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美梦宝宝,我也很想你。

狭窄的楼梯间,静寂无声。

只有两个人彼此交织的呼吸。

司渡头皮发麻,用近乎不可置信的颤栗嗓音,问她:“你在说什么。”

姜宝梨深吸一口气,望向他:“你和你二舅舅的对话,我听到了,结合之前在医院里,你对司莫城做的事,还有司菀夫人的状态,你的状态……我猜得出来。”

她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而他从来没在她面前刻意隐瞒过情绪。

此刻,被她发现他最不堪的一面,司渡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起身逃离。

他觉得自己恶心,恶心透顶了!

姜宝梨却追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让他因为自卑而跑掉。

“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说不定哪天,我就弄死你了。离我远点,这是最好的选择。”司渡压着嗓子,故意装凶。

“你不用威胁我。”姜宝梨沉声说,“如果我介意,猜到这个秘密的那一刻,就走了,可我舍不得放你孤零零一个人。”

姜宝梨用力地抱紧了他,紧得好像这一生都不会放手。

片刻后,司渡转过身,将她按在墙边。

透过玻璃窗溢入的阳光,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

与“恶魔”为伴,需要献祭纯白无暇的灵魂。

或者,鲜血淋漓的真心。

他掐着她的颈子,粗暴地吻上了她。

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独占了她的口腔。

攻城略地。

他的气息分外强烈,释放着生物本能的信息素,四面八方地入侵。

姜宝梨被她吻得几乎眩晕,也因为肺部缺氧,产生了某种莫名的颤栗与快感。

她只能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那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倏而,掐着她喉咙的手,缓缓下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紧紧相扣。

……

从莫森疗养院回来,司渡对她连称呼都改了。

开始叫她“宝宝”。

人家男朋友叫女朋友“宝宝”,都是甜甜腻腻的,偏司渡叫出来,会让姜宝梨有种毛毛的感觉。

诡异得很。

尤其是他拉长了调子,在吻她的时候,虎口掐着她的脖子,一声声地喊“宝宝”,姜宝梨连血液都要加速。

那段时间,司渡开始忙了起来。

灯塔水母项目即将投入市场,万众期待,准备要竞标独家代理销售的医疗公司,几十家,来自全世界,都是行业内的顶级龙头公司。

甚至占了港岛半壁江山、手眼通天的大佬——覃御山,都在媒体上公开宣布,对灯塔水母项目很有兴趣。

而莫森生物科技迟迟没有宣布采取何种办法竞标。

之前许多媒体猜测,司氏集团早已经有了意向合作伙伴,就是乔氏集团。

灯塔水母项目就是司家给乔家的“聘礼”。

偏偏在上市初期,司渡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了不会与乔家“联姻”。

乔家在医疗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竞争力,如果没有联姻,就算竞标多半也要out出局。

所以,项目究竟给谁,行业内部众说纷纭。

联系司渡上一次在夏威夷被人枪击,便有媒体分析,多半和灯塔水母项目有关。

毕竟,这项技术一出来,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偏因为那次枪击事件,证实了这个项目确实牛逼,使得它更加炙手可热。

三月底,姜宝梨生日在即。

司渡却接连出差,满世界飞。

31号晚上,司渡的私人飞机停在新加坡机场。

快落机时,他给她去了一个电话——

“今晚0点之前,能到家。”

“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你说过,你是白羊座。”

“白羊座也不能具体到哪一天啊?”姜宝梨委实有些困惑,因为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其实并不准确。

当初留阿嫂在岸边见到她,她脖子上悬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帝王绿翡翠,石上刻着她的生辰年月,还有英文名Berry。

不过,后来因为缺钱,这块绿翡翠,也被姜宝梨卖掉了。

当时留阿嫂不让她卖,说将来可以凭借这块玉石,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能有这样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石,她的父母一定不会是普通人。

但姜宝梨压根不想寻找她的亲生父母。

丢都丢了,有什么好找的。

所以,除了沈毓楼,没人知道姜宝梨真实的生日是在四月一号。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倚在他书房的椅子上,转着圈儿,迫切地想知道

“等回来,再告诉你。”司渡挂着一只耳机,翻开D的微信,看着小姑娘的微信名——

JBL0401。

“生日会我没有邀请很多人,韩洛他们几个,还有你的朋友,D是最后的神秘嘉宾,会亲自为你演奏。”

“你真的把他请来了?”

“嗯。”

“不会是强迫的吧!”姜宝梨对司渡的手段很熟悉,“他好像是很自闭的人。”

“谁跟你说他自闭?”

“因为他很介意自己长得丑这件事啊。”

“……谁跟你说他长得丑。”电话里,司渡轻嗤了一声。

有点无语。

“我猜的呀。”

“那要让你失望了,他很好看。”

“比你还好看吗?”

“说不好,明天你自己判断。”

姜宝梨心里挺期待的。

和司渡确定关系之后,她几乎没再跟D私下聊天了。

最后一次聊天,他说他追到了喜欢的女生,姜宝梨恭喜了他,就没多的话了。

哪怕是网友,相互都有了男女朋友,也不应该再有多的联系。

能现场听到偶像的演奏,对

于姜宝梨而言,如同做梦一般。

“司渡。”

“嗯。”

私人飞机上很安静,除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要飞几个小时啊?”

司渡看了看表:“0点之前,会到家。”

故意说晚些,想给她一个惊喜。

“好哦。”

“怎么了?”

“我想你。”姜宝梨有点忐忑地说完,那边静了几秒。

她脸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就想挂掉电话。

倏而,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回来,向我证明。”

“挂了!”姜宝梨委实有点不好意思,“回来再说!”

“宝宝,我也很想你。”

……

挂掉电话,姜宝梨坐在空寂无人的书房里,倾听着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司渡那样冷冰冰一个人,不常说情话,嘴硬的时候更多。

想她想到要命了,嘴上才会有一点点的松口。

姜宝梨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快乐多巴胺,如坠云端的眩晕感。

她趴在他的红木桌上,指尖把玩着一直雕工精美的钢笔。

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等待着。

直到一通电话,将她沉浸的美梦中,唤醒了。

屏幕上,闪烁着沈毓楼的名字。

姜宝梨微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还是接听了电话。

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

但语气听着……仿佛是迎合与微笑,她一向擅长伪装——

“毓楼哥,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已经……完全不是几个月前、对他横眉竖眼的状态了。

心里没有爱,自然,也不会有恨了。

“生日快乐,梨宝。”

“还有几个小时。”姜宝梨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他的祝福,“找我有事吗?”

“司渡应该还在国外,你今天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我有事情跟你说。”

“公事,还是私事?”

沈毓楼顿了顿,说道:“公事。”

姜宝梨其实不大愿意出去,她想等司渡回来。

但一想到司渡回来,她和沈毓楼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见面。

她还收了他两千万,见一面,也无不可。

反正,她现在是公费谈恋爱,怎么算都不亏。

“在哪里见?”

“松居茶室,我已经到了,汀溪厢。”

姜宝梨拿起桌上的钢笔,吸了墨水,想在他的记事本上写下“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的留言。

但转念一想,他刚从新加坡起飞,没那么快回来。

撕下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姜宝梨顺手拿走了那只雕工精美的银色钢笔。

……

赵管家刚把姜宝梨送走没一刻钟,司渡的迈巴赫便停在了入户车库的草地上。

“诶?少爷,姜小姐说您要0点才会到。”

“航班提前了。”司渡穿着规整的黑西装,风尘仆仆下了车,大步流星地朝庄园走去。

“那也提前太多了吧!”

“你今天的废话也很多。”司渡语气平静,却不怒自威。

赵管家赶忙捂住嘴,忐忑地望着司渡迫切的背影。

心想,完了啊,

司渡先去二楼的音乐室找女女朋友,没看见人影,又去她房间,依旧不在。

捂着嘴的赵管家,这才多嘴说一句:“姜小姐有事出去了,说朋友约她玩。”

“……”

他特意早点回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倒好,这点儿时间都不愿意等,还跑出去玩。

他冷哼一声:“她能有几个朋友。”

管家看出司渡表情不怎么好,解释道:“姜小姐说她一会儿就回来。”

“去哪了?”

“不知道,没让司机送,自己打车的。”

司渡其实很有些患得患失,因为不自信,生怕哪天她会离开自己。

他立刻去了她的房间,直奔衣帽间,看到她衣服包包都还在,最宝贵的小提琴也静静搁在窗边,白色手机充电头也插在床头柜上,这才稍稍放心。

回头,看到赵管家一个劲儿地忍着笑。

他抿嘴说:“姜小姐真的只是出去一下,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

“你舌头是真的不想要了。”

赵管家挠挠头:“这不是怕您担心吗。”

既然她出去了,司渡便回了书房,准备处理一些工作。

“走之前吩咐你定做的那支送给司莫池的钢笔,做好了?”

“做好了。”赵管家说道,“就搁在您书桌上,意大利的Aurora,一百零八万欧。”

“要加的东西,加了?”

“您放心,窃听器已经装好了,最微型的科技,通过笔头的太阳能充电,司先生不会发现的。”

“嗯。”

赵管家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挺阔的眉宇下,埋着一双深邃锋利的眼。

就算是他的亲舅舅,就算司莫池一直以来都很支持他,和他站在一起……

但司渡多疑多思。

终究,不放心。

他很难真正去相信什么人,哪怕是亲人。

这样的人,能放下戒备和防御,交到女朋友,委实不容易啊!

赵管家随他一起进了书房,却意外发现,他搁在书桌上的那只钢笔,没了踪影。

“怎、怎么会,我是放在桌上的啊!怎么会没了!”

他急得在桌上的笔盒里四处翻找。

司渡有点无语:“你就搁这儿?”

“是啊,我想是您的书房,怎么会有人敢进来,佣人打扫也不可能会偷东西啊!”

赵管家还要找,司渡却叫停了:“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儿。”

这家里,除了某只小狐狸,没人敢碰他的东西了。

……

赵管家离开的时候,顺带将书房门关上了。

司渡打开平板,用触控笔勾勾画画,解决实验难题。

顺手戴上一只耳机。

耳机里传来小姑娘打喷嚏的声音。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喷嚏都会觉得可爱。

司渡嘴角提了提。

“我还在车上。”她似乎在和朋友讲电话,“明天要我来接你吗?”

“不需要社恐,没有请什么朋友,我认识的人不多,只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其他的,就是司渡的朋友了。”

“帅哥,保证有!”

“不过,看看就好了,上次和他们去酒吧,那些个富家公子哥儿,人手一位漂亮小姐姐。”

能猜到,她在和陈嘉讲电话。

“挂了,我到了。”

她挂掉电话,窸窸窣窣地放回了手机,又对出租车师傅道了谢,下了车。

设备很清晰,过滤了嘈杂的风声,音乐能听到古筝弹奏的曲子音。

司渡没有兴趣监听她,不过只是确证一下钢笔在她身上罢了。

正要摘下耳机,却听见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温柔地唤道——

“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