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侍读学士

那句杀鸡儆猴一出,整个朝野都安静了。

她所想要针对的,根本就不是朝上的官员,而是真正掌控一切的魏太后!

就连向来神色平静的谢郁维,此刻面色都沉了下去。

施元夕从前细细谋划的一切,终是引发了一场惊天海啸。

那被她点到名的袁成海、魏高等人,也从原本的不以为然,逐渐变得惊慌,特别是看到施元夕掏出来了这么多的证据以后。

他们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袁成海忙从翰林院的队列中走了出来,开口便道:

“此前翰林院皆由柴平把持,臣等只是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且在春闱舞弊案前,臣等并不知晓柴 平竟是如此胆大包天!”

“臣身为翰林院官员,有失察渎职之罪,未能及时发现柴平所做之事,臣愿意认罪。可若说臣与那柴平有所勾结,犯下这般滔天大罪,臣是万万不能认的。”

魏高也道:“启禀皇上,臣治家不严,这才导致那荀氏说出了这样荒谬的话来。”

“春闱舞弊案,皆是柴平一手在操办,还请皇上明察!”

翰林院中的官员,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

施元夕冷眼扫过了这些人,神色冰凉。

柴平所做的事情,并非是所有官员都有参与其中,但同在翰林院,他们不可能半点都不知晓。

可这些官员都选择了沉默,或是在其中明哲保身。

光是这一点上,便已经足够治他们的罪了。

这些人学识出彩,又善言论,一时间整个朝堂上都回荡着他们为自己辩解的声音。

施元夕没有跟他们争论,而是直接抬眼看向了一旁的江源。

她淡声道:“敢问江大人,此事是否真如他们所言,所有罪责皆是柴平一人犯下,他们是无辜受到了牵连?”

江源在猝不及防下被点了名。

他骤然回过神来,对上了施元夕的目光。

当下,边上无数人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源面色紧绷难看。

他们原本所想的,是让魏家和周瑛对上,同时消耗两边。

他透给施元夕的消息也比较有限。

可为了透出这些消息,他已经站到了施元夕这边,且还将自己的软肋主动暴露在了施元夕面前,以求取对方的信任。

这等情况下,他如若当堂反水,以施元夕当下所掌握的证据来说,不一定会影响到了大局,但会让自己和尚在孕中的张氏,置身于极度的危险中。

江源闭了闭眼,事已至此,他只有一种选择。

喧闹的朝堂上,江源缓步走了出来,面色沉肃,声色却无比笃定地道:“启禀皇上,如施大人所言,魏高、袁成海及如今被罚俸在家的张学宏三人,与那柴平同流合污,官官相护。”

“用自身职权,牟取暴利!”

魏高神色难看,当即怒声道:“江源,你别忘了,你也是翰林院之人!”

江源沉声道:“就是因为臣也是翰林官员,今日才会出来为施大人作证。”

“皇上面前,魏大人非但不知悔改,还想要再用职权来压迫下官改口!”江源神色愤慨,声音逐渐高亢:“是想要下官也出来证实大人全然无知吗?”

“那去年过年之前,柴平往大人府中送的金银及美人又算什么?!”

“你……”魏高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自己疯狂想要掩饰的东西,会被这江源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

这场闹剧进行到了如今,袁成海和魏高已经是难以收场。

魏昌宏一双眼眸黑漆漆的,带着些压抑又恐怖的情绪,看向了施元夕。

她今日弹劾的三个人,是目前翰林院中职权最高的三人。

一旦这三人获罪,魏家别说是立新一任的刑部尚书了,整个局势都会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赵觉入狱后,刑部大半落在徐京何手里,吏部尚书本就是谢家之人,那姜侍郎都是魏昌宏费了些心思,才在先帝驾崩后塞进去的。

六部之中,便已经有两部与魏家无关。

细算之下,魏家如今还能完全掌控的,竟只剩下了户部。

兵部的顾安仲,将钱侍郎等人压制住了大半,导致钱侍郎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很难行事。

今日若这三人被拿下,魏家还要丧失翰林院的话语权。

节节败退。

魏昌宏面色越发阴沉,终沉声道:“柴平之事,春闱之前就已经结案。”

朝上安静下来,包括施元夕在内的所有官员,皆看向了他。

“翰林官员有失察之责,但罪魁祸首早已伏诛。”魏昌宏紧盯着施元夕,冷声道:“朝堂之上,万没有拿死人罪名牵连活人的道理。”

“此三人该罚,但罪不至死。”

朝上所有的非魏家官员,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心下皆是一沉。

王瑞平面露讥讽。

魏家这是要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强行保下这几人。

哦不,他们想保住的何止是这几个翰林官员。

朝上的官员都清楚,一旦今日魏高等人的罪名落定了,那么那份魏家尚且没有来得及宣读的圣旨,便也只能作废了。

魏家不愿意放权实属正常,可在这般情况下还要颠倒黑白……朝中的正常官员,谁心里能够好受?

施元夕抬头,直接与魏昌宏对视,她开口便道:“依照魏大人所言,那这世间所有的案子,只怕都不用审理了。”

“凡大案必定牵连死人,我等臣子不过一届凡夫俗子,如何能够让死人开口说话?既然死人开不了口,那便是有着再多证据的情况下,都不能为其定罪,是吧?”

施元夕眼眸深深,中间仿若压着厚厚的风雪。

魏昌宏眸中幽沉一片,冷声道:“柴平死了这么久,谁能证实你手中证据的真假?”

“朝中官员罪责,当由太后和皇上裁断,如何轮到你一七品官员置喙?”

这便是要将施元夕手里的证据和证人,都直接归为没有得到证实的假证了。

王瑞平静站了许久,此刻终于忍耐不住,怒声道:“翰林院是天下读书人最为向往的地方,而今却让这些人如此糟践!”

“失察?魏大人觉得,一句简单的失察,便能将所有的罪责带过去了吗?”

李侍郎亦是道:“柴平调换举子户籍,他们称自己不知道,柴平在他们来往时备上重金,他们也道未曾见过。”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道:“柴平坑害于翰林、吴翰林及张学士三人时,诸位也没有半点察觉?”

“什么都察觉不到,诸位到底是装模作样呢,还是愚不可及,从头到尾都没有长脑子?”

满场俱静。

徐京何扫了眼那些官员的神色,冷声道:“坑害三位重臣,令其卸下官袍在顺天府外喊冤。”

“这翰林院的天,何时由你们来操控了?”

他旧事重提,让许多官员都想起了那三位老翰林被逼至绝境之事。

当下,群情激愤。

“渎职失察至此,即便没有勾结柴平,你们也该死。”

“如若当日被陷害泄题的人是几位的话,只怕早就已经被推上断头台了吧?毕竟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无数讨伐声中,顾安仲与谢郁维对视了眼,谢郁维轻点下了头。

这件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料的不同,但如若能够在其中推波助澜,致使魏家遭受重击,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魏家把持翰林院太久了,让他所在的中书省逐渐消失在了朝野中。

翰林院倒塌了,他们才有机会占据朝堂。

谢郁维微顿后,抬眸道:“魏高的魏,也是魏大人的魏。”

他一开口,魏昌宏那阴翳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郁维却没半点后退,他只缓步行至殿中,走到了施元夕身侧。

定声道:“魏高在翰林院中一路高升,皆因魏大人为其保驾护航。”

“如今魏大人一力否决施大人手中的所有证据,可是因为翰林院之事,魏大人也有参与其中?”

“兹事体大,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时隔许久,谢郁维再次在朝上进言,且开口直接将魏高和魏家连在了一起。

满朝死寂。

这话里的意思,是说魏家今日若不处决此事,那就代表了柴平背后的人是魏家。

魏家维护自己人,而不惜让整个大梁和朝堂,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杀奸佞,而为虎作伥。

魏家才是一切贪官污吏的源头。

上首的魏太后,看着底下躁动的官员,目光阴戾。

自小皇帝登基以来,朝中极少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施元夕这步棋筹谋了许久,想要断掉的不只是魏家滔天的权势,更是从内而外削弱魏家声势。

此番事情里,甚至连一些魏家一派的官员,都罕见的没有开口。

须知今日魏家为了夺权袒护翰林院这些人,来日会不会又为了权势,将他们推出去顶罪。

魏太后也清楚,到得这个地步,这几人是保不下来了。

可近些时日以来,魏家在朝上被多方接连针对。

春闱时,便没能将自己人提拔上来,如今再处决了这几人,翰林院中所能用的人就不多了。

和魏昌宏的想法一致,魏太后也不想要在此时轻易松口。

她微顿了片刻,目光在那跪着的翰林院官员身上停顿了下,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施元夕今日弹劾的三人,袁成海、魏高两人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还余下一个王修齐,柴平所做的事情他涉及不多,还算干净。

魏太后当下拿定了主意,打算将袁成海、魏高二人抛出,保住王修齐。

却不想,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这殿上便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嗓音。

众目睽睽之下,小皇帝定了定神,今日施元夕出列时站得比较靠前,他在大殿上,和她对上了目光。

小皇帝心下有了底气,当即开口道:“传朕旨令,袁成海、魏高、张学宏三人,与柴平勾结,结党营私贪墨受贿,手中沾染数条性命,罪不可赦!”

“将此三人即刻打入刑部天牢,择日处斩。”

“王修齐知情不报,渎职失察,亦是重罪,将其逐出翰林院,打入刑部天牢。”

小皇帝脆生生的嗓音在整个大殿上回荡着,朝上先是一静,随后满殿沸腾。

这是小皇帝第一次在朝上处置官员。

当然,在场的人都清楚,能够如此,必定是背后有人刻意教导所致。

可即便是有人授意,也让这位登基后仿佛不存在的小皇帝,第一次行驶了皇帝的权力。

且还是在魏家有意包庇的情况下站了出来。

魏家之所以能够一步步将势力坐大,便是因为魏太后那个得天独厚的位置,让魏太后的每一道命令,都被赋予了皇权色彩。

可如今不同。

这是小皇帝当着无数朝臣落下的命令。

便是那魏家再如何的手眼通天,皆不能在朝上反驳皇帝。

今日那魏太后若在朝上驳斥皇帝,就是坐实了柴平受魏家驱使,魏家只手遮天挟持皇帝之实。

这件事一旦落实,明日施元夕便可以纠结十万镇北军入京。

施元夕立在了朝上,轻勾起了唇角。

此前裴家父子的事情上,魏家对付她,便是用了这等办法,她所有的一切都得来于兵器,他们便想要让她受制于兵器。

如今,她将魏家所作所为,如数奉还。

魏家所倚仗的一切,都冠以皇权之名。

今日她便用这高高在上,无人能轻易反驳的皇权,将魏家压死在了这大殿之上!

他们打量着小皇帝尚且不能亲政的理由,掌控着他的方方面面。

天子亲卫入驻,首先第一步解放的,就是这个不能自控的皇权。

皇帝只要在朝上出声,这个大殿上,便没有魏太后说话的余地!

在一片沉寂中,施元夕冷声道:“殿前侍卫呢?没听到皇上的话吗?”

这议事殿内的殿前侍卫,仍属于魏家麾下。

所以在小皇帝开口后,他们先是震惊,随后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

施元夕的话却提醒了他们。

今日这朝上做主的人是小皇帝,小皇帝能杀了这些个翰林学士,便同样能杀了他们。

宫中三百天子亲卫,可只听从小皇帝一人的号令。

殿上立着的那道帘子背后,魏太后面色铁青。

她猛地抬眼,目光透过这道帘子,落在了小皇帝的身上。

魏太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想要发火,却又不能直接发泄出来。

只一双手握得紧紧的,沉声道:“皇帝如今是大了,是连哀家都不放在眼中了。”

她不能驳斥小皇帝的话,只能从孝道上压皇帝一头。

小皇帝遍体生寒,他鼓足了勇气,才没有让自己再像是上次那样,直接被魏太后吓得浑身发抖。

施元夕说了,他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当魏太后不存在。

她会帮他反击的。

殿上的施元夕,便看到小皇帝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施元夕微顿,小皇帝在魏太后的恐吓下小心翼翼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对魏太后已经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害怕。

周瑛纠正了些时日,初见成效,但魏太后一发威,他还是会心头颤抖害怕。

施元夕当即便道:“太后娘娘哪里的话,圣上能有今日,都是娘娘悉心教导所致。”

“娘娘圣明!”

魏太后心中作何感想不知,只这朝堂的所有官员,皆忍不住顿了顿。

她一手杀了魏家三个重臣,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真是……

别人怎么想不得而知,总归那座位上的小皇帝是满意了。

施元夕真的厉害,她居然不怕魏太后,还敢恶心她!

隔着一段距离,施元夕看着小皇帝看她的目光又热烈了三分。

她忍不住失笑。

宫闱这种尔虞我诈,心思深沉的地方,也不知周瑛是怎么把小皇帝养得这般纯良的。

不像他父亲淮康帝,更不像城府极深的先帝。

这等情况下,魏太后也不能如何,侍卫只能将为首的三人直接拖了下去。

将这三人剔除后,翰林院便余下了一些官位较低的官员。

打眼看了过去,群龙无首不说,攀附魏家的那些个官员,此刻皆心神不宁,面露忐忑。

就怕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翰林院主要权柄都在顶上几人手里,余下的这些人,压根就不成气候。

一次性根除三人后,魏家手中应当也暂时没了可用之人。

这么一来,权柄只怕要再次落到了中书省手中。

施元夕眼眸微顿,此事进行到了这里,便该暂时了结了才是。

空出来的位置,魏家不会让她去顶,谢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走上去。

多方针对下,她很容易像是如今的魏家一样,只能节节败退。

可施元夕就没打算让权给谢家。

她费尽心思从魏家身上撕咬下来的这块肉,如何能让谢郁维轻易地就吃了下去?

逐渐安静下来的朝堂上,施元夕没有站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而是在这等纷乱的情况下,再次开口道:

“圣上年幼,翰林院责任重大,如今仅剩余郑大人一位大学士,无法兼顾朝上事务及圣上功课。”

“臣以为,当尽快提拔官员,肃清翰林院风气,为天下读书人主持公道的同时,亦是能为皇上效劳。”

魏太后讥笑不已,她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是想要将郑奇明抬到了前边来?

“郑大人年事 已高。”魏太后道:“哀家不忍心让老臣这般费心尽力。”

“既是要肃清风气,便从今次的新科进士中提拔吧。”

新科进士。

魏太后直接绕开了目前翰林院中学识最高的施元夕。

魏家一派的官员亦是道:“施大人尚且还年轻,入翰林院的时日不长,行事不该这般急躁才是。”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敲打施元夕,不让她冒头。

却没想到,施元夕在这等情况下,不疾不徐地道:“臣以为,补入新学士固然重要,但对翰林院而言,眼下更重要的,是大学士的人选。”

能够担任大学士的,都是资历极深的大臣。

施元夕才刚入朝堂没多久,这个人选必定不会是她。

她也没打算一步跨越这么大,这等事情,就算她同意了,这朝上的其他人也不会应下。

她想做的,是在魏家做出决策以前,直接占据了大学士的位置。

问题是,就连魏家目前手中都暂时没了人可用,她又哪里来的人?

朝上的官员还没有反应过来,施元夕再次开口道:“柴平一事已了,与柴平勾结的官员不日便要处决,臣以为,此时最应当做的,是让此前被柴平无辜冤枉,被迫辞官的三位翰林大学士,官复原职!”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奸佞猖獗,亦不能盘踞在所有人头顶上。

忠臣半生清苦,鞠躬尽瘁,更不该遭人胁迫荒诞退场!

况且,想要让翰林院真正为他们所用,那就必须得要有能坐镇翰林院之人,郑奇明是够格的,但魏家必定不会将大权落在了他的手上。

且和从前的情况一致,若只有郑奇明,魏家补上其他几人,照样会把郑奇明直接架空。

想要掌权,就不能只有郑奇明一个人。

纵观朝堂,能有这个资历,且有这个学识,甚至有名声,可以名正言顺地到翰林院中掌权的人,非于翰林三人莫属。

三朝元老,柴平之事的被害者,还拥有极高声望。

施元夕笃定,此番提议一出,魏家也好,谢家也罢,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三老回朝。

这不是提拔,而是重返朝堂!

谢郁维神色微变。

当初那三人突然得了消息,在顺天府外脱下了官袍,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时,他就深感奇怪。

可因彼时施元夕还没暴露出郑奇明这条线,他和魏家估计都将这件事情算在了徐京何头上。

因为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徐京何大获全胜。

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想到,施元夕竟是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搅弄风云了。

为了能让三个纯臣重返朝堂,她甚至隐而不发谋划了这么久!

到今日之前,各方势力派去盯梢施元夕的密探,其实都不敢靠她太近。

原因无他,她手里有火铳。

天子亲卫又非同一般,一旦冒头,密探必死无疑。

以至于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一盘大棋。

肃清翰林院,匡扶正义,亲手将无辜被牵连的老臣送回朝堂。

她施元夕,真是好了不得的手段!

施元夕这一手太过顺势合理,犹如一只大手压在了魏家和谢家头顶上,以至于朝堂安静,两方无比窒息,良久都没能做出反应。

就在这等情况下,朝上的小皇帝开口直接道:“准奏。”

施元夕轻勾了下唇角,没有什么比遭逢不白之冤的忠臣重返朝堂还要能刺激人心的事。

那座上的小皇帝却没止住话头,而是话锋一转,高声道:

“翰林院施元夕,聪慧机敏,在柴平、李侍郎及裴家父子之事上,屡立奇功。”

“此番更是肃清朝堂,为平白遭受冤屈的于翰林等人申冤,还以公道,朕心甚慰。”

“即日起,将施元夕擢升为从五品侍读学士,伴朕身侧,为朕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