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丑陋东西

坊间最近不知从何处开始传,当年岩王妃拼死生下的孩子,被人偷偷带去了雁门,此消息一出,原就动荡不安的局面,越发暗流涌动。

不少人打着岩王旧部的名声,在暗地谋事。

当年的岩王才乃王室正统,理应在前任君主驾崩之后受命于天,而现任的君王乃是冠于皇姓的封王。

在掌握权力后一步步架空先君主,将兵权分散给边关诸侯,将钱权分给诸位世家,最后再催动谋反,推翻旧朝建立如今的新朝。

新君主上位若能造福天下,倒也无妨,然君主因为造反登基,生性残暴不仁,且对谁都谨慎多疑,从上位后开始不断想要收回权力,所以根基不稳,这些年误杀不少良臣,还引得周边战乱不止,诸位君侯频频乱动。

自打坊间传出消息,不少人都悄派人潜入雁门,想要先一步寻到岩王当时留下的孩子,借着他的名义好师出有名。

陈王也不例外,听闻传闻后目光皆放在雁门,谨防那些人找到岩王留下的孩子。

同时,陈王也在找那人,若是找到后能留为其用,自然是一桩美事,若是不能,他要先一步除掉此子,避免被旁人所利用。

所以近来陈王无空闲去拉拢沈氏,便将沈听肆那方之事都交给了小侯君。

小侯君别的不行,但吃喝玩乐的交友却很是擅长,时不时会下帖子去沈府,想邀沈听肆一道出来玩乐。

只是沈听肆刚接手沈氏不久,不少事皆需要亲力亲为,甚少有前去赴宴。

小侯君倒也不恼,他对这位沈家主算有些了解,之前与他讲过几句话,印象中沈听肆确如传闻中一样,面如观音,心有丘壑,为人十分克己。

见多次相邀,不见君影,偶得一日空闲,小侯君便亲自造访沈府。

孰料,小侯君来时巧碰上沈府有事发生。

一步入大厅,沈府的下人正抬着担架往外去,而上面躺着的人被白绸覆盖,瞧不出是死是活。

小侯君好奇,抓住沈府的下人问道:“这是谁?怎么成这样了?”

沈府下人躬身道:“回侯君,此乃二爷次子,月白郎君,失踪小半月方才被人发现原来是被谁打晕后,丢进了后厨地下隧道中,现在才找到,奴们正将月白郎君送去就医。”

小侯君闻言乐了,“小半月了,怎么还活着?”

他是听说过前段时间,沈二爷刚找回来一个儿子,还莫名失踪了,没想到原是跌落进了地窖。

下人答道:“月白郎君掉的乃是储存冬粮的地窖,里面虽不见光,但吃食供应充裕,月白郎君许是靠着吃那些东西活下来的,只是身子在地窖中被虫与耗子咬得严重了些,不见有什么大碍。”

小侯君摇了摇头,“我看啊,掉进地窖都爬不起来,不如让你家主裹张凉席丢了算了。”

下人俯身道:“回侯君,是家主吩咐为月白郎君请大夫好生医治的。”

沈听肆的吩咐?

小侯君好奇地看着被白绸蒙住的人,心中却不以为然。

嫡庶分明,庶出如路边的草,可随意践踏,其实死几个庶子也碍不事,况且而沈二爷近来频繁越过沈听肆,私下向陈王许诺,全然将自己当成沈氏的家主。

他还听说就连沈月白的生父沈二爷都已经放弃寻人了,沈听肆竟然还没有放弃,不仅将人找到,甚至还要医治好。

要是他啊,莫说救人了,恐怕活得尚好,他都得丢去喂恶狗。

果然是自幼修习佛法的佛子,对谁都好。

小侯君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一角,瞥了眼,遂讶然:“这……还能救活吗?”

这人似乎已经气若游丝了,而且这身上的伤被耗子咬得密密麻麻,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在溃烂了,看得令人反胃。

小侯君看了几眼,嫌恶地放下手挥了挥,“去罢,抬远些,别让本侯爷看见了。”

“是。”

小侯君用扇子掩住口鼻,转身走了几步,忽而转头又问:“你家家主在何处,可以回府了?”

下人道:“回侯君,奴不知家主在何处。”

小侯君用扇子敲了下头,忘了自己抓的只是个前院处理事务的下人,这些人哪晓得主子的去向。

“下去吧,我自行去寻人。”

下人垂头抬着人出去。

小侯君被人领着去了会客厅堂。

不会儿,他便看见沈听肆身边一贯跟着的那随从过来。

小岳躬身行礼:“奴代家主见过侯君。”

小侯君见来的是他,问道:“你家主子呢?怎不见人?”

小岳道:“回侯君,家主尚未起身。”

“这个时辰了还未起来?”小侯君诧异地看着外面。

昨夜因今日有正事,故而没有去喝酒玩乐,难得在清晨登门拜访,孰料沈听肆竟然这个时辰了还没起来。

怪哉。

小侯君虽然心有诧异,但没多

想,满不在乎地对着小岳挥手道:“罢了,你去通报沈家主,就说本侯有事要与他商议。”

小岳闻言欲言又止。

家主今日不知道何时会出来,因为怜娘子今日不知怎的,又忽然撬窗跑了。

小侯君转身坐在太师椅上,乜他一脸的古怪,“怎的还不去?”

小岳面含犹豫,隐晦道:“回侯君,家主今日可能稍忙。”

“嗬,能忙一整日都抽不出时辰来见本侯吗?”小侯君不以为然,因他没递交拜帖忽然登门,沈听肆暂无空闲,他也不怪罪。

“你快些去禀你家主。”

小岳见他实在坚持,遂不敢再言,退了下去。

而小侯君则继续在客厅等人。

原以为沈听肆会很快过来,结果他一语成谶,竟还真的从辰时等到了午时,一直未曾等到沈听肆。

小侯君冷沉下脸,疑心方才下去那人没与沈听肆禀明。

“你过来。”

他随手招来一人,道:“你再去禀沈听肆,本侯今日要见他。”

“是。”

下人离去,不会儿又回来道,“家主今日暂时无暇会客,特命奴向侯君恕罪。”

这般忙?

小侯君心有不豫,只当他事务繁忙无暇会客,便欲离去改日再登门。

可当小侯君路过九曲桥时,却恰好迎面遇见了方才道是无暇会客的青年。

此刻青年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印着红痕,衣裳微皱,行如疾风,似要急着去见什么人,耳边的金莲流苏在空中划过一抹翻涌的鲜红。

而且小侯君还留意到,一向在外注意整洁的青年,脚下不仅踩着木屐,连身上的衣袍都似是临时披上的。

未曾见过这沈听肆这般模样,小侯君心中那点儿不悦散去,心下好奇,追了上去。

“沈家主。”

沈听肆止步,侧首望着还未离去的小侯君,“小侯君。”

小侯君望着他一身凌乱,忍不住好奇地问:“沈家主这是……”

虽然已然入春,仍旧带着春寒料峭的冷意,此种时节踏木屐与他身上这身衣袍分外违和,尤其是俊俏的玉面都被人挠了好几条红印子。

小侯君看着他的脸,暗暗用手比划:“你这是被谁扇的,还是被抓的?”

沈听肆凝视眼前的人,半阖着眸,嘴角扯出笑意解释道:“不是,养了一只猫,有些野性难驯。”

不仅床上爱挠人,还总想着要逃走。

这怕不是养猫。

小侯君眼神止不住地打量沈听肆脸上的红印,一眼便看出是被女人打了。

刚才下人来报说无暇会客,莫不是在与女人纠缠罢。

如此作想,小侯君敛下心思,笑问道:“沈家主这是忙完了吗?”

他今日是真有事要与沈听肆商议。

小侯君话音甫一落,忽又有下人急匆匆地赶来。

“家主,找到了。”

沈听肆闻言几步便越过小侯君,往前走了几步,似想起还有客人,遂脚步一滞。

他转过头面含愧色地温声道:“抱歉,今日某尚有事,改日得空登门拜访小侯君。”

改日?沈听肆如今这般忙碌,改日也不知排到哪日了。

小侯君不想白来一趟,摇着扇子直接问:“沈家主既然今日忙,那明日可有空闲?本侯有正事要与你协商。”

沈听肆稍顿,道:“可。”

“行,沈家主且去忙罢,本侯不便打扰了。”小侯君笑说。

沈听肆对他颔首,旋身阔步离去。

小侯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一袭灰白长袍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方才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沈听肆脸上的红痕一定乃女人所为,之前撞见他在金银店中买霪器,后来又见他不晓男女之情,还当自己猜错了,现在想来许是真的。

不知是何人能让沈听肆落凡。

小侯君摇着扇子,转身离去。

而另外一侧。

四周被死死封上的昏暗房间中,纱窗与床幔长垂,将内屋封闭得严丝合缝,只有灯台上几盏黯淡的烛光在摇曳。

而方才在外无暇会客的青年,伏在女人的身上,握着她的脚踝,目光带着幽暗的光一寸寸掠过,低语问:“怜娘为何总是不乖,今日又想要去何处?”

刚逃出去不久的谢观怜,此刻后背紧贴地坐在在榻角,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心中一万句后悔都说不够。

早知道他如此变态的疯子,当时她就不应该主动招惹他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悟因…阿肆。”谢观怜悔红脸后,黛眉下垂出楚楚可怜之姿,双手攀附上他的肩膀,腻人的话从嘴里如数家珍般倒出。

“阿肆,你将情蛊解开好不好,让我出去透透气,一天,就一天。”

虽然他没有限制她的出行,但她却离不得他太远,一旦走远了,不正常的思念便如潮般蜂拥而至。

有时她都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想他,还是因为情蛊作祟。

所以她真的快要被虚假的感情折磨疯了,每日除了吃喝,无时无刻都疯狂想要逃离他窒息的爱。

刚才不过是趁他睡着,想试试能不能走远点,可她连院子都没有跑出去,又因过于思念他,而主动回来。

只要她能出去一次,定不会再回来。

沈听肆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脸上露出的怜人之态,心中清明地知晓,她又开始用怀柔哄骗他。

只要情蛊没了,她只会逃得远远的。

他听着女人柔软的腔调,伸手捉住她的脚踝抬起,在她的娇呼下打开膝盖。

指尖揭过滴落的透明黏丝,他抬起手,在她的目光下舔了下指尖,清冷地看着她,“怜娘,你这样,我能解开情蛊吗?”

谢观怜看着他指尖的痕迹,耳畔蓦然发烫,头又开始发昏了。

自从她被他下蛊后,这身子好似变得不是自己的,每日都会克制不住动情,有时候即便他不主动,她闻见他身上的气息,也会下意识缠上去。

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很害怕。

“悟因。”她扬起脸颊,乌黑的眸子似浸在水里般浮着一层水光,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我错了,当时不应该骗你。”

“不应该骗我?”他垂睫呢喃,用膝盖顶过去。

“嗯……”谢观怜蹙眉,桃花面滚泪,闷哼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又像是舒。爽的呻。吟。

就那一下,几乎要令她享受得失神,可快。感快如潮水,散去后便是无尽的空虚。

她想要他,那种渴望如同猫挠墙,浑身难耐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怜娘以后真的不会再骗我吗?”他低声问她,单屈抵着的膝盖时而用力,时而轻柔的用冰凉的软绸磨着不禁碰的软隙。

“不会……”她忍不住扭动地蹭他的膝盖,蹭得灰白的绸裤湿出深痕仍旧不得其意,反而越动越难受。

相比之下,他屈膝覆在她的身上,像一尊神像,眼中冷冷的没有表情,望着她随着动作而敞出对直的玉锁骨。

她泪眼婆娑地咬着下唇,始终还差一点的折磨,让她近乎暴戾的涣散。

没几下,谢观怜便面庞通红,香汗淋漓地启唇喘着,眼神幽怨地嗔他,似在埋怨他的无动于衷,又似在埋怨他让她变成了这样。

看出她眼底情慾之下的后悔,他侧开腿,放开她要下去。

“沈听肆,别走……”谢观怜眼眶的泪瞬间泌出,想要挽留他,可却只捞到他的衣袂。

他头也没回地翻身下榻。

谢观怜望着他

的背影,忍不住瑟缩的将自己蜷缩在一团,想抵御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情慾。

可终究是难敌。

待到沈听肆抱着精致的木匣进来时,耳边先是女人抽泣的呻。吟声。

他上前撩开床幔,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泛着薄粉的身躯,一副被情慾折磨得近乎失控。

看见他,她的眼都亮了。

他眼睫颤了颤,并未急着上前,而是坐在她的身边打开木匣,取出里面从未用过的金色环链,俯身抬起女人消瘦的玉踝扣上去。

莲纹环链上的铃铛清泠泠地响着,足尖抬起,蹬在他的怀中,身下的褥子已经湿得不成样。

他抬头看着男水淋漓的软隙滴着清液,宛如邀请般嗡合着泛着晶莹的粉。

而它的主人头靠在软枕上,颊边坠着晶莹的泪珠,茫然盯着他,动情后的脸庞娇艳妩媚。

像极了水中的海妖趴在礁石上,引诱着赶海的凡人。

而他甘愿当被引诱的凡人,被她扒皮拆骨地吃下去。

“怜娘。”他在她的目光,露出早就被禁锢的恶首。

与他那张清雅绝伦的面庞不同,长时间的充血显得格外的丑陋,看不见往日的半分漂亮的粉白色,而是被束缚出的深色。

谢观怜看见他露出的丑陋东西,下意识往后退,可又耐不住心中的渴求。

她太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