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亲爹想他想他想他

姜宝梨回港半个多月,十余场演出,每一场都是完美收官。

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情况。

直到今晚,当她拉着琴弓,《rose》的旋律如泣如诉地缓缓流淌。

追光灯在她身上渐渐晕染开,化作一汪温柔的月色。

音乐厅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观众席,她一眼锁定了坐在观众席位正中间的男人。

他穿着洁净的白衬衫,清贵冷淡。

他漆黑的眸子,如古井寒潭,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姜宝梨荒腔走板、琴弓拉错了调子。

乐团成员惊诧地望向首席位置。

姜宝梨指尖死死扣住琴颈,怔怔地望着他,失神了好几秒。

他……瘦了。

病好了吗?

还恨她吗?

姜宝梨脑子里涌起了许多许多的念头,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直到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她才惊觉自己停顿了三个拍子。

闭上眼,重新搭弓,沉浸地演奏那一支《rose》。

《rose》这支旋律,她演奏过好多遍。

但今晚的感觉格外不同,每个音符都浸透了思念,不可自拔。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全场安静,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随即,掌声如雷。

姜宝梨仓皇退场,来到后台,连妆都来不及卸掉,黑色的鱼尾裙礼服裙也来不及脱,踩着高跟鞋跑出后台。

她要见他,现在就要。

好多人涌上来,围住了她。

有观众,也有记者,向她表达喜欢,鲜花、掌声和聚光灯,堵住了她的去路。

“姜小姐!请问接受采访吗!”

“能签个名吗?”

她很想跑出去,想追上司渡,想问他今晚是否有时间,想和他聊聊。

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回。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就在快要冲出重围时,她突然僵在原地。

汹涌人潮中,司渡将手里那一束保加利亚玫瑰,递给了乐团里的一个名叫Aria的女孩。

Aria惊喜又有点讶异地问他:“司渡哥哥,你是特意来看我演出的吗?”

“嗯。”

Aria接过玫瑰花束,一脸幸福,仿佛周身都飘起了粉红泡泡:“好开心,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演出。之前就在你院子看到好多玫瑰,特别喜欢!”

姜宝梨认识Aria,在她回来之前,Aria才是乐团的首席。

她的归来,无异于夺走了她的首席之位。

一开始,她甚至阴暗地揣测过,Aria会不会记恨她,会不会在排练时故意刁难她,跟她过不去。

没想到,她对她很好。

还说喜欢她的演出,是自己技不如人,甘心让位。

甚至她还想跟她做朋友,说知道港城好多吃的,想带她去吃。

姜宝梨推辞说自己就是港岛人,Aria丝毫没听出她的推拒,挽着她的手,笑嘻嘻说她是前两年才来港岛工作,以前在马来西亚念书呢,如果有时间,让姜宝梨带她在港岛到处玩玩。

姜宝梨知道她家里很有钱,身上有种被富养出来的天真烂漫。

像温室里的小牡丹,未经风雨,永远明媚。

而她呢?她是从泥泞里艰难生长的野蔷薇,浑身是刺,连爱一个人……都戴着尖锐的铠甲。

她与她,截然不同。

姜宝梨眼睁睁看着Aria坐上了司渡的迈巴赫。

她站在街头,夜风卷着凉意,眼睛被风吹得发涩。

心空空的。

她和司渡……在交往吗?

Aria那种温暖的性格,应该跟司渡很合得来。

不像她,自私又尖锐,永远只把自己的需求和感受放在第一位。

司渡想要的那种爱意,Aria应该能给他。

可是……

她不甘心。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跟上了前面的迈巴赫,想跟上去看看究竟。

出租车师傅还有点不敢,怕是什么违法行动,迟疑地说:“这不太好吧……”

但姜宝梨开出了她不能拒绝的价格,出租车师傅一脚油门踩出去,跟上了迈巴赫。

一直跟到临海的高档别墅小区门口,迈巴赫停了下来。

Aria捧着那束鲜花下了车,回头对司渡挥挥手:“哥,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啊。”

司渡说什么,姜宝梨听不到。

但她看到Aria那幸福满足的样子,便知道,司渡一定对她特别温柔。

“老板,还要跟吗?”出租车师傅看着渐渐走远的迈巴赫,问她。

姜宝梨怔怔地望着远处的迈巴赫,它重新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老板,老板……”师傅唤了她好几声,姜宝梨才回过神来,无力地说,“不用了,回去吧。”

……

姜宝梨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胸腔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豁豁地漏着风。

刚刚的画面都不敢多想,想起来就会要哭……

她坐在CodaBar的吧台边,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听着台上有歌手用吉他唱着民谣,眼睛酸酸的。

她仰头灌下一杯鸡尾酒,喉间烧灼般的痛感,勉强压住了胸腔的难受。

幸好明天休假一天,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态,怕是连琴弓都拿不稳。

回来这半个多月,一直忙,一直忙,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工作里,没有时间去想他。

可今晚,他一个眼神就击溃了她所有防御。

压了三年的感情如同浪潮般、倾泻而出……

姜宝梨伏在桌边,将脸埋进手臂里,压着眼泪,不想哭出来。

司渡不会在原地等她。

就像她一样,遭遇过沈毓楼背叛,就绝不原谅,不吃回头草。

她都不肯原谅沈毓楼,又怎么奢求司渡肯原谅她。

他们在这方面……到是出奇地一致。

姜宝梨知道自己应该放下。

可是刚刚那一幕,就是让她好难过,难过得想哭。

如果因为感情的事情买醉爆哭,她的两个闺蜜一定会笑话她吧。

算了。

事业刚刚起步,想什么感情,搞钱才是正事儿!

姜宝梨擦掉眼角的湿润,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喝多了,脑袋昏昏沉沉。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晃得她站不稳。

她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他们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还带着醉意,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跟她讲话——

“小妹妹,你没事吧。”其中一个男人笑嘻嘻地问,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哭了?有什么伤心事,跟哥哥说。”

染着黄毛的男人凑近,混着烟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姜宝梨本就心情极差,这会儿酒劲上来,脾气更是压不住。

她冷笑着,讥讽道:“当我哥哥,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这话一出来,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敢这么呛声。

“还挺横啊!”

他们恼羞成怒,便要上前教训姜宝梨,其中一个直接去抓她的胳膊。

姜宝梨倒也不怕他们:“来啊!”

“唷,真是个硬骨头,哥们就是喜欢这样的。”

两个男人上前拉扯她。姜宝梨反应倒是快,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往那人脑袋上砸。

“砰”地一声,酒瓶碎裂,男人捂着脑袋惨叫一声。

另一个男人见状,怒气冲冲地挥拳朝她打来。

姜宝梨连连后退,可还没等她摸到第二个酒瓶,一只有力的手掌,忽然从身后攥住了小混混的拳头。

小混混回头,对上一双冷如深渊的黑眸。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古朴的黑色立领上衣,浑身透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五官相当英俊,气质沉稳冷峻……

他站在姜宝梨面前,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那两个小流氓本来想着这男人年龄大,看起来又很儒雅,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

奈何男人攥着其中一个小流氓的手腕,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他的手劲儿!

一掰,一折。

骨节错位的脆响。

小流氓惨叫了一声,痛得快晕过去了。

而这时,一群黑衣的安保跑过来,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覃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两个流氓瞬间变了脸色,跪地求饶。

覃御山眼皮都没掀,淡淡喃了声:“打一顿,丢出去。”

安保拖着两个男人下去了,惨叫声不绝。

覃御山回头,看着被吧台小妹们扶着的姜宝梨……她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了,整个人软绵绵靠着吧台。

长发乱乱地散在脸上,脸颊带着几分潮红,鼻梁挺秀,眼尾上挑,有种倔强气。

覃御山眸光紧扣她的脸,想到了他早逝的爱妻。

随即,视线下移,看到她颈上那颗殷红的痣……

覃御山瞳孔骤缩。

……藏在袖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三年前在机场,他就见过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姑娘。

当时只觉得眉眼熟悉,觉得像自己的亡妻,却没看见她颈上这颗……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的红痣。

那时……她在哭。

她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覃御山顿时有种心脏被揪住的感觉。

如果自己的女儿平安长大,也该跟她一样大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手抖的厉害,却又生怕弄疼她,不敢用力。

身边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眼神颇有些惊讶。

今晚是第一次看到这位覃爷出手。

听说他年轻时那会儿,是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单枪匹马也敢独闯金三角du窝。

但这些年,他很少跟人动手。

因为不需要,手底下的人能帮他料理所有。

今晚,居然为了个小姑娘,出了手。

“你叫什么?”他柔声问,“我不是坏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姜宝梨迷迷糊糊地说:“姜……宝梨。”

“宝梨……”覃御山眼睛都红了,喃喃着,“我的……Berry。”

“覃先生……”心腹阿辉走上前,提醒道,“您晚上和穆总还有约,他还在三楼包厢等您。”

“备车。”覃御山将怀里的女孩横抱而起,沉声说,“今晚的局取消,我要回家了。”

阿辉看着他怀里的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

……

姜宝梨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帷幔帐中的小星星风铃灯。

风铃灯漫着暖黄的光,就像夜空中的星光,落在床头一般。

姜宝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是她的床!

不是她熟悉的场景,不是她的房间!

床单面上是白蕾丝,底下是质地柔软丝滑的蚕丝。

四面有精致的法式帷幔,帷幔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垂坠感极好。

房间的墙壁是淡淡的粉色,靠窗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水瓶和首饰盒。

恍然间,姜宝梨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公主的城堡房间。

这也太梦幻了吧!

真的不是在做梦?

姜宝梨爬出帷幔床,赤脚踩上了羊绒地毯。

镜中的自己,依旧穿着昨晚的那条裙子,裙子腰侧有特别繁复的系带,结绳只有她自己会系,所以衣服没有被人碰过,这让她稍稍放了心。

应该不是做梦。

姜宝梨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隐约能记得一个大概。

好像是遇到了几个小流氓,后来被人解了围。

再往后,她就真的不记得了。

姜宝梨有些忐忑地走出房间,顿时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的房间是特别温馨暖调的装潢设计,一切都是软绵绵的,宛如童话世界的公主房。

可房间外却是截然不同的装饰——

冰冷的黑白简约风,地板是深灰色的哑光砖,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皮沙发,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她悄无声息地走在房间里。

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姜宝梨下了楼,嗅到了一股甜腻腻的蛋糕香味。

半开放式的烘焙房里,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搅拌蛋液,宽肩窄腰,系着一个碎花小围裙。

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几道明显的旧疤痕。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你好,请问……”

男人转过身,打蛋器“咣当”掉进碗里。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烤箱,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你……你醒了,我正在给你做早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喜欢蛋糕吗?我做了舒芙蕾和黑森林,你看喜欢吃哪种?”

姜宝梨好奇地打量着男人。

他五官端正硬挺,眼尾有几道细纹,气质儒雅。

看起来,很亲切。

她觉得他有点面熟,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请问您是……?”

“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了。”他转身擦掉手上的面粉,“我姓覃,单名一个越字。你昨天去的酒吧,是我名下的一个小产业,我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因为你昨晚喝醉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能先带你回家。”

姜宝梨警惕地退后的一步。

覃御山自然一眼看出她的心思,连忙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也有女儿的,你昨晚睡的是我女儿的房间,如果还是不放心,我可以把身份证给你看。”

他语气诚恳,态度也相当真诚。

看着他,姜宝梨莫名便有亲切感……似乎愿意相信他的话。

“昨晚,谢谢覃先生解围。”姜宝梨想到刚刚那间极有少女心的梦幻房间,又看看周围……

这栋别墅,堪比司渡的山月庐别墅庄园了。

这位覃先生把女儿的房间布置得那样梦幻,想必是极其疼爱她的。

“覃先生,我睡了您女儿的房间,她会介意吗?”

“不会的。”覃御山漆黑的双眸紧扣着女孩那张……与他妻子一模一样的脸蛋……感伤地说,“我女儿,很早就去世了。”

“啊?”

“她三岁时,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落到了坏人的手里……夭折了。”

覃御山转过身,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我数着她的年龄,每大一岁,就会重新置办她的房间,给她买洋娃娃,买合适的漂亮裙子,想象她还没有死,在一岁岁地长大。”

姜宝梨能感受到男人的悲恸,也有些难过:“覃先生,抱歉,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覃御山对她温和一笑:“没事,她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她的东西,你应该都能用,昨晚睡得好吗?我特意让佣人不要上楼打扰你,早上花园的园丁都没有安排修剪工作。”

“嗯,睡得很好,谢谢覃先生。”

“快坐下,蛋糕马上就好了。”

姜宝梨其实……有点想走了。

毕竟这里是陌生人的家,人家已经好心收留她一夜,再要留下来吃东西,有点……怪怪的。

但他好像是特意做了蛋糕,如果不吃的话,是不是又不太礼貌。

且姜宝梨能明显感觉到,这男人看她的眼神,不是男人凝视女人的眼神。

她被很多人觊觎过,直到那种眼神有多恶心。

但覃御山的眼神充满了某种脉脉的温情,更像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很奇怪,姜宝梨这么一个披着E人皮子的I人的,竟也愿意留下来,愿意和他多聊聊。

覃御山将热腾腾的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给它们抹上香喷喷的动物奶油,撒上奥利奥碎屑,端上了桌,期待地对她说——

“尝尝我的手艺,我女儿还没出生那会儿,我就想着要学做蛋糕给她吃,就去学了。但她‘走’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再亲手做过,如果你觉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说话间,他还亲自替她切开了黑森林蛋糕,将餐盘递到她面前。

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细心过……

姜宝梨低头,舀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甜意迅速在舌尖漫开,却不腻。

“好吃!”

覃御山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尾上挑,有几缕不太明显的尾纹:“喜欢就好,多吃点。”

“您也吃啊,忙活了一早上吧。”

覃御山笑着:“好,好,我陪你吃。”

候在走廊外的佣人们,看着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外杀伐决断的大佬,以前在家里,也总是板着一张脸,几乎没怎么笑过。

今天……恐怕比他过去几十年笑得都多吧!

吃饭的时候,覃御山如拉家常一般,问了姜宝梨的家庭情况和学业情况。

姜宝梨孑然一身,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不知道爸妈是谁,在小渔村长大,一个好心的阿嫂给了我一口饭吃,后来被心善的有钱人家资助,来了港岛念书,后来又去了英国留学。”

覃御山很有分寸,虽然想了解更多,但又怕问的太细,过于唐突。

没关系,知道大概,就能查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百分之九十断定,姜宝梨就是他的亲女儿了……

没什么怀疑的,她的脸蛋,和他妻子那样像……九十年代风靡全港的国民女神,而她完美地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自己反而没什么可以给她的。

只能以后……竭力去弥补。

姜宝梨吃过蛋糕,便起身跟他道谢,并道别。

覃御山也不留她,只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

“我在港岛做一些小生意,如果任何困难,或者有人欺负你,可以找我。”

“嗯!我在爱乐团有演出,如果你要来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免票。”

作为昨晚他对她出手相助的报答。

本来,姜宝梨也就是随便客气一句。

没想到,覃御山居然真答应了:“那这样吧,加一个联系方式,我有时间就来看你的演出,你要记得给我免票哟。”

“呃。”

姜宝梨连忙摸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扫给他:“那我把我的演出时间表发给你,你要过来的话,提前一天跟我说。”

“好。”

覃御山心满意足地加到了姜宝梨的微信,待她走后,迫不及待地戳进她的朋友圈。

偏偏姜宝梨是个喜欢发朋友圈记录生活的女孩,朋友圈里都是她在伦敦念书时拍的照片,覃御山一张一张,细细地看。

竟然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心腹阿辉走上前来,对他说:“覃先生,头发的样本已经送去鉴定中心了,结果半个月之后出来。”

覃御山放下手机,沉声说:“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阿辉看出了他的焦急,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

这两天,姜宝梨心情郁郁的,特别不开心。

尤其,是在音乐团遇到Aria的时候。

看到她,就会想到那天司渡来看她演出时的场景。

嫉妒真是一种黑暗力量,这种黑暗力量推着姜宝梨,不止让她在演奏中倍加努力,平时也更注意衣着穿搭,甚至会去学一些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们喜欢的穿搭配饰。

包括香奈儿或者爱马仕新出的当季裙,她也会一掷千金地给自己买……

可是不管她如何把自己包装成千金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学她们的礼仪,可她出身草根……学了这

些表面皮毛,又有什么用。

Aria是个很善良、很温暖的女孩。

她有稳定的内核,有父母无穷无尽的爱意去托举,所以她举止从容,天真单纯。

这些,是姜宝梨学不来的。

她时常会觉得自己很阴暗,站在一个不被阳光照耀到的地方,阴森森地望着Aria,羡慕着她的一切。

但她并不想伤害Aria,因为她自己就是被别人的嫉妒灼伤过,深知这种“黑暗力量”如果不加遏制,就会演变出非常扭曲的心态。

譬如乔沐恩和舒欣彤对她做过的事情。

但姜宝梨也想给自己争取,因为知道放不下。

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到深夜,除了想他,还是想他想他想他……

她有意地接近了Aria,陪她去逛街,吃饭,取得她的信任。

Aria告诉姜宝梨:“我爸送我去马来西亚念书,本来是学国际关系,想让我回来从政,他就是搞政治的。但我自己偷偷改了专业,学了小提琴,我才不想学政治呢,无聊死了……”

这些姜宝梨都没什么兴趣知道,她把话题转移到了司渡身上,说那天看到司渡来看她演出了。

“以前司渡哥总对我爱答不理,我怎么逗他,他都不怎么搭理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变了。那天他来听我的演出,还送我回家呢!”

“被他喜欢上,不是什么好事。”姜宝梨提醒她。

“为什么?他不是全港岛最受欢迎的男人吗?”

姜宝梨准备当一回“恶毒女配”,于是对她道——

“你知道关于他的流言吗?”

“啊?什么?”

“那可不要太多了!”

姜宝梨把以前司渡干过的混账事,删繁就简、添油加醋地给Aria说道了一通,包括有女生给他送兔子,他还人家一个血淋淋的兔头,还有放狗吓唬人的事情,还有那次跳伞事件……

Aria简直不敢相信,捂住了嘴:“真的假的。”

“保真。”

姜宝梨一个字都没有胡说八道,也不算诋毁他。

“以前休顿学院的学生,没人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Aria看起来是真的怂了:“怎么办啊,我还约了他一起去郊外看露天电影呢!我不敢去了!”

“露天电影?”姜宝梨有点诧异地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啊。”

顿时,她的心酸了起来。

他都没有陪他去过……

“那……你还去吗?”

Aria连连摇头:“我不去了,我我我……我不敢去了。”

“可是不去的话,他会生气吧!你可别惹他。”

Aria想了半晌,说道:“今晚的排练,我们俩换班,我就说我要工作,你去帮我给他道个歉,好吗?一定不要让他生气。”

姜宝梨皱眉,为难地说:“也不是不行,只是……”

“宝梨,求你了!帮帮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

“那……好吧,我试试看。”姜宝梨茶茶地说,“不保证成功哦。”

“谢谢,你真好!”

“那我赶紧去回去化个妆,先走了。”

“嗯嗯嗯!”

姜宝梨刚走出后台,司安娴便摸出手机,给司渡打了个电话,笑嘻了——

“哥,今晚的电影我有事,不来了哈!”

“我们团里有个爱你爱得要死的小姐姐,我挺喜欢她的,就把这个宝贵机会让给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