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探望不要弄伤她!

次日醒来,姜宝梨是一点儿也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只觉得脑袋胀胀的。

今天是周末,司渡在家,不过整个上午都在书房忙碌,姜宝梨站在书房门口,几番犹豫,还是没有进去打扰他。

一直到午后,她远远望见司渡一个人在草坪边,推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跨上去,歪歪斜斜骑了几米。

阳光笼罩他周身,温暖的色调,翠绿的背景,明艳艳如一副画。

姜宝梨下楼,对他说:“司渡,我要走了。”

“去哪儿。”

“回学校啊,我得回去上课了。”

他单脚落地,支撑着自行车,语气平淡:“你可以去上课,晚上回来。”

“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家里吧。”姜宝梨脚尖碾着青草地,小声咕哝,“又不是……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司渡冷嗤,“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

姜宝梨无语地说,“好好好,是我做梦,痴心妄想,那我可以搬走了吧!”

“不行。”

“为什么!”

司渡没看她,目光落在自行车把手上,嗓音淡淡:“你说过要报答我,教会我自行车,我还没学会。”

姜宝梨愣住:“昨天,你不都已经会骑了吗?”

司渡没应声,长腿跨上了自行车,刚骑出去没两圈,车头一歪,他一整个连人带车都摔在了草坪上。

姜宝梨:……

司渡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神色如常。

一点儿摔跤的狼狈都看不见。

“我学东西慢。”他抬眸,盯着她的眼睛,“小玫瑰,你得有点耐心。”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总之,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

姜宝梨整个中午都在陪司渡骑自行车。

直到呵欠连连。

司渡也累了,喝了一口管家递来的薄荷水,终于开恩批准姜宝梨回房间午休了。

下午,他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小憩,一通火急火燎的医院来电,将他唤醒。

电话里,莫森私立医院的主治医师,紧张地告诉他——

“您舅舅司莫城先生,他手臂恢复了部分知觉,上午他拔了氧气管,企、企图自杀。”

“嗯?”

“幸好护士发现及时,将司先生救了下去,紧急抢救,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么快就恢复了,倒是司渡始料未及的。

轻呵一声,眼尾弯了起来,笑意却凉凉的——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吗?”

他讥诮道,“如果病人想自杀,医院该怎么办?”

医生迟疑了几秒,才回答道:“我们会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譬如捆缚手脚,避免他再寻短见。”

“好,麻烦医生一定要看护好我舅舅,确保他安然无恙。”司渡慢条斯理地说着,手里把玩着一枚光滑圆润的再生石。

一字一顿——

“我要他,长命百岁。”

挂断电话之后,司渡走到花园湖畔,手里的再生石,掷了出去。

咕咚一声,湖心划开涟漪,波纹层层推开。

想死。

哪有那么容易。

……

姜宝梨还在做着白日梦,梦游周公,被司渡从床上拎起来。

迷迷糊糊地,她被他推进了衣帽间,“咔哒”一升,门关上了。

姜宝梨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中,没回过神来。

“干什么啊?”她问门外的男人。

“换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命令的语气,简短直接。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姜宝梨无奈地说:“那你总得说说,到底去哪儿,我才好换合适的衣服吧。”

司渡不耐烦道:“你又不是我的芭比娃娃,想怎么穿怎么穿,任何场合都可以穿你喜欢的。”

这话,让姜宝梨微微一怔。

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的心上。

这些年,沈毓楼送了她许许多多“礼物”,都是漂亮裙子,不同风格,以应对她陪他出席各种场合。

他总是亲自为她挑选、搭配,亲手帮她系上绳结。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姜宝梨,喜欢不喜欢。

姜宝梨走到衣柜前,里面有各种风格的新裙子,供她挑选,都是她的尺码。

偌大的衣帽间,跟

女装店似的。

姜宝梨随手抽出了离她最近的一条白色郊游裙,没有繁复的装饰,清新自然。

她换上裙子,走出衣帽间,司渡正靠在窗边等她。

余光瞥见,仿佛一朵春日的白云溜出来。

“好看吗?”姜宝梨拎着裙子,在他面前转了转。

司渡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这句话,被他说出来就变成了——

“比你以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顺眼多了。”

姜宝梨:?

“花里胡哨?我以前的裙子,那都是设计师高定款!”

司渡踱步走出房间:“丑。”

“……”

迈巴赫停在路边,司机迎着司渡和姜宝梨,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轿车一路驶向郊外,拥挤的城市森林变成了视野开阔的田野,晴空澄澈,海平线湛蓝。

姜宝梨不知道司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也是个内心戏丰富的,一路胡思乱想。

偷瞥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闭目养神,眉心微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姜宝梨用手肘支了支他,调侃道:“你不会是要带我出去郊游露营吧?”

他不理她。

“如果是约会的话,这也太浪漫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露营!”

司渡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你想多了。”

“不然呢,总不能是抛尸荒野吧。”

“你的尸体我很喜欢,扔了浪费。”

“……”

过了会儿,小姑娘又禁不住逗他道——

“司渡,难道你要带我私奔?”

他依旧没接话,望向窗外,一副懒怠搭理的样子。

“野战?”她继续逗他。

前面开车的司机老黄绷不住了,身体一抽一抽的。

忍笑,忍得好难受。

司渡终于忍不了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让你跟豺狼野战去。”

姜宝梨撇撇嘴:“我对人兽没兴趣,谢谢,你好变态。”

“噗哈哈哈哈哈。”

司机笑喷了。

直到司渡一道锐利的眼神从后视镜扫过来,他才赶紧绷住脸。

车子在郊野飞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山前一座疗养院门前,停下。

疗养院很高端,依山面海而建,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扑面而来。

姜宝梨下车之后,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牌子上写的是:莫森康复中心。

她知道,这是莫森生物科技旗下的高端疗养机构,听说门槛极高,住在里面的老人,都是鼎鼎大名的行业精英。

住进去,就能享有莫森医疗最前沿的医疗技术,晚年无痛无忧。

姜宝梨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这所疗养院,但信息都比较少,听说这座机构选址格外隐蔽,最大限度地隔绝了外界的侵扰。

姜宝梨跟着司渡走进了疗养院大门,进电梯上了五楼,走出去,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松软无声。

大概是为了防止老人或病患跌倒。

透过走廊玻璃窗,可以看到花园、泳池和网球场,远处还有一片私人海滩。

走廊尽头的套间门前,早已有穿制服的女护工等候在旁了——

“司先生,您来了。”

司渡对姜宝梨说:“外面等我。”

说完便要进去,似想起什么,叮嘱了女护工一句,“给她弄点儿下午茶点心。”

……

姜宝梨猜测,司渡应该是要探望亲人吧。

咦~~

不会又是某个要被他“折磨”的舅舅姑妈大伯小姨吧……

护工将她带到了隔壁一处玻璃茶室里,为她切好了一块提拉米苏蛋糕,倒上红茶——

“您慢用。”

“谢谢。”

她正要离开,姜宝梨连忙叫住她,八卦地问道:“病房里的人,是谁啊?”

女护工自然训练有素,问姜宝梨:“司先生带您来,没有告诉您,他来看望谁吗?”

“没有。”

“那……还是由司先生亲自告诉您吧。”说完,她礼貌地对她一笑,转身离开了茶室。

这么神秘吗?

姜宝梨吃完了半块提拉米苏,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

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尖锐的警报声,吓得她一个激灵站起来,还以为是着火或地震了。

却见一群医护人员匆匆赶过来,冲进病房里。

房门打开,姜宝梨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她连忙尾随医护人员一起走进去,看到一个漂亮的疯女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柄水果刀,刀口沾着血迹。

中年女人神情癫狂,头发乱糟糟,眼底带着泪——

“滚啊!我不想见你,你滚啊!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她带血的刀口,直指着司渡。

司渡的右手臂血肉翻开,袖子也全部被殷红色浸透了,淋淋漓漓地淌着血。

地上,有削了一半的梨子,也被鲜血染透。

“滚啊!你滚啊!”女人尖锐的嗓音,几乎要撕裂了,绝望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不认识你,你再来,我杀了你!”

医生迅速上前,试图夺下她手里的刀:“您冷静一下。”

但她疯狂地挣扎着,对着所有人胡乱挥舞水果刀。

两个男医生架住了她的手,将她按在窗边,控制住她的行动。

司渡沉声说:“不要弄伤她!”

几个男医生闻言,也不敢下狠手了,直到护士找准时机,从后面给女人注射了一针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下来。

嘴里仍是喃喃念着:“滚,你滚……”

倒在床上,望着司渡的眼神,充满憎意。

姜宝梨被这一幕惊住了,转头瞥见司渡手臂上外翻的血肉,触目惊心。

她的心猛地被揪了起来,本能地冲过去,捧起他受伤的右手:“流了好多血!医生!他受伤了,快来给他处理一下!”

医生照顾好了病患,又赶紧对司渡说:“司先生,来处理室,我给您包扎伤口。”

司渡回头望了床边那女人一眼:“不许绑绳,找人看着……就好。”

医生连连答应,迎着走出了套房,带他去了隔壁的伤口处理室。

姜宝梨倚在门边,指甲都快嵌入掌心肉了。

腿忍不住一阵阵地发虚。

死死盯着他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司渡回头看到她脸色惨白的样子,微微一怔。

以为她是怕血,于是转过头,对医生淡淡说了句——

“让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