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最终评测, 你的人设完成度,为百分之七十五,剧情完整度为百分之五十五, 两者结合综合评判, 成绩为六十五分, 恭喜你, 又勉强合格了。】
“哦……”她的演技不好,但幸好及格了, 唐乃有些庆幸,又有点不好意思。“系先生, 我下次会更加努力的。”
【……不需要你努力, 你只要听我指挥就好。】
再次睁眼的时候, 唐乃发现自己在水里,周围的摆设古色古香, 水汽氤氲,有花瓣飘在水面。原来她在洗澡啊……
唐乃刚这么想, 紧接着比平常的水温更加灼热的温度就让她瞬间瞪大了眼, 像是被人含】在潮热的口腔里一般, 霎那间她就软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反而被热水呛得咳嗽不止。
【小心!】
可是小心不了啊,她的指尖无力地抓在木桶边缘, 最后落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有人喊了几声,紧接着手臂一紧, 被人紧紧地握住。
然而似乎是因为她的手臂太滑,对方的指腹瞬间从手肘滑到手腕, 却还是没抓住她。
唐乃再度坠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对方干脆弯下腰将她从水桶里提了出来。
水花迸溅,水珠溅了对方一脸。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她猛地呛咳出声,指尖也无力地搭在对方粗糙的衣衫上,在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了一张有些普通的脸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对方穿着古装,梳着简约的发髻,和她对视的一瞬间眸光一闪,然后迅速跪拜下去:
“姑娘,您没事就好,请恕奴婢冒犯之罪。”
对方一离开,唐乃差点又跌了回去,好在她紧紧地握住木桶边缘才勉强站定身形。对方紧紧贴在地上,像是怕急了般丝毫不敢抬头,唐乃一愣,古代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吗?
还是因为在古代看了别人洗澡就要被骂吗?
她刚想让对方赶紧起来,系统就道:
【她是你的丫鬟,按照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你该狠狠地训斥她来晚了,然后让她赶紧滚出去。】
原来她还是个坏女人。
“可是她刚才救了我……”
【……你不是说你会更加努力吗,坏女人就要很凶才行,听话。】
系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迷惑。
唐乃顿了一下,学着系统的语气:“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快点滚……出去。”
丫鬟低声道:“是。”
对方缓缓后退,只是在关上门之前,似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深沉。内敛,却又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像是人的错觉。
唐乃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浴桶里的水这么一折腾也变得凉了一点,她先缩回水里,寻找可以穿的衣服。
“系先生,你说她是我的丫鬟,那我是什么人呢?”
【你现在的名字叫白盈穗,是《谁主天下》里只想爬床的无脑女配。《谁主天下》讲的是朝堂之上,各种宗亲大臣利用阴谋诡计篡位、权力斗争的故事。男主萧逐晨是手握兵权的王爷,女主寒蝉是心思缜密的细作,用现代的话来讲,也就是隐藏身份寻找去秘密的间’谍。】
【女配白盈穗本来是大反派府里的舞娘,因为不甘为人下,于是干脆想要爬上大反派的床,哪知反派对她不为所动,甚至还罚了她。她被大反派厌弃之后,对方给了她两个出路。一是自行离开,二是成为细作,接近男主寻找秘密。白盈穗不甘这么多年的隐忍付之东流,于是答应了条件,转而进入了男主的王府。】
【进入王府后,因为自视甚高早晚被男主宠爱,于是挑三拣四,为非作歹。对着下人作威作福,这就是刚才那个小丫鬟为什么怕你的原因之一。但她从未被男主想起,于是准备故技重施爬男主的床,却不想引得男主厌恶,男主下令让她不能出园子半步。白盈穗不甘失败,经常打骂伺候她的丫鬟泄愤。后她又几次想要接近男主,全部失败。最终因为被揭穿身份,死在乱箭之下。】
唐乃这一次快被“床”这个字砸晕了,感觉这个“床”比山还要难爬。
【你的任务就是爬爬床,即便失败了也要仗着自己的美貌,在王府里作威作福,让丫鬟小厮都怕你,衬托衬托男主的英武,反衬反衬女主的稳重,知道了吗?】
“知道了,系先生。这一次我会更加听你指挥的。”
系统满意地嗯了一声。
“对了,系先生。女主叫寒蝉,她也在这个王府里吗?我……可不可以先看看她呢?”
【她在。刚才被你凶过的那个丫鬟就是。】
唐乃:“……”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系统是故意的。
想到自己刚才对对方那么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手指。
“她也是‘细作’吗?那我们两个好像呀……”
“她和你不同,她背后的人不是大反派……同属于细作,女主比起白盈穗更加成熟稳重,这也是你做这个任务的主要原因之一。”
“哦。”
唐乃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但是现在开始她要更加凶狠地欺负对方了,以后要是见面,恐怕就更没有机会好好说话了吧……
【先不要想那么多,赶紧穿衣服,小心着凉。】
渐渐变凉的水温让唐乃打了个激灵,瞬间回神。然而她找了半天的衣服,却只看到门口的一件黑斗篷,还有旁边的架子上挂着的红色轻纱,她一愣:“系先生,可以麻烦你先帮我找一下衣服吗?”
【……咳,你手边的那个就是。】
竟然是衣服吗?好像比斗篷还要好穿一点……
她小心地从木桶里出来,根据系统的指点把那件“衣服”缓缓穿上。然而也只遮住了大半的皮肤,她手臂和四肢都差不多露在外面,她小声地问:
“系先生,我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呢?”
【你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爬男主萧逐晨的床。男主就在书房,趁他不在的时候你赶紧进他的卧房,然后等他回来,再等他愤怒地扔你出来。鉴于这个王府太大,我可以提前给你指路,出了这个园子,绕过花园直走,看到唯一关灯的房间就是他的卧房了。】
唐乃点头,有时候系先生在她做任务的时候不能出声,就会尽可能地提前给她指示,它真的很贴心。
她要更加努力做任务才行,不对,不能是“努力”,是要更加听指挥。
“谢谢系先生。”
她披上黑斗篷,打开房门,被外面的夜风吹得打了个激灵,入目是冰冷的夜色,但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如同星辰般的烛光,让人眼花缭乱。好像电视里的一切都成了真,唐乃不敢耽搁,赶紧走出园子。
只是刚绕到花园里的时候,看到向这边走来的两个丫鬟,系先生说她这次爬床是偷偷的,不能让别人发现,于是她赶紧躲进了旁边的假山里。
那两个丫鬟越来越近,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晰。
“刚送到书房的参汤又被扔出来了……王爷的头疼病又开始犯了……”
“已经是老毛病了,太医也看不好……”
另一个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栗:
“你说……是不是有可能这不是病?”
“怎么说?”
“你听没听见守门的李哥说过一件事?当初王爷从战场回来不久,突然一日在书房假寐,守卫大哥送汤进去,不小心听到王爷突然说胡话。说什么……‘不要死’、‘不要走’之类的话……似乎痛苦至极。
李哥被吓得肝胆俱裂,喝醉之后才对我吐露实情。旁人都说王爷感了风寒,但是太医过来了都束手无策。你说是不是因为王爷杀了太多人,有魂魄追过来了?”
“嘘……你可不要瞎说。被别人听见了小心被赶出府去。”
那个小丫鬟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虚弱。
“我只是随意猜测而已……不过想来老王爷去得早,二公子又体弱多病,王爷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抵御外敌。这么多年累累战功下来,身上的煞气极重,别说是鬼魂了,就算是神仙来了都难挡,许是就是着了凉而已。”
“你知道就好,王爷虽然病着,但是威压还在,下次咱们得更加小心才行。”
待两人走远后,唐乃才小心地走出来。
好像男主生病了,一会被人打扰睡觉会更加生气吧。
看来被扔出来的时候,会很疼了。
唐乃垂了一下睫毛,绕过花园,离得很远就看到远处一个园子里,有一间没有开灯的卧房。她赶紧跑过去,然而刚走了两步,突然膝盖一痛,她踉跄了一下栽倒在地。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捂住了嘴巴,否则就要被发现了。
红纱轻】薄,即便有袍子作为缓冲,她的膝盖也免不了闷痛,她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借着灯光看到旁边一条从花坛里伸出来得枝丫,原来是撞到了树杈上了。
她勉强站起来,感觉自己按到了一块石子,也没有在意。这一倒有些晕头转向,起身看时那个园子的外面不知何时多了巡逻的守卫,就连灯光也亮起来了。
是她看错了吗?
唐乃再度转身,终于看到一个没有亮光的园子。她松了一口气,此时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她赶紧向那个园子跑去。
许是因为男主生病要吃药,唐乃一踏入这个园子,就能嗅到十分浓重的药香。这里很是清幽,连树叶摇动的声音她都听得到。
唐乃站在门口,小心地推开门,吱呀一声,月光在地面泄出一条银白的线。
房间里黑乎乎的,她看不清什么,只能靠着在自己房间里的大致布局的记忆一点点地向前走,直到走到床前,她看到被褥黑乎乎地隆起一条。
古代人一整天都不叠被子呢。
不过她可以直接藏进去了。
想到这里,唐乃从床尾爬上去,然后掀开被褥,一点点地挪进去。然而身体突然蹭到一点柔软,像是包裹在布料里的冷玉,紧接着被褥里传来一声闷咳。
唐乃一愣,瞬间不敢动了。
男主原来还在啊,她没有先去书房吗?
“系先生,我该直接叫男主起来,还是等男主发现我呢?”
系统似乎欲言又止:【……你,我……唉!】
此时东边的书房。
灯如白昼,寒意四起。
一只海东青在架子上抖了抖翅膀,歪了一下头。
暗卫流云收敛表情,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瞬间半跪在地: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对方看到守卫回去了。”
一双漆黑的长靴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冷香竟然比他这个在夜色中行走的人还要让人感觉冰寒,他不敢再看,更加谨慎地低下了头。
“她什么反应?”
流云道:“没什么反应……毫无武功,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沉思。
暗卫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抬头问:“王爷,请恕属下多嘴。白盈穗即便是旁人送来的,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细作,为何您要属下格外注意她?”
入目是一袭黑金蟒袍,再向上是模糊在光晕里的一张脸,苍白如瓷,瞳深如墨,长睫一垂,他瞬间心脏一顿,马上低下头去。
萧逐晨眯了眯眼,他坐在椅子上,缓缓抚摸着海东青的羽毛,几日的头痛让他的眉心纹路渐深,然而如同风霜刻痕,反趁着气势更加凌厉。
此时他没有说一句话,威压却让烛火发出噼啪的一响,凶狠的禽类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一只飞蛾缓缓飞过来,萧逐晨收回视线。一个小小的舞姬确实不算什么,即便她是被有心人送进来的,那也只是迷惑旁人的幌子。但是一个能让他陷入梦魇的舞姬呢?
这次从战场回来,他退敌百里,杀敌千万。本该迎接封赏,然一大臣以他疾驰回城时,血腥染地、惊哭小儿为名,参他行事猖狂、功高震主,应立刻退还封赏,交出军权,静思己过。
他冷然以对,若对方能出他千千万万个战死兄弟的安抚金,并将无数遗孀幼儿抚养长大,他萧逐晨可以自请让位,解甲归田。
大臣被气到当场晕厥。
皇帝大怒,免去他的一切奖赏,让他静思己过。
他在朝堂之上漠然应下,回到府里似乎心灰意冷。再不理外界任何,从此放浪形骸,所有官员的礼品如流水送入,笙歌曼舞,困捕野兽。
最纨绔的宗亲也不过如此。
白盈穗就是这个时候,被人送进来的。
萧逐晨无所谓她到底是不是舞姬,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只要在他的府里就翻不出什么风浪。但直到他三天前突然头痛欲裂,每晚梦中都是充斥着大量的血腥,还有光怪陆离。偶尔穿插着白盈穗的身影,还有仿佛是将来要发生的事。
不,也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行军时,也有手下被搜刮出关于“重生”的话本,他本嗤之以鼻,却没想到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醒来时,头痛欲裂,然而心脏更痛,像是被人拧着心口掐出鲜血来。
手下说他在梦魇之时,一直喊着“不要死”和“不要走”,他毫无印象。
但他只知道他梦见了白盈穗,既然对方让他如此疼痛难忍,定然在“上辈子”对他做出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事。可能会让他所有的谋算功亏一篑。
萧逐晨眉目阴寒,没有半点外界所说的张狂之意,反而内敛晦涩。
事关江山社稷,既然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他更要慎重待之。
想到梦中对方今晚的爬床行为,他的眼中闪过冷寒。干脆让暗卫流云将对方支走。先留对方一命,如何引出幕后之人,容后再议。
他心中早有决断,但此事太过离奇,他没有必要对暗卫提起。
只是道:“你只管看住她,其它不必多问。”
流云瞬间点头:“是,王爷。”
此时,窗外的烛光闪了闪,流云出去片刻,回来时木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纠结。
这个平时像是木头一样的手下,现在却露出如此微妙的神色,萧逐晨微微抬眼:“什么事,说。”
流云顿了一下:“乘风说……刚才看见她被绊倒之后,慌不择路地跑向了二公子的园子。”
萧逐晨的面色瞬间一变。
与此同时的西厢房。
萧逐星刚喝了药睡下了。这个府里他睡得最早,由于精神不好,听不得一点声响,于是就没有让兄长安排人守夜,也没有让人掌灯。
伴着熟悉的闷痛,他闭上眼。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被褥里有毛茸茸在涌动,他皱了皱眉,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满目的漆黑,在万籁俱寂中,身体上的异样就更加明显。
本该冰凉的被褥里却传来暖意,像是有一团云躺在他的怀里,轻飘飘地,没有丝毫重量,却严丝合缝,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呼吸一窒,不知道是不是兄长刚买进府里的那些野兽爬上了床铺。
下意识地想把对方推出去,然而指尖刚一伸出去,瞬间就陷入了一团绵软。
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薄纱像是缠人的锁绕在他的指尖,滑腻面软的触感就愈发清晰,好似带着一点刚出浴的水汽,颤颤地贴在他的掌心里。
是、是人!
他的手一抖,呼吸不畅就猛然咳出了声,胸膛震荡,脸颊被激出了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