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正燃着香, 外面雨变小了,惠妃晃动了一下团扇,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卫贵人还等在外面?”她嗓音有些哑。
昨夜吹多了风, 早上起来喉咙干痒。
身边的宫女立马回话:“是,在西配殿廊檐下候着呢,说来奇怪八阿哥就在屋里, 让她进去她又不肯,说是怕吵着八阿哥。”
惠妃挥动扇子的动作停下,目光透过窗户看到西配殿廊檐下立着的卫贵人。
这延禧宫之前被改动过, 前院的东西配殿跟别的宫大不一样, 东殿宽敞她也喜欢,没有让人动, 大阿哥和八阿哥住处都放在了西配殿。
大阿哥虽说已经搬去了阿哥所, 惠妃还是给儿子留了个歇脚的屋子。
很快惠妃又收回了眼神, “不去管她, 八阿哥那边照顾妥当就行了。”
要说惠妃有多用心照顾八阿哥是不可能, 她自己的儿子出生没多久就送出了宫,对于照顾别人的儿子她也不是很感兴趣。
接手八阿哥本来是指望着给儿子扶持个帮手, 没想到卫贵人三天两头来探望, 还委屈巴巴像是她故意分开她母子一样, 惹她十分厌烦。
八阿哥都四岁了, 眼看快到记事的年纪, 正巧赶上她迁宫,顺势没带上卫贵人。
她倒是不嫌累,跑得比在储秀宫时还要勤快,好像她会亏待八阿哥似的。
惠妃自己都厌烦了,赶也赶不走, 还在人前做出那副模样,等八阿哥记事知道生母不用说心也会被笼络过去。
这样一想,惠妃觉得当初大意了,接手了一个烫山芋,端嫔爽快放手也不是没有理由。
“主子,卫贵人走了。”
喝了一口西瓜汁,惠妃有些惊讶,“今日等了才一刻钟吧?”
往日哪回不是等一个时辰,等阿哥出门跟他说说话?
宫女也觉得奇怪,“步伐有些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
惠妃躺回摇椅上,舒舒服服地扇着团扇,“不去管她。”
要说这宫里还是贵妃会享受,这躺椅也是真舒服。
卫贵人穿过甬道,放慢脚步,平稳了气息。
前方迎面而来的是赫舍里庶妃。
“呦,姐姐这是又去延禧宫了,要妹妹说,姐姐就应该求求惠妃让姐姐也住进延禧宫,省得见天地往那跑,将储秀宫当成客栈了。”
赫舍里庶妃今日见卫贵人有些不爽,因为昨日卫贵人身边的宫女上门来提醒。
“以庶妃的身份,是没资格入住主殿。”
这可把赫舍里氏给气坏了,她是八旗贵女,仁孝皇后的亲妹妹,太子姨母,卫贵人是什么身份?
连包衣女子都不如的辛者库奴婢,她有什么资格来抢储秀宫的正殿?
她住进正殿,皇上都没说什么,她一区区辛者库贱人有什么资格说?
本来赫舍里氏没把卫贵人放在眼里,大家住在储秀宫里,彼此相安无事几年,都是宫里的小透明,也不知道卫贵人发什么疯。
赫舍里氏捏着手帕遮住嘴角的微笑。
“八阿哥生母根底不好,就算为了八阿哥着想,惠妃娘娘也不会同意你搬进延禧宫才是。”
“要我说姐姐你就是识点趣,别见天往延禧宫跑,日子长了说不定宫里会忘记八阿哥有个身份低贱的生母,只记得他是惠妃娘娘的儿子。”
卫贵人面色变得煞白,她身子一摇晃,往前面扑去,快速在赫舍里氏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身份低贱好歹生下了阿哥,不像有些人连送上门,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赫舍里氏反手就给她一耳光。
卫贵人扑倒在地,然后就听见身边宫女大声嚷嚷起来,“你怎么打人?”
……
佟佳氏摸着珠子,今日是她那夭折孩子的忌日,她在偏房的佛像前为那可怜孩子祈福。
念完一篇经文,皇贵妃点燃了香,双手合十闭上眼祈祷。
“佛祖保佑,我儿能投个好胎,顺利转世。”
“娘娘……”
皇贵妃走出偏房,身边的太监上前搀扶着她,一边小声道:“赫舍里庶妃打了卫贵人一巴掌,卫贵人伤了膝盖,惠妃那边请娘娘过去一趟。人都在慈宁宫。”
佟佳氏惊讶,“怎么还惊动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今儿个凉快,皇太后在慈宁宫陪太皇太后说话。”
佟佳氏明白了。
她踏进正殿,往里屋走,“为本宫更衣。”
慈宁宫内聚集了不少人,宝音也被喊了过来,她来得还算早,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皇贵妃过来。
皇太后正陪着太皇太后说话,两人说的是蒙语,宝音听不懂凑过去问皇贵妃。
佟佳氏瞥了一眼小声道:“皇太后说在宁寿宫搭了蒙古包,听着雨声音能快速入睡,建议太皇太后也试试,太皇太后说回头会让宫人在院里也支一个。”
佟佳氏算是来得晚了,比她更晚的是宜妃。
宜妃牵着九阿哥过来的,九阿哥白白胖胖,身子还壮,被牵着还横冲直撞,看样子把宜妃累得不行。
一位健康的阿哥,在宫里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宜妃虽累却一脸骄傲。
皇太后看见九阿哥笑着朝他招手,这是五阿哥的亲弟弟,她也爱屋及乌对九阿哥多了几分关注。
皇帝是最后一个踏进门的,他扫了一眼屋内,看到一脸委屈的赫舍里庶妃和捂着脸不说话的卫贵人,眉头带上了烦躁。
皇帝先给两位长辈请安。
皇太后照常不掺和后宫的事。
太皇太后对皇帝道:“这是你的后宫,你来处理。”
说着领着皇太后离开将地方让给了皇帝。
皇帝大摇大摆坐在了上首,满脸不悦问,“说吧,到底因为什么事惊动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赫舍里庶妃抢先告状,一五一十说了,卫贵人就捂着半张脸一副“我委屈我不说”的模样。
皇帝又看向惠妃,“你来说说。”
惠妃低咳了一声道:“具体臣妾也不知,卫贵人离开延禧宫后没多久就有人来通传,说是挨了赫舍里庶妃打了,臣妾过去后两人都不肯说明缘由,臣妾只能将人带来了慈宁宫请太皇太后做主。”
皇帝语气有点重,“以后没有大事不要惊扰太皇太后修养。”
惠妃垂头请罪
皇帝看向一脸愤愤不平的赫舍里氏,问她:“为何打卫贵人,不知道宫里规矩不允许打人?”
宫里宫女出错都不能私自打骂得经过慎刑司一趟,更不要说打宫妃了。
赫舍里氏昂着头道:“她该打!”
被皇帝拒绝一事是她不能碰的伤疤,赫舍里氏没有说卫贵人拿这件事激怒她,只说卫贵人想要抢储秀宫正殿。
赫舍里氏说完,皇帝看向卫贵人。
卫贵人抖了一下道:“臣妾没有想抢正殿的意思,只是提醒赫舍里庶妃储秀宫还有别的屋子,这正殿该嫔以上的嫔妃住。”
赫舍里氏怒视她,觉得这人可真不要脸,她那宫女之前那口气可不是这样了,分明是在说储秀宫卫贵人位份最高,卫贵人不住,她也不应该占了。
卫贵人突然跪地,垂头露出细长的脖子,她面颊粉扑扑,一双弯月眼含着要掉不掉的眼泪。
“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不自量力提醒赫舍里庶妃,臣妾请求迁出储秀宫。”
[这话含茶量有点高。]
皇帝看了她一眼,就听赫舍里氏喜不自禁道,“皇上,臣妾也不要跟她住一个宫!”
皇帝沉吟一声,扫了一眼各后宫主位。
他日理万机,大致记得哪个宫主位是哪位妃子,却不记得哪些宫有空置的屋子。
“卫贵人既然不愿意留在储秀宫,哪个宫可以给她腾个屋子?”
宜妃摸着儿子领子也不说话。
荣妃不吭声。
德妃怀着孩子压根没凑这热闹。
惠妃低咳嗽一声道:“延禧宫后殿还未修缮完,戴佳氏和七阿哥住着,近来七阿哥身子不好,怕是没法让卫贵人住进来。”
七阿哥也是养在惠妃名下的,只是七阿哥生出来就腿疾,人有些自卑,在众多阿哥里算是小透明。
佟佳氏欣赏了一眼自己的美甲开口道:“承乾宫倒是有空屋子,卫贵人搬过来跟我做伴吧。”
她露出讥讽一笑,“我这承乾宫就是个冷宫,倒也不在乎多一个人。”
皇帝眉头一皱,没有搭理她。
卫贵人立马跪下磕头,“臣妾愿意去承乾宫。”
说着她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给惠妃磕了一个,“感谢娘娘对八阿哥这些年的照顾。”
惠妃咳嗽停了,猛然看向她。
她看看卫贵人又看看皇贵妃意识到这局是为她摆的。
为什么谢她?
不就是想将八阿哥一块带去承乾宫吗?
在场聪明人不少,都乐得看惠妃的热闹,四妃之首惠妃的热闹平日可是很难见到。
宜妃见惠妃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样,推了一把,“既贵人住进了承乾宫,八阿哥不如也抱去承乾宫交由皇贵妃抚养。”
惠妃恢复了镇定,“八阿哥这小人儿从出生起就抱到了我身边,这突然离去我也舍不得,不过让母子分离也不合适,皇贵妃若是愿意养八阿哥,我自然是愿意的。”
皇贵妃听出了惠妃话里的挑拨,这母子分离用在这里可不合适,宫里孩子有几个是养在生母身边的?
不过她无所谓,“那就送来吧,正好四阿哥一个人孤单缺个玩伴。”
皇帝见她们都商量好了,也懒得理会这里面的道道。
一句话结束了话题。
“卫氏搬去承乾宫,八阿哥也交给皇贵妃抚养。”
消息很快传出去,刚从上书房下学的四阿哥承乾宫多了一个小阿哥只觉得晴天霹雳。
***
宝音便掀开的车帘子,她没什么精神,赶路能有什么精神?
汽车几个小时就能到的地方,这里要坐车几日才能到。
出宫后一行人就坐上了火车,火车开往西山再抵达密云,从密云下车前往承德。
下了火车一众人在密云休息了一晚,换了马在军队护送下进入大山。
承德被群山环绕,沿途能看到的自然也多是山。
赶了一上午路,队伍停下准备避开烈阳最猛烈的时段。
宝音无精打采下了马车,山脚下已经被清理过,放置了椅子,她刚坐下就有小太监过来踩风扇。
山阴下凉风习习吹得人犯困。
皇帝好为人师,见山下有水田领着儿子们去补课。
晒了没多久又跑回来了,显然是扛不住三伏天的大太阳。
梁九功端来了泉水,也不知道从哪里走到的,皇帝洗了把脸又擦了脖子,扯着衣裳道:“今个儿怎么这么热?”
宝音耷拉着脸没有搭理他。
[我就说大夏天出门是有病。]
一串萝卜头一样的小孩们洗了脸和头跑过来,皇帝打发阿哥们去用膳。
这天热的,要不是人太多,她都恨不得换上吊带和短裤。
梁九功提着一杯冰沁过的绿豆汤过来,“贵主子请用。”
宝音喝了一碗,冰凉的绿豆汤带走了一点暑气,她摸着肚子有点饿了。
“中午吃什么?”
皇帝拿过她的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梁九功快速地报菜名,宝音是没一样想吃的,“来一碗凉面吧。”
皇帝也跟着道:“大热天也不要太复杂,来些冷面,再送些卷饼。”
他口中的卷饼是薄薄的饼皮卷着土豆丝青椒丝和鸡丝用素油加醋炒过的,别看简单,是真开胃。
夏日吃上两个是没问题。
因为要赶路,都是凑合着吃点。
梁九功领着太监们去传膳去了,宝音摆摆手示意风扇对着皇帝吹去。
她问:“四阿哥是怎么了,一路板着个小脸没一点喜气?”
小孩子可不怕热,就算是大夏天也能高高兴兴出门玩。
别的阿哥都是一脸开心,就四阿哥板着一张脸,可不就显现出来了。
要是别的阿哥是这样,她或许没那么快发现,偏偏四阿哥是个情绪外露的小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还没见他这个样子过。
皇帝喝了一口绿豆汤道:“走之前在承乾宫闹腾了很久,吵着让表妹将八阿哥送走,又哭又闹被我训斥了一句,这不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不用管他,小孩子没定性,过一段时间就忘记这事了。”
[那可不一定,你大概是不知道四阿哥是有多小心眼。]
两人目光对视,宝音挑眉,“怎么不信?”
[老四有多小心眼,可是历史书上都有记载。]
皇帝看向远处,没有搭理她这话。
没一会儿梁九功提着食盒过来了,两碗面,还有一碟碟精致配菜。
有当日卤肉好的肉,冰镇,切的片一点也没有散。
用过饭,宝音回马车上睡了一会儿,到下午日头没那么烈的时候再启程赶路。
前方提着油灯,赶路到午夜才停下来休息,就这么紧赶慢赶走了三天四夜才抵达热河行宫。
大阿哥和太子是来过这儿的,还能稳住,几个头一次来这里的小阿哥都高兴坏了,第一时间去挑小马。
宝音休息了一晚上,算是缓过来了,跟着皇帝去巡视水稻。
宝音对皇帝的感情生活不置一词,对她来说两人就是搭伴过日子,又不能分开,怎么办?凑合着过呗。
他这人在感情上是渣男,但政治手腕是没得说。
且也是真重视农事,走到哪里都种地。
紫禁城旁边的丰泽园有御田,热河行宫这里也有大片良田,新修的畅春园三分之一地都是预留的水田。
勤于农事,怕是没有皇帝比得上他。
“这稻谷长势看着比丰泽园还要好。”
皇帝弯下腰捉住了一个穗苗高兴说。
一旁的赵昌笑着回道:“奴才请了不少农学院的学生,他们帮着授粉,才有了这么好的长势。”
皇帝直起腰,看着远处农田里忙碌的年轻学子们满意点头。
“不错,农学就得专业人研究。朕听说行宫这边出了一件奇事,南瓜秧长出了一个西瓜?”
赵昌弓着腰回道:“是农学院在行宫开辟了一块试验田,将西瓜苗嫁接在南瓜秧上,西瓜长出来后只留下了南瓜秧提供养分,那西瓜有寻常西瓜两个大,行宫有人看到,便当成新奇事传出去。”
“还有人用玻璃模子放在梨子外面,梨子长成了模具模样,有福、寿字样的纹路,还有跟《西游记》里人参果娃娃一样长相的梨子,看着怪有趣的。”
皇帝一听也来了兴趣,示意赵昌带路。
宝音头戴着草帽,帽子边上缝了丝巾做帷幕,她一脸懒散被皇帝牵着。
[什么有趣,不都是农学院玩剩下的吗?]
[农学院今年还整出一个百斤重的西瓜,被我狠狠批了一顿,当我不知道一块地养分都供给了一个西瓜,才能让西瓜变得那么大,这般不务实,回头是不是该谎报亩产万斤了?]
皇帝握紧了她的手,宝音明白了他的意思,行吧,看就看吧。
两人身后一众阿哥们连忙跟上,年纪小的看哥哥走远了,一急便跑了起来。
农学院学生的试验田不是很远,就挑选了山脚下一块地,一半做了水田,一半是旱地山坡上种了果树。
她瞄了一眼,还看到了几棵发着瘦小木耳的枯木。
众人先进了旱地看了那篱笆上的南瓜秧和南瓜秧遮盖起来的独苗西瓜。
“哇!”一众小阿哥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三阿哥比了比,“五弟,有你一半高。”
五阿哥笑呵呵道:“三哥说得对。”
西瓜下面垫着干稻草,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精心照顾着的。
赵昌道:“前几日称过有二十斤重,今日好似又大了一圈。”
皇帝点点头,这会儿他已经知道西瓜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了,嫁接自古有之,御花园一棵树能长出不同颜色的花就是嫁接而成。
知道这么一棵南瓜秧都将养分供给了这一个西瓜他也就不好奇了。
毕竟南瓜放任不管也能长这么大。
一行人又往山坡走,还未走近小阿哥们就大呼小叫起来。
“哇,葫芦娃!”
原来半道上种着几颗葫芦,葫芦外面套着一个玻璃模具,模子是娃娃模样,已经长大的葫芦将模子给撑满了,模子开裂,娃娃模样的葫芦挂在枝头上,带着微笑十分诡异。
小阿哥们却体会不到这份诡异,只觉得有趣。
“这是大娃!”
葫芦娃这本小人书算是定制书,宝音给了大致内容,自有人丰荣里面内容。
京城内的小孩子们喜欢,几乎人手一个葫芦。
宝音定制这本书主要目的还是想潜移默化小孩子,学习葫芦娃的优良品德。
葫芦娃很快经过哈哈珠子之手传入了宫里,显然小阿哥们也喜欢神奇的葫芦娃。
毕竟谁能抗住能喷水、喷火、飞天遁地的葫芦娃?
“不对,这个眉毛一看就是二娃!”
几个小的争吵起来,把宝音都给逗乐了。
赵昌领着人将已经长成的葫芦摘下来,“阿哥们快些收好,没什么好争论的,这些都拿去。”
最好的手办就在眼前,这谁忍得住?
几位小阿哥纷纷伸手,一人两个分了。
皇帝没管小孩子的闹腾,这会儿已经站在了梨树下,看着某个梨子上面形似福“字”的纹路,他不禁磨牙。
“万寿节是不是你在搞鬼?”
今年的万寿节出了一件事,这事当时被掩盖了起来没传出去。
也没多大事,就是各部官员不约而同送上了同样的礼物,美其名曰是祥瑞。
工部送的是带着“寿”字纹路的寿桃。
礼部的礼是“福”字的白龟。
吏部抬了一棵号称叶片带有“禄”字纹路的树。
户部最离谱送的是一块石碑,说是在众目睽睽下从街上长出来的,上面还有天然的“喜”字纹路。
他这些好臣工可真了不得,一次性给他凑齐了福禄寿喜。
当然谁都不是傻子,这么多“祥瑞”凑到一起,谁都看出来是有问题。
宝音一脸无辜,“什么?万寿节我不是在禁足,关我什么事?”
皇帝伸手捏了捏她鼻子,“那你怎么跟我解释,这梨上面的纹路怎么跟万寿节官员献礼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摆明了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宝音伸手摘了一个梨子,带“福”字的那个,她随意擦了擦,咔嚓咬下了“福”字,将证据毁尸灭迹后才敷衍道:“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