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御驾渡扬子江, 泊高邮界首镇。

沿途不少房屋被淹没,牲畜尸体浸泡水中,皇帝已经看到第二遍了, 跟来时命人救灾不同,这次他派人去巡视海口。

高邮水排不出去,便是海道淤积, 想要解决此地水患唯有将入海故道疏通,令积水能顺利排入大海中。

因停驻了几日,书杰一行人才顺利赶上。

皇帝在御舟上召见了书杰一行人, 他翻看了供词, 内心十分不悦。

“既然波及了漕运,那就从漕运开始调查。”

在他看来, 什么动了漕运, 京城百姓没饭吃在他看来就是危言耸听。

没有漕运还有海运, 以前他只听过海运运粮极容易覆没, 可现成的例子摆着哪儿, 海运真要是那么不稳,贵妃手里的粮食哪里来的?

书杰等人领命, 正要退下就看到梁九功抱着一堆折子过来, 数目之多令皇帝都不由侧目。

皇帝面露惊讶, 挥手让书杰等人退下, 等翻看是弹劾太子、索额图的奏折后他立马坐不住了。

弹劾太子的奏折理由就一个, 太子绕过内阁私自给顺天府下令。

弹劾索额图是其想公权私用,想调集正黄旗士兵查他庄子被劫掠烧毁一事。

前者正在开展浩浩荡荡的严打,说不定等他回京能看到结果。

后者被办成,免不了被喷了一顿。

皇帝看奏折只了解了细枝末节,太子为何要严惩恶霸, 索额图的庄子为何被烧他全然不知。

“京城的密折可到?”皇帝看向梁九功。

密折有时候晚上两三日都很正常,因为御驾是动的,有时候送早了就得等,有时候晚了一步就得追。

在船上没有陆地方便也很正常。

梁九功忙道:“已经送来了。”

他拿起桌角不起眼的几本折子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出时间最早的一份,看到贵妃去丰泽园不忘叫上太子他满意点头,看到太子对贵妃语气不善两人很快闹矛盾,他满脸无奈。

太子娇生惯养,这宫里唯一不把他当太子看的大概也就是贵妃了。

别说贵妃没把他儿子当太子看,怕是他这个皇帝在她心里都没什么分量,毕竟人想着什么时候跟他一拍两散做她的海上女大王去。

当看到贵妃命人拿下太子身边的人,皇帝顿了一下,也没当一回事。

他跟太皇太后一样看法,太子无端敌视贵妃定然是身边有小人作祟,将人拿下审问也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便是不合时宜。

这是太子监国时期,太子身边的人被轻易拿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主少可欺。

皇帝脸色冷下来,再看到后面贵妃带着太子私自出宫瞬间破防了。

“她这是要做什么?”

关键是太皇太后竟然没有拦截。

他又翻开了第二本密折,这本写了贵妃和索额图冲突的经过,以及当晚贵妃在京城铺子全被抢砸一空损失惨重。

皇帝脑门上满是问号,这是京城,宵禁还有人敢抢砸商铺还不是一起是多达十几起,这还是他印象里的京城吗?

留守京城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再看到没两日传出索额图在京郊的几个庄子被抢被烧,他理清了这里面的联系。

扫了一眼密折还有宫里的印记,皇帝翻出来,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顾太监所书。

顾太监没多提宫外的事,只说了太子绕过内阁下令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看到自己傻儿子被忽悠傻了,皇帝无言以对。

任谁一上来就说是他的错,他也得跟着对方思路走,最后被绕进死胡同里。

皇帝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得尽快回京,不然自己的傻儿子就得被当作宝音和索额图隔空打架的工具了。

……

乾清宫中,太子正蹲在宝音身边看她将刚发芽的草莓苗种进花盆里。

“这能种活吗?”

谁家种子是夏天种的也不怕热死。

宝音看着凉爽的室内,道:“问题不大。”

“草莓苗二十度左右就能生长,现在种下,等八月放到外面,冬天放进暖房来年就能吃到草莓了。”

太子很怀疑:“这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吃?”

“你见我何时骗过人?”

自然是没有。

他别别扭扭地承认,她也不是没有优点,之前监国他就是个人形图章,下了一次严打命令,顺天府管辖内的黑恶势力被一扫而空,解说小偷小摸,平日里言语骚扰妇人的街溜子都被抓了起来,民间风气一下子好起来。

不少人在报纸上夸奖,太子从未有过这种成就感。

宝音在一个盆里放了三颗小芽苗,浇水后放在阴凉之处。

“现在还不能晒太阳,过几天冒头了再拿到太阳下晒晒。”

她交代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正午不要拿出来,傍晚和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晒半个时辰。”

小太监忙点头。

“你可真啰唆。”太子不耐烦道。

宝音斜眼看他,“对我态度好一点,别忘了你还有事要求我。”

宝音那幅丰泽园葡萄架下嬉戏图到底是被太子发现了,发现上面没有他,人一下子炸了。

这事他理亏,人家好心请他去,本意是想画一幅皇子公主玩乐图,是他不愿意参加,先跑掉的。

他提前跑了,画上没他也说得过去。

可太子心情就是不爽,盯着她上色了许久,才磨磨蹭蹭问能不能把他加上。

这会儿听她又提起这件事,满心的暴脾气只能压下去。

看吧,等汗阿玛回来,他一定要让汗阿玛把她打入冷宫。

一阵凉风习吹到脸上,宝音抬头发现东边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

“快要下雨了。”

“下雨不好吗?”太子有些恹恹道。

他讨厌夏天。

宝音面色凝重,“就怕雨太大城里内涝。”

太子惊讶地看她,“不是翻修了水渠吗?”

宝音:“下雨又是只下京城,周边都会下,雨水一大,外面的河沟会涨水,城内的水又往哪里排?”

关键是门头沟那边还有上万服役百姓,要是下雨这些人还得安排好。

宝音心里发愁,只希望下面人提前安排躲雨。

“上次你跑得快,我跟其他阿哥格格们酿的葡萄酒好了,多出了一瓶要不要分给你?”

“我不要。”

宝音挑眉:“真不要?听说大阿哥分到的那两瓶一瓶送给了惠妃,还有一瓶准备送给皇上,其他阿哥和格格也有这个打算,这么多人里可就你没有。”

太子:“我又没动手,拿你们酿的,得有多丢脸?”

他瞅了她一眼,“离汗阿玛回来还有一段时间,我问过了丰泽园还有葡萄。”

他抿了抿嘴,声音低得快听不见,“我要你教我酿酒。”

宝音听他哼哼唧唧说出请求,心里都快笑死了,谁能想到皇帝竟然养了一个傲娇的儿子。

“可以。”

“啊?”太子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她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快快快,去摘葡萄,全部摘过来!”他跳起来连声吩咐身边的太监。

宝音补充了一句:“只要熟的。”

半个时辰后,太监们挑着两大箩筐的葡萄过来。

宝音看了吃惊,她记得丰泽园就种了几棵葡萄树,怎么摘了这么多?

迎着小太子期待的目光,宝音只好舍命陪君子。

这么多的葡萄用玻璃瓶酿酒有点浪费,不如用橡木桶合适。

重复了一次酿葡萄的工序,两人亲自动手,做完后她累得不行,臭小子倒是精力十足。

“就这样?这样就行了?”看着封口的桶他激动地问。

宝音洗了手,“等着慢慢发酵吧。”

小孩皱眉,“是不是要很久,孤岂不是来不及送给汗阿玛。”

宝音笑着给了建议:“我都说了送你一瓶。”

小孩抿嘴,吵着要将剩下的葡萄全都酿了。

宝音可不愿意陪他了。

“行了,方才分了一瓷瓶,等半个月后再放入酒瓶里封好,再送给皇上也是一样。”

太子这才满意。

结束了今日份的亲子活动,宝音叮嘱太监仔细照顾太子,然后在对方不耐烦催促下离开了乾清宫。

宝音离开后,原本还活力十足的太子一下子没了精神气,风扇吱嘎吱嘎响着,他倒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一脸无精打采。

顾太监慢慢走了过来,路过门的时候像是发现了太子,慢腾腾进来跟他请安。

“奴婢见过太子。”

太子扫了一眼,“是顾谙达啊。”

顾太监笑眯眯道:“太子这是怎么了,心情很不好吗?”

太子看了他一眼,有些郁闷道:“我有些想母后了。”

他出生后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虽然有皇帝的疼爱,可父爱到底替代不了母爱。

很长一段时间乾清宫就只有他一个皇子,他以为汗阿玛只有他一个儿子,保清的突然出现让他知道原来他不是汗阿玛唯一的儿子。

甚至除了保清他在宫里还有许多弟弟,只是这些都没见过几面就夭折了。

弟弟这个词对于太子来说很浅薄,有些见过一两面就没了。

他唯一不舒服的是这些弟弟包括保清都有母亲,宫里所有孩子都有母亲,只有他没有。

稍微长大后他开始幻想生母会是什么样子,会跟其他皇子生母一样盯着他功课,嘘寒问暖,亲手帮他缝制衣裳,还是怕他饿了,三五不时派人送点心来上书房?

不得不说太子对保清是有些羡慕的,因为他有母亲疼爱。

都说汗阿玛宠爱他,可是汗阿玛是一国之君,一年到头都很忙,小时候他还能趴在汗阿玛膝盖上等他批阅好奏章陪他玩。

稍微长大后,他要读书,变得跟其他皇子一样只有每日抽查功课的时候才能见到。

人人都说汗阿玛爱他,因为勤俭,汗阿玛缩减了自己的份例,都没动他的。

可是……

他不想要这些,他想要的是汗阿玛的陪伴。

他声音很低。

“孤今天很高兴,有人陪着孤种草莓,陪着孤酿酒,顾就是想要是母后活着,陪伴孤的是不是母后。”

顾太监默默叹息一声,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身份高贵的太子,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他也是看着太子长大,从呱呱坠地到长成少年,皇上对太子的宠爱毋庸置疑,但皇上是男人,只考虑物质方面,以为吩咐下去下面人就会将太子照顾周到。

太子要的不是物质上的充裕,他还是个需要父母陪伴孩子。

顾太监笑笑:“太子可以多找贵妃说说话。”

太子闷闷不乐道:“都一样的,这些后宫女人讨好孤,是想让汗阿玛看见。等她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见到孤只会客客气气。”

顾太监没想到太子看得这般清醒,虽然年岁不大,到底是受着当世最顶级教育的皇子,眼界有限却也不是傻子。

顾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想到宫里还有一位小赫舍里氏在储秀宫中,他提醒了一句。

“不如去见见赫舍里庶妃。”

这位可是太子的亲姨母。

不提小姨还行,一提起太子更加郁闷了,当初小姨入宫他也欣喜过,以为能透过小姨见识到母亲的影子。

然而让他失望了,小姨入宫只有十岁比他也就大四岁,她出生时母后已经入宫,根本没见过母后更别提在她身上看到母后的身影。

太子对这位小姨感情不深,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太子抿了抿唇,“顾谙达,你说贵妃生了孩子,是不是也会变得跟其他后宫女人一样?是不是会警惕孤伤害弟弟?”

这话顾太监回答不上来。

太子心里闷闷的,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宝音离开乾清宫往西六宫走去,皇贵妃撂了担子,这后宫诸事落到了她手里,好在四妃能帮着分担。

就在昨日,翊坤宫的郭络罗氏请了太医为小阿哥诊治。

说来这位小阿哥撑到现在倒是出乎她意料。

进了翊坤宫,宝音先看到了在廊檐下躺着的九阿哥。

九阿哥胖乎乎的,全身奶膘一看就知道养得很好。

一群宫人看到她行礼,穿着肚兜的小阿哥已经会爬了,正坐在婴儿车内好奇地看她。

宝音脚步停下,在一众紧张目光下拿起拨浪鼓晃动了一下。

拨浪鼓的声音吸引了小阿哥的注意力,他伸出手想要。

宝音将拨浪鼓塞他手里,也没有多留往后排宫殿走去。

后排正殿门外候着不少人,见到宝音纷纷下跪行礼。

宝音走进去,就听见宜妃姐妹在说话。

见到宝音,两人躬身行礼。

宝音点了点头,看到躺下摇摇床里的小阿哥,关心询问:“小阿哥情况怎么样了?”

宜妃笑着开口:“太医说受了风热,只是小阿哥年纪太小喝不了药。”

宝音进来这么一会儿就感觉屋内有些闷热。

“怎么不用冰?”

郭络罗氏咬了咬唇道:“小阿哥身子骨弱,臣妾不敢给他用冰。”

宝音无语,又问太医:“小阿哥这种情况可以用冰吗?”

五位太医开始背医书,宝音不耐烦打算:“别跟我咬文嚼字,能不能?

“能,只是不能多用。”

宝音看向郭络罗氏,“看吧,小阿哥就是被热出的冰。”

“去准备些冰镇的绿豆汤,加点红糖和盐喂给小阿哥。”

郭络罗氏忙道:“小阿哥不能吃东西,他还小。”

宝音瞅了一眼瘦不拉几的小阿哥,“我记得他应该有半岁了吧?”

一旁没吭声的宜妃主动道:“小阿哥十一月二十三日出生,已经满七个月了。”

“七个月都是大宝宝了,可以喂一些辅食,别只喝奶。奶水营养已经不够支撑他长身体,去取一碗小米粥来,什么调料都不要放。”

宝音对郭络罗氏道:“除了喝奶,还要吃辅食,像小米粥,米粉、蔬菜泥,苹果泥都能喂一点,回头我让人送些过来。屋子里放些冰,用风扇吹,别对着小阿哥吃,只要温度适合,不冷不热,小阿哥觉得舒服,多吃多睡身体才能好。”

她这话立刻说服了两人,宜妃也笑呵呵道:“可不是,老话说得好能吃就是福。”

冰盆送来,又送了风扇,小阿哥的摇摇床被屏风挡了起来,风带着凉气一点一点带走屋内的热气。

别说小阿哥,连屋内的大人都觉得舒服不少。

宝音见小阿哥哭闹声音没那么厉害,冰镇过的绿豆汤也送了过来。

宝音尝了一口,不是太冰微微凉,便喂了一点到小阿哥嘴里。

原本因为喝药哭闹的小阿哥哭得更加厉害了,不过一会儿像是察觉到了嘴里的甜味,嘴砸吧起来,哭声也小了。

宜妃在一旁笑道:“倒是个贪吃的小家伙。”

宝音让郭络罗氏将小阿哥抱起来,“直起身子,这样不会呛到。”

她喂了两勺,小阿哥彻底不哭了。

郭络罗氏眼神里都带着感激,天知道小阿哥哭闹不休,还不肯吃药,她都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宝音继续喂,而是问太医,“这药能改一改吗?喂小孩最好是只一勺的量。”

太医为难,宝音指着那半碗苦药汁问:“我就问小阿哥能一下喝掉这么多吗?喝完还能喝下奶吗?”

“回去改一下,多余的水去了,药浓缩一下,我想喂一勺比喂一碗应该更好喂。”

“是。”

小阿哥啊啊啊张嘴还想吃什么。

宝音见小米粥端来了,用手摸了摸应该在用水镇过,有些温不是很烫。

她挖了一点放在虎口上,不烫,便挖了一小勺塞小阿哥嘴里。

小阿哥很乖给什么吃什么,喂了两勺宝音就不喂了。

“刚开始量少一些,慢慢增加。”

见她不喂了,郭络罗氏松了一口气。

宝音摸了摸小阿哥的脑门,还是有些热。

“衣服脱掉,不能闷汗,散不了热会烧坏脑子。”

她要了热水用毛巾浸湿,然后给小阿哥全身都擦拭了一遍,特别是手心和脚心,擦了两遍。

“要是还热,就多用热毛巾擦拭手脚心还有腋下,要是起高热就用冰毛敷额头,避免脑子被烧坏。”

郭络罗氏忙点头。

一旁的宜妃看得目不转睛,其他嫔妃或许不知道,她和姐姐却是知道宝音的本事。

宝音在盛京出名可不是因为美貌,还有她的善心,她捡了不少被丢弃的孩子,为此还在城外建了庄子,能养活那么多孩子,意味着她养孩子的经验丰富。

宝音待了两个小时,小阿哥的烧终于退下去,为了防止反复,太医调整了药方,这次药被熬得只剩下了浓稠的一小勺。

端来时远远就能闻到那苦味。

宝音让人准备了蜜水,郭络罗氏抱起来小阿哥,宜妃也跃跃欲试过来帮忙。

她按住了小阿哥的双手,大概是意识到不妙,小阿哥嚎啕大哭起来。

宝音先喂了一勺蜜水,唱到甜味小阿哥哭声一顿,头扭动寻找勺子。

宝音晃动勺子,小阿哥急了伸头跟着凑。

直接往他嘴里一倒,小阿哥反射性一咽,难以言喻的苦涩味从嘴里蔓延开,紧跟着响起小阿哥撕心裂肺的哭声。

宝音笑呵呵要往他嘴里倒蜜水,上过一次当,他抗拒摇头闭嘴。

宝音强硬塞了一点,小阿哥委屈巴巴埋头到郭络罗氏怀里伤心地哭了。

发现小阿哥没有吐,郭络罗氏松了一口气。

宝音再逗,小阿哥怎么也肯定喝了。

宝音笑呵呵道:“晚间仔细照料,对了,不是有温度计吗?看好温度不要低于二十六度,晚上给小阿哥盖好被子。别又被冻着了。”

她看了看宫殿内的宫女,“重新排个班,分六班,一班只看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休息,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两个时辰内要一刻不停地盯着小阿哥。”

“能办到吗?”

一群宫女太监忙应下。

宝音再看对郭络罗氏道:“你这边人不够,我再调一批人过来,这些人不算你这边,暂时借给你用。等小阿哥好转我再调离。”

郭络罗氏感激谢过。

宝音摸了摸哭着哭着睡着的小阿哥,嘴角露出笑容。

“不用谢,我们都希望小阿哥能够健康长大。”

这可是第一个因为她出手活下来的阿哥。

目送宝音离开,郭络罗氏面带犹豫看向宜妃,“贵妃对小阿哥这般好,可是有想要抱养小阿哥的意思?”

她倒是愿意,妹妹已经诞下两位小阿哥,五阿哥虽然养在皇太后那边,可九阿哥明显是妹妹自己养。

这样一来她的孩子就得换成别的嫔位以上妃子养。

若是给别人,她自然是愿意让贵妃养。

贵妃的养子地位明显比嫔的养子高多了。

宜妃跟着操心了两天现在是一脸疲惫,她摆了摆手:“不可能,别人不了解宝音,咱们还能不知道?她这人骄傲着呢,不可能养别人的孩子。”

“再说她又不是皇贵妃,跟皇上没什么血缘,以后肯定有自己的孩子。”

“十一身子弱,就算是皇上也不会为他考虑养母,你且将心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