总在这存的酒,我们尝一尝。”

单开诚惊讶,“陈总......”

“睡前喝一点,有助于睡眠。”

单开诚端起酒杯抿了口,他不懂酒,只觉得味道都差不多,喝两口后端着杯不动,陈橘白不会无缘无故叫他来,应当是有话要说。

陈橘白自然也不是真叫他来喝酒,单开诚对宋唯有点想法,这件事得解决好。

他抬眸先问:“单经理,你和宋唯也一起工作几个月,觉得她工作能力怎么样?”

单开诚没想到上来这一趟是聊宋唯。

这要是今天以前他只会以为陈总是想要了解新进产品经理的能力,可今天偶然撞见的事太过令人震惊,他不得不谨慎。

酝酿一二,单开诚说:“宋经理工作经验丰富,她和我们其他经理最大的区别是她有大局观,她做事着眼点从产品本身到公司,再到行业与社会,一个小功能的改善她都会考虑到方方面面,这其实省下我们许多工作,不用反反复复改,尽做无用功。”

他说的实话,宋唯是单开诚工作近十年以来合作最省心的一个产品经理。

陈橘白颔首,抿了口酒,再问:“那她这个人呢?”

单开诚再次斟酌,简单说:“宋经理待人真诚大方,是个非常不错的同事和领导。”

非常标准的答案,陈橘白笑笑,给他续上红酒。

接着缓缓说:“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怕影响你们之间的工作,想跟你再说说,虽然我们是夫妻,但在公司里她就仅是产品一部的经理,你和她工作不必考虑其他。”

单开诚从进门就紧绷的心终于放下,长呼口气,“我明白,宋经理也不是拿身份说事的人。”

陈橘白点点头,“是,她一直这样。”

男人眼里流露的神色太过温柔,单开诚一时怔住,好奇脱口而出,“陈总你们认识很久了?”

说完觉得越界,却又不知该如何找补。

可对面人不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回答:“对,我们同一个高中。”

单开诚垂下眼皮,好像一切还没说就已经得到答案。

他没问,但是陈橘白说得更多,“我比她大两届,她家庭好,长得漂亮,又是中考第一的成绩,高中一入学就吸引许多目光。”

陈橘白清楚记得高一开学那会,他路过热闹的迎新报到场地,没想停留,可脚步就那么停在她跟前,嘴巴里的话也失去控制:“同学,需要帮忙吗?”

穿着牛仔T恤的女孩回眸,额头上都是汗,发丝凌乱,却一点藏不住那张清丽温婉的脸,温柔声线里的松口气那样明显,“太好了,谢谢你。”

那会空气里忽然铺天盖地弥漫她身上气息,淡雅的茶清香里隐隐还含着一抹清甜。

他怔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去拎她的行李箱,崴了一个轮的箱子里不知装的什么,笨重异常,难怪她推不动。

到女生宿舍四分钟路程,她礼貌告诉他,里面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和书,她晚上不住校,只中午在宿舍休息。

到宿舍楼下,她站在台阶上,脸颊两个酒窝深深:“我叫宋唯,你叫什么名字?”

“陈橘白。”

她小声重复两遍,眉眼弯弯:“你名字真好听!”

他露出笑。

宋唯再次道了一声谢,抬脚准备离开。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把人叫住:“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

女孩又回头,“啊?”

“我之前是学生会主席,你要是想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可以啊,那你记一下我Q.Q。”她报了一串数字,他只默念一遍,记在心里。

回去之后这个Q.Q顺利加上,他给她发学生会资料,之后再也无话。

要联系方式是冲动驱使,可那时候更重要的是学业,他未曾再延续这份冲动。

一两年以后,微信代替Q.Q,这个联系方式慢慢淡出彼此生活,连同人也彻底失去交集。

回忆中止,陈橘白停顿一会,继续说:“之后各种各样的比赛宋唯一等奖拿到手软,理科成绩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生,开诚,我记得你是A大计算机专业?”

“是。”

“她也是,以南安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进去的。”

男人眼里的骄傲一清二楚,单开诚越加吃惊,“陈总你......”

陈橘白不避讳,又喝一口酒,嘴角挂着笑意,像是顺着他的话说:“这么优秀耀眼的一个女生,谁会不喜欢?”

他当时只是个一穷二白只有一腔斗志的十几岁小男生,而她彷佛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他隐藏在许多瞻仰者之中,如同一粒小尘埃,不足以为道。

但这些不必言明,陈橘白继续:“我很喜欢她,后来偶然得到机会相识,我们这才有今天。”

单开诚听明白了,良久,他笑一声,“所以陈总你喜欢她十几年。”

喜欢与不喜欢在那时都不重要,跟那抹若有若无的茶清香一样,某些东西刻在心底,等着他去寻找与追逐,不过他依然确认这句话,“是的。”

单开诚心底最后一口气散开。

是啊,那么优秀的一个女生,谁不喜欢呢?

他不免也动了点心思,以为自己有机会。

可凭什么是他?他自知比不上陈橘白,无论能力或外貌,再加上这十几年,他更是输得彻彻底底。

单开诚真心祝福:“恭喜你陈总,得偿所愿。”

“谢谢。”

还有点时间,俩人聊了一会工作,快十点,单开诚离开。

陈橘白倒完最后一杯酒,站到阳台前。

四季中最舒服的季节,气温适宜,晚风拂过,清爽惬意。

喜欢的准确时间无法描述,动心却是无时无刻。

从第一次见面的回眸,从主席台上自信张扬的讲话,从救助站匆匆一瞥,从相亲第一面她介绍自己名字,从相处的每一时刻,他心脏都比平时跳动得更加强烈。

喜欢上她,轻而易举。

三四分钟,茶几上手机传出信息音,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往回走。

她的消息:【还下来吗?不下我锁门了。】

......

宋唯刚从祝清翡房间回来。

她问她和褚奇现在什么状况,祝清翡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最后反问她怎么追人,宋唯哪懂啊,她这辈子没追过人,于是俩人琢磨了好一会,宋唯给她建议,主动点,现在是她喜欢人家,不主动还等着褚奇有一天发现她的好来追?

祝清翡半推半就,又问她怎么主动,这个问题再一次把宋唯难倒,最后俩人上网找,看了好几个小视频,关于如何撩到crush。

看完,得到总结:先保持若隐若无的暧昧,然后直球出击。

祝清翡又有问题:“我们现在只是同事,一上来就暧昧我会不会被开?”

“......”半桶水宋唯:“他现在头顶青青草原,你不然就趁虚而入,嘘寒问暖来一套。”

“可我觉得他已经度过失恋期了。”

“......”宋唯猜测:“也许只是表面乐观,实则背后哭唧唧,这个时候你的关心会温暖他照亮他,成为他的一束光。”

“咦.......这么煽情的吗?”

宋唯觑她,站起来,“你自己想吧。”

“哎你别走啊。”

“再见。”

宋唯回到房间,那些看过的小视频在脑海里重映。

怎么撩crush......

她和陈橘白之间好像是太过正经了,平时都没什么小情趣。

可再一想到那些暧昧又俏皮的话,宋唯抖一激灵,她真说不出来。

给他发完消息后去洗澡。

晚上在小吃街逛一圈,头发丝都是各种烧烤小吃味,宋唯洗头洗脸,磨蹭小半个小时。

浴室门一开,看见不知何时下来的陈橘白。

“你怎么......”

想问他怎么开的门,可话还没说完,被一把抱上洗手台,男人一手扣住她腰往怀里带,一手捧着她脸不由分亲下来。

“凉......”洗手台是大理石,还有水珠,宋唯大腿触碰到一阵凉意,身子颤了颤,他很快意识到,从旁边扯下一条干毛巾垫上。

宋唯笑:“去床上不行吗?”

“不行。”

“......”

“会忍不住。”

例假最后一天,俩人都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宋唯心底恼恨这个姨妈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还特地补充:“你还穿这么少。”

宋唯失笑:“哪里少了,睡衣啊,之前不都这么穿?”

她刚刚尝到他嘴巴里味道:“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宋唯皱眉,“在上面那么久干嘛?怎么还喝上酒了?”

男人不答,盯着她看,三四秒,视线稍微下垂。

宋唯顺着他目光往下,呆住,然后脸瞬间爆红,睡衣是和以前一样,但刚洗完澡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很正人君子,几次接吻手都没乱动。

她咬咬下唇,搂着他脖子,主动亲上去,唇舌间的话语含糊:“不准看……”

他没说话,退开,伸手摸她唇瓣,“涂的什么?”

“唇釉。”

“刚涂的?”

“......”宋唯苍白解释,“睡前护唇的.....”

下一秒,唇角被封住,他像是在品尝,品尝她唇上味道,房间暧昧光线穿透微颤的睫毛,阴影细细。

他按着她腰,呼吸紊乱,接吻对他们来说好像越加熟练,舌尖探入得更深,如同无师自通的手,一切水到渠成。

宋唯渐渐耐不住了,脸红透,她推了推:“好了没……”

“再等等。”

陈橘白不是什么大少爷,又常年敲代码,指节间有一层薄薄的茧,握住她时她感受到细微的粗糙,带着干燥的温度,感觉奇妙。

九楼不算高,窗户外车流阵阵,夜风吹不进狭窄屋内,任由温度升高。

宋唯额头慢慢渗出汗,身体各处粘腻,手心处越加烫人。

他也不是什么都会,宋唯闷哼一声,“你别这样......”

“嗯?”

“痛。”

陈橘白松手,掀眸看她,道歉:“抱歉。”

宋唯耳根滴血,埋进他胸口,又催:“好了没?”

“好了。”

他手摸着她后脑勺,平复呼吸。

空气温度缓慢下降,暧昧蔓延时他忽然说了句,“和看起来不太一样。”

“......”宋唯羞得快要爆炸,她没脸和他讨论这个,一把推开人,跳下洗手台。

陈橘白扭头看她离开的方向,再低头望向掌心,喉结轻滑。

视觉和触觉确实都与认知有差异。

再出门时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他掀开被子躺下,靠近。

宋唯背对着人,鼻息间都是她带来的沐浴露味道,“你在上面没洗澡吗?”

“洗了。”

“那怎么还洗?”

两秒,她想到什么不和谐的画面,赶紧堵住,“你别说了!”

男人愉悦低笑,没有再说,手穿过纤细腰身将人扣进怀里。

宋唯依然背对他说话,“今天的事我想了想,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万一董瑞成嘴大说出去,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其实说到底公布也没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我们光明正大合法合理,是吧?”

宋唯自己一个人说了两句,身后没有回应,她转过半个身子,“你有没有在听?”

男人微微皱眉,全神贯注地出着神。

“你在想什么啊?”

陈橘白撩起眼皮,一本正经问:“公司附近有两套房子,我们搬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