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煎熬不知道该怎么爱她了。

雨刮器左右摇摆着,频率很快。

这是姜宝梨第二次开司渡的车,小心翼翼的……速度非常慢,压到了30以下。

窗外大雨倾盆,时不时的闪电掠过天际,雷鸣阵阵。

姜宝梨有点紧张,上手紧握着方向盘——

“先说好,我拿了驾照,但是很少碰车哦。”

“要是撞了,我不负责哦。”

司渡坐在副驾驶,轻轻“嗯”了声。

姜宝梨瞥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紧抿着唇,手指紧抓着座椅右侧的扶手,有点僵硬。

她知道他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雷雨天。

这也是为什么她被雷声惊醒之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他。

但她不想触碰他的伤口,陪着就好,让他不要那么难受。

姜宝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司渡,我有个笑话,讲给你听。”

“嗯。”

姜宝梨回想之前看到过的段子:“那个……你知道,为什么蚕宝宝很有钱吗?”

司渡:“不知道。”

“因为它会结茧。”

说完,姜宝梨期待地望向他。

见他一脸茫然,姜宝梨怕他听不懂,于是解释道:“因为它会节-俭。”

茫然脸,直接变成了问号脸。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思考这个笑话的逻辑……

“Get不到谐音梗啊?结茧,节俭~”

司渡:……

算了,失败。

她又继续说:“那换一个,你知道蜻蜓为什么断了翅膀还能飞吗?”

司渡认真地思忖片刻,回答道:“蜻蜓有两对膜质翅膀,断了一只,会影响平衡,但不一定会丧失飞行能力,主要取决于断裂的位置和剩余翅膀的完整性。”

姜宝梨:……

冷笑话……不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解答的。

“你要听正确答案吗?”

司渡:“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我说有就有。”姜宝梨不服气地说,“因为它很坚强!”

“离谱。”

“这是冷笑话,冷笑话的本质就是……离谱……”

姜宝梨越来越感觉,他们的思维隔着一个银河系那么遥远。

司渡似乎也察觉到她恹恹的兴致,他不想扫她的兴,于是道:“我也有个笑话讲给你听。”

“哦?”姜宝梨顿时来了兴趣,“你也会讲笑话?”

“嗯。”

“洗耳恭听。”

司渡沉吟几秒,组织语言道:“有天,光合作用中的叶绿体突然罢工,他说,我吸二氧化碳,太累了,我要辞职。线粒体冷笑,你辞职了ATP谁合成?叶绿体想了想,说那就自求多福。”

姜宝梨看着司渡,拧了眉。

司渡:“光合作用,懂?”

姜宝梨:“懂一点。”

她高中生物课,勉强及格吧。

司渡看出姜宝梨并不懂,进一步解释道:“叶绿体产生ATP和糖类,线粒体负责消耗它们,叶绿体如果罢工,线粒体就慌了。”

姜宝梨:……

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她真是一点儿也get不到这位爷的奇怪冷笑话。

但当她转头望向他时候,无意中,捕捉到他嘴角一抹笑意。

笑了啊。

虽然极力在压着唇角,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很浅,很治愈。

转瞬即逝。

完了,他的笑点好奇怪。

姜宝梨觉得自己没办法让他开心起来,她根本不会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学冷知识。

热知识也不懂!

好在,他惨淡的脸色好转了很多,不像刚刚那样紧绷了。

雨势渐小,姜宝梨一会儿看路,一会儿看他。

“看路。”司渡提醒她。

眉宇舒展开来,没有了刚刚的紧绷感。

“抱歉抱歉。”

……

姜宝梨带司渡回了自己的家,算是司渡第二次进门了。

这一次,不会再有沈毓楼出现打扰了。

她走时没有关灯,暖黄色的无主灯,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空力气漫着淡淡柑橘调香薰的味道,甜而不腻。

其实,有点迟疑。

司渡不想和她深夜共处,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对她作出“不好”的事情。

事实上,他脑海里一直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和她做所有“不好”的事情……

“进来啊。”姜宝梨将湿漉漉的雨伞放到阳台边晾着,脱下了外套,领口露出了纤细的一截锁骨。

司渡移开视线。

她的锁骨,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想咬……

刻意不去看她,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着她。

直到瞥见她一边进卧室,一边将白色的奈罩从衣服底下取出来了。 ?

女生都是这么脱的吗?

“浴室在那边,毛巾和浴巾是我的,你可以用。”姜宝梨指了指半开的玻璃门,“你先洗?”

“嗯。”司渡简短地回应,进了浴室。

为了降火,他用冷水洗澡。

冰冷的水冲着他紧绷的身体,闭着眼,感受身体里燃烧的那团火焰……降下来。

下半身还是将应的。

脑海里也全是她的样子,她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说话时昂扬的尾音,还有她摘下奈罩之后的样子……衣服下面的样子……

一拳砸在了瓷砖墙上。

指节紧绷泛白。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痛恨那个余生只会在病床上度过的男人……

半小时后,司渡走出浴室,身上穿的是她提前为他准备的居家衫,还是上一次他喝醉了过来穿过。

“这件衣服,不像新的。”他随口问,“哪个狗东西穿过?”

姜宝梨:。

鬼晓得哪个狗东西穿过。

她笑而不语,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换上了她常穿的那条黑色

绸质睡裙,肩带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大腿根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司渡别过脸,兀自走到了沙发上,抱起了抱枕。

沙发对于他高大的身材来说,实在够憋屈,他不得不蜷起长腿,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似的……别扭地蜷着。

姜宝梨是累得不行了,虽然有点子想法,奈何上下眼皮打架:“那我不管你咯。”

“嗯。”

她懒懒地倒在床上,秒秒钟就睡着了。

司渡睡了一会儿,听见她均匀地呼吸声,睁开了眼。

睡不着,怎么可能……睡得着。

下半身口口得跟坠了铁似的。

睁开欲望交织的黑眸,望着那张大床,看着床上只占了一小点位置的女孩,她好像是刻意给他留出了一大半的空间。

而她,侧卧在床上。

夜色漫着她如蜜的肌肤,睡裙肩带已经滑落到臂弯,无意识地翻过身,领口彻底兜开了,露出胸前柔软的曲线。

被子只盖到腰间,樱色唇瓣微微张开,仿佛等待被蝴蝶亲吻。

司渡感觉某个部位疼得快要冲出去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夜晚漫长。

……

早上,司渡送姜宝梨去了乐团。

他眼角的青黑很明显。

单手搭着方向盘,没刮胡子,有点潦草,但依旧帅得没天理。

“到了。”

下车时,姜宝梨忽然伸手,拧了拧他的脸颊:“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呢,昨晚没睡好吗?”

司渡脸色沉沉地避开。

何止没睡好,他几乎一夜没睡。

听着她翻身时床单的窸窣声,数着她均匀的呼吸,直到晨光熹微时,才勉强合眼。

短暂浅眠了个把小时,梦里全是她——她散开的衣领,她微张的唇,她在他伸下舒服得蝉抖的样子……

煎熬。

“你不会病了吧?脸色好难看。”姜宝梨凑近了些。

嗅到她呼吸有橙花的甜香,司渡更僵硬了:“你要迟到了。”

“干嘛有冷冰冰的。”姜宝梨不太满意地嘟哝,“我惹你了。”

“没有。”

“那你就不能温柔点。”

司渡转过头,漆黑的眸子,不见底。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冲动——恨不得将她揉烂了吞进肚子里,让她与他骨血相融……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也不会用这种天真又残忍的表情看着他……

不知道该怎么爱她了。

怎么样……都不够。

“梨。”他忽然开口,“你会不会离开我。”

“为什么要离开你。”姜宝梨愣了愣。

“我不知道。”

“又胡思乱想什么啊?”

司渡感觉自己又要病了。

黑沉的眼神……纠缠着极致的渴望,望着她。

像个……超级大变态。

“操!走了走了!拜拜!”

吓得姜宝梨赶紧解开安全带,逃之夭夭了。

再不走,怕是要被他囚禁play了。

男朋友身上总是散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阴湿感,怎么破啊!

……

上午,沈毓楼拾掇着眼前这一束黑白纸包裹的白色百合花,换上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准备出门。

门口,接到了乔沐恩的电话——

“毓楼哥,今天米兰的LeternelCouture的知名婚纱设计师Isabella来我们的婚纱门店了哦,我们试婚纱的日期要提前到今天上午。无论如何,你今天都一定要放下所有的会啊,生意啊,客户啊……陪我来试婚纱,我们当面和Isabella交流,这样才好让她帮我改婚纱。”

沈毓楼没有停下脚步,坐进了劳斯莱斯车里:“今天恐怕不行。”

“啊,为什么?”她嗓音里明显有失望。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要去南郊的陵园。”

每年如此,从无例外。

“啊,是阿姨的忌日啊,那你节哀哦,不要难过。”

“嗯,婚纱可以按原定计划等两天再去,设计师也不是非要见的,我们的婚纱早就设计好了。”

沈毓楼听到她的安慰,那句“你是否要跟我一起去的话见见妈妈”的话,已经涌到了喉头。

“可是……Isabella真的很难约哎,毕竟是我们的世纪婚礼,我想穿最完美最漂亮的婚纱登场……”

乔沐恩嘟哝着,对他一个劲儿撒娇,“今天我们一起去敲定婚纱,明天我就陪你去祭拜你妈妈,好吗?Isabella只在港岛呆一天,明天就回米兰了。早一天晚一天,我相信阿姨不会介意的,婚礼肯定更重要呀。”

沈毓楼眼神忽然变得很冷。

“好。”

嗓音低沉如铅。

“那说定了哦,下午2点,在star三楼。”

他紧攥着手机,像要捏碎了似的。

他翻开微信,找到了三年前和姜宝梨的聊天记录。

三年前的今天,姜宝梨醒来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

“给你讲个笑话,我高中时加入了一个躲猫猫社团,他们的团长,到现在还没找到。【笑】”

看着这些冷到不行的冷笑话……

沈毓楼眼底却有些酸劲上涌。

她以前为了逗他开心,逗他笑,学了好多的……冷笑话。

她不会再讲给他听了。

他不配……

司机问他:“沈总,现在还去南郊陵园吗?”

片刻后,沈毓楼将那束新鲜的百合花扔出了窗外,轻飘飘地说——

“去音乐厅。”

想见她,发了疯一样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