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低笑一声, “等你生理期走。”
顾念一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手里拎着宝石包装盒,“不要, 我不想了,你也不准再提。”
陆今安低眸望着她, “好, 听老婆的。”
他走捷径, 耍无赖才将人哄好, 不能再气跑了。
怀里女生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更红了。
陆今安将顾念一轻轻放在床上, “难受吗?”
顾念一抱住陆今安, 头枕在他的腹肌上,不让他走,“不难受, 就是有点累。”
她瞥到床头柜,上方有一个小猫的保温杯。
她知道,里面装的是温水。
自从上次她借口渴了出去喝水,每天睡觉前陆今安都会灌好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婚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被生活的琐事围绕, 但陆今安对她无限包容。
她都知道, 冷战的一周里,他从来不会给她甩脸色。
陆今安会惯着她的小脾气,是她在父母面前都没有的小脾气。
他会想办法哄她,给她准备道歉礼物。
她的心柔软得像棉花, 她舍不得他。
即使他对她夫妻的情分更多。
陆今安摸摸她的脑袋, “怎么了?”
“抱你一会儿,给你充电。”
陆今安从楼下抱她上二楼, 都不喘气,“你不累吗?”
“不累,你以后会知道。”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
一句话破坏了所有的氛围,顾念一羞赧地说:“我不想知道。”
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清新的木质香,真 好。
*
明悦领证的前一天,她喊顾念一去她的公寓。
顾念一一进屋子,看到明悦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她缓缓开口。
“一一,我好像还是没有勇气和谢昀庭结婚,原本我就不属于这个地方,我想离开。”
试婚纱时的开心是真的,害怕领证也是真的。
他值得更好的人,是她自私。
是她胆小,做了逃兵。
从前,她找回亲生父母家,他们不要她,把她赶走了。
她真的害怕,再被放弃。
她害怕到了民政局,谢昀庭没有过来。
她不敢面对。
顾念一和明悦一起折衣服,“他们又来找你了是吗?”
明悦整理她们的相册,“他们找到我的公司了,谢昀庭把他们赶走了,我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但我累了,不想和他们周旋。”
每见一次,就是往伤口上再捅刀子。
没有人不渴望亲情和关怀。
她不想连累谢昀庭,被其他人说三道四。
片刻的安静,顾念一缓了下情绪,“你做好了决定,就走吧,你本来就不应该陪我待在南城。”
她纵有千般万般不舍,但也不想明悦不开心。
顾念一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明悦根本不会报考南城的大学。
轮到明悦愣住,她以为一一会挽留,忍不住掉下眼泪。
顾念一伸出胳膊抱住她,“别忘了,我给你改的名字,是喜悦的悦,你开心最重要,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你了我会去找你的。”
她哽咽说完这段话,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哭。
发泄完内心的情绪,顾念一掏出手机,给明悦转了2万块。
明悦:“这不是你攒的要还给陆医生的钱吗?”
顾念一笑笑,“你最重要,钱再攒。”
明悦犹豫几秒,“谢昀庭那里……”
顾念一拍拍她的脑袋,“我明白的,记得半小时给我报一次平安,不要舍不得花钱,住好点的酒店,房子找安全的物业好的。”
“你好啰嗦啊。”明悦说完,捂住嘴巴哭了起来。
“我会啰嗦死你,一辈子都要听我的唠叨。”
明悦临走之前,将戒指交给了顾念一,有关谢昀庭的一切,她都留在了南城。
包括她和谢昀庭提前拍好的登记照片。
明悦只带走了和顾念一一起买的手绳转运珠。
那是她在大学兼职时拿到的第一笔工资,买了金店里最小的两颗珠子。
当时的她们,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明悦坐第二天早上的飞机离开,顾念一没有去送她。
她怕自己舍不得,怕明悦因为她心软留下来。
明悦早该离开这个地方的。
关掉手机信号之前,明悦给顾念一分享了一首歌——《爱的可能》。
顾念一戴上耳机,耳机里缓缓播放。
因为你有你的人生
我有我的旅程
在前方还有等着你的人
但记得在你孤单的时候
我会伸出双手
我会是你朋友到永久
她早就酝酿好了离开吧,在酒吧听到这首歌时就筹划好了吧。
顾念一蹲在机场大厅,抱着膝盖哭。
她来了,她看着明悦登机。
她看着明悦回头寻找她的身影,找了许久,失望放弃。
她看着明悦的身影消失在机场尽头。
天空中留下飞机云的弧线,那是明悦离开的痕迹。
谢昀庭在民政局等到了中午,没有等到明悦,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没人回。
公寓里空无一人,一些行李也不见了。
他又坐在民政局大厅,等了一下午,还是等不到明悦。
上午他就知道,明悦不会来了。
可是为什么,都不愿意和他当面告别。
谢昀庭赶到栢景阁,质问顾念一,“明悦呢?”
“她走了。”
顾念一说的云淡风轻,她等了一天,等谢昀庭来问她。
比她想得来得晚了一些。
顾念一从包里掏出戒指和照片,”这是明悦让我交给你的。”
谢昀庭捏着戒指,指尖发白,“还有别的吗?”
“没了。”顾念一问明悦,要不要留一句话,她说不用,不留任何念想了吧。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意义。
谢昀庭绷着脸,“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陆今安将顾念一护在怀里,凛声怼回去,“谢昀庭,你说话注意点,不要对我老婆大呼小叫。”
“腿长在明悦身上,她想走谁能拦得住?”
顾念一昂起头,“她不想和你结婚了,怕你绑着她去民政局,只有一走了之。”
谢昀庭:“她去哪儿了?”
顾念一声线冷漠,“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们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陆今安推走谢昀庭,在玄关外警告他,“你不要再逼我老婆,不然兄弟没得做。”
他回到屋子,看到顾念一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
陆今安将她揽在怀中,“顾念一,难受就哭吧,你还有我。”
即使全世界都离她而去,他也会守在顾念一的身边。
直到天荒地老。
顾念一不想哭,明悦去她想去的地方了,她为她开心。
只是眼泪不听话,不停向下流。
“陆医生,她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真好。”
蓝山镇,一个让她难过了前半生的地方。
走了也好。
世界这么大,她要去看看的。
完成她的梦想。
说完“真好”,顾念一就晕倒了。
陆今安摸摸她的额头,很烫很烫,他抱她回到主卧。
给她量体温,进行物理降温。
顾念一嘴里喃喃自语,眼角的眼泪滑落,“陆医生,我唯一的朋友离开了。”
“我舍不得,但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她比谁都要难过。
陆今安摸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顾念一,我会心疼。”
顾念一的高烧持续不退,陆今安喊来家庭医生,给她输点滴。
他守了一晚上,一直没有睡觉。
看她退烧了吗,看她输液输到哪里了。
一直牵紧她的手,告诉她,他在。
顾念一清晨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陆今安。
眼底一片乌青,掩不住的疲惫。
他守了她一夜。
顾念一的心软下去,“陆医生,你快睡会吧。”她下去洗漱。
陆今安摸摸她的额头,“退烧了,起来吃点馄饨。”
他吹凉馄饨,喂到她的嘴边,“烫不烫?”
顾念一摇摇头,“不烫,刚刚好。”
有一个人,还在她的身边。
从未离开。
原以为谢昀庭接受了现实,这几天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公司上班、开会。
结果,林千屿大晚上给陆今安打电话,喊他来酒吧,说谢昀庭不停咳嗽还在喝酒。
“你快点来吧,我劝不住,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明悦的离开,病倒了两个人。
一个刚好,一个又来。
陆今安拒绝,“我去他就不喝了吗?快30的人了,这点都承受不住。”
顾念一听到他们的对话,“陆医生,我没事了,你去看看吧。”
她比谢昀庭幸运,明悦一直和她有联系。
明悦正在南方旅游,当地穿着薄衬衫,她说春节后再找工作,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
她没有向她打听谢昀庭,顾念一默契地没有提,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陆今安匆匆赶到酒吧,谢昀庭已经开了第二瓶酒,“明悦她真残忍,说走就走,一句话都不给我留。”
他剧烈咳嗽几声,拿出戒指。
这颗钻石是他特意飞到拍卖行,拍下的顶级珠宝。
她说不要就不要,连他都不要了。
他自嘲笑笑,她连顾念一都不要了,怎么还会在意他。
谢昀庭手掌向上一抛,将戒指扔进垃圾桶。
陆今安夺掉他的酒,相持之下酒杯掉到了地上,碎成渣。
“所以你在这自暴自弃,咳嗽还喝酒,给谁看?给明悦看吗?她看不见。”
谢昀庭自言自语,“这个女人,根本捂不热。”
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走进她的心里。
陆今安咬牙说:“她都走了,你在这喝酒有什么用?要么追她回来,要么就此放手。”
谢昀庭冷哼一声,“你说得轻松,如果走的是顾念一呢?”
陆今安毫不犹豫地说:“她不会走。”
“如果呢?如果顾念一不告而别,你怎么办?”
“没有如果。”
谢昀庭又问:“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了呢?你也不放手吗?你也去把她追回来吗?”
陆今安眸色愈发深沉,“喜欢又不能怎么样,你喜欢明悦,明悦也喜欢你,然后呢?”
谢昀庭:“她不喜欢你,你留她在身边干嘛?”
陆今安倒了一杯酒,“不重要,她是我老婆就行。”
她不喜欢他无所谓,人在身边就行。
谢昀庭偏要抬杠,“如果她也一走了之呢?她们姐妹俩都一样。”
陆今安笃定,“她不会。”
林千屿听他们两个聊天,像在听辩论会,头都要大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俩是情种。
谢昀庭冷声问:“如果她真的走了呢?”
陆今安仰头喝掉一杯酒,“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绑回来。”
最后,两个人喝醉瘫倒在沙发上,林千屿摸出陆今安的手机。
指纹解锁,查看通讯录。
搜索顾念一没有,搜索老婆没有。
他挨个找,终于看到一个“一一”。
还挺闷骚,备注小名。
拨通电话,果然是,“嫂子,你方便来接下陆今安吗?他喝醉了。”
“好,我马上来。”
顾念一挂断电话,立刻打车过去。
一路都在疑惑,陆今安喝醉了?
好小众的词汇啊。
顾念一推开楼上的包厢门,陆今安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
“陆医生,你不是去劝他不喝酒的嘛,怎么自己也醉了?”
陆今安看到她,一把抱住,“老婆,你怎么来了?”
手臂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来气。
顾念一轻声说:“陆医生,你醉得不清。”
不醉怎么可能喊她老婆。
陆今安在她颈窝里蹭蹭,“我没有醉,你就是我老婆,你不能走。”
顾念一轻笑一下,“我不走,我们回家。”
陆今安牵上她的手指,“好,我跟你回家。”
很听话,很乖的陆医生。
顾念一不忘叮嘱林千屿,“林总,我带陆医生回家了,谢总交给你了。”
林千屿提醒她,“放心,陆医生今晚也不太正常,你注意点。”
“好。”顾念一已经看出来陆今安不正常。
代驾在开车,陆今安完全不在意有没有旁人,搂紧顾念一,好似松开,她就跑了。
顾念一扶住陆今安回到家,“陆医生,你喝一下解酒药,然后去洗个澡。”
风水轮流转,轮到顾念一守在浴室门口。
浴室中传来一道声音,“老婆,我忘了拿睡衣。”
“陆医生,睡衣。”顾念一打开一条门缝递了进去。
结果,被陆今安拽进浴室。
明亮的灯光从顶上照下来,顾念一看清楚了陆今安。
他赤裸着上身,腹肌线条流畅而紧致,漆黑的碎发沾在额间,水珠缓慢低落。
身后萦绕着朦胧水雾。
顾念一下意识蒙住眼睛,被陆今安用手掰开,撞进他的墨色眼眸里。
“老婆,可以做吗?”
他的声音很低,性感的音色振动她的耳膜。
不合时宜,她想问他行不行?
深邃的瞳孔望不到底,充满侵略感。
顾念一怔怔点头的一瞬间,陆今安低头吻上她的唇。
解开她睡衣的纽扣,脱掉她的衣服。
男人一边亲吻她,一边推开浴室的门。
陆今安将顾念一推倒在床上,压在她的身上。
没有任何束缚阻隔。
他很烫,她也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