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宜兰和怡女士安静地坐在车里, 偶尔有汽车鸣笛声从车外传进车里。
怡女士时不时用车内后视镜瞄着林宜兰,观察着她的脸色。
只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林宜兰和往日一样没有区别,表情淡淡的, 人也淡淡的。
既没有伤心, 也没有难过, 但也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如果不是她刚才看到了裴彦家,她恐怕都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怡女士,看了我这么久,看出什么花来了吗?”
林宜兰抬眼和怡女士两人目光在车内后视镜上对视。
怡女士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波, 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她收回眼神,看向车前方, “没看出花。我就是好奇,刚才来找你的是裴家小七吗?”
林宜兰瞥了一眼包里的文件袋, “是,他来找我商量项目负责人的事情。”
怡女士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那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林宜兰摇摇头,“暂时没有。”
“我现在是庄家, 当然要稳坐钓鱼台了。”她开了句玩笑, 扭头看向窗外。
风景在不断往后退, 旁边的车时快时慢。
怡女士见状便没有再继续问她话了,而是沉默下来安静地开车。
林宜兰杵着下巴, 她在好奇一件事, 她现在的这些举动,陈孝民究竟会不会知道。
她不知道陈孝民把她拉进这个项目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没有什么善意。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是要冷静面对。
摇下了车窗, 露出了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车里。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
下午参观完另一个教堂后,林宜兰就挥别怡女士,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她拿出了裴彦家给她的文件袋。
文件袋拿到手上的第一印象是很薄。
揭开文件袋封口的胶带,林宜兰拿出了里面的资料。
裴彦家这厮竟然给的筹码比他的那个八弟还少?!
当她忍不住吐槽的时候,看到从文件袋里掉出来的支票上的数字,她立刻闭上了嘴。
你大爷果然还是你大爷,给的钱也太多了吧。
八十万美金!
这个项目做下来,裴彦家估计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
林宜兰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拿起支票,对着台灯看了一眼,确定着支票的真假。
除了支票外的其他资料,是裴彦家在恒信的未来项目计划清单,还有一份合作意向书。
在合作意向书里点明了,如果林宜兰和裴彦家达成合作,那么在接下来几年林宜兰可以在裴彦家负责的恒信项目中随便选择项目中担任设计师。
这份项目计划清单,比起裴八给她的那一份有诚意多了。
其中几个项目,林宜兰曾经听裴彦家谈起过,是他未来打算在恒信主导开展的。
而最后一张资料是一份投资意向书。
这个投资意向书和恒信没有关系,是裴彦家的私人产业Felix。
未来五年,如果林宜兰有需要可以拿着这份意向书,去向裴彦家申请获得Felix公司100-550万不等的投资资金。
具体投资数额,根据Felix公司对她提出申请投资的公司进行评估后决定。
望着桌上的几张纸,林宜兰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很好,就是和她想要的不符合。
林宜兰把支票和资料整理好,重新放回了文件袋后,拿出胶带重新封住了文件袋上。
接下来几天,林宜兰除了把文件袋送还给裴彦家后,就是跟着怡女士继续跑港城的教堂。
直到她等到了她想见的人。
“廖大太太?”林宜兰拖着有些发酸的腿回到酒店,一进大厅就看到正朝着她走来的女士。
终于见到了廖家的这位大房太太。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她。
某种程度上,好像命运之中冥冥的安排。
在她和康威准备抓住廖家人时,见到了这位当年破坏她妈上一段婚姻的廖家大房太太,廖柳慧贤。
廖柳慧贤紧了紧身上的披肩,伸出了右手,“没想到林小姐认识我,很高兴认识你。”
林宜兰盯着她看了一会,笑了一声,握住了她的右手,“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
松开手后,廖柳慧贤忍不住多看了林宜兰几眼,尤其是她的眼睛。
林宜兰感受到廖柳慧贤的视线后,反看了回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廖太。”
廖柳慧贤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没有,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像一个熟人。”
林宜兰眨了眨眼睛,她全身上下和她妈最像的地方就是这双眼睛。
但廖景铭见到她的时候,都没有说这句话,没想到廖柳慧贤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是....有些好笑。
她摸了下眼角,语气莫名地说道:“是吗?那可能我是大众脸吧,之前在内地的时候,也经常有人说看到我会想起他们的故人。”
廖柳慧贤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这样吗?”
按理来说,林宜兰的这样的长相,不可能会是大众脸。
除非内地全是漂亮女生。
对林宜兰长相的猜忌,暂时抛到一旁。对廖柳慧贤来说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林小姐接下来有时间吗?我想请林小姐吃晚餐。”
林宜兰看了一眼手表,“有没有时间,要看谁找我,廖太太找我当然有时间。之前就一直想和廖太太见面,今天终于见面了,我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才是。”
廖柳慧贤扬了扬眉,她捂着嘴角笑了起来,显然很开心,“没想到林小姐嘴巴这么甜。”
“林小姐说好听我安排,那我们就去文华五楼吃饭吧。”
她看了一眼走路姿势有些僵硬的林宜兰,打消了之前出去吃饭的决定。
林宜兰点点头,她都可以。
两人上了电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林小姐,今年多少岁了?”廖柳慧贤拉着身上的披肩。
林宜兰看电梯到了后,侧身拦住了电梯门,“22,快23了。”
廖柳慧贤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转身看着林宜兰,“那你年纪不小了,有交男朋友吗?”
林宜兰愣了一下,现在港城还有人不知道她和裴彦家的关系?
虽然最近他们对外表现出来关系不好的样子,但她也没有看到分手的传闻。
“你现在还年轻,应该多看看,多和同龄人打交道,认识更多的人。”廖柳慧贤像是没有看到林宜兰的表情一样,继续说道。
“像宝喜,她就很喜欢交朋友,整个港城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这样,过几天宝喜和她朋友要举办一个party,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玩一玩?”
林宜兰笑了,原来廖柳慧贤的目的在这里。
她想到廖宝喜和裴六的关系,点了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正好我来港城这么久,除了工作之外,没有认识什么人。”
廖柳慧贤倒是有些意外,她看了林宜兰一眼,这段时间听说林宜兰和裴家那位继承人感情出现问题了,现在看来的确是真的了。
余光看着林宜兰的脸,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跟着服务员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后,廖柳慧贤把手里菜单递给了林宜兰。
“你来点菜。”
林宜兰没有客气,直接接过了菜单看了起来。
等到她点完菜,廖柳慧贤又随便点了两个菜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林小姐,听说爱珍艺术馆很快就要落成了,你会参加艺术馆的开幕仪式吗?”
这事情不提,林宜兰都快忘记了。
前几天她还接到了秋女士的电话,邀请她参加开幕仪式。
这段时间忙着教堂项目的事情,她都没有怎么关注秋女士的新闻了。
但根据她了解的情况来看,秋女士生孩子的事情,貌似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更不用说秋女士和康威的感情了,她现在怀疑整个港城除了秋女士和康威身边信得过的人之外,只有她知道他们有了个孩子。
康威这些年在港城民众眼中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年轻的时候发妻难产去世,便再也没有结婚。前些年还偶尔有传出他谈恋爱的新闻,现在直接成了专注事业的孤家寡人。
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搅在一起。
要知道,她在知道秋女士有孩子之前,林宜兰对康威这个名字是没有任何印象。
想到秋女士现在的麻烦,她也没有太多的同情。
毕竟谁让她自己也身处麻烦的泥潭中呢。
还是把同情留给她自己吧。
“爱珍艺术馆开幕仪式,我作为设计师当然会去了。”林宜兰端起面前的茶杯,笑盈盈地看着廖柳慧贤,“就是不知道廖太太去不去?”
“如果廖太太去的话,我一定要带您去参观一下艺术馆的入口通道。”
廖柳慧贤看着她眼睛发光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我也一定会去的。前不久港城建筑协会的主席带人一同去参观了爱珍纪念馆,他们对你的设计大加赞扬,听说还想邀请你来举办一个座谈会。”
“林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个成就,我女儿要是有你一半厉害,我也不至于这么担心你了。”
林宜兰抿嘴笑了笑,这种话,听听就行了。不用当真,她要是配合了,那才是没眼力见。
廖柳慧贤和林宜兰就这样闲聊,一直聊到了服务员把菜全部都上齐。
这期间廖柳慧贤不是和她聊家庭,就是聊感情,这些生活琐事,把林宜兰聊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她真的宁愿别人和她聊一些八卦,也不想听人家和她说家里的老公最近多忙,女儿儿子多不听话。
好在廖柳慧贤终于要换话题了。
林宜兰见廖柳慧贤开始变化表情,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后,她立刻打起了精神。
“林小姐啊...我直接叫你小林可以吗?”廖柳慧贤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就是说话的节奏变得慢了下来。
林宜兰点点头,“当然。”
廖柳慧贤揉着太阳穴,苦笑道:“小林,我这人向来是不爱说人坏话的...但是涉及到安妮,我又担心你被她利用...”
她露出了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林宜兰端起茶杯,安抚道:“没关系,您继续说。”
“安妮之前一直跟在景铭身边工作,她呢,也的确给廖氏作出了很多成绩。但是她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总是喜欢用人朝前,不用朝后。”
“...这些年我一直在家里帮忙照顾家庭,还有孩子。她这些习惯,我本来不想多说的。可是小林,你是我这么多年难得唯一愿意听我坐下来和你聊这些家庭琐事的人,我很担心你受骗。”
廖柳慧贤叹了口气,像是谈起了家里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为难又很抱歉地朝林宜兰笑着。
餐厅的水晶灯在夜晚显得格外闪耀。
这样的灯光下,人看起来都变得迷人和温柔了。
廖柳慧贤戴着珍珠耳钉,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上除了戴着一个玉镯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相比起廖孔安妮,她打扮得很素净,但和廖孔安妮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风格。
廖柳慧贤很像后世社交软件上所说的那种“雌激素偏高”的女生,长相很温柔,气质也很温柔,非常吸引异性。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浑身还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气场。
如果不是王二盛和她说廖家三位太太里最不好对付的就是廖柳慧贤,林宜兰恐怕也会被这人轻易地骗过去。
见林宜兰不说话,廖柳慧贤有些抱歉地望着她,“小林,是不是我说的这些让你觉得为难了?”
“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真的非常抱歉。”
林宜兰摆摆手,“廖太严重了,你也是好心提醒我,我怎么会怪您。”
最后一道大菜端上来的时候,廖柳慧贤拿起公筷给林宜兰碗里夹了一筷子。
“小林,现在还在恒昌地产工作吗?”
林宜兰夹起廖柳慧贤给她夹来的菜放到了嘴里,“是啊,廖太是对恒昌有什么想法吗?”
廖柳慧贤摇摇头,“那倒没有,听说你们恒昌最新的楼盘二期房子过段时间要开售了,我打算带着我家里人一起去买几套,就算作对你的支持了。”
说完,她朝眨了眨眼睛。
林宜兰笑着拱了拱手,“那就谢谢廖太的支持了。您如果到时候要买,一定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给您安排员工折扣。”
“虽说廖太和您的家人可能不缺钱,但是我总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
“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个说法好。”廖柳慧贤举起面前的高脚杯,“我就喜欢小林你这种节约的女孩子,毕竟男人赚钱也不容易,我们女生要多多体谅,你说是不是?”
林宜兰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和廖柳慧贤碰了碰杯。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廖柳慧贤没有再试探她什么,和平地度过了晚餐的时间。
等到晚餐结束,送走了廖柳慧贤后,林宜兰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她以为廖柳慧贤是过来帮廖家来试探她项目的事情,现在看来廖柳慧贤貌似只是来和她吐吐苦水,顺便说说廖孔安妮的坏话。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更是让林宜兰不明白了。
自从和廖柳慧贤吃了那一顿晚餐后,廖柳慧贤就开始隔三差五时不时地到文华来找她吃饭。
从一开始的三天一次,到现在的两天一次,甚至有段时间天天晚上都来。
偏偏每次过来也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每天都是聊自己的最近的生活,偶尔会聊起廖家建筑公司的现状。
直接弄得林宜兰放弃探究她来找自己真实目的的想法了。
不过尽管每天听了很多没营养的话,林宜兰还是从廖柳慧贤的口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按照廖氏现在的产业分布,廖家的建筑公司已经从三房转到了大房手中,但实际的经营人还是廖景铭。
但廖柳慧贤作为廖家三房太太中,最少出门社交,参加聚会和活动人,竟然对廖家建筑公司运作情况非常清楚。
这让她越发提高了对廖柳慧贤的警惕。
这人实在是不简单。
林宜兰和怡女士的走遍港城教堂之旅,差不多到了尾声。
也是这个时候,她终于见到了陈家人。
陈家人要么就不来,一来就来个最厉害的。
兴民集团现任总经理的儿子,也是兴民集团旗下最重要的分公司之一的市场部经理。
穿着一全套西装,西装外套的口袋上放着一条白色的领巾,打着蓝黑色的条纹领带。
整个人的风格和裴彦家十分相似,但气质比裴彦家更加张扬。
“陈简信先生,久仰大名,今天终于和你见面了。”林宜兰伸出右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陈简信上前轻握住林宜兰的右手,“大名鼎鼎的林设计师,很高兴认识你。”
他侧身指着不远处的座位,“不知道林小姐有时间,方便坐下来喝杯咖啡吗?”
林宜兰点点头,“当然。”
考虑到今天要面对的人,她没有选择要往日喝的奶咖,而是直接来了杯传统的黑咖啡。
苦涩的味道通过舌尖传递到大脑,林宜兰感觉自己神经都哆嗦了两下。
等到苦味渐渐褪去,她率先张口问题,“陈先生今日过来,是因为兴民和恒信合作项目负责人的事情吗?”
陈简信点头,翘起了二郎腿,手放到了沙发扶手上,“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裴老七、裴老八都已经来找过你了吧。”
他食指轻点着扶手,“而且听说裴老八给了你一张五十万的港币支票,你嫌少,要五十万美金?”
林宜兰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直白地点点头,“对。”
陈简信打了个响指,站在不远处拎着公文包的西装男走了过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他。
他拿着支票,递给了林宜兰。
顺便敲了敲桌子。
“五十万美金,林小姐,怎么样?”
林宜兰拿起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吹了一下支票。
然后一脸冷漠地把支票放到了桌上,用烟灰缸压住。
“不知道陈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时有一时之需?裴八是五十万,你可就不是了。”
陈简信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笑了。
一边笑,还一边鼓掌。
“不愧是裴彦家这家伙的女朋友,脸皮和他有得一拼啊。果然是臭味相投,才能在一起。”
“诶!林小姐,你干脆告诉我裴彦家给了你什么?”
他摸着下巴,拍了下手,“他不会色/诱你,然后做无本买卖吧?”
色/诱二字如天雷滚滚一般,在咖啡店里响起。
林宜兰满头黑线,只恨不能捂住脸。
坐在他们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陈简信还在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林宜兰,你不可不能被裴彦家用美□□惑到啊?!要知道钱这东西是可以买到美色的,但美色...就不一定,你懂的啊。”
林宜兰面无表情地端着咖啡补充了一句,“到裴彦家那个级别的美色,用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了。”
“......”
“我现在信了你真的是裴彦家的girlfriend了。”陈简信被雷到不想说话,一脸疲惫地望着她。
林宜兰放下咖啡杯,“陈总,除了这张支票外,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考虑和你签合同,如何?”
陈简信眼睛一亮,坐得笔直,还推了推脖子上的领带,“你说。”
“我需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陈董事长一定要把这个项目负责人的选拔和我牵扯到一起?”
林宜兰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嘴角微微勾起。
“你不要和我说是因为我是裴彦家的女朋友,陈董事长想要利用我让裴彦家和裴老爷子打擂台这种话。”
“我现在都不打算和裴彦家合作了,他还要把选择项目负责人的权力交给我的话,我觉得你爷爷陈董事长,恐怕所谋求的事情和我有关了。”
她摸着沙发的扶手,看着陈简信的表情。
陈简信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其他的反应。
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情绪控制这方面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尽管林宜兰在心里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还是有些失望。
“林小姐,你想知道的问题,恐怕我无法回答你,抱歉。”陈简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好奇,但我也不敢去问我爷爷。”
“所以林小姐以后知道了,如果可以,也告诉我一声吧。”
林宜兰中指和大拇指摩挲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不相信陈简信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他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他。
“那你回去问问你爷爷,他如果真的想做这个项目,那就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的计划中道崩殂。”
威胁的话,她一直都不想说。
毕竟说出去,就收不回了。如果她真的和陈孝民撕破脸,说不定这个教堂项目她也要丢。
但不撕破脸,林宜兰也烦了。
在撕破脸之前,她也想过了,如果她直接和裴彦家的八弟合作,陈孝民如果阻止她,裴老爷子就会站出来帮忙。
裴八拿到项目负责人的机会就会变大,她也可以顺势提出因为失去教堂项目,所以让她进这个项目学习,来弥补教堂项目的损失。
因此,她可以既不用再搭理陈孝民,让陈孝民计划破灭,也可以不损失掉这个调查廖家、裴家和陈家的走私犯罪的机会。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让裴彦家的对手获得了胜利,对裴彦家日后掌握恒信也许会有不利。
但,对她来说,裴彦家如果不能再次成为恒信的继承人,就是他的能力问题。
这么说,可能很自私。
可,抱歉,她林宜兰在廖家的问题上,就是这么自私。
如果能行,她也希望有双全法,但现实做不到。
随着她内心的清晰,看向陈简信的眼神也越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