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唇瓣贴合的一瞬间, 萧逐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很甜,好像是被热】透的甘露,带着湿润的甜意就猝不及防地飘进他的唇缝间。又很软, 像是揉碎在手心的花瓣, 只微微一用唇瓣抿着, 就能逼出扑簌簌的颤】动来。
刹那之间, 他所有的克制此时都化为乌有,只觉得破碎的胸腔仿佛被灌满了温热的泉水, 激荡、酸胀,欣喜和紧张发出了阵阵回响。
然而对方似乎微微有了怯意, 在被迫仰起头的一瞬间长睫一颤, 身体就软了下去。萧逐星的喉咙发出不满的低】吟, 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臂,让她不能退却半点。
不知是不是他的桎梏太过用力, 对方不由得惊】喘一声。唇瓣开启的一瞬间,他就触碰到一点软】嫩。
清香的气息混着潮热的甜液, 因为唇瓣的无力而溢出让渡过来。那一点软嫩像是藏在甜湖里翕动的小鱼, 颤颤地冒出了头。
意识到那是什么, 萧逐星的胸膛更加剧烈地震动, 脸颊涨】红,差点因为乱了呼吸而憋出闷痛。
现在就已经如此、如此孟浪, 又怎么能再、再过分……
他的喉咙颤动,然而看着她挂着水珠,像是扑簌簌落雪的长睫,一瞬间又觉得巨大的干涸从胸腔裂到喉口, 便是已经如此了,再过分又如何呢……
接着,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地忍下胸腔的窒闷,在游鱼缩回的一瞬间,瞬间用唇齿含】住。
小鱼乖乖地躺在他口里的一瞬间,他的胸膛骤然一起】伏。仿佛从小到大喝下所有中药残留下来的苦意都在这一瞬间被冲淡。他的气息却比对方还要急】促,在最初的无措之后,眸光渐深,手臂不自觉地紧紧地箍住其后背,让她缓慢离开水面,直到贴上自己的身体。
仿佛想让这条美人鱼再也逃不掉。
然而唐乃想跑也跑不了。
她的唇瓣酥】麻,被萧逐晨咀嚼、吞】咽过的舌】尖再次被吸】吮,虽然比之前温柔了很多,但还残留痛意的地方就像是再次被热】浆淌过,每一点细腻贴】合都是温柔的折】磨。
她想要离开,但后背发紧,想借着泉水的湿】滑溜走,然而微微一坠,在水下的腰身却也传来更加紧绷的桎】梏。凉意混着温热的泉水一阵阵袭来,搅得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两个季节里反复冻结、融化。
上不去,也下不得。
如果说这是王府的“惩罚”的话,那她真的很没出息,她想要求饶了。
她不自觉地胸膛抽】搐,终于被逼出一声哽咽。
在脚尖绷】紧的一瞬间,水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瞬间从水里跃了出来。
水流汩汩,温热的液体从萧逐晨的身上滚下,他的视线从唐乃的身上缓缓上移,视线一软,接着却发现在她面前一个人低着头,动】情地勾缠。在花草掩映之间,他们两人贴】在一起,湿】透的衣衫粘连,隐隐可见被他咀嚼过的柔】嫩被那个人反复地吸】吮,直到他已经站在两人身后,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瞬间,他的面色剧变,脸颊紧绷似铁!
“萧、逐、星!!”
这三个字,他几乎要在唇齿间挤出冰凌。
萧逐星感觉到唐乃的呼吸在颤】抖,正要垂眸看她,突然听到萧逐晨的声音,他面色一变,瞬间抬起了头。
“兄长?!”
温泉雾气弥漫,然而在朦胧的白烟之中,他清楚地看到萧逐晨就站在唐乃身后,其眼底猩红,脸颊铁青,看向自己的神情是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怒火。
他下意识问:“你为何在这里?”
萧逐晨的胸膛剧烈起【伏,寒气让四周温热的水都开始结了冰,声音沉得水面开始不安地颤动。“我在这里疗伤,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倒是你,你为何会出现在温泉?!”
他在水下,本以为唐乃的颤抖是因为自己,没想到一浮出水面却看到如此情景。现在能正常说话,完全是看在萧逐星是自己亲弟弟的面子上。否则的话……他握紧了颤抖的拳头。
萧逐星视线一闪,羞愧刚袭上心头,看到萧逐晨衣衫湿透,唇瓣发红。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萧逐晨不是刚到这里,而是一直藏在水底。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乃,难道、难道在他没有来之前,兄长就已经在这里了?怪不得她的脸颊如此嫣红,怪不得她、她的身体抖得不像话。那他们在他来之前之前在温泉里……后来他又和她……
一瞬间,萧逐星的面颊涨红,又惊又气之下不住地闷咳出声。
他本以为自己和对方表明衷肠,是两情相悦,没想到是自己来晚一步,自作多情!
他心中发冷,然而转瞬之间又镇定下来。最坏的也不过如此,一切只不过在他预料之中罢了。
他哑声开口:“我在这里闲逛,兄长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萧逐晨看着萧逐星有些执拗的眼神,心脏瞬间一紧。
一个可怕的猜测袭上心头,然而他一如第一次知道唐乃爬上萧逐星床上时的自我安慰,想到莫不是对方偶然到来,看到白盈穗才意乱情迷。
只是意乱情迷而已。
如此想来,压下不安缓缓走向唐乃。
此时的唐乃瘫】软在萧逐星的怀里,脸颊嫣红,神智涣散地喘】息着。他咬着牙,想到刚才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只觉得寒意反噬,差点真气混乱。
他压冷意,当务之急是要把她带回来。
于是竭力压下情绪:“你可以过来。但你身为王府的二公子,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刚才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把她还给我,你马上回去!”
然而萧逐星却没松手。
萧逐晨的眉头一紧,萧逐星缓缓抬起头。
“兄长,事已至此。我也对你说一件事。当初在卧房里,我对你说过我有一个心仪的女子……”
萧逐晨的瞳孔一缩,巨大的不安开始袭上心头,此时此刻,他希望萧逐星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然而萧逐星闷咳了两声,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说的那个女子,就是白盈穗。”
一瞬间,萧逐晨的脸颊紧绷铁青,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第一次萧逐晨为白盈穗掩饰的样子,在卧房里说起“心上人”的模样,当时他只笑对方坠入爱河,如此幼稚,却不曾想萧逐星一直念的那个女子,就是白盈穗!!
一股怒火袭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握住唐乃的手腕,像是勾住岌岌可危的联系:“你莫不是在说笑,你可知白盈穗到底是何人?”
“兄长,你难道忘了你曾经的承诺了吗?”萧逐星拧着眉看向他,一脸疑惑:“我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况且你说过,如果我将心仪的女子带给你看,你不能反对,还会衷心祝福我们。为何现在又反悔了?”
萧逐晨地瞳孔一缩,前几日随口的说笑此时瞬间化作勾拳头回击在他的胸口,他差点呕出一口血。
谁能想到那人是白盈穗?!
他几乎是咬牙道: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白盈穗!我不同意你接近她,此事我就当没听到!”
萧逐星瞬间抱紧了唐乃,“兄长,你为何说话不算话?难道你在战场上指挥用兵也如此作风不成?!”
萧逐晨恼羞成怒,下意识地想要运功,然而一看到萧逐晨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眉梢一抖,只能脸颊紧绷地放弃。
若是旁人,他一掌打发了事,然而萧逐星是他父母临走前托付的唯一的亲人,还从小体弱,他根本无法动手。
他被气到气血翻涌,唇齿间都有了血腥气,只觉得被桎梏住四肢被人压着打也不过如此,还是压着嗓子道:
“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军令可随时变幻。况且我是王府的主人,我的话都算数!现在,你必须放开她!”
萧逐星倏然冷笑:“兄长,你如此着急。可是不想放手?你既然将她看做是普通的舞姬,几次意乱情迷后不愿与她定下名分,那就是对她无意。我确实真心实意,你又为何阻拦我们两个?!”
萧逐晨只觉得一口血就浮在自己的喉口,他看着唐乃发红的脸颊就贴在萧逐星的脸侧,此时顾不得许多,直接伸出手:
“莫要胡言,把她交给我!”
萧逐星久病多年,此时哪里是萧逐晨的对手,然而眼睁睁地看着萧逐晨把唐乃从他怀里挖走,他的面色一变,突然咳出一点血。
萧逐晨一惊,下意识地停住手。
却看萧逐星面无表情地抹去嘴角的猩红,对准唐乃的唇瓣又印了下去。
萧逐晨眼睁睁地看着唐乃的唇瓣被染上了一点鲜红,一口血挤出了喉口,他抖着手指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好、好,你、你,萧逐星,你真是好样的!”
萧逐星抬起头,将气息不稳的唐乃又抱在怀里,轻轻一叹:“兄长,我病痛多年,无法像你一般鲜衣怒马。她来到府里才觉得这方寸之间有些趣味,就连这一点情分,兄长也要剥夺吗?”
萧逐晨扶住树干,脸颊抽搐,他被堵得说不出半句话。
几日前昏睡中的不安、遗憾此时化作千百倍的懊悔袭上心头。他当时为何没有早点看出来萧逐星的心思,若是他早想到萧逐星也会对白盈穗动心,此时又怎会让对方钻了空子?!
不,应该是白盈穗第一次要爬上他的床的时候,他若没有阻拦,又岂会给了萧逐星机会!
懊悔像是蛊毒吞噬他的心脏,他咬着牙,瞬间上前点了萧逐星的穴道,又将唐乃从他的怀里抱了出来。
萧逐星的唇瓣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萧逐晨,你胜之不武!”
萧逐晨不理他,用外袍裹在唐乃的身上,看她的胸膛还在颤】抖,身体还残存颤】栗,忍着要将她塞到怀里的冲动,将她倚靠在树上。
然后沉声叫来守卫。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道:“舞姬白盈穗,因不敬冲撞了本王。明日一早……赶出王府。”
萧逐星的瞳孔一缩,兄长的意思是,以后他再也看不到她了?对方要硬生生将他和白盈穗分开!
“至于二公子,将他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即便萧逐星再不甘,也眼睁睁地看着唐乃离自己越来越远。
萧逐晨的胸膛一起伏,看着唐乃勉强睁开眼看他,于是运功帮她恢复精神,咬牙道:
“明早我就把你送出去,我看你如何再与他相见!”
见谁呀……
唐乃有了点精神,她想说话,却止不住喉咙里遗留的哽咽,于是小声问:
“惩罚、惩罚结束了吗?”
如果说刚才萧逐星的出现对他来说的话,是重击,现在就是砒霜之毒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认为……这是惩罚?”
唐乃瓮声瓮气:“很热、很凉,很还酸……能不能直接把我赶走呢?”
萧逐晨怒极反笑,磨】搓过她被兄弟二人吸】吮得发肿的唇瓣:“你以为你出了府就能逃得掉?你的‘惩罚’还在后面呢!”
唐乃有些困倦,她只好无奈地垂下眼。
萧逐晨地心脏一时酸涩一时冷胀,他低声道:“让北院的丫鬟接她回去。明早……就送她走。”
————
萧逐星被禁足后,萧逐晨来到书房。
盯着摇曳的烛光,他捏了捏眉心。
他没想到只是想要一切如同记忆里那般地重演,但却出现了萧逐星。每次的记忆重现,都有旁人介入,他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温泉之后为何记忆碎片都断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两个黑影落了下来,原地待命。
一是刚结束禁足的流云。
二是找唐乃不成,却听到风声对一切有了猜想的乘风。
两人单膝跪地,对视一眼,皆复杂地转移了视线。
萧逐晨面上瞬间回复了漠然,只是声音残存着沙哑,显示他刚才心境的起】伏十分之大:
“那几个刺客如何了?”
流云见萧逐晨的面色严肃,但莫名觉得定然不是因为刺客之事,他心中有些不安,道:“属下刚出暗室。尚未详细了解,只是从侍卫口中得知……他们有几个已经咬舌自尽了。”
萧逐晨眉眼沉沉:“这些人有备而来,守卫无法应对。那这件事就由你办,能问出多少就问出多少。莫要让他们死了。”
流云下意识地道:“是。”
只是刚起身,他想到府中的大乱,还有几个守卫面色微妙的模样,欲言又止。
“还有事?”
萧逐晨问,流云瞬间低头。
“无事。”
他刚要走,萧逐晨就道:“流云,莫要忘了我对你的命令。”
——以后不能再靠近白盈穗。
流云的喉咙一动,咬牙低头:“是。”
流云走后,乘风眸光闪烁。
萧逐晨这才揉了一下眉心。
“乘风,明日一早,你就跟在白盈穗的身后。若有人接应她,便可报告给我。若无人接应……你就将她引到城外的庄子。那是我本打算分府后,日后的住处。再找几个人伺候她。莫要让府中人发现,特别是……二公子和流云。”
乘风一顿,王爷是打算将白盈穗安顿在日后的“家”吗?
若真是一个普通的舞姬,为何如此重视?
想到刚才几个守卫模棱两可说什么“二少爷”、“发怒”、“温泉”,他内心一动。
“王爷,恕属下无礼。是否是因为白盈穗冲撞了二少爷和您,所以就把她送走?”
听到“二少爷”这三个字,萧逐晨的额角下意识地一抽,他沉着脸道:
“莫要多问。我让你送她去山庄,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乘风,对此事本王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不要再让本王失望了。”
乘风一惊,瞬间低头:
“谨遵王爷命令。”
————
夜半,唐乃被擦了手脚,被塞进了暖烘烘的被褥里。
身体被一冷一热地一激,瞬间就没了力气。她缩在被褥里,察觉到是寒蝉在身边,想到明日就会离开了,于是瓮声瓮气地说:
“寒蝉,我明日就要走啦。”
寒蝉碰了碰她的额头:“我听到了,他们说你对王爷不敬。”
唐乃有些羞愧:“我做错事,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寒蝉的声音变得飘忽:“在泥潭之中,选择沉沦还是孤洁,都没有不同。”
唐乃勉强掀开眼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以后我们也许还会再见。睡吧。”
唐乃闭上了眼。
只是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的被褥很沉,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黑影坐在床头。
冷寒的月光射进来,落在对方挺直的鼻尖上。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勉强睁开眼认人。
“你是谁啊?”
对方顿了一下,发出熟悉的声音:“刚在温泉见过,就忘了?”
唐乃一愣,是萧逐晨的声音。
他怎么来这里了呢,是还在生气吗?他说惩罚还没有结束,所以要趁着她离开之前把她犯过的错都罚过一遍吗?
唐乃摇了摇头,颊肉在枕头上微微一动:“没忘。你是萧逐晨。”
萧逐晨的呼吸微微变浅,像是野兽在吞下猎物前的隐匿,他低声问:
“但是我忘了……我和你说那么多的话,因为太过生气,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他的话好多……唐乃想把脸埋进被褥里,但是却被对方用指尖挖了出来。有些陌生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上:
“现在告诉我,我和你在温泉里都说什么了?”
唐乃困得眼帘沉重,思绪像是断断续续发亮的灯泡。她缓缓地回:“你说以后不让我再爬床了。”
“还有呢?”
“还有……以后还会惩罚我。”
她垂下眸子,有些发肿的唇瓣露在被褥外,微微动了动:“即便出了府也会惩罚我。”
“怎么惩罚?”对方的呼吸一窒:“刑罚?还是禁足?”
唐乃有些困倦地摇头:“都不是、都不是……你要惩罚我吗?可是我好困。我先睡你自己动可以吗?”
她一动,脸颊的肉就落在了他的手心,“萧逐晨”的呼吸瞬间变了。
他当然不是萧逐晨,他只是觉察到不对,所以来次试探的乘风罢了。
那些守卫三缄其口,只是说白盈穗对萧逐晨不敬,所以被赶出王府。然而是怎样的不敬,又为何会有二少爷出现在温泉里谁都不知。
白盈穗隐匿行踪去温泉,到底做了何事?
如果王爷真的生气,又怎会、怎会让他秘密保护?
他似乎猜到了真相的一角,然而为了能听白盈穗亲口验证,他只得伪装成萧逐晨的模样来此试探。
然而他却没想到,只是随口的试探会让事情的情况转变至此,白盈穗越是含糊,他心口的火烧得就更旺。她的唇瓣越在月光下显得红肿,他的气息就越是不稳。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惩罚……是什么?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盈穗,告诉我,‘我’到底是如何做的?你演示给我看。”
唐乃哽了一声,乘风只好道:“只演示一次,我就离开。”
唐乃不得不睁开眼,勉强支撑起身体,在黑暗中寻找对方的唇瓣:
“那我咬你的嘴巴了……但是我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变凉,也不会让你热到……”
话音未落,她的唇瓣突然就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