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喜欢吗

沈听肆淡淡地伸手挡住她凑来的红唇,睨了眼她的脸颊与洇着水雾的眼。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所表达之意却很明显。

他不愿意。

谢观怜幽怨地嗔他这副不动如山的禁欲姿态,想要他失控的心越发浓郁,挑衅似伸出舌尖挑逗地舔了下他的掌心。

察觉他的手明显僵住,她心中的怨怼方才散了些,抱着他仍旧没有松手。

沈听肆垂下平静的眼,漆黑的瞳孔中没有笑意时冷森森的,盯着她的眼神颇有几分道不出的古怪。

若是在之前,谢观怜可能会担忧是否是将他冒犯得太过了,从而会小心翼翼地拿捏好分寸,不至于吓跑他。

可现在两人都已经唇齿触碰过,她对他此种神态直接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还能在他冷淡的眼神下肆意展颜。

她缠绵的腔调含着腻人的甜蜜,可怜道:“悟因,我好想你啊,连

经书都看不下去了。”

一句虚假得令人一眼便能看穿的谎话。

两人刚还在佛堂曾会面过,距今不过才分开几刻钟而已。

沈听肆取下她环在脖颈上的手,语气温和地陈述:“两个时辰前我们方见过。”

谢观怜不想放手,但奈何力气又没他大。

她便退而求其次,右手攥住他腰两侧的僧袍,撒娇似地晃了晃,张口便是腻人的情话:“是见过,可人太多了。我都没与你好生说话。”

她靠在他的怀中,脸颊轻蹭,话语之间的暗示晦涩。

沈听肆沉静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鬓上,薄唇扬起温柔的弧度,顺着她的话问:“檀越想与我说什么?”

语气纵容,却在慢条斯理的将她的手也拉开。

谢观怜蹙眉看着他的动作,在心中嗤笑。

顺着他力道松开僧袍,她转而直接握住他的手,望向他的剪秋眸弯似月牙:“想与你说昨夜没有说完的话。”

无论他怎么躲,她都能黏上去。

这次他似彻底没了脾性,轻叹地由她把玩:“昨晚已经说完了。”

“没有。”她露出得逞地窃笑,正经地抬起头和他对视,“你没说昨夜为何会……”

她踮脚将石榴红的唇脂印在他的下巴上,盈盈杏眸中盛着狡黠,“这样对我。”

昨晚可是他在她即将离去时,又将她拉在怀中压着亲吻的,所以现在她不可能放过他了。

沈听肆露出的温柔笑意不改,微侧了头,腔调平缓如初:“檀越说的,病了。”

“那你……是给我治病吗?”她松开他的手指,掌心贴在他的胸口。

如同晨时第一声沉长延绵的钟声,一声一震动尚未止,另一声又接踵而至而至。

她惊讶地发觉他的心跳好快。

沈听肆由她贴在胸口没有说话,

谢观怜对他无辜地眨眼,问他:“可我之前也和悟因说我病了,你怎就没有想过帮我,唯独现在这一次帮我了?”

他仍旧没说话,脸上的温柔神态淡然如云,似近在眼前,又似远不可触。

谢观怜抿唇笑着与他对视,犹如拿捏住了他的弱点,丝毫不退避他的注视。

如此目光之下,他最终先别过眼睫,淡道:“檀越来便是说此事的吗?”

自然不是。

她可不是来诘问他的,万一他转头便去找空余法师请罪,从此以后远离她便得不偿失了。

就像刚才她去打听他在何处时,听那小和尚说,他昨夜因为忙得太晚,今日晨时破天荒地来迟了,空余法师虽没有责罚他,但他还是如寺中其余弟子犯错被罚那般,独自去书阁寻了经书带回来抄写。

她肯定自己若是再说下去,他恼了,会自行去向空余法师请罪,从此之后封锁心门,发誓与她止步于此,届时她再想要触碰他只会难上加难。

此刻该做的是将他立起的防线逼退后,再适量地往后退,让出空位等他再走回来。

谢观怜矜持地往后退了一步。

随着她往后退,鬓发上的梅香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上空中洒下的金色柔光,将那藏在暗处的一缕涟漪变淡。

谢观怜笑吟吟地摇头道:“自然不是。”

沈听肆打量她一眼,垂下眼帘,做出脾性很好的倾听姿势。

谢观怜原是想说她是来找他治病的,但忽然想起了此刻身处在何处。

他的院内。

似乎还从未进过他的禅院,去过的也只是后山的那间竹林小舍。

不过她知道,他从不在那处歇息,故而那处冷冷清清的。

难得进来一次,她自然不想放过机会。

谢观怜眼睫陡然轻眨,溢出唇边的话不经意地变了:“悟因,我们如此在门口讲话,万一会有谁在门外听见了不好,我们先进屋内慢慢讲吧。”

沈听肆眉心颦起,他不喜此处沾染别的气息。

尤其是谢观怜时常涂抹香膏,一经沾染,长久难以消散。

谢观怜见他面呈沉思,鞋尖蓦然往里一转,还没走出一步,手腕便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她转头。

他目光深望她道:“就在此处。”

谢观怜无害的与他对视,眨眼道:“那悟因现在亲我一下,我们就在这里说。”

话毕还扬起小脸,弯眼笑着看他,一副笃定他会做出这个选择。

沈听肆薄唇微抿,看她的眼神难得不再是波澜不惊。

谢观怜挣扎出手腕,“你看,在外面万一被人发现了可不好,我们还是去里面吧。”

越是不让进,她便越是想要进。

他这样的人,就如同林中圈地的凶兽,对领地占有欲很强,这一点她早就已经发觉了。

竹林小舍里的物件儿都换了多少次了,那些被她碰过的蒲垫、桌案、药匣、甚至连僧袍都会被换下。

其实她皆看在眼里,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况且,她是真的很好奇,如此的二选一,他究竟是选择在这里亲她,还是选择让她进去。

谢观怜歪头看他的眼神无辜消失,全是好奇的明光。

青年目光沉寂,一声不吭地盯着她,墨玉般眸子黑得看不见一丝素日的温软,之前宛如雕刻出来的淡笑被冷漠取而代之。

握住她手腕的指尖在一寸寸松开。

就在谢观怜以为他可能要在二选一中,选择赶走她时,他殷红的唇角蓦然扬起。

“好。”

既然她要进,他便让她进。

谢观怜闻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向他眼中泄出诧异。

这就让她进来了?

沈听肆松开她的手,错身越过她往前而行,停在门口时似才发觉她没有跟上,转过头浅笑晏晏地望着她:“进吗?”

许是冬日的霜雪尚未消融,一阵风吹来,谢观怜背脊莫名爬起一阵阴森的冷凉之感。

这一句‘进吗’怎的像极了问她进不进阴司?

谢观怜默默地咽下心中的话,抬步跟在他的身后。

去的他平日里抄书诵经的书房。

谢观怜发觉其实他的禅院内外的陈设相差并不大,院中干净整洁得连一棵树也没有,屋内亦是一样。

一桌一椅子,蒲垫摆在暖炕上,一摞经书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案上还有抄写一半的宣纸被压着,砚台中的墨水微干。

整间房中漂浮的檀香,还夹杂着墨香的的气味很好闻。

她进来后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发烫,竟升起几分局促。

沈听肆立在案上前,将宣纸叠起压在经书下。

他侧首便看见她站在门口,睁着明亮乌黑的眼珠不停地打量里面,眼底全是好奇。

“这就是你平日抄写经书的书房吗?好香啊,你平日用的什么熏香?”她还以为像他这种人,不会用什么香薰。

沈听肆闻言眉眼微舒,微微一笑道:“雪中春信。”

“哦。”谢观怜坐在他拉开的椅上,双手撑着下巴看他,“原来你也喜欢梅香。”

以前没在他身上闻见过梅香,多是檀香沉静后的淡雅清香,没曾料想他书房中竟是用的雪中春信压檀。

沈听肆笑了笑没说什么,坐在她的对面,觑着她问道:“檀越请说。”

“说什么?”她脸颊薄施嫣红,转眸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带了点潮湿。

他沉稳地提醒:“方才檀越于门外所言,有话要说,不好被旁人所闻。”

“啊……”谢观怜白净的脸儿上露出恍然,闻见喜欢的香,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进来的了。

其实她没有什么私密话要与他说,只是想借机挑逗他玩儿罢了。

谢观怜装模作样地垂下脖颈,对他露出乌幽幽的雾髻,声气极小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太小了。

他仔细辨别后,温声道:“抱歉,尚未听清。”

谢观怜抬头婉转含情嗔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脖颈,红唇翕合再次发出细弱蚊蚋地呢喃。

她向来清楚自己何种姿态风情妩媚,此时将膝上的那一段素色百褶裙揪在细嫩的指尖,端出楚楚可怜的姿态。

沈听肆再度敛眉沉思,辨别须臾,眼含歉地摇头:“抱歉,还是听不清。”

自然是听不清,因为她是随口发出的音调。

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见说了什么,沈听肆自然不可能听清。

谢观怜压下心中的笑意,将椅子往他的方向移了下,扬起呈出为难之色瘦骨脸。

原本的三尺距离,霎时近在眼前 ,两人双膝相对,仿佛稍稍动弹就似能摩擦上。

他垂眸乜抵在膝前的淡色裙裾,脸上神色变淡。

“法师。”谢观怜支起纤细一握的腰身,伏在案上凑至他的眼跟前,目光忍不住顺着他五官轮廓,滑至弧线漂亮的薄唇上。

青年没动,只稍稍侧首,睫毛低垂出温润不失矜持的暗影。

每次他认真倾听时,都给人一种无害的温驯,黑睫不经意扇在冷感玉色的颧骨上,亦是冷清的。

她定睛看着他,又想起了昨夜的吻。

那看似冷淡的薄唇在吻来时是烫的,软的,舌尖随意撩拨,都能让她原本泛滥的春情抑制不住。

谢观怜的喉咙无端泛渴,不自禁地浮起恶劣的坏心思。

她启唇对他的耳畔吹了一口气,察觉他明显一僵,净白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一抹粉痕顺着耳畔蔓延在颈部,最后隐入竖立的僧袍之中。

这种程度他都能有反应。

怨不得她一直都觉得,真正勾引人的并非是自己,而是他。

譬如此刻,他连耳廓与脖颈都变粉了,侧首睨她的神情却还那般冷静,将一副高不可攀的佛子姿态,拿捏得又欲又清冷。

谢观怜被看得心跳狂坠,忽视他的眼神,状似正经地道:“我其实是想问,悟因怎么和大理寺那位少卿大人说的,他怎就没审问我,便信了与我无关?”

沈听肆淡道:“没多说什么,只说当时檀越午时还在后山清修,傍晚才下山,朗明高午时还去过北苑,有僧人见过,而傍晚时他才不见了的。”

“原是这样啊。”谢观怜恍然大悟。

其实他说了什么,她并未仔细听,而是专注地盯着他上下嗡合的唇。

他的唇红而很薄,因为没有水色覆盖,还有些柔干。

想亲。

“嗯。”沈听肆神色坦然地颔首。

谢观怜听见他的声音,出其不意地往前探,朝他的唇吻去。

还没有碰上,就被青年平静地掐住下颌,往上抬移开。

他连身形都没动过,却能轻而易举将她忽然的冒犯遏制了。

谢观怜双手撑在他的膝上,以别扭的姿势被迫昂首,眼皮耷拉地看他,神色有些发蒙。

他的速度怎会这般快,几乎和她同时出手的。

能做到这般快,不能是他在讲话时就一直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察觉她有要冒犯之意,才这般游刃有余地钳住她吧?

面对她怀疑的错愕眼神,他虎口掐着她的下巴没松手,面上如常地温言细语道:“檀越,还有其他什么想问的吗?”

“先放开我。”她回过神后恼羞地望向他。

太侮辱人了,像按住了一只捣乱的猫儿。

沈听肆看着她的眼尾溢出温柔的笑,慢条斯理的重复道:“还有要问的吗?”

这是非要她说没有了,然后松开她,再顺势赶她走罢。

谢观怜看穿他心中所想,就着被捏住的下巴,口齿不清地认输:“没有了,就这一句。”

他笑了,又温声问:“时辰不早了,等下檀越回去还要我送吗?”

这混蛋!

谢观怜动了动手,他又用另外的手将她双腕捏住,动作看似不经意,实则死死地压在膝盖上。

这些她不仅连头动不了,连手也动不了了。

谢观怜眼中闪过恼意,定睛瞪着他含笑的温柔黑眸,堵着一口闷气半晌不讲话,未施粉黛的雪白脸颊都隐约气红了。

他瞳色温柔地望着她,动作却那般的冷淡无情:“嗯?”

谢观怜顿了顿,心中的恼意慢慢散去,深深地望着他,老实地摇头:“不会,我见法师太忙了,等会子我自己回去,绝对不会不劳烦法师。”

真假在她的脸上一向难以辨别。

她脸上的羞怒方才分明还很浓烈,转瞬间又烟消云散,毫无征兆。

沈听肆凝视她几息,稍松了钳住她下巴的手指。

谢观怜没有动作,垂着眼睑乖巧和相望,睁着湿漉漉的眸子仿佛诉说自己不会乱动,会乖乖地听话。

沈听肆略微思索,先将她的下巴松开,而她的双手预打算她是真的听话后再松。

谢观怜可不打算给他机会,在他钳住下巴的手一松开,以最快的速度吻上他上扬的唇。

几乎同时他的手也掐上她的颈子。

谢观怜不觉得他会用力掐她,抿住那点儿嫩能的下唇便吮入口中,贝齿咬住后用濡湿的舌尖试探舔舐。

他的手的确没有用力,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她碰上唇的那一刻,他脑中瞬时变得空白,因敏感的悸动过于陌生,而忘记了推开她,浑身僵直的由她侵。犯。

她是要走,但不能白来。

谢观怜得意地挑眉,望着他已然呆滞的面容。

方还游刃有余的青年,此刻坐在椅子上,后背往后,脸上的冷艳被打破得烟消云散,像是被恶人堵在角落里玷。污,露出的神态茫然又无辜。

谢观怜趁他怔神时大胆地岔腿坐在他的膝上,抽出双手捧起他的脸,吐气如兰地盯着他道:“不许动,让我亲。”

他似还没回过神,听从地坐在原地没动。

谢观怜满意,坐在他的身上,神色认真地捧着他的脸辗转而吻。

也不知是以为要他屏息太久了,所以紧闭的唇齿无意识地微启,给了她往里探进的机会。

她抓住机会将舌尖挤进一寸,不经意点在他温湿的舌尖上。

和昨晚一样,她全身霎时犹如有雷电袭击,撑起的腰窝瞬间软塌下来,无力地趴在他的怀中,呼吸彻底凌乱了也还在缠着他的舌。

青年垂下的浓密长睫不停轻颤,眼尾湿红,自唇边先泄出一丝类似呻。吟的喘声。

带着有几分压抑的舒服,又有几分难以呼吸的急促。

好色。情的声音,听得她脸红心跳。

谢观怜掀开被打湿的眼皮,神色朦胧地窥视他脸上露出的神色。

昨晚天黑看不清,此刻是白日,他果真如她心中所想的那般。

他这张冷感的面容上,有因慾望而生出的艳俗绯色,漂亮得令她心中涌来难言的感受。

只是这般看着,她便有种情至深处的快。感。

“悟因。”她深深地望着他,媚眼如丝地腻在他身上,仔细感受他动情的身子,唇舌品砸出晦涩的水渍声。

他睁开被雾沾湿的眼,漆黑的瞳孔似被一层泛粉的薄雾覆盖。

他垂着涣散的目光看她没有说话,坐靠在身后墙上一手压在她的后腰上,抬着下巴回吻她的神情又欲又堕落。

谢观怜真的很喜欢看他露出这种眼神,脑中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尖叫,吵嚷得她近乎疯狂。

想要,真的想要……扒光他外面那件圣洁的衣裳,让他亲自看看自己动情得多霪荡。

不动如山的冷静?

佛子?

还不是因为她的吻而生出反应。

谢观怜越想,心口的火便灼烧得厉害,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她原本捧起他脸的手松开了,抚着青年精致的轮廓往下抚。

当摸到凸出的喉结时,他明显地颤了一下,遂又在她的指腹下不停地滚动。

像是一只猫被摸舒服了。

她眼中泄出笑意,在他最舒服的时候蓦然松开他,舌尖亦从他的唇中慢慢地伸出来,

他喘着,迷蒙地盯着她抽离时牵出的霪靡丝线,断裂在唇上。

谢观怜侧首附在他的耳畔边,轻声询问:“舒服吗?还有更舒服的……”

近乎挑逗的话似含了块糖,将沾满甜腻的气息,湿漉漉地喷洒在他艳红得脆弱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