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呼吸炙热地喷洒在泛粉的肌肤上,谢观怜敏感地一颤,从涣散的意识中抽出一丝理智。
她垂眸看着他咬住娇嫩肌肤,将其濡湿后便松开了口。
他坐起身,目光温软地丈量她露出肌肤,伸出冷凉的手指覆在因被含咬而肿立之上。
晕红娇艳欲滴得似插。在高颈花瓶中,自然而垂落下的花骨朵儿,仿佛稍稍用力碾压,便会流得满手馥郁的花汁。
美得过盛,他如何看都极其喜爱。
那旁人呢?
“啊——”
谢观怜因他忽然捻起拉长的力道,从唇边失控地溢出呻。吟。
他蓦然回神,手指松开,俯首安抚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抱歉,疼了吗?”
倒也不是疼,而是他捻在指上的行径过于色。气,还有说不出的酸胀。
谢观怜渴望地挺着胸脯在他身上蹭,半眯着含雾的眸儿,娇声轻喘着摇头:“不疼,怎么忽然停了?”
沈听肆掀开湿润的黑眸,手指点在刚才捻过的位置,望着她轻声问:“怜娘,我想在这里,给你留一朵花可以吗?”
一朵与他侧腰一模样的莲花。
如此从今以后,她才会只属于他,作为交换,她亦可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甚至是破坏。
他似看见她肆无忌惮地弄坏他的身体,深邃的五官昳丽出病态的疯狂,却被天生的温慈压得只泄出一抹嫣红,从眼尾晕开于下眼至。
谢观怜没听懂他此话乃何意,以为是问能不能吻出红痕。
她毫无防备地颔首应下:“好。”
得到她的亲口同意,他将她从膝盖捞起,横抱起身,转而疾步如风地出了书房。
卧室中的檀香更浓。
谢观怜甫一进来便闻见了旖旎过浓的檀香,心口紊乱震动得她头发晕,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待到她躺在榻上悠悠地掀开眼时,坐在身边的青年咬着一支细长的狼毫笔,眉眼愉悦地执着一把小刀。
他在她的视线下,浅笑晏晏地刺破掌心。
一滴血先是落在她的眼角。
温凉,血腥。
谢观怜茫然地眨眼将那滴血泪抖落,血珠沿着脸颊滑落至鬓角,不知他为何忽然要用刀刺破掌心。
直到胸口被毛笔瘙得痒痒的,她回过神蓦然垂睫,看见他神情专注地俯首。
他用那只毛笔沾着掌心的血作墨,在她白腻而丰腴的软肉上,仔细地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你……在做什么?”
谢观怜躺在床榻上不敢乱动,双手紧张地攥着垫在身下的素灰色褥子,脑子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极为混乱。
她不知他说的留花,原是指在身上画。
毛笔每每拂过娇嫩的肌肤,带起的酥麻痒意倒是其次,重要的乃是,他在以血为墨。
无论是谁身上沾了活人的鲜血,应该都会忍不住在胃里泛起恶心,她也一样极其不自然。
偏生他仿若未闻,腔调愉悦含笑:“在给怜娘留一朵莲花,待我走后,让它替我陪着你。”
说罢,他将最后一笔勾勒完,忽而又从身旁拿出一张浸染药水的四方白布,动作轻柔地盖在画好的莲花上。
谢观怜想扯掉那块白布。
他伸手按住她乱动的手臂,低声哄道:“别乱动,不然会痛的。”
那瞬间,谢观怜感觉胸口仿佛被火舌在舔舐,灼烧皮肤的痛感令她不适地蹙眉,
“这是什么,好痛。”她忍不住咬住下唇,身体开始发抖。
沈听肆俯身吻住她哆嗦的唇,怜悯而又珍惜地安抚她:“别怕,只是留痕的药水,不会受伤的,就痛一会便好了。”
用药水将血渗进肌肤的确是会疼,可比用刀一点点雕刻出来要轻松得多,不用修养,几刻钟缓过去便能留下擦不掉的痕迹。
他的吻充满了怜惜,察觉到她因恼怒而用力咬他的舌尖,似想要将同等的疼痛也传与他。
“怜娘真乖,等下也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好不好,什么地方都可以……”他的吻愈发温柔,紧贴的唇却在兴奋地颤栗。
互相刻上对方赐予的痕迹,直到死都消除不掉。
若有来生,无论她投身何处,他都能一眼认出,这是他的怜娘。
终于等到胸口上的灼烧感淡去,谢观怜急忙伸手推开身上的男人,直径掀开覆盖在胸口上的湿布。
那朵用血画出的莲花颜色鲜艳,似从身体里天然长出来的。
她低着头,用手想试着擦拭掉身上的莲花,没有留意到被推开的青年跌坐在脚榻上,弯着湿红的眼尾,唇边噙着浅笑。
他墨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她被搓红的胸口。
那朵莲花并不大,可覆盖的位置却极为晦涩,而那翘起的晕红,则似另外一朵尚未开放的莲花苞。
很漂亮。
他看着看着,痴迷缓缓爬上眼珠。
谢观怜擦拭了许久都不见有一丝掉色,反而越擦越红艳。
她抬头原是想要埋怨他,可撞进青年痴迷的神色中,心跳猝不及防的一坠,那股恼意瞬间就散去了。
谁让他生得这般好,甚至连根根分明的眼睫,都漂亮得令她产生喜欢之情。
反正已经弄不掉了,说什么也没用。
谢观怜咬住红唇,抬手将落在肩上的衣裳披起,秉着不吃亏的念头对他道:“我也要在你身上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含笑颔首:“好。”
谢观怜忽视他满眼压抑不住的期待,目光在他身上四处环视。
青年颧骨上绯红得不正常,为了她方便打量就跪坐在脚榻边,仰着秀隽的下颌。
像是摆放在眼前供人欣赏、挑选的漂亮物件儿,任由她打量。
谢观怜在他身上看了许久,最后无奈地发现,她根本不舍得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什么痕迹,多一笔都怕毁了原本的美。
她兜兜转转只将目光落在他的耳垂上,问道:“有针吗?”
他摇首:“没有。”
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稍等。”
他起身拾步至不远处。
谢观怜看着他停下的位置,周围摆有不少看起来尖锐又危险的武器。
他从屉中拿出细长的尖锐物,回到她的面前递过去道:“有袖针。”
谢观怜接过细长的针打量一番,遂放弃了心中想法,轻叹地望着他:“算了,不弄了。”
“为何?”他眼含不解的与她对视。
谢观怜如实道:“我原是想给你扎耳洞的,但想了想,你的身份似乎不适合,所以便算了。”
没有男子会有耳洞,况且他日后还是沈氏的家主,被人发现了耳洞,难免会被人耻笑。
“那我身上,还有你想要的地方吗?”沈听肆问。
谢观怜如实道:“没有。”
他默了。
几息间,他缓慢地坐在她的身边,侧首将透白的耳畔对着她,温声道:“那就留在这里。”
谢观怜摇了摇头,拒绝他:“真的不用了,其实你的这朵莲花很漂亮。”
他眼眸乜斜,似看穿了她的想法,温柔道:“不用担心,在王庭,亦很多僧人会穿耳洞、戴耳珰,即便我不戴,如此的小洞哪怕被人发觉,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他实在坚持,谢观怜勉强被说服,拿起袖针在他一旁的灯烛上烧红。
谢观怜端起他的脸,打算穿洞前紧张得掌心发汗。
他都不担忧她或许会手抖,若是不慎将烧红的针碰在身上,恐怕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
“别怕。”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浮起几分温柔地蛊惑,“留下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谢观怜压下想要发抖的紧张,咬着牙回想以前,阿嬷给府上女郎穿耳洞的画面。
她狠心将细长的银针,对着他露出的耳垂怔怔地扎进去。
因为针太长了,扎过去后没办法直接穿出来,留了一截在里面。
那是被烧红的针在灼烧皮肉。
谢观怜甚至都能感同身受地倒吸一口气,耳垂也似跟着猛地疼了一瞬。
可他却连眉心都未曾颤过,维持低垂得似温柔的菩萨在低眉拈花的姿态,温驯得诡异。
他像是没有痛觉般。
直到谢观怜将完整的将针取出来,他才意犹未尽地掀开眼,望着她问:“完了吗?”
不知是否是谢观怜的错觉,她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少许遗憾。
她点头:“结束了。”
收针时,她忍不住又将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垂上。
这种手法不会流血,就是会很疼,毕竟他给的针,比平素用来绣花的针要长得多。
“疼吗?”她眼中浮起心疼。
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就如同可惜原本洁白无瑕的玉瓷,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使白璧微瑕,而下意识生出了惭愧。
因为即便是愈合,他的耳垂上依旧会留下一道小疤痕,这辈子都无法愈合了。
沈听肆莞尔,没说话,低头摆弄方才给她调药的瓶瓶罐罐,最后用干净的狼毫笔沾了点儿湿润的药水,再递给她。
“点在上面。”
谢观怜不问也知道,大约是些不让伤口愈合的药。
她接过来,垂眸仔细在他通红的耳垂上。
这次应该是很疼的,她都能感受到他呼吸乱了,连垂在一旁的手也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能让一向稳重的他失控,应该是很疼。
谢观怜忍不住对着伤口吹了吹,然而下一息,她蓦然被他按倒在床榻上。
他垂头轻喘,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按在她肩上的手抖得很古怪。
谢观怜被他奇怪的眼神盯着,脸上露出几分怯意,喉咙发干地问:“是疼了吗?我刚都已经拒绝了,是你非要……”
“不是。”他打断她的话,俯首吻向她喋喋不休的唇。
他现在的吻法温柔得诡异,没有往日的风光霁月,亦不急促凶残,黏腻得像是身上长满眼的蜘蛛在吐着黏丝。
他在一点点将她密不透风地裹着蚕食。
谢观怜瑟缩地抖了抖,想要动一下,却发现他的力道很大,根本就很难动弹。
直到这称不上温情,甚至有些恐怖的吻结束,她脸色都白了,但嘴唇却被蹂。躏得很红,身上的衣裳也被弄得很乱。
她浑身虚软地躺在床榻上,神色涣散地柔喘。
相较于她的失神,青年脸上明显比之前多了艳色,唇色浓艳得似刚吸过血的妖物。
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皮,气息不稳地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明日他一早便要出发,所以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过夜。
谢观怜压住呼吸,点了点头:“好……”
终于能走了。
谢观怜身体虚软的从榻上想要爬起来,他递过手。
“我抱你。”
谢观怜看了眼面前的手,也不客气地伸出双手挂在他的脖颈上,乖顺地让他抱着自己。
她一向如此黏人。
沈听肆的目光掠过女人低垂地眼睫。
她卧在怀中像是一只娇气的白猫,漂亮、乖觉,毫无防备。
外面月色明亮,清辉如水,即便不用点灯,亦能看清脚下的路。
但他顾及她对黑暗的不适应,所以让她提着一盏明月灯。
这一路她脚不沾地,临近明德园才被放下来。
谢观怜手中提着灯,身穿的素色衣裙衬得脸白如莹,仰头看人时似将天边的那一轮月装进了眼眶中,一颦一笑都似含有万种风情。
她不舍地勾着他的手,嘴上却说:“回去吧。”
沈听肆颔首,温声道:“你先回去。”
“嗯,好,那我走了。”谢观怜闻言松开他的手,提着明月盏转身走了。
她没回头。
沈听肆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走进院门的倩影,眼中渐渐被清冷的黑雾笼罩。
他以为,她至少会回头看他一眼的,会主动说起明日来送他。
可从她转身后,她便没再转过头,更是从头至尾都没提及过要送他。
无端的,他又想起似乎不只是今夜,往前的每一次,但凡是她先离开,她都未曾回过头看他。
那被灼烤得鲜红的银针穿过,留下耳洞的伤口隐约冷得生疼。
越是不想去在乎的细节,越是容易接踵而至地冒出来。
沈听肆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睑,凝着掌心翻出血肉的伤口。
其实她不仅没有回过头,甚至也没有关心过他掌心的伤。
如此明显的伤口,她看见了都没有关切地问上一句。
所以她真的喜欢他吗?
或许不尽然。
他抬起净白如玉的脸庞,微笑地望着被阖上的大门,哪怕身影
被巨大的树阴遮挡,气息也温柔祥和如佛陀。
不管是与不是,也无碍了。
他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她脱不下身上的衣裳,以赤。裸的身躯面对别人。
男人女人都不行。
只要他没回来,谁用唇碰过莲花都会死。
毕竟没有谁会在以乳。尖做花苞,画出一朵完整的、带毒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