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吃吃吃(27)

吃完早餐, 棠溪晟礼貌与时一沅道别。

用餐期间,他只是问她适不适应军校生活,并告知她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非常体贴温柔, 牢牢立住了温和学长的形象。

虽然时一沅对棠溪皇室的人没什么好感, 但也不得不承认棠溪晟有着良好的修养。

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接近她另有目的, 可他一点也不急功近利,和她说话的时候,谈吐举止很有分寸。

若真是个在市井里爬摸打滚, 一朝回到帝国顶级家族的普通人,便是被人提醒过和他相处要小心谨慎, 不要太过亲近, 也很难不对他心生好感, 从而淡化对他先入为主的偏见。

此后, 棠溪晟只要在她面前多刷刷存在感,顺便帮忙解决一些困难, 她对他的好感度必然直线上升。

不怪天枢阵营的军校生会为他卷生卷死。

这位皇储, 不仅擅长利用人性, 还有足够的耐心。

白嫖了一顿价格不菲的早餐, 时一沅神清气爽走出食堂,看见姬青潋从远处急吼吼走来, 正奇怪他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还警惕地往她身后看。

“三哥哥, 你看什么?”时一沅询问。

姬青潋磨了磨牙,压低声音道:“棠溪晟那家伙来找你了?”

“嗯?”时一沅露出疑惑的眼神。

姬青潋看她这副样子就头疼,严肃道:“少搭理他, 皇室里没一只好鸟!”

虽然棠溪晟不像是什么好鸟,但也不能一杆子打死吧?

时一沅奇怪道:“三哥哥怎么知道皇储来找我了?”

姬青潋拉着她往军训地点走去,没好气回答:“你们俩一起吃早餐的照片已经在论坛上传疯了!”

图腾家族在他人眼中是强大而神秘的存在,大家习惯性把目光集中在他们的家族成员身上,更别提人人都热爱八卦,随便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来诸多窥探的目光。

棠溪晟身为帝国皇储,本就是军校生们视线聚焦的存在,时一沅则因为落难千金一朝回归的经历惹来众人的好奇。

以往棠溪晟基本不来食堂,他俩大清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早餐,不传出八卦才怪,毕竟军校生们可没见过棠溪晟和其他图腾家族的纯血继承人关系这么好。

时一沅:“……怎么什么都能传上论坛?”

星曜军校的军校生们这么闲的吗?

姬青潋头也不回道:“反正你以后离他远点,别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时一沅很熟练地嗯嗯了两声,任由他把自己牵走。

军训为期两周,第二天依旧是绕着血色禁地完成越野任务,只不过今天的任务时间比昨天缩短了半个小时。

见着其他班的军校生按部就班进行军训,作战一班的军校生们直犯嘀咕,不明白自家教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始越野任务之前,时一沅瞄了眼祁焕,他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但依旧有点蔫蔫的,也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心里藏着事。

时一沅大抵能猜到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有些事情不是别人说,或者告诉别人就能解决的,需要他自己想通,亦或是经历一场彻头彻尾的洗礼。

所以,她选择静观其变。

这次,军校生们没有一股脑往前冲,离开教官的视线后,他们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互相交流昨天自己走过的路径,试图找到更短的路程,节约时间和精力。

也有军校生算准了完成越野任务需要的时间,准备结伴在血色境地外围转一转,猎杀异植赚点积分。

军校生们除了参加考试、比赛等途径可以获得积分外,猎杀血色禁地等高危异化区内的异植,以黑色结晶作为凭证也能兑换积分。

一枚C级黑色结晶价值1积分,一枚B级黑色结晶价值10积分,以此类推。

这也是军校生们赚取积分的主要途径。

以上这些是姬青潋今早给时一沅科普的,提醒她可以把昨天获得的黑色结晶拿去兑换积分。

想来便宜哥哥便是用这个办法住上了豪华宿舍。

再次蹲坐在便宜三哥的背上,时一沅微仰着脑袋左望右看,心安理得享受划水摸鱼的快乐。

棠溪雅今天不知抽了哪门子风,没有急吼吼往前飞,争取第1个完成越野任务,而是扑腾着翅膀飞到她头顶上,嘲笑道:“姬青沅,你好歹是纯血饕餮,竟然让姬青潋背着你完成越野任务,不觉得丢人吗?”

时一沅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这位公主殿下了,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凑过来嘲讽她。

她不吱声。

棠溪雅见她都被指着鼻子骂丢人了,还不搭理自己,完全没有对比他人胜利后产生的快感,反而浑身上下不得劲。

她往低处飞了飞,“姬青沅!你是哑巴吗?干嘛不理我?”

天底下有种人,喜欢用热脸贴冷屁股。

时一沅往便宜三哥背上一趴,把脑袋搁在小短腿上,用头顶对着她。

棠溪雅恼了,张嘴想来啄她,姬青潋从刚才起就竖着耳朵听她讲话,看她搭讪不成还想使用暴力,当即扭过头,重重一口咬过去!

棠溪雅吓了一跳,连忙扑棱着翅膀往高处飞去,因动作太急太快,还掉下两根羽毛。

她缓了口气,愤怒道:“姬青潋!你干嘛!”

姬青潋冷笑道:“你说话就说话,下嘴啄猫是什么意思?欺负我妹妹就那么大点,被你咬了不好咬回来?你可真能耐!”

棠溪雅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次张嘴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哼了声,磕磕巴巴道:“我啄她是、是我不对,可谁让她不理我!她竟敢无视本公主!”

姬青潋自己就是个需要别人惯着的主儿,当然不会惯着她,“谁规定了她必须要理你?闪一边去,别凑在我头顶上碍眼!”

作为争端起因的时一沅乐得趴在便宜三哥背上看热闹。

棠溪雅不想走,她仗着姬青潋没办法飞起来咬自己,继续在他头顶上扑棱,但兄妹俩都不理她。

公主殿下心头愤愤然,咬牙切齿瞪着昂首阔步往前走的凶兽饕餮,偷偷骂他丑八怪,目光却不自觉被他背上懒洋洋的小奶猫吸引,亮堂堂的白色毛发又松又软,小耳朵一动一动的,相当之灵巧可爱,好想摸一摸啊!

反应过来脑子里在想什么,棠溪雅暗骂了自己一句,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掉。

姬青潋看她在空中狂甩脑袋,觉得她可能有病,驮着自家猫猫妹妹往旁边走了走。

棠溪雅不知道他在心里腹诽自己,甩脑袋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扑棱着翅膀再次靠过来,趾高气昂道:“姬青沅,你不说话该不会是变回拟态之后说不了话吧?”

时一沅:“……”

棠溪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像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哈哈哈哈哈!你肯定是变回拟态之后说不了话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要不要我教你绘制交流星纹?那样你就不用当小哑巴了!”

“你还不理我?不理我也没用,我已经知道你是小哑巴了!”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时一沅觉得自己头顶上像飞了一群麻雀,叫得她头晕,连姬青潋也歪过脑袋来看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变成拟态就说不了话了。

她忍无可忍,趁着棠溪雅没注意,小短腿一蹬,从姬青潋背上一跃而起,准确无误落在公主殿下的背上,在她瞪大了的眼睛中,把一枚交流星纹拍进她的羽毛里,冷冷丢过去两个字:“闭嘴!”

棠溪雅仿佛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大鹅,哽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姬青沅跳上来了!

姬青沅跳到她的背上来了!

她那么小一只!

怎么做到的?

不对!她变成拟态后果然不能说话!需要用交流星纹才能与她进行对话!

棠溪雅立刻把自己背上多了一只小奶猫的事情抛到脑后,乐不可支道:“你果然是只哑巴猫!”

时一沅:“……”

她抬起小短腿,用力跺了下去。

棠溪雅只觉后背一疼,整只金乌在空中晃悠了一下,险些坠机。

她怒道:“姬青沅!你干嘛踩我!”

猫猫沅面无表情地敷衍她,“你的羽毛很好看,我没忍住。”

棠溪雅瞬间缓和了情绪,一点也不觉得被敷衍了,高傲地抬起脑袋:“那可不!这是金乌之羽!蕴含太阳火息!”

她说着震动翅膀,直接带着时一沅往高处飞去。

被丢在地上的姬青潋懵了懵,反应过来猫猫妹妹不见后,赶紧咆哮着追了上去。

我那么小一只妹妹!给那只蠢鸟绑架了!

时一沅站在棠溪雅背上,呼呼的风吹得她小短毛乱飞,把夏季的炎热一扫而空。

棠溪雅很喜欢变成拟态飞在空中,享受那种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仿佛那些确定的不确定的事情都能尽在掌握。

她回头瞧见时一沅一脸满足地迎风而立,心头忽然有点怪怪的,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就是觉得她好像没昨天那么讨厌了。

公主殿下打探道:“你和姬青潋的关系还挺好?”

时一沅不答反问,“你和皇储的关系不好吗?”

棠溪雅立即道:“怎么可能不好?兄长强大又温柔,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我有什么困难他都会帮我解决!”

“帮你解决?”时一沅重复道。

聊起棠溪晟,棠溪雅立即兴奋起来,“那当然!他无所不能!小时候我被二皇兄欺负,是他站出来训斥了二皇兄,还去求了母亲把我养在身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他还怕我收服不了摇——”话未说完,棠溪雅是一个急刹车,赶紧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并且闭紧嘴巴。

“收服不了什么?”时一沅假装没有听见最后一个字,故意问道。

棠溪雅赶紧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肚子里,含含糊糊道:“收服不了手底下的人,特意派了帮手给我,帮我妥当安排好一切,我只要下达命令就好了!”

时一沅意味深长道:“那他对你可真好!”

皇储殿下果真好手段,把皇位的竞争者变成傀儡,还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位三公主怕是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一较高下。

棠溪雅骄傲地嗯哼一声,又故作谦虚道:“也就比姬青潋对你好一点。”

时一沅顺着她的意思说:“三哥哥怎么能和皇储殿下相比?”

棠溪雅有被恭维到,翅膀振动的频率更快一些,赏赐般道:“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带你在血色禁地上头飞一圈再回去。”

时一沅谢过她,揣着小短腿趴下,自高空俯视地面一望无际的森林。

血色禁地的植被十分茂盛,因异植过于强大,且繁衍速度非常快,且喜欢血食,为数不多的异兽几乎被捕猎殆尽,只剩下异植互为领地竞争者。

茂密的植被把地上的红土遮得严严实实,异植在树林中活动的动静非常轻微,即使是从空中往下看,也不好判断森林中发出的声响是来自于吹过的风,还是正在捕猎的异植。

很快,时一沅见到了一条高达百米的飞瀑。流水从高处落下砸在岩石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一些低等级的小型异植聚集在瀑布下游,把根系垂入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着,一派惬意悠然。

但它们很警惕,感知到有陌生气息靠近,便嗖一下窜进了旁边的密林,消逝得无影无踪。

时一沅凝神看去,发现惊走那群小型异植的是个人,不待她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模样是死是活,溪水里便翻涌起一条触手状的灰色藤蔓,将之拽了下去。

鲜血从水下浮出,又迅速被流水冲散。

被那条藤蔓吃掉了。

血色禁地由星曜军校管辖,军训期间,整个血色禁地被征用了,禁止外部人员进入。

那个人是星曜军校的学生?还是偷溜进来的天赋者?

不等时一沅进一步思索,棠溪雅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响起,“姬青沅?姬青沅!我叫了你好几遍,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时一沅收回思绪,“下方的景色太好看,我一不小心看入神了。”

“这种程度的景色就让你看入了神?”她语调微扬,一副‘你果然没见过世面’的嘴脸。

时一沅懒得和她扯皮,问道:“你叫我有什么事?”

棠溪雅被拽回注意力,“我问你要加入哪个阵营?”

“你问这个做什么?”时一沅回望一眼渐渐远去的瀑布,收了收思绪。

管他是谁,反正跟她没关系。

棠溪雅自顾自说起来,“我要加入摇光阵营,成为摇光阵营的领导者,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和我一起,看在你会说话的份上,我让你当二把手!”

时一沅眸光微动,“可我什么都不会,别人会不服气的吧?”

棠溪雅一时间答不上来,犹豫了一会儿才讷讷道:“你是纯血饕餮!天都姬氏的大小姐,别人怎么可能不服气!”

时一沅恍然,“原来身份和地位高,就可以成为阵营的领导者吗?”

棠溪雅又被她问住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又听她道:“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屈居公主之下?”

棠溪雅懵了一瞬。

时一沅揣着小短腿,语气轻快道:“我是天都姬氏继承人备选者中唯一的纯血饕餮,饕餮军团未来的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屈就于皇储殿下便算了,公主殿下似乎还不够格。”

不够格。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棠溪雅的脑袋上,敲得她头晕目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时一沅到底说了什么。

她是皇室公主,自从被皇后抚养,再也没有人敢对她说‘不够格’‘不配’之类的话。

曾经被推搡在角落里,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任人嘲笑的记忆在听到这三个字后,犹如大海里翻涌的浪潮,滚滚而来。

棠溪雅睁大眼,厉声道:“你凭什么说我不够格?我是帝国公主!是——”

“是什么?你除了是公主之外,还是什么?”时一沅截断她的话,满含笑意地反问。

棠溪雅再次被问住了。

她除了是公主,还是谁?

时一沅不慌不忙道:“你只是活在皇储殿下阴影里的一棵菟丝花,遇到困难了需要他帮你解决,想成为摇光阵营的领导者,却也只能依靠他派到你身边的人。”

时一沅能清楚地感受到棠溪雅的身体有多么僵硬,却还是像恶魔一样,在她耳畔低语:“没有了棠溪晟,你还是什么?”

你什么也不是。

明明没有这句话,棠溪雅却好像听到了。

她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猛然震动翅膀飞向血色禁地深处。

时一沅牢牢蹲坐在她背上,感受着她剧烈起伏的情绪,银蓝色的双眸中渐渐浮起笑。

活在虚假中的人,最恐惧现实降临。

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被棠溪晟养废了没有。

没有自然再好不过,废了也没关系,再无用的废品,她也修理过,虽无法与精品媲美,但胜在明白自己有了价值。

棠溪雅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血色禁地上方乱窜,时一沅准备给她下一剂猛药,在她低飞之时,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颗异植种子,朝下方的森林丢去,并对其使用今天早上得到的拟态天赋【不死神树-葳蕤】。

被注入生机的种子顷刻之间将周围的星力吸收一空,藤蔓翻涌而出,缠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棠溪雅,猛得把她拽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拉回了棠溪雅的思绪,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蹲坐在她背上的时一沅已然先一步变回了人类形态,把她捞进怀里。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长剑两侧开刃,微冷的光自剑柄一路滑至剑尖。

棠溪雅还没看清这柄剑具体长什么模样,时一沅已然挥其他向前横切,把即将捆缚住她们的碗口粗藤蔓切断,并且借力踩在另一条试图偷袭的藤蔓上,灵巧地翻过身!

她的脚尖点在空中飘飞的叶片上,而后横过剑身,与拂过森林中的微风并肩杀向还未来得及重新组织攻势的藤蔓!

她像一只活跃在丛林中的灵猫,优雅而从容,又好似最老练的猎手,精准避开藤蔓的每一次进攻和偷袭,将它一根根切断,直至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根茎。

根茎无力地在地上摇摆,时一沅将手中的剑竖直刺下,只听清脆一声咔嚓,位于根茎下方的异化结晶碎裂,异植也彻底失去生机,瘫软了下去。

时一沅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放回空间指环。

这是姬芜得知她还未拟态化武后,给她防身的武器。

被时一沅单手护在怀里的棠溪雅已经看傻了,金红色的双眼直愣愣盯着地上那株死得不能再死的异植。稍稍缓过劲儿后,她僵硬的抬起头,仰视她以为弱到必须要人保护的女孩。

那头银灰色的披肩长发因为要军训,被她绑成了高马尾,蓝底银边的发带从她肩后垂落,恰有一缕微风吹来,发带缠绕着发丝轻轻拂过棠溪雅的脑袋。

还是那张乖巧无害的面容,眉宇间却多了她此前不曾见过的冷静与从容,她收剑的姿势那样漂亮,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

姬青沅。

这是姬青沅。

饕餮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似察觉了她的目光,女孩低下头来,银蓝色的双眸像盛着一抔星光,美丽而璀璨。

时一沅松开手,棠溪雅立刻变回人类形态,微抿着唇,神情复杂地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公主殿下?这样瞧着我?”

棠溪雅讷讷道:“你……你不是才觉醒拟态不久吗?怎么这么厉害?”

刺出的每一剑都精准而果决,明明是危险的战斗,她却比参加舞会还优雅从容。

时一沅偏头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还是你觉得,我刚觉醒拟态,就必须是弱者?像你一样,需要活在兄长的庇护之下。”

稍稍缓过情绪的棠溪雅瞳孔骤缩,不受控制捏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

时一沅恍若未觉,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领导我吗?”

夏日的风穿林打叶而来,仿佛在应和她语调里的轻蔑。

棠溪雅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时一沅抬手扣住了后腰,捏着下巴被迫抬起头,望进那双冷而瑰丽的双眸。

她轻语:“公主殿下,您可是纯血金乌,别活得像只只能捡食腐肉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