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青的生日,沈毓楼提前了两天做准备工作,购买了全套露营装备,生日礼物还送了沈嘉青一台五位数的无人机,把沈嘉青给乐坏了。
去南郊山的路上,他爱不释手地玩着无人机,甚至在车里都迫不及待想要放飞。
打开车顶天窗,四扇螺旋桨嗡嗡嗡地扇动起来,差点儿把身旁的沈真真头发卷进螺旋桨!
“你要死啊!”沈真真破口大骂,“你再玩!再玩我把你这破玩意儿丢出去!”
沈嘉青关了无人机,撇撇嘴:“你敢,我哥在这儿!”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沈真真上前抢夺沈嘉青的无人机,沈嘉青被她压在身下,嗷嗷地叫:“哥!姐,你看她!”
副驾驶的姜宝梨闭上了眼,懒得管他俩。
从小到大就不对付,不过再怎么打,怎么闹,他俩终归是亲姐弟。
沈毓楼呵斥了一声:“你们两个,系好安全带,坐好。”
沈真真虽然泼辣,终究还是惧怕沈毓楼,狠狠剜了沈嘉青一眼。
沈嘉青不服气地对她吐舌头,扮鬼脸。
透过后视镜,姜宝梨望向沈真真。
以前有沈亭山的家教严格管束,沈真真还算正常,现在沈亭山住院了,她的穿着打扮
越发张扬,左边手臂一大片的刺青,下唇还套了个银质唇环。
接触到姜宝梨的视线,沈真真像应激的猫,直接发起攻击——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姜宝梨不想跟她发生冲突,但她也不会一味地忍让:“你来挖一个试试,我打死你。”
“你妈的!”
她一点就炸,起身想来扒拉姜宝梨的头发。
劳斯莱斯猛地停了车。
沈真真被惯性带得摔在了沈嘉青身上,被他嫌弃地一把推开。
沈毓楼颇有些长兄如父的大家长风范,压低了声音,沉沉道:“今天是一家人出来开心的,如果谁不开心,就滚回去!”
沈真真怕沈毓楼,从小就怕,现在更怕了。
以前,至少还有妈妈护着她。
现在妈妈没了,爸爸也住院了,沈毓楼是她的监护人,给她发生活费……
就算毕业了,她也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如果他不给她钱了,恐怕她活不过十天。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在豪门世家,这个道理更加适用。
沈毓楼将车驶了出去。
沈真真一声都不敢吭了,但她心里终究憋了气,气鼓鼓看着前排的两个人……
她早就知道他们俩有问题了,以前姜宝梨喜欢她哥是司马昭之心、路人尽知,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和司渡搞上了,连乔沐恩的联姻都她给闹没了。
现在眼看着司渡追不上了,又回来勾引他哥……
真是绝世捞女!
臭狐狸精。
沈真真忽然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问了句:“哥,你和沐恩姐的婚礼,就定在这月的二十一号,是吧?”
沈毓楼不动声色地“嗯”了声。
“我听沐恩姐说,是超级豪华盛大的世纪婚礼哦!”
沈毓楼没应声了。
“某些人,早点摆正自己的位置,麻雀是飞不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话音未落,沈毓楼再一次猛踩刹车,沈真真差点撞到头。
“沈真真,下车。”
“你……”
“滚下去。”沈毓楼不想再多和他废话。
沈真真气得不行,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气呼呼地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往回走,边走边拦出租车。
她走之后,沈嘉青可算松了口气:“终于走了,烦死了!就不该叫她来。”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沈毓楼平复了情绪,淡淡道,“你不要对她太有敌意了。”
“她才不是我姐呢!”沈嘉青嫌弃地说,“我只认宝梨姐是我姐姐。”
去南郊山的后半程,自沈真真走了之后,沈毓楼的手机便一直在响,
她无意间扫了眼屏幕,看到“乔沐恩”三个字在闪烁。
用脚丫子想,也能想到沈真真对着乔沐恩说了什么话。
沈毓楼挂断了几次,乔沐恩锲而不舍地打着,他不耐地接听了电话——
“我陪弟弟在露营。”
“都是家里的人。”
“放心,不会变。”
“挂了,最近降温,多穿点。”
姜宝梨能听到乔沐恩哭哭啼啼的调子,沈毓楼是个有绝对主控力的男人,她在他面前是撒不了一点任性,闹不了一点脾气的。
以前姜宝梨就尝试过,如果沈毓楼不肯接招,任何撒娇哭闹,都没有半点作用。
见不了面的时候,他不想回消息,就不会回。
但见了面,哪怕只是打电话,他那种散发着淡淡冷感的温柔,都会把人的心拿捏成各种他想要的形状。
没点儿定力的恋爱脑女孩,被掌控、被pua……是分分钟的事儿。
……
开了约莫两小时的山路,抵达了南郊山的露营基地。
这里有一面超大的生态湖,可以垂钓,也可以泛舟上岛屿玩,湖水碧波荡漾,湖心有水鸟群居……
岸边露营设施也很完善,有专门的民宿提供洗漱和卫生间。
沈毓楼从车上取下了露营装备,一个人安装好了桌椅板凳,烤肉灶具,又蹲在地上打钉子搭帐篷。
沈嘉青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也做不来的小少爷。
但姜宝梨却不好意什么都让沈毓楼做,走过去,帮沈毓楼撑开帐篷的伞布。
“梨宝,往那边去一点。”
“噢,好。”
“钉子要钉深一点,你也不想半夜风吹,把帐篷刮走。”
“我钉得比你深。”
“不信。”
“你来看啊。”
沈毓楼清浅地笑了。
沈嘉青小脑袋从帐篷后面冒出来:“哥,姐,你们关系好像又和以前一样好了哎,真好!”
姜宝梨闻言,怔了怔。
和以前一样好,大概是永远不可能了。
但她可以和沈毓楼做家人、做兄妹……
因为除了他,大概率在这在世界上,她找不到和自己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沈毓楼揉了揉沈嘉青的脑袋,对他说:“我跟你姐姐,就从来没有不好过。”
“是吗?姐姐和司渡哥哥谈恋爱那段时间,就跟你不好。”
“……”
沈毓楼轻拧了拧他的耳朵,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望了眼姜宝梨。
提及司渡的时候,她虽然面上装得无事发生,但明显心情郁郁了下去。
“你姐跟司渡没可能了。”沈毓楼低声对沈嘉青说,“以后,别在她面前提他的名字。”
沈嘉青捂住嘴,连连点头——
“吼!”
……
下午,沈毓楼租了小船,划到湖中央钓鱼。
准备的是小物钓的鱼竿,钓上来的都是不超过巴掌大的小鱼,沈嘉青兴致高涨,每每钓上来一条鱼都要摆拍很久的照片。
姜宝梨钓鱼技术不太行,一下午也没中钩几条,倒是沈毓楼,十几分钟就能上来一条。
“怎么回事啊?是我的竿有问题吗?”
沈嘉青笑着说:“姐姐技术不行,不要怪鱼竿好吗。”
“我用你的竿试试。”
“才不要嘞!”
沈毓楼倒是主动把自己的鱼竿让给了姜宝梨,还给她穿上了鱼饵:“试试我的。”
“谢谢哥。”
“姐,你看,还得是我哥。”
“没错,还得是你哥……”姜宝梨冲沈嘉青吐了吐舌头。
不过,即便换了鱼竿,她也还是钓不上来鱼,几次有中鱼的感觉了,但捞上来一无所有。
姜宝梨泄气地扔了鱼竿,没兴趣了。
沈毓楼走到她身边,看她搓饵的样子,指导道:“不要搓成球,太大颗了,小物钓只能钓小鱼,这么大颗,小鱼吃不下。”
他将鱼钩放在饵料团上,轻轻一勾,钩子上就挂了拉丝的饵料:“就这样,试试看。”
“行吗。”姜宝梨半信半疑地放竿,沈毓楼自己也不钓了,帮她看着竿。
没一会儿,浮漂有动静了,开始下坠,划开层层涟漪。
“梨宝,中了。”
姜宝梨用力往上一拉,鱼线提上来,仍旧什么都没有。
“哎??”
“你提得太快了。”
“好难啊啊啊啊!”
姜宝梨已经快彻底没耐心了,沈毓楼继续给她挂饵料,说道:“再试一次。”
“不试了,今天这鱼塘跟我没缘分。”
“有些事情,需得多点耐心。”
纯纯是看在他帮她挂了饵料的份上,姜宝梨决定再试最后一次,放下竿,继续钓鱼。
这次中鱼倒是快,姜宝梨看到浮漂摆动,心头一喜,正要拉竿,沈毓楼却按住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凉丝丝的,他的掌心却十分温烫,皮肤接触那一瞬间的感觉……十分明显。
他握着她的手,帮她收了竿。
姜宝梨立刻松开了手。
沈毓楼面无异色,拉回了鱼竿,鱼钩上果然咬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银鱼。
“哇!姐姐终于上钩了!”沈嘉青拍手叫号。
姜宝梨却拍了拍他的脑袋,纠正他:“姐姐上什么钩,是鱼上了姐姐的钩。”
“差不多啦。”
“差很多好吗!”
划船回去的路上,沈嘉青将无人机里的照片递给姜宝
梨看——
“刚刚拍的,你和哥哥钓鱼的照片,怎么样,我技术还不错吧。”
姜宝梨看了一眼,是沈毓楼握着她的手拉竿的样子,两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姜宝梨低声提醒他:“不准发朋友圈。”
“我姐姐在追司渡哥哥嘛,懂懂懂,我不会给任何人看到。”
……
整个下午,他们钓了很多小鱼,不过又全部放回了湖里。
晚上吃烤肉,全程沈毓楼一个人忙活,姜宝梨和沈嘉青两人,一口一个“哥哥好棒,哥哥真好,哥哥真厉害”哄着他,捧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烤肉给这俩人吃。
仿佛一家人真的回到了过去的亲密无间、没有罅隙的美好时光。
直到夜幕降临,星星布满了天空,沈嘉青忽然来了一句:“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沈毓楼拿着夹子烤肉的手,忽然顿了顿。
而姜宝梨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和他表情的不自然……
她安慰沈嘉青说:“妈妈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长大。”
“嗯……”
沈毓楼没怎么吃东西,喂饱了姜宝梨和沈嘉青,玩了一天,很累了,沈嘉青早早地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沈毓楼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走出帐篷,来到了旁边姜宝梨的单人帐篷门口。
“梨宝,我能进来吗?”
“不方便。”姜宝梨也睡不着,但她拒绝。
“那我在门口坐一会儿。”
她没应声,睁开眼,看到了门口那一抹孤零的影子。
所有的温馨,美好,快乐……于他而言,都像空中楼阁那样的虚无缥缈。
爱与恨,生与死,才是铁一般生活的真实。
“梨宝,你觉得我错了吗?”
“你说哪件事?”
“所有,我做的一切。”他的嗓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助,“不顾一切地向上爬,得到我想要的所有。”
“哪有什么对与错。”
姜宝梨翻了个身,闭上眼,“我也不觉得我去英国做错了,但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怎么追,都回不来了。”
沈毓楼听到她的言外之意,心里更如针扎一般难受:“既然追不回来,要不要回头看看。”
“沈毓楼,你想让我看什么?”姜宝梨忽然愤怒地坐起身,“一个人没有退路,退路就是绝路的时候,才会奋不顾身地向上爬。当年的你不是已经有了这个觉悟,才会把我拱手让出的吗!现在让我回头看,我他妈只能看到一片废墟,血淋淋全是你往我身上捅的刀子。”
沈毓楼的身影在幽微的月光下,有点脆弱。
有些错误,是没有办法逆转和弥补的……
姜宝梨日日夜夜都在憎恨当初口不择言的自己,为什么不多相信司渡一些,如果当初没那么要强,好好和他谈,他不会不让她走。
她也不会带着他对她的恨……离开。
姜宝梨每每想来,都会后悔得恨不能杀掉自己。
他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而失去的痛苦,远超过她能承受的千倍万倍。
都……来不及了。
姜宝梨咬着牙,看着帐外的身影——
“沈毓楼,我们两个……都回不了头。”
“我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所以,只能做亲人。”
……
次日清晨,姜宝梨被沈嘉青给推醒了——
“姐!姐你快起来啊!”
她睁开眼,看到蹲在身前的小孩哥,赶紧将睡袋捞上来,伸手拧了拧沈嘉青的脸颊:“死小孩,没有女生的同意,不能随便进女生的房间!这都不懂吗!”
“迫不得已啊!”沈嘉青急切地说,“早上我放无人机,结果操作不好,机器掉湖里了,我哥下水区给我捞。看着好吓人啊,听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我让他上来,他也不……”
“你哥疯了吗!”
姜宝梨赶紧从睡袋里钻出来,潦草地穿上了风衣外套,跑出帐篷。
远远望见沈毓楼在水里浮潜,没有浮潜设备,他只能靠闭气,下沉,在水里盲找。
看起来,就很危险!
万一被水草缠了脚,姜宝梨也不会游泳救不了啊!
“沈毓楼,你回来。”姜宝梨对着湖面大喊道,“一个无人机,至于吗!你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吗,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沈毓楼充耳不闻,继续浮现下沉。
十分钟后,他终于将沈嘉青的无人机给捞了回来。
沈嘉青脸色惨白迎上去:“哥,我担心死了!”
“没事。”
他走到岸边,准备捡自己的衣服穿,姜宝梨抓起他的衣服狠狠打他:“找什么无人机!你还会缺这点钱吗,再买一个又怎么了!非得自己下去找!一个破无人机,找上来也不能飞了!”
“里面的照片,还没导出来。”沈毓楼抖着无人机的水,“找专业人员恢复一下,应该没问题。”
“几张破照片,比命还重要吗!”
沈毓楼抬起湿漉漉的脸庞,望着他。
滴滴答答的水滴,顺着发丝落下来,他的皮肤越显苍白。
比命还重要吗。
他无法回答。
两天后,沈嘉青在只有她、沈毓楼的三人小家群里,发了露营时的几百张照片。
JJ:“恢复好啦?”
嘉青:“是呀,无人机是废了,但哥哥找了专业技术人员,把照片全部都恢复了,姐姐可以自选。”
姜宝梨挑了几张和沈嘉青的合影照,保存到相册里。
几百张照片里,倒是有不少她一个人的抓拍照片,有在湖边采花儿的、放空的、还有晚上看星星的侧影照……
JJ:“@Jia,技术不错啊。”
嘉青:“呃,你的照片都是哥哥拍的。”
这话刚发出来没十秒钟,光速撤回,改成了——“嘻嘻。”
姜宝梨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到有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手里捧着一份黑色包装的礼物,绅士地递送到她面前。
姜宝梨:?
男士微笑着,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拆开包装。
一架名贵的意大利阿卡利亚手工提琴赫然呈现在她眼前,看得她心头一跳。
深棕色的木质纹理,细腻而均匀,琴头的雕刻相当精致漂亮。
姜宝梨认得这架琴。
这是著名意大利琴匠安东尼奥最后的作品,全世界独一架的珍品。
几周前,它在意大利拍卖会上,拍出了数百万的高价,成为许多小提琴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她不可思议地问:“这是……”
“是覃先生送您的礼物。”男士微笑着回答,语气恭敬。
我去……
姜宝梨下意识地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男士却不为所动,娴熟地为她调试好琴弦,随后将琴装回琴盒,放在了门边——
“那您可以亲自对覃先生说。我先告辞了,再见。”
说完,他鞠躬,转身离开。
“……”
姜宝梨只好将琴盒搬回家。
看着那架琴,心里……痒痒的。
终于,在第十次想无视这架名贵的小提琴失败之后,她忍不住伸手拿起琴弓,试拉了一下。
不愧是大师名品,琴弓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好轻!
不不不,想什么呢这么贵重的礼物也敢收?
要死!
她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覃御山的电话。
“礼物收到了?”他似乎预料到她会打过来,“喜欢吗?”
“覃先生,这礼物也太贵重吧,我怎么敢收啊。”第二次见面有过那番恳谈和畅聊之后,姜宝梨和他关系是拉近了不少,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了,如同忘年好友一般,“你快让人来把它搬走,省得我看着心痒痒,又不敢碰。”
电话那头,覃御山笑了下,嗓音温和:“怎么就不敢碰了,就是给你的。”
“你不是要包养我吧!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告诉你,没门,我有喜欢的人,也不缺钱。”
“臭丫头……”覃御山没好气地骂她,“我对你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没兴趣。”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不收的话,我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就是了。”
“你答应收下,我再开口。”
“那您别开口了。”
“……”
覃御山真是拿她没办法,说道:“我想用我女儿小时候的照片,合成一个长大后的真人音影ai,技术建模师跟我说,需要一个模特来打版拍摄,你的年龄跟我女儿很合适,想请你帮我打版。”
“可以啊。”姜宝梨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的。我可以帮忙,但是这么贵重的小提
琴就算了吧……”
“对于我来说,不算贵重,只是一份很小的礼物。而你愿意帮忙,此情重于泰山。而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忙,我们彼此之间有很大的价值差异。如果你推辞不收,我倒真不好意思请你帮忙了。”
姜宝梨一时语塞。
不愧是大佬,说话真是四两拨千斤,分分钟说服了姜宝梨。
“好吧,不过以后需要帮忙,就不要送礼物啦。”
“好,我答应你。”
次日没有演出,下午,姜宝梨便来到了约定的工作室。
工作人员在她身上贴了好几十个动作捕捉器,让她做出指定的动作,也录制了她的音频。
拍摄持续到了晚上,覃御山亲自过来,等姜宝梨从工作间出来。
工作人员告诉覃御山,动作声音已经捕捉结束,接下来就是技术合成,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覃御山点点头,对姜宝梨说:“辛苦了,如果你不忙的话,我请你吃晚饭,想吃什么?”
忙了一下午,姜宝梨真是饿得不行了,想了想,说道:“日料海鲜。”
“你喜欢吃日料吗?”
“也还好,主要是贵,大佬请客吃饭,我当然挑贵的咯。”
覃御山眼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这一脸慈爱的小表情,连身旁的保镖们看了,都有点汗毛倒数的感觉……
什么时候见他这样笑过啊。
“你要吃贵的,不如我带你去吃umber米其林三星餐厅。”
“好啊,却之不恭。”
覃御山亲自为姜宝梨拉开了车门,手挡着车门顶,迎她坐了进去。
来到了卡斯丽酒店顶层的umber餐厅。
电梯直达顶层。
整个餐厅以深色调为主,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而降,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男士大多西装革履,女士们则穿着优雅的礼裙。
覃御山只穿了件休闲的长袖衫,但大佬有大佬的气场,不管他怎么穿,都不会被人侧目。
大概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厉害之处吧。
不需要迎合环境,而是环境迎合他。
两人走进去,立马三位服务生迎过来,恭敬地为覃御山引路——
“覃先生,您的专属包厢,我们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姜宝梨跟在覃御山身后,不曾想,两人刚转入走廊,她却和司渡迎面撞了个正着。
男人眉眼乌沉,五官锋利,气质……冷矜矜的。
他径直走过来,没有二话,将姜宝梨拉到了自己身后。
姜宝梨下意识地挣脱,奈何他的手就跟鹰爪子似的,扣住了,就不松开。
“司渡!”
“你干什么。”
司渡望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有事找你,乖一点。”
大佬手底下的保镖全都过来了,围住了司渡,只等覃御山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覃御山却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从容自若地笑了——
“小司总,这是什么意思?”
司渡却没有半句寒暄,语气冷硬:“生意上有什么过节,覃先生大可以冲我来,动我身边的人,算什么?”
“不是司渡,你误会了……”
姜宝梨连忙解释,却被他凶巴巴地打断了:“闭嘴,我等会儿找你算账。”
“……”
好凶。
覃御山抬起下颌,眸光在司渡和姜宝梨之间扫过,落到了他紧攥她的手上。
倒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挂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跟姜小姐很熟?”
司渡沉声说:“不很熟,但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不多吧?”覃御山调侃道。
“这不关你的事。”司渡脸色冷沉,“覃御山,我不跟你客套,丑话说在前面,你敢动她,我就敢动你。”
“你怎么动我,我无儿无女,没有软肋,倒是你。”他意有所指地望望姜宝梨,“在意的东西,还挺多。”
“那你试试。”司渡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不是玩笑。
他不要命的程度,姜宝梨是见识过的。
“干什么要死要活的。”姜宝梨皱眉,无语地说,“我跟覃先生是朋友。”
“闭嘴。”
“……”
覃御山看着司渡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心情似乎还不错,笑着对姜宝梨说:“先安抚你的朋友吧,他看起来很紧张。今天不巧,改日我再请你吃最贵的大餐。”
姜宝梨也有点抱歉,点了点头。
覃御山回到车上,阿辉忍不住说道:“老板,这姓司的,他对您太没礼貌了,真是嚣张,要不要我去教教他尊敬长辈的道理!”
覃御山扬了扬手,语气轻松:“年轻人的事,管他干球。”
阿辉一愣:“???”
这么包容了吗?
……
司渡一路攥着姜宝梨,将她拉到了包厢里,一脚关上门。
姜宝梨总算挣脱开了他:“弄疼了,司渡!”
司渡松开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他是我朋友,他叫覃越。”
“你朋友,一个中年男人,你可真是交游广阔……”他讽刺地说。
姜宝梨却不生气,揉了揉被他攥疼的手腕,望着他:“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司渡避开了视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坐上车离开的男人——
“覃御山年轻时候的名字,就是覃越。上次夏威夷,派人来暗杀我的人,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是他。”
“所以,你就是担心我的安危,来找我啦?”姜宝梨笑吟吟走到他身边,歪头看他。
“像他这样的老狐狸,不会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警告你,不要再和他来往。”
“说什么同归于尽这么吓人,你真的很担心我哎!”
“……”
司渡根本不接她的招,冷淡地转身,走出去:“以后不会管你了。”
“覃先生看起来还没走远,反正他答应请我吃很贵的大餐,你走呗,走了我就去找他。”
司渡似乎来了脾气,攥着她的手,将她压制在墙边——
“姜宝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不要再和他往来。”
姜宝梨看着他性感漂亮的喉结,忽然伸手,掐了上去,贴着他,用气流音问:“司渡,我走这些年,有其他女生……掐过这里吗?”
“……”
问牛答马,鸡同鸭讲。
他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
姜宝梨也不敢总这样逗他,见他如此要生气了,连忙向他交代了自己和覃御山的偶遇经历,包括那次在酒吧里他给她解围,和他让她帮忙给女儿做ai模态的事情。
“我一开始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生意人,毕竟港岛有钱大佬可不少,真没想到他会是鼎鼎大名的覃御山。”她松开了掐着他喉咙的手,退后了两步,“如果一早知道,他是你生意上的死对头,我是不会和他有过密往来的。”
司渡感觉脖颈一空。
但是她掌心的温热触感,却一直没有消失……
她在他面前,很少这么乖过。
至少,在他们很有限的短暂相处里,她从来都是一身反骨。
司渡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沈毓楼。
她以前喜欢沈毓楼的时候,也是这么乖吗?
有点嫉妒。
如果她没有喜欢沈毓楼该多好……
“你在想什么啊?”姜宝梨歪头看他,“你还在生气吗?我真的
不知道他是覃御山。”
“你……愿意为了我,不见他?”
察觉到司渡语气的缓和,姜宝梨连忙上前一步,向他保证:“当然,我和他本来就是泛泛之交,而且他跟你有过节,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毋庸置疑,毫无疑问……”
虽然依旧冰山脸,但司渡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司渡,能不能……请我吃个饭啊?我好饿。”她揉了揉肚子,“本来大佬要请我吃大餐的,你得赔我一顿大餐吧。”
“想吃什么?”
“吃日料!”姜宝梨连忙提议,“要那种有私密空间的、有浪漫氛围感、还要有包厢的店……”
“……”
“你想干什么?”
“我……”
好想你啊。
她不敢说,只忍着笑,“想安安静静跟前男友吃一顿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