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唯尴尬。
这算什么事,居然被当场抓包。
对面除了褚奇和祝清翡,仍惊得合不拢嘴,董瑞成逐渐反应过来:“陈总,唯姐,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宋唯快速在脑子里盘算“谈恋爱”和“结婚”哪个更好用。
谈恋爱可以是入职之后才谈,结婚的话好像还得解释相亲这件事,这么一看还是说谈恋爱方便点。
但某人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陈橘白直接揽过她腰,正经说:“不是,我们结婚了。”
董瑞成下巴瞬间掉地上,一直没说话的单开诚眼里也闪过讶色,随后慢慢变暗。
他自从那天下七楼找她碰见不该出现在产品部的人时就觉得怪异,后来一直观察,俩人之间确实不同寻常,特别是陈总看她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老板看女下属该有的。
他以为陈总对她有意思,这完全说得通,宋唯很优秀。
可后来宋唯对着他也偶尔流露出亲昵,加上前几天争论的那一通,正常的老板员工哪会争辩成那样?
他猜俩人应当是有点关系,正在谈恋爱,或者即将谈恋爱。
所以眼下听见“结婚”这个词,十分震惊。
褚奇站出来,“你们宋经理是光年老板娘,以后记得好好工作,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现在领航计划还在进行中,宋唯暂时不想扩大影响,便说:“瑞成,单经理,能请你们帮忙保密吗?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候。”
但知道的人越多迟早会传出去,只能说尽力而为并做好心理准备。
董瑞成疯狂点头,“我们知道,一定不说!”
这件事告一段落,大家一起往山顶平台走。
宋唯和祝清翡站一起,祝清翡调侃她:“好啊,我说怎么今晚不见你们两个,原来老板老板娘单独出来偷摸约会呢。”
“什么约......”说到一半,宋唯脸红了红,好像确实也算约会......
她僵硬转移话题,“我看你现在心情也不错,怎么,晚上和褚奇说上话了?”
祝清翡立即闭嘴。
宋唯:“人家褚总现在单身,你把握机会。”
祝清翡看了眼走在前头的人,点点头,“我知道。”
......
晚上回酒店,陈橘白先上16楼,留了门。
没一会,单开诚敲门进来。
陈橘白正在醒酒,听见动静看过去,“坐吧。”
单开诚以为他找自己是因为工作,直接坐沙发对面,“陈总,这几天我们跟着昌岩......”
“今天不谈工作。”陈橘白打断他,将醒得差不多的红酒给他倒一杯,“卡琳娜42区赤霞珠,俞总在这存的酒,我们尝一尝。”
单开诚惊讶,“陈总......”
“睡前喝一点,有助于睡眠。”
单开诚端起酒杯抿了口,他不懂酒,只觉得味道都差不多,喝两口后端着杯不动,陈橘白不会无缘无故叫他来,应当是有话要说。
陈橘白自然也不是真叫他来喝酒,单开诚对宋唯有点想法,这件事得解决好。
他抬眸先问:“单经理,你和宋唯也一起工作几个月,觉得她工作能力怎么样?”
单开诚没想到上来这一趟是聊宋唯。
这要是今天以前他只会以为陈总是想要了解新进产品经理的能力,可今天偶然撞见的事太过令人震惊,他不得不谨慎。
酝酿一二,单开诚说:“宋经理工作经验丰富,她和我们其他经理最大的区别是她有大局观,她做事着眼点从产品本身到公司,再到行业与社会,一个小功能的改善她都会考虑到方方面面,这其实省下我们许多工作,不用反反复复改,尽做无用功。”
他说的实话,宋唯是单开诚工作近十年以来合作最省心的一个产品经理。
陈橘白颔首,抿了口酒,再问:“那她这个人呢?”
单开诚再次斟酌,简单说:“宋经理待人真诚大方,是个非常不错的同事和领导。”
非常标准的答案,陈橘白笑笑,给他续上红酒。
接着缓缓说:“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怕影响你们之间的工作,想跟你再说说,虽然我们是夫妻,但在公司里她就仅是产品一部的经理,你和她工作不必考虑其他。”
单开诚从进门就紧绷的心终于放下,长呼口气,“我明白,宋经理也不是拿身份说事的人。”
陈橘白点点头,“是,她一直这样。”
男人眼里流露的神色太过温柔,单开诚一时怔住,好奇脱口而出,“陈总你们认识很久了?”
说完觉得越界,却又不知该如何找补。
可对面人不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回答:“对,我们同一个高中。”
单开诚垂下眼皮,好像一切还没说就已经得到答案。
他没问,但是陈橘白说得更多,“我比她大两届,她家庭好,长得漂亮,又是中考第一的成绩,高中一入学就吸引许多目光。”
陈橘白清楚记得高一开学那会,他路过热闹的迎新报到场地,没想停留,可脚步就那么停在她跟前,嘴巴里的话也失去控制:“同学,需要帮忙吗?”
穿着牛仔T恤的女孩回眸,额头上都是汗,发丝凌乱,却一点藏不住那张清丽温婉的脸,温柔声线里的松口气那样明显,“太好了,谢谢你。”
那会空气里忽然铺天盖地弥漫她身上气息,淡雅的茶清香里隐隐还含着一抹清甜。
他怔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去拎她的行李箱,崴了一个轮的箱子里不知装的什么,笨重异常,难怪她推不动。
到女生宿舍四分钟路程,她礼貌告诉他,里面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和书,她晚上不住校,只中午在宿舍休息。
到宿舍楼下,她站在台阶上,脸颊两个酒窝深深:“我叫宋唯,你叫什么名字?”
“陈橘白。”
她小声重复两遍,眉眼弯弯:“你名字真好听!”
他露出笑。
宋唯再次道了一声谢,抬脚准备离开。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把人叫住:“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
女孩又回头,“啊?”
“我之前是学生会主席,你要是想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可以啊,那你记一下我Q.Q。”她报了一串数字,他只默念一遍,记在心里。
回去之后这个Q.Q顺利加上,他给她发学生会资料,之后再也无话。
要联系方式是冲动驱使,可那时候更重要的是学业,他未曾再延续这份冲动。
一两年以后,微信代替Q.Q,这个联系方式慢慢淡出彼此生活,连同人也彻底失去交集。
回忆中止,陈橘白停顿一会,继续说:“之后各种各样的比赛宋唯一等奖拿到手软,理科成绩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生,开诚,我记得你是A大计算机专业?”
“是。”
“她也是,以南安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进去的。”
男人眼里的骄傲一清二楚,单开诚越加吃惊,“陈总你......”
陈橘白不避讳,又喝一口酒,嘴角挂着笑意,像是顺着他的话说:“这么优秀耀眼的一个女生,谁会不喜欢?”
他当时只是个一穷二白只有一腔斗志的十几岁小男生,而她彷佛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众生,他隐藏在许多瞻仰者之中,如同一粒小尘埃,不足以为道。
但这些不必言明,陈橘白继续:“我很喜欢她,后来偶然得到机会相识,我们这才有今天。”
单开诚听明白了,良久,他笑一声,“所以陈总你喜欢她十几年。”
喜欢与不喜欢在那时都不重要,跟那抹若有若无的茶清香一样,某些东西刻在心底,等着他去寻找与追逐,不过他依然确认这句话,“是的。”
单开诚心底最后一口气散开。
是啊,那么优秀的一个女生,谁不喜欢呢?
他不免也动了点心思,以为自己有机会。
可凭什么是他?他自知比不上陈橘白,无论能力或外貌,再加上这十几年,他更是输得彻彻底底。
单开诚真心祝福:“恭喜你陈总,得偿所愿。”
“谢谢。”
还有点时间,俩人聊了一会工作,快十点,单开诚离开。
陈橘白倒完最后一杯酒,站到阳台前。
四季中最舒服的季节,气温适宜,晚风拂过,清爽惬意。
喜欢的准确时间无法描述,动心却是无时无刻。
从第一次见面的回眸,从主席台上自信张扬的讲话,从救助站匆匆一瞥,从相亲第一面她介绍自己名字,从相处的每一时刻,他心脏都比平时跳动得更加强烈。
喜欢上她,轻而易举。
三四分钟,茶几上手机传出信息音,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往回走。
她的消息:【还下来吗?不下我锁门了。】
......
宋唯刚从祝清翡房间回来。
她问她和褚奇现在什么状况,祝清翡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最后反问她怎么追人,宋唯哪懂啊,她这辈子没追过人,于是俩人琢磨了好一会,宋唯给她建议,主动点,现在是她喜欢人家,不主动还等着褚奇有一天发现她的好来追?
祝清翡半推半就,又问她怎么主动,这个问题再一次把宋唯难倒,最后俩人上网找,看了好几个小视频,关于如何撩到crush。
看完,得到总结:先保持若隐若无的暧昧,然后直球出击。
祝清翡又有问题:“我们现在只是同事,一上来就暧昧我会不会被开?”
“......”半桶水宋唯:“他现在头顶青青草原,你不然就趁虚而入,嘘寒问暖来一套。”
“可我觉得他已经度过失恋期了。”
“......”宋唯猜测:“也许只是表面乐观,实则背后哭唧唧,这个时候你的关心会温暖他照亮他,成为他的一束光。”
“咦.......这么煽情的吗?”
宋唯觑她,站起来,“你自己想吧。”
“哎你别走啊。”
“再见。”
宋唯回到房间,那些看过的小视频在脑海里重映。
怎么撩crush......
她和陈橘白之间好像是太过正经了,平时都没什么小情趣。
可再一想到那些暧昧又俏皮的话,宋唯抖一激灵,她真说不出来。
给他发完消息后去洗澡。
晚上在小吃街逛一圈,头发丝都是各种烧烤小吃味,宋唯洗头洗脸,磨蹭小半个小时。
浴室门一开,看见不知何时下来的陈橘白。
“你怎么......”
想问他怎么开的门,可话还没说完,被一把抱上洗手台,男人一手扣住她腰往怀里带,一手捧着她脸不由分亲下来。
“凉......”洗手台是大理石,还有水珠,宋唯大腿触碰到一阵凉意,身子颤了颤,他很快意识到,从旁边扯下一条干毛巾垫上。
宋唯笑:“去床上不行吗?”
“不行。”
“......”
“会忍不住。”
例假最后一天,俩人都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宋唯心底恼恨这个姨妈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还特地补充:“你还穿这么少。”
宋唯失笑:“哪里少了,睡衣啊,之前不都这么穿?”
她刚刚尝到他嘴巴里味道:“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宋唯皱眉,“在上面那么久干嘛?怎么还喝上酒了?”
男人不答,盯着她看,三四秒,视线稍微下垂。
宋唯顺着他目光往下,呆住,然后脸瞬间爆红,睡衣是和以前一样,但刚洗完澡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很正人君子,几次接吻手都没乱动。
她咬咬下唇,搂着他脖子,主动亲上去,唇舌间的话语含糊:“不准看……”
他没说话,退开,伸手摸她唇瓣,“涂的什么?”
“唇釉。”
“刚涂的?”
“......”宋唯苍白解释,“睡前护唇的.....”
下一秒,唇角被封住,他像是在品尝,品尝她唇上味道,房间暧昧光线穿透微颤的睫毛,阴影细细。
他按着她腰,呼吸紊乱,接吻对他们来说好像越加熟练,舌尖探入得更深,如同无师自通的手,一切水到渠成。
宋唯渐渐耐不住了,脸红透,她推了推:“好了没……”
“再等等。”
陈橘白不是什么大少爷,又常年敲代码,指节间有一层薄薄的茧,握住她时她感受到细微的粗糙,带着干燥的温度,感觉奇妙。
九楼不算高,窗户外车流阵阵,夜风吹不进狭窄屋内,任由温度升高。
宋唯额头慢慢渗出汗,身体各处粘腻,手心处越加烫人。
他也不是什么都会,宋唯闷哼一声,“你别这样......”
“嗯?”
“痛。”
陈橘白松手,掀眸看她,道歉:“抱歉。”
宋唯耳根滴血,埋进他胸口,又催:“好了没?”
“好了。”
他手摸着她后脑勺,平复呼吸。
空气温度缓慢下降,暧昧蔓延时他忽然说了句,“和看起来不太一样。”
“......”宋唯羞得快要爆炸,她没脸和他讨论这个,一把推开人,跳下洗手台。
陈橘白扭头看她离开的方向,再低头望向掌心,喉结轻滑。
视觉和触觉确实都与认知有差异。
再出门时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他掀开被子躺下,靠近。
宋唯背对着人,鼻息间都是她带来的沐浴露味道,“你在上面没洗澡吗?”
“洗了。”
“那怎么还洗?”
两秒,她想到什么不和谐的画面,赶紧堵住,“你别说了!”
男人愉悦低笑,没有再说,手穿过纤细腰身将人扣进怀里。
宋唯依然背对他说话,“今天的事我想了想,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万一董瑞成嘴大说出去,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其实说到底公布也没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我们光明正大合法合理,是吧?”
宋唯自己一个人说了两句,身后没有回应,她转过半个身子,“你有没有在听?”
男人微微皱眉,全神贯注地出着神。
“你在想什么啊?”
陈橘白撩起眼皮,一本正经问:“公司附近有两套房子,我们搬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