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演出原来你有白月光。

伦敦夏日的气候不算热,阳光充足,但时不时会有突如其来的阵雨。

雨天,姜宝梨的心情莫名就会有种郁郁的感觉。

她把全部的时间投入到小提琴的学习之中,让自己保持人机状态,忙碌起来,就不会有更多的精力去想那个让她于心有愧的人。

空有一颗想当渣女的心。

奈何本性还是太善良了,当不了一点……

在校大部分时候,她都是独行侠。

一个人住,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去蹦迪……

后来,因为房东要临时收回住所,姜宝梨得从原来住的卡姆登社区的小公寓搬离,在学校的论坛网站上找到了另外两个可以合租的女生同学,在南肯辛顿租了一个套房,恰好三个房间。

这两位合租的女生,家境殷实,一个广东的豪门大小姐,另一个港岛的。

她们不缺钱,只是一个人住太无聊了,所以寻找合租对象。

这俩姑娘性格特别张扬,又没太多骄纵的大小姐脾气,她们喜欢叫姜宝梨的英文名——Berry,也会拉着她去参加party聚会,认识更多新朋友,尝遍各种美食。

虽然伦敦的确是美食荒漠,不过街口有一家中国人开的火锅店,她们很喜欢去那里吃东西。

这两位女生组了个小乐队,拍视频上传到视频网站。

她们在海德公园,或者泰晤士河南岸中心那边进行小提琴的街头演奏,想做网红。

姜宝梨时常陪她们去演出,帮她们做做后勤,拿拿东西,或者拍视频。

她们的功底不错,小提琴是从小就学,演奏得挺好的,奈何这个赛道太卷,人太多。

且不说网络上,便是他们时常演出的广场上,其实都有好些个网络红人博主在拍音乐视频。

她们的视频反响平平,没有大爆款,粉丝也维持在小五千左右。

后来,她们盯上了姜宝梨。

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姜宝梨拿到了“学院特别奖学金”。

这个奖学金极其难拿,若非真正被学院院长认可的天才学生,根本连门儿都摸不到。

尤其在上个月,她还拿到了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冠军。

这一系列成就砸下来,瞬间就让姜宝梨名声大噪。

两位室友丝毫没有嫉妒她,这会儿她们还做着百万粉丝“网红梦”,身边有这样一位超级牛逼的天才同学,让她帮忙搞后勤,会不会太浪费了点!

于是,两位室友撺掇着姜宝梨,让她加入她们的乐队。

姜宝梨觉得,加入他们,两架小提琴变成三架,只会让观众更加审美疲劳。

难火。

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决定了要去做,那就一定是冲着要达成目标去的。

姜宝梨和两位姑娘谈了成名之后的收益分配,她要拿一半走。

俩姑娘不差钱,只想出名当网红,赢得喝彩,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如果真的产生了收益,可以给她大头。

既然如此,姜宝梨便决心好好做这件事。

向两位女孩宣布,她要学二胡。

两位室友面面相觑,相当惊讶。

重新学习一个从没接触过的乐器,行吗?

她们都不太相信,姜宝梨在没有老师指导、只自己在网上搜索相关教学教程,就能把二胡给学会了。

却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姜宝梨就已经能够用二胡拉奏出完整的曲子了。

不管是传统二胡曲子还是现代流行的曲子。

只要扫一眼谱子,她都能拉

不仅有水平,还有感情!

这是什么超级宝藏同学!

所以三人的乐队正式成立,名字就叫“三人行”。

以前她们演出曲子,都是网上找的一些流行歌单,也没有精心编排,两人混着拉。

这也是两人一直不温不火的重要原因——

没有真正的演绎性。

姜宝梨重新对流行歌单的谱子进行了编排,将曲子拆成几部分,分析每一段的情绪和节奏。

小提琴音色明亮,适合在高潮部分引领旋律;二胡则低沉婉转,适合感情深沉的部分。

她在乐谱上标出了分工。

为了增强演绎性,甚至直接对曲子进行重编,还在高潮部分加入即兴的solo,让二胡和小提琴交替演奏。

第一次在海德公园的演出,三人配合默契。

优雅的小提琴开场,缓缓渐入,随后二胡凄凉的音色加入进来,混着小提琴的优雅,反差感拉满。

被这种独特的演绎方式吸引,纷纷驻足聆听。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

第一次演出,便让围观的观众数量提升了两倍还多,很快视频就在网络上传开了。

视频的点击量迅速攀升,评论区里,满是惊叹——

“没想到二胡和小提琴还能这么搭!”

“《沧海一声笑》这曲子,我听过不少up的改编,但她们这个改编,绝对是最惊艳的!”

“好听好听好听!”

“暂停看老外的表情……”

……

姜宝梨加入的第一个视频,全网爆火。

比起她们之前的视频,姜宝梨在这个视频里几乎主导了音乐的改编,一遍一遍地跟她们讲解和排练。

视频一火,接二连三的代言和广告就找了上来……

这让她俩对姜宝梨……是敬佩的五体投地了。

果然,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极有天赋又肯努力的人。

所以姜宝梨在学业上搞的是风生水起,网络视频号也经营得相当红火。

女孩们一时兴起的娱乐,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两个女孩都是富家女,不是特别看重钱财,但能靠兴趣赚到一些钱,他们也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至于姜宝梨,她是财多不压身,衣服包包鞋子……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过得相当滋润。

直到一年后,姜宝梨无意间在港岛的新闻里,看到了沈家夫人邝琳出事的消息。

当时在她跟闺蜜三人在一个中餐厅吃饭,恰好店里播报港岛新闻,说港岛豪门沈家的邝琳夫人,在巴厘岛游玩跳伞时,伞包没有及时打开,被判定为是意外坠亡。

她意外身亡后,沈亭山也因为受刺激脑溢血,偏瘫住院了。

姜宝梨手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完了简短不过一分钟的新闻快讯,脑子……嗡嗡作响。

苏璟看她盯着电视机发呆,用手肘碰碰她:“你怎么了?”

“没……”

姜宝梨没有跟身边任何一个人说自己和沈家的关系。

她借口去洗手间,匆匆忙忙地走出了中餐厅,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她摸出手机,颤抖地拨通了沈毓楼的电话。

电话刚播出不到两秒钟,就被接听了。

手机那端,谨慎又有些期待的嗓音,唤道:“梨宝,是你吗?”

在此之前,姜宝梨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沈毓楼。

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知道了她现在的手机号,时常给她打过来,但姜宝梨看到是他的来电,都没有接听。

后来,沈毓楼会给她发消息,问她在这边生活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缺不缺钱,学业上是否需要资源或者帮助。

姜宝梨也没回复过。

她离开之后,沈毓楼如愿拿到灯塔水母项目,当然也得到了沈亭山所承诺的仁瑞医疗的全部股份。

仁瑞医疗借着灯塔水母的东风,一路走高,现在已经是港岛首屈一指的医疗企业,短短不过一年的时间,沈毓楼便靠着仁瑞医疗赚得盆满钵满,投资了许多其他的行业。

他眼光很好,所投资的项目都在赚钱。

现在,沈亭山几乎已经把整个沈氏集团,都交到了他手里,由他来经营。

姜宝梨时常在港岛的电视新闻上见到他的身影。

据说他已经是除司渡之外,港岛最年轻的企业家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沈毓楼打电话,沈毓楼很激动——

“梨宝,我关注了你的视频号,你穿汉服的样子很好看……”

不等他把话说完,姜宝梨打断道:“沈毓楼,邝琳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手机那段,沉默了。

片刻后,沈毓楼轻笑了一下:“梨宝,你怎么会以为是我?”

姜宝梨不吃他这一套,沉声说:“毓楼哥,我没有录音,给你打过来,只是想问清楚这件事,不是要伤害你,或者套你的话。”

到现在,姜宝梨内核稳定了许多,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不像之前那样憎恨沈毓楼,恨他背叛了她的爱。

那时候太敏感,也太脆弱,患得患失,又特别以自我的感受为中心。

其实……特幼稚。

他想求一个光明前途,没有问题。

她不也一样吗?

“我不希望那这件事,是你做的。”她诚恳地说。

听到她缓和语气,还叫他毓楼哥,当然,也不是以前阴阳怪气的那种腔调……

沈毓楼心里百感交集,甚至……有点破防。

她走以后,在港市,他如同置身孤岛。

连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孤独将他彻底吞噬了。

每天戴着面具示人,可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姜宝梨不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至此,才明白失去了什么。

“梨宝,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做错。”他嗓音沉哑,“你觉得我做错了吗?难道不该吗?”

“我不知道,沈毓楼,你别问我。”姜宝梨不会去评价他的行为,她深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

她压低了声音,“我只想知道,她死了,你……内心平静了吗?”

沈毓楼想了很久,坦诚地说:“我心里觉得很空,空得有点害怕。梨宝,我想你在我身边,这样……我会安心。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还会回来吗?”

他嘶哑的嗓音,听起来……很无助 。

“不会。”

姜宝梨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复,“打过来,只是问问邝琳这件事,你不肯说,那就只当我没问。”

电话那端,他沉默不言。

挂断电话之前,姜宝梨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他一句,“沈毓楼,有些事情做了,那就是一条不归路,回不了头……你好自为之。”

“所以你还在关心我。”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是我还不够强,你一直想过更好的生活,你等我,我会变得比司渡更厉害。到时候……我来接你。”

“沈毓楼!”

姜宝梨来了点儿火气,“别把你的野心安在我头上,就算你变成世界首富,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愤怒地挂断了。

……

两位室友,苏璟和唐芊芊从餐厅里走出来,一左一右地撞了撞姜宝梨的肩膀。

八卦地问她:“给谁打电话呢?”

“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还是男朋友?”

“她怎么会有男朋友,派对上跟个冰山美人似,Richard追了她三个月,上周一辆奥迪R8开到楼下,邀约她去吃饭,人家骄傲的很,下楼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甩他。”唐芊芊感叹着,“可怜的Richard。”

“Berry,你是不是喜欢女生啊?考虑考虑我?”苏璟凑到她面前,撅起嘴想亲她。

姜宝梨指尖戳开她脑袋:“对不起,我性取向比你的姨妈期还正常,只是不喜欢Richard那一款。”

“什么,中英混血的超级大帅比都不喜欢,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太阳光外向了,我不喜欢那样的。”

“你喜欢内向的?”

“嗯。”

姜宝梨想了想,补充道,“人狠话不多,带点傲娇,带点禁欲感,喝醉酒会变很乖,还要有点阴湿感,最重要的是,头脑要聪明,最好是天才……”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得出了同一结论——

“原来你有白月光。”

“怎么分的,细说细说!!!”

……

姜宝梨一直觉得,沈毓楼才是自己的白月光。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刻骨铭心地那一个。

她已经有很久……没想起司渡了。

但那天被闺蜜们怂恿着,说了许多有关他的事情,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没想起他,而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他们之间所有发生的故事,历历在目,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在每一位追求者对她展开更疯狂的爱情攻势时,她都会在潜意识里将他们与他进行对比。

无论是物质还是长相还是各方面的条件……

比不上。

没有一个……能与他媲美。

司渡才是她青春岁月里最刻骨铭心的那一抹鲜血。

姜宝梨其实有尝试给他打电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喝到微醺的时候,甚至看天气预报、说港岛有雨的时候……

司渡一次都没有接过。

听赵管家说,陌生号码他一般都不会接,寡得很……

也可能,他不会原谅她。

永远都不会了。

圣诞夜,姜宝梨终于迎来了一场属于自己的音乐会,在校内的巴克音乐厅。

这一年多,一直有和大神D保持音乐上的交流和联系。

其实他不说,姜宝梨也能感受到,他必定帮了她不少。

甚至包括之前音乐学院的offer,都有他的帮助,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承认,也不肯领她这份情。

他在音乐方面,不遗余力地指导她。

可以说,姜宝梨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名声大噪,若不了背后的这位“高人”点拨。

他真是音乐方面的天才中的天才。

这次个人音乐会,姜宝梨向他要了《vengeance》《rose》和《betrayal》三支曲子的授权,希望在自己的个人音乐会上演奏。

其实,自《betrayal》之后,D就再也没有任何后续的创作了。

姜宝梨猜测,大概是事业繁忙吧,他本身就不是音乐专业出身,有自己其他的工作。

而这三支曲子,在网络上知名度非常高,深受喜爱。

虽然他没有授权给任何人,但总有不少人拿他的曲子去剪辑短视频。

跌宕起伏的优美旋律配上扣人心弦的狗血言情剧画面,播放量总能突破百万。

《rose》配言情甜剧比较多,《betrayal》则是相爱相杀的狗血名场面,《vengeance》则被拿去配复仇爽剧了。

总之,耳熟率相当相当之高,简直就是国民神曲。

但他……从没给过任何授权。

姜宝梨其实也没报什么希望,她说可以给版权使用费,但多半D也不差这点钱。

却没想到,消息发出去半天之后,D便回复了她——

“好。”

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她,看到这条消息,瞬间一个激灵,精神抖擞。

……同意了?!

不太确定,姜宝梨又重新问了一遍:“是……可以给我授权吗?我可以演奏你的曲子吗?”

D:“可以。”

“啊啊啊啊啊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我的第一场音乐会,它真的对我很重要,谢谢你愿意让我演奏这三支曲子,每一支我都超爱!”

过了会儿,D发来消息:“音乐会,是什么时候?”

“圣诞夜。”

出于礼貌,姜宝梨试探性地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诚挚地邀请你来看我的音乐会,我可以为你负担机票。”

D:“不用。”

姜宝梨正要失望,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D:“下周在伦敦有投资人峰会,如果有时间,会来。”

看到“投资人峰会”这几个字,姜宝梨愣了一下。

她脑海里勾勒出来的D,音乐天才,其貌不扬,内向自卑,从事着与音乐毫不相关的另一份事业。

从来没想过,他有可能会是一位总裁,或者集团高管……

因为能有这种事业的人,一般都不可能太自闭吧!

就像沈毓楼,哪怕再不喜欢与人交往过热,也会为了事业,戴上E人社交面具。

但D……跟他当了这么久的网友,姜宝梨可不认为他会戴什么社交面具。

不会真是什么大老板吧?

那反差也太强了!

除非,是继承家业的豪门富家子。

但不管再好奇,姜宝梨也保持着网友应有的社交礼仪,没有多问。

……

伦敦的平安夜,氛围感浓厚。

夜幕刚落下来,落地窗外,便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鹅绒雪。

整个伦敦,都仿佛被一层温柔的雪色所覆盖。

姜宝梨站在音乐厅后台的落地窗边,优雅的黑色礼裙勾勒着她纤瘦的腰肢。

肌肤格外白皙,纯色淡雅,眉眼如画。

仿佛一团冷焰火。

苏璟和唐芊芊从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左一右地挽住她的手臂——

“哇塞,大美人,这条裙子……太优雅了吧。”

“好美好美好美。”

“外面的音乐厅坐满了,来了一半男的,都被Berry迷得神魂颠倒的迷弟们哦。”

“不管,Berry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姜宝梨将手从两人怀里抽出来,严肃地问她们:“Richard没来吧?”

“怎么可能不来,他可是你的头号粉丝,早就坐在第一排等你了。”唐芊芊笑着说,“你的音乐会,他比你还紧张呢,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参加什么国际重要会议呢。”

姜宝梨扶了扶额。

唐芊芊继续夸张地补充道:“我看到他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要送给你。”

“救命,不要!”

“玫瑰花丛里还簇拥着**小熊。”苏璟促狭地补充,“玫瑰外围,围了一圈珍珠。”

姜宝梨:……。

连沈嘉青这个小学生,都不会给他的小女朋友送这么土的花束!

她对两位闺蜜说:“在他上台

前,你们无论如何,拖住他,绝对不能让他上台!性命攸关!”

“没那么夸张吧。”

“有!我会原地去世!”

“行,给你想办法!”苏璟无奈地说,“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我们想要花花都没人送呢。”

“以后你们的音乐会,我给你们送花花。”

“说好了!一言为定!”

……

半小时后,音乐会开始。姜宝梨站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照在她身上。

皮肤,白如月光。

她指尖轻轻搭在小提琴的琴弦上,演奏着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以巴赫的咏叹调作为开场,咏叹调的旋律,庄重优雅,为整场音乐会开了一个不错的头。

随后,姜宝梨演奏了自己特别擅长的帕格尼尼和门德尔松的曲目,极有音乐性,又足够炫技。

诗意与激情并存。

下半场,她演奏了《vengeance》《rose》和《betrayal》三支曲目。

一直不错的状态,却有了变化。

指尖依旧灵活,眼神却渐渐有些飘忽。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些熟悉的旋律,她的脑海里,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司渡。

挥之不去,几乎全是他的影子。

他的复仇,他的玫瑰,她的背叛……

强烈翻涌的情绪涌上心头,眼泪藏在低垂的眼睑之下。

好想他,她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他。

发了疯一样地想见他。

演奏完这三支曲子。

全场观众,寂静无声。

随后,场内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坐在第一排的漂亮混血小伙儿Richard,都忘记了自己要上台献花这件事。

他怔怔地看着舞台上、那只宛如黑天鹅般遗世独立的女人。

被她这灼灼逼人的美,震撼得无法言喻。

而这样的感受不只是她,还有姜宝梨的朋友们,现场所有的观众们……

她的音乐已经将有形态的美感带到了众人的眼前,让人就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就在姜宝梨放下小提琴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最后一排的回廊柱边,她望见了想见的人。

他穿着白衬衫,比以前更瘦了许多,轮廓愈显锋利,黑漆漆的眼神,照不见一点光。

那一瞬,心跳几乎骤停。

下一秒,聚光灯亮起,照入她的眼中。

有几秒短暂失明的时间,姜宝梨什么都看不见。

灯光再次柔和下来时,观众们齐声欢呼,一群人涌上舞台,为她献上美丽的花束和盛大的赞美。

Richard冲在第一位,红玫瑰簇拥着小熊**,花束一周还有大颗珍珠作为镶嵌。

姜宝梨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她脑海里全是刚刚那一抹幻影。

是幻影吗?

她顾不得观众的欢呼和献花,提着裙子冲出了音乐厅。

如同落跑的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在落跑中丢失了水晶鞋,而姜宝梨,她想找回她的水晶鞋。

跑出音乐厅,气温骤降,雪花纷飞。

可她却感觉不到冷。

路人来来往往,皆是陌生的面孔。

姜宝梨怔怔地走进人群,试图找找他。

但异国他乡的街头,要找到那张英俊优雅的东方面孔,实非易事。

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大概是她出现幻觉了。

就在这时,有个很漂亮的小男孩走到姜宝梨面前,用英文说:“姐姐,刚刚听到你在里面演出,这朵花送给你。”

“谢谢啊。”

那是一支保加利亚玫瑰。

姜宝梨怔怔看着玫瑰出了一会儿神,平复心情,走回去。

远处街角,男人低头点了一根烟。

身影,始终隐没在照不见光的阴影中。

背靠墙,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还是,没有勇气。

……

庆功宴上,姜宝梨接到了沈毓楼的微信消息——

“梨宝,恭喜,第一场音乐会圆满成功。”

姜宝梨瞥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选择了无视。

苏璟凑过来,看了眼屏幕,笑嘻嘻地说——

“咦,梨宝,好肉麻,这是谁啊?你白月光吗?”

“不是。”姜宝梨放下了手机。

“不过,berry,好奇你为什么叫berry。”

“因为小时候,我被收留我的阿姨捡到时,身上有一块生日印牌,上面刻着生日和‘berry’这个英文名。”

“所以你叫姜宝梨!”

“是啊,音译过来的,挺好听的,对吧。”

“是呢。”苏璟点点头,还想多问些,却被姜宝梨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屏幕再次亮起,沈毓楼的名字闪烁不停。

姜宝梨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伊丽莎白号游轮上,沈毓楼走出船舱。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沈毓楼想要透透气。

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但她没有接听。

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也不是疼,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隐隐地……难受。

今天,他是以沈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参加由港岛几家商业巨擘联合牵头的走失儿童寻觅慈善晚宴。

宴会上,他与各路行业大佬周旋,戴上他惯有的面具,笑容得体,言辞谨慎。

但心里……始终空落落的,仿佛被剜走一大块。

手机里,有姜宝梨刚刚音乐会的转播视频。

他小心翼翼地珍藏保存了下来,放入手机加密相册里。

和乔氏集团官宣联姻订婚,结婚要等乔沐恩毕业之后。

但现阶段的沈毓楼,已经不是很在意和乔家的联姻了。

这让乔沐恩对他的不信任日益剧增,所以时常会翻看他的手机,但凡他在公开场合跟女合作者或者女星说过几句话,让乔沐恩看到了,她都会发脾气。

沈毓楼总有自己一套说辞,拿捏乔沐恩是很轻松的。

但他对她这种只有美貌、大脑空空的女孩,实在提不起任何喜欢。

他放下手机,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甲板上站了一个中年男人。

本来以为外面风大,所有人都在舱内活动,却没想到,外面会有人。

沈毓楼一眼便认出了他——

覃御山。

他手里握着一只陈旧的金色怀表,正专注地看着表内镶嵌的一张泛黄的婴孩照片。

他的神情……那样温柔,那样专注。

这让沈毓楼感觉很割裂。

覃御山是港岛半山区的商界巨擘。

他的传奇经历,可不要太多了,身上的标签也不少,黑白通吃,手眼通天。

势力背景之大,整个港岛,除了司家,无人能出其右……

这大佬以前是从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很少会流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

他看照片,看看得入迷。

突然,一个浪头猛地拍过来,游轮微微晃动。

覃御山不设防,手中的金色怀表不慎滑落,沿着船檐栏杆,溜进了海里。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想要跳入海中找回怀表。

隐于身后的船员,眼疾手快,猛地拉住了覃御山的肩膀:“覃先生,危险!”

覃御山什么都顾不得了,脸色有些苍白,对他说——

“帮我找回来,我给你十个亿,加半山区一套海边别墅。”

船员有一瞬间明显是心动的,但看看波澜起伏的海面……犹豫了。

这样的海里,不管会不会游泳,跳下去就是个死!

谁敢用命换钱啊!

下一秒,只见身边一道影子闪过。

“噗通”一声,沈毓楼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

覃御山站在甲板上,焦急地看着海面,对远处救生员吼道:“快下去救人!”

救生员迅速放下救生小艇,也给沈毓楼扔了几个救生圈。

水浪翻涌。

片刻后,沈毓楼从水中冒出头来,

抓住了救生圈,几个救生员合力将他拉上浮艇。

沈毓楼全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却一点也不慌乱。

他走到覃御山面前,胸口起伏着,将怀表递了过去,嗓音温和,姿态更是谦卑:“覃先生,这一定是您的珍贵之物,请好好保管。”

何止珍贵,这是比他命更重要的东西!

覃御山颤抖的手,巍巍地接过怀表。

他深深地望着沈毓楼,只说了一句:“小沈总,我该如何谢你?”

沈毓楼温煦地笑了:“覃先生,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听他这话,覃御山笑了,看着手中那枚珍贵的金色怀表,说道——

“有时间,来我家里坐坐。”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