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梨回港半个多月,十余场演出,每一场都是完美收官。
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情况。
直到今晚,当她拉着琴弓,《rose》的旋律如泣如诉地缓缓流淌。
追光灯在她身上渐渐晕染开,化作一汪温柔的月色。
音乐厅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观众席,她一眼锁定了坐在观众席位正中间的男人。
他穿着洁净的白衬衫,清贵冷淡。
他漆黑的眸子,如古井寒潭,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姜宝梨荒腔走板、琴弓拉错了调子。
乐团成员惊诧地望向首席位置。
姜宝梨指尖死死扣住琴颈,怔怔地望着他,失神了好几秒。
他……瘦了。
病好了吗?
还恨她吗?
姜宝梨脑子里涌起了许多许多的念头,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直到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她才惊觉自己停顿了三个拍子。
闭上眼,重新搭弓,沉浸地演奏那一支《rose》。
《rose》这支旋律,她演奏过好多遍。
但今晚的感觉格外不同,每个音符都浸透了思念,不可自拔。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全场安静,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随即,掌声如雷。
姜宝梨仓皇退场,来到后台,连妆都来不及卸掉,黑色的鱼尾裙礼服裙也来不及脱,踩着高跟鞋跑出后台。
她要见他,现在就要。
好多人涌上来,围住了她。
有观众,也有记者,向她表达喜欢,鲜花、掌声和聚光灯,堵住了她的去路。
“姜小姐!请问接受采访吗!”
“能签个名吗?”
她很想跑出去,想追上司渡,想问他今晚是否有时间,想和他聊聊。
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回。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就在快要冲出重围时,她突然僵在原地。
汹涌人潮中,司渡将手里那一束保加利亚玫瑰,递给了乐团里的一个名叫Aria的女孩。
Aria惊喜又有点讶异地问他:“司渡哥哥,你是特意来看我演出的吗?”
“嗯。”
Aria接过玫瑰花束,一脸幸福,仿佛周身都飘起了粉红泡泡:“好开心,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演出。之前就在你院子看到好多玫瑰,特别喜欢!”
姜宝梨认识Aria,在她回来之前,Aria才是乐团的首席。
她的归来,无异于夺走了她的首席之位。
一开始,她甚至阴暗地揣测过,Aria会不会记恨她,会不会在排练时故意刁难她,跟她过不去。
没想到,她对她很好。
还说喜欢她的演出,是自己技不如人,甘心让位。
甚至她还想跟她做朋友,说知道港城好多吃的,想带她去吃。
姜宝梨推辞说自己就是港岛人,Aria丝毫没听出她的推拒,挽着她的手,笑嘻嘻说她是前两年才来港岛工作,以前在马来西亚念书呢,如果有时间,让姜宝梨带她在港岛到处玩玩。
姜宝梨知道她家里很有钱,身上有种被富养出来的天真烂漫。
像温室里的小牡丹,未经风雨,永远明媚。
而她呢?她是从泥泞里艰难生长的野蔷薇,浑身是刺,连爱一个人……都戴着尖锐的铠甲。
她与她,截然不同。
姜宝梨眼睁睁看着Aria坐上了司渡的迈巴赫。
她站在街头,夜风卷着凉意,眼睛被风吹得发涩。
心空空的。
她和司渡……在交往吗?
Aria那种温暖的性格,应该跟司渡很合得来。
不像她,自私又尖锐,永远只把自己的需求和感受放在第一位。
司渡想要的那种爱意,Aria应该能给他。
可是……
她不甘心。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跟上了前面的迈巴赫,想跟上去看看究竟。
出租车师傅还有点不敢,怕是什么违法行动,迟疑地说:“这不太好吧……”
但姜宝梨开出了她不能拒绝的价格,出租车师傅一脚油门踩出去,跟上了迈巴赫。
一直跟到临海的高档别墅小区门口,迈巴赫停了下来。
Aria捧着那束鲜花下了车,回头对司渡挥挥手:“哥,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啊。”
司渡说什么,姜宝梨听不到。
但她看到Aria那幸福满足的样子,便知道,司渡一定对她特别温柔。
“老板,还要跟吗?”出租车师傅看着渐渐走远的迈巴赫,问她。
姜宝梨怔怔地望着远处的迈巴赫,它重新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老板,老板……”师傅唤了她好几声,姜宝梨才回过神来,无力地说,“不用了,回去吧。”
……
姜宝梨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胸腔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豁豁地漏着风。
刚刚的画面都不敢多想,想起来就会要哭……
她坐在CodaBar的吧台边,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听着台上有歌手用吉他唱着民谣,眼睛酸酸的。
她仰头灌下一杯鸡尾酒,喉间烧灼般的痛感,勉强压住了胸腔的难受。
幸好明天休假一天,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态,怕是连琴弓都拿不稳。
回来这半个多月,一直忙,一直忙,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工作里,没有时间去想他。
可今晚,他一个眼神就击溃了她所有防御。
压了三年的感情如同浪潮般、倾泻而出……
姜宝梨伏在桌边,将脸埋进手臂里,压着眼泪,不想哭出来。
司渡不会在原地等她。
就像她一样,遭遇过沈毓楼背叛,就绝不原谅,不吃回头草。
她都不肯原谅沈毓楼,又怎么奢求司渡肯原谅她。
他们在这方面……到是出奇地一致。
姜宝梨知道自己应该放下。
可是刚刚那一幕,就是让她好难过,难过得想哭。
如果因为感情的事情买醉爆哭,她的两个闺蜜一定会笑话她吧。
算了。
事业刚刚起步,想什么感情,搞钱才是正事儿!
姜宝梨擦掉眼角的湿润,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喝多了,脑袋昏昏沉沉。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晃得她站不稳。
她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他们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还带着醉意,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跟她讲话——
“小妹妹,你没事吧。”其中一个男人笑嘻嘻地问,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哭了?有什么伤心事,跟哥哥说。”
染着黄毛的男人凑近,混着烟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姜宝梨本就心情极差,这会儿酒劲上来,脾气更是压不住。
她冷笑着,讥讽道:“当我哥哥,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这话一出来,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敢这么呛声。
“还挺横啊!”
他们恼羞成怒,便要上前教训姜宝梨,其中一个直接去抓她的胳膊。
姜宝梨倒也不怕他们:“来啊!”
“唷,真是个硬骨头,哥们就是喜欢这样的。”
两个男人上前拉扯她。姜宝梨反应倒是快,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往那人脑袋上砸。
“砰”地一声,酒瓶碎裂,男人捂着脑袋惨叫一声。
另一个男人见状,怒气冲冲地挥拳朝她打来。
姜宝梨连连后退,可还没等她摸到第二个酒瓶,一只有力的手掌,忽然从身后攥住了小混混的拳头。
小混混回头,对上一双冷如深渊的黑眸。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古朴的黑色立领上衣,浑身透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五官相当英俊,气质沉稳冷峻……
他站在姜宝梨面前,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那两个小流氓本来想着这男人年龄大,看起来又很儒雅,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
奈何男人攥着其中一个小流氓的手腕,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他的手劲儿!
一掰,一折。
骨节错位的脆响。
小流氓惨叫了一声,痛得快晕过去了。
而这时,一群黑衣的安保跑过来,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覃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两个流氓瞬间变了脸色,跪地求饶。
覃御山眼皮都没掀,淡淡喃了声:“打一顿,丢出去。”
安保拖着两个男人下去了,惨叫声不绝。
覃御山回头,看着被吧台小妹们扶着的姜宝梨……她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了,整个人软绵绵靠着吧台。
长发乱乱地散在脸上,脸颊带着几分潮红,鼻梁挺秀,眼尾上挑,有种倔强气。
覃御山眸光紧扣她的脸,想到了他早逝的爱妻。
随即,视线下移,看到她颈上那颗殷红的痣……
覃御山瞳孔骤缩。
……藏在袖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三年前在机场,他就见过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姑娘。
当时只觉得眉眼熟悉,觉得像自己的亡妻,却没看见她颈上这颗……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的红痣。
那时……她在哭。
她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覃御山顿时有种心脏被揪住的感觉。
如果自己的女儿平安长大,也该跟她一样大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手抖的厉害,却又生怕弄疼她,不敢用力。
身边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眼神颇有些惊讶。
今晚是第一次看到这位覃爷出手。
听说他年轻时那会儿,是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单枪匹马也敢独闯金三角du窝。
但这些年,他很少跟人动手。
因为不需要,手底下的人能帮他料理所有。
今晚,居然为了个小姑娘,出了手。
“你叫什么?”他柔声问,“我不是坏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姜宝梨迷迷糊糊地说:“姜……宝梨。”
“宝梨……”覃御山眼睛都红了,喃喃着,“我的……Berry。”
“覃先生……”心腹阿辉走上前,提醒道,“您晚上和穆总还有约,他还在三楼包厢等您。”
“备车。”覃御山将怀里的女孩横抱而起,沉声说,“今晚的局取消,我要回家了。”
阿辉看着他怀里的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
……
姜宝梨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帷幔帐中的小星星风铃灯。
风铃灯漫着暖黄的光,就像夜空中的星光,落在床头一般。
姜宝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是她的床!
不是她熟悉的场景,不是她的房间!
床单面上是白蕾丝,底下是质地柔软丝滑的蚕丝。
四面有精致的法式帷幔,帷幔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垂坠感极好。
房间的墙壁是淡淡的粉色,靠窗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水瓶和首饰盒。
恍然间,姜宝梨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公主的城堡房间。
这也太梦幻了吧!
真的不是在做梦?
姜宝梨爬出帷幔床,赤脚踩上了羊绒地毯。
镜中的自己,依旧穿着昨晚的那条裙子,裙子腰侧有特别繁复的系带,结绳只有她自己会系,所以衣服没有被人碰过,这让她稍稍放了心。
应该不是做梦。
姜宝梨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隐约能记得一个大概。
好像是遇到了几个小流氓,后来被人解了围。
再往后,她就真的不记得了。
姜宝梨有些忐忑地走出房间,顿时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的房间是特别温馨暖调的装潢设计,一切都是软绵绵的,宛如童话世界的公主房。
可房间外却是截然不同的装饰——
冰冷的黑白简约风,地板是深灰色的哑光砖,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皮沙发,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她悄无声息地走在房间里。
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姜宝梨下了楼,嗅到了一股甜腻腻的蛋糕香味。
半开放式的烘焙房里,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搅拌蛋液,宽肩窄腰,系着一个碎花小围裙。
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几道明显的旧疤痕。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你好,请问……”
男人转过身,打蛋器“咣当”掉进碗里。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烤箱,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你……你醒了,我正在给你做早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喜欢蛋糕吗?我做了舒芙蕾和黑森林,你看喜欢吃哪种?”
姜宝梨好奇地打量着男人。
他五官端正硬挺,眼尾有几道细纹,气质儒雅。
看起来,很亲切。
她觉得他有点面熟,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请问您是……?”
“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了。”他转身擦掉手上的面粉,“我姓覃,单名一个越字。你昨天去的酒吧,是我名下的一个小产业,我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因为你昨晚喝醉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能先带你回家。”
姜宝梨警惕地退后的一步。
覃御山自然一眼看出她的心思,连忙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也有女儿的,你昨晚睡的是我女儿的房间,如果还是不放心,我可以把身份证给你看。”
他语气诚恳,态度也相当真诚。
看着他,姜宝梨莫名便有亲切感……似乎愿意相信他的话。
“昨晚,谢谢覃先生解围。”姜宝梨想到刚刚那间极有少女心的梦幻房间,又看看周围……
这栋别墅,堪比司渡的山月庐别墅庄园了。
这位覃先生把女儿的房间布置得那样梦幻,想必是极其疼爱她的。
“覃先生,我睡了您女儿的房间,她会介意吗?”
“不会的。”覃御山漆黑的双眸紧扣着女孩那张……与他妻子一模一样的脸蛋……感伤地说,“我女儿,很早就去世了。”
“啊?”
“她三岁时,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落到了坏人的手里……夭折了。”
覃御山转过身,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我数着她的年龄,每大一岁,就会重新置办她的房间,给她买洋娃娃,买合适的漂亮裙子,想象她还没有死,在一岁岁地长大。”
姜宝梨能感受到男人的悲恸,也有些难过:“覃先生,抱歉,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覃御山对她温和一笑:“没事,她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她的东西,你应该都能用,昨晚睡得好吗?我特意让佣人不要上楼打扰你,早上花园的园丁都没有安排修剪工作。”
“嗯,睡得很好,谢谢覃先生。”
“快坐下,蛋糕马上就好了。”
姜宝梨其实……有点想走了。
毕竟这里是陌生人的家,人家已经好心收留她一夜,再要留下来吃东西,有点……怪怪的。
但他好像是特意做了蛋糕,如果不吃的话,是不是又不太礼貌。
且姜宝梨能明显感觉到,这男人看她的眼神,不是男人凝视女人的眼神。
她被很多人觊觎过,直到那种眼神有多恶心。
但覃御山的眼神充满了某种脉脉的温情,更像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很奇怪,姜宝梨这么一个披着E人皮子的I人的,竟也愿意留下来,愿意和他多聊聊。
覃御山将热腾腾的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给它们抹上香喷喷的动物奶油,撒上奥利奥碎屑,端上了桌,期待地对她说——
“尝尝我的手艺,我女儿还没出生那会儿,我就想着要学做蛋糕给她吃,就去学了。但她‘走’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再亲手做过,如果你觉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说话间,他还亲自替她切开了黑森林蛋糕,将餐盘递到她面前。
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细心过……
姜宝梨低头,舀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甜意迅速在舌尖漫开,却不腻。
“好吃!”
覃御山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尾上挑,有几缕不太明显的尾纹:“喜欢就好,多吃点。”
“您也吃啊,忙活了一早上吧。”
覃御山笑着:“好,好,我陪你吃。”
候在走廊外的佣人们,看着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外杀伐决断的大佬,以前在家里,也总是板着一张脸,几乎没怎么笑过。
今天……恐怕比他过去几十年笑得都多吧!
吃饭的时候,覃御山如拉家常一般,问了姜宝梨的家庭情况和学业情况。
姜宝梨孑然一身,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不知道爸妈是谁,在小渔村长大,一个好心的阿嫂给了我一口饭吃,后来被心善的有钱人家资助,来了港岛念书,后来又去了英国留学。”
覃御山很有分寸,虽然想了解更多,但又怕问的太细,过于唐突。
没关系,知道大概,就能查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百分之九十断定,姜宝梨就是他的亲女儿了……
没什么怀疑的,她的脸蛋,和他妻子那样像……九十年代风靡全港的国民女神,而她完美地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自己反而没什么可以给她的。
只能以后……竭力去弥补。
姜宝梨吃过蛋糕,便起身跟他道谢,并道别。
覃御山也不留她,只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
“我在港岛做一些小生意,如果任何困难,或者有人欺负你,可以找我。”
“嗯!我在爱乐团有演出,如果你要来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免票。”
作为昨晚他对她出手相助的报答。
本来,姜宝梨也就是随便客气一句。
没想到,覃御山居然真答应了:“那这样吧,加一个联系方式,我有时间就来看你的演出,你要记得给我免票哟。”
“呃。”
姜宝梨连忙摸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扫给他:“那我把我的演出时间表发给你,你要过来的话,提前一天跟我说。”
“好。”
覃御山心满意足地加到了姜宝梨的微信,待她走后,迫不及待地戳进她的朋友圈。
偏偏姜宝梨是个喜欢发朋友圈记录生活的女孩,朋友圈里都是她在伦敦念书时拍的照片,覃御山一张一张,细细地看。
竟然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心腹阿辉走上前来,对他说:“覃先生,头发的样本已经送去鉴定中心了,结果半个月之后出来。”
覃御山放下手机,沉声说:“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阿辉看出了他的焦急,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
这两天,姜宝梨心情郁郁的,特别不开心。
尤其,是在音乐团遇到Aria的时候。
看到她,就会想到那天司渡来看她演出时的场景。
嫉妒真是一种黑暗力量,这种黑暗力量推着姜宝梨,不止让她在演奏中倍加努力,平时也更注意衣着穿搭,甚至会去学一些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们喜欢的穿搭配饰。
包括香奈儿或者爱马仕新出的当季裙,她也会一掷千金地给自己买……
可是不管她如何把自己包装成千金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学她们的礼仪,可她出身草根……学了这
些表面皮毛,又有什么用。
Aria是个很善良、很温暖的女孩。
她有稳定的内核,有父母无穷无尽的爱意去托举,所以她举止从容,天真单纯。
这些,是姜宝梨学不来的。
她时常会觉得自己很阴暗,站在一个不被阳光照耀到的地方,阴森森地望着Aria,羡慕着她的一切。
但她并不想伤害Aria,因为她自己就是被别人的嫉妒灼伤过,深知这种“黑暗力量”如果不加遏制,就会演变出非常扭曲的心态。
譬如乔沐恩和舒欣彤对她做过的事情。
但姜宝梨也想给自己争取,因为知道放不下。
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到深夜,除了想他,还是想他想他想他……
她有意地接近了Aria,陪她去逛街,吃饭,取得她的信任。
Aria告诉姜宝梨:“我爸送我去马来西亚念书,本来是学国际关系,想让我回来从政,他就是搞政治的。但我自己偷偷改了专业,学了小提琴,我才不想学政治呢,无聊死了……”
这些姜宝梨都没什么兴趣知道,她把话题转移到了司渡身上,说那天看到司渡来看她演出了。
“以前司渡哥总对我爱答不理,我怎么逗他,他都不怎么搭理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变了。那天他来听我的演出,还送我回家呢!”
“被他喜欢上,不是什么好事。”姜宝梨提醒她。
“为什么?他不是全港岛最受欢迎的男人吗?”
姜宝梨准备当一回“恶毒女配”,于是对她道——
“你知道关于他的流言吗?”
“啊?什么?”
“那可不要太多了!”
姜宝梨把以前司渡干过的混账事,删繁就简、添油加醋地给Aria说道了一通,包括有女生给他送兔子,他还人家一个血淋淋的兔头,还有放狗吓唬人的事情,还有那次跳伞事件……
Aria简直不敢相信,捂住了嘴:“真的假的。”
“保真。”
姜宝梨一个字都没有胡说八道,也不算诋毁他。
“以前休顿学院的学生,没人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Aria看起来是真的怂了:“怎么办啊,我还约了他一起去郊外看露天电影呢!我不敢去了!”
“露天电影?”姜宝梨有点诧异地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啊。”
顿时,她的心酸了起来。
他都没有陪他去过……
“那……你还去吗?”
Aria连连摇头:“我不去了,我我我……我不敢去了。”
“可是不去的话,他会生气吧!你可别惹他。”
Aria想了半晌,说道:“今晚的排练,我们俩换班,我就说我要工作,你去帮我给他道个歉,好吗?一定不要让他生气。”
姜宝梨皱眉,为难地说:“也不是不行,只是……”
“宝梨,求你了!帮帮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
“那……好吧,我试试看。”姜宝梨茶茶地说,“不保证成功哦。”
“谢谢,你真好!”
“那我赶紧去回去化个妆,先走了。”
“嗯嗯嗯!”
姜宝梨刚走出后台,司安娴便摸出手机,给司渡打了个电话,笑嘻了——
“哥,今晚的电影我有事,不来了哈!”
“我们团里有个爱你爱得要死的小姐姐,我挺喜欢她的,就把这个宝贵机会让给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