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钢琴怎么,你很喜欢他?

病房里,司渡“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病床上的大舅舅司莫城。

慢条斯理地给他削了一瓣苹果,塞进他嘴里。

司莫城根本吃不了这么大块的苹果,但他无法动弹,只能瞪大了眼,恐惧地望着司渡。

司渡浑然不觉,温柔地用纸巾替他擦拭了嘴角流淌下来的涎液。

修长玉秀的手,执刀,继续削苹果。

刀锋泛着冰冷锐利的光,如同他剖开人体皮肤一般,冰凉无情。

一瓣一瓣的苹果肉,塞进了司莫城嘴里。

直到嘴里多得装不下了,甚至影响呼吸。

“唔……唔唔……唔……”

他眼瞳瞪裂,望向司莫池,仿佛求救一般。

司莫池攥住了司渡的手:“够了!他好歹是你的……”

忽然,司渡锐利的眼神蓦地扫过来,望向司莫池。

司莫池心中一凛。

“他是我的什么,舅舅,你说。”他嘴角扯开一抹玩味的笑。

司莫池轻咳了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下去,只望了眼门边的姜宝梨:“外人在,你最好收敛点。”

司渡望了眼姜宝梨,眼神中的戾气才消散了几分,收了刀,说道:“你先出去,我和舅舅有话说。”

姜宝梨乖乖退出了病房。

司莫池坐在了病床边,将司莫城嘴里塞满的苹果一瓣一瓣取出来,扔进垃圾桶。

司莫城绝望地看着司莫池,仿佛是希

望他能一直留在这儿。

想到那些年,他做的混账事,司莫池心里也有一块儿过不去的疙瘩。

现在无论受多少罪,都是罪有应得!

他不再看他,转向司渡,问道:“你最近去看过你妈妈了吗?”

司渡锐利的眼神扫向司莫池:“舅舅一定要在这里提她?”

司莫池又望了望病床前的司莫城,知道这是司渡心里最血肉模糊的一块伤疤。

恐怕,永远都无法愈合。

他转移了话题,又说道:“警署那边,应该联系过你了,舒家女儿交代,是她偷拿了乔沐恩的手机,给沈家那女孩发了短信,将她诱骗到ZenithClub。”

“舅舅,你信她的话?”司渡意态从容地坐下来,修长的指尖轻叩着沙发。

“不管怎么说,乔家跟这件事无关。”司莫池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本来,做生意就是和气生财。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舒家连根拔起这事儿,就做得不道义。但做了就做了,我也不多说了,乔家和我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从你外公那一辈开始就有合作,而且你和乔沐恩之间还有婚约,不好做的太难看。”

司渡知道,司莫池和乔家走得近。

这番话,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这位议员舅舅大权在握,司渡暂时不想与他撕破脸皮。

“舅舅觉得,事情该怎么处理?”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既然舒欣彤已经交代,是她偷走了乔沐恩的手机,这件事和乔家就没关系了。”

司莫池轻哼了一声,“至于沈家那个女孩,还回去。我不管你是玩玩还是来真的,沈家的人你不能动,谁知道沈亭山包藏什么祸心。”

“二舅舅,您是长辈,我尊重您的意思。”司渡不徐不疾,慢条斯理地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来,“您知道,从小到大,我都很护食的。我的玩具,谁都不能碰,包括您。”

司莫池也算是政商界的老游鱼了,但在他这个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天才外甥面前,还是会觉得气势上弱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愧疚吧。

那时候,他畏惧大哥司莫城,对没有阻止……“那件事”,才导致司渡变成了现在这样冷血病态……

看着少年漆黑冰冷的眼眸,司莫池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再看看病床上叫天不应的司莫城。

司渡狠起来,真是六亲不认。

“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分寸,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和乔沐恩结婚。”

硬气地说完这话,他打量司渡的脸色。

司渡意态从容地坐着,微微抬起下颌:“舅舅,家族一直大力支持你从政,现在我是司家的家主,以后当然也会继续支持。不过,和乔家的婚约,是司莫城定的,您看他现在这样……”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摊开手,“您觉得,他还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这话说出来,司莫池后背已经浸了冷汗。

司渡越来越有当初司莫城杀伐果断的气质了,他们两个……

可真像啊。

司莫池叹了一口气:“我们司家,和乔家是多年的旧友了,就算顾及着长辈的情谊,你也不要做得太难看。”

司渡从容微笑:“好。”

言尽于此,司莫池起身便要走。

“唔唔……唔唔唔……”

病床上的司莫城见他要离开了,着急地发出唔唔声,似乎想要留住他,想要让他救他。

司莫池看他一眼,无奈摇了摇头,狠心走了出去。

……

姜宝梨来到楼下花园,心里藏了许多疑惑。

她是老早就见识过了司渡对他舅舅司莫城的手段。

当时沈毓楼让她不要外传,不要去管别人的家务事,所以姜宝梨从没说起过,也从没跟人打听过。

不知道他们司家有什么样的秘闻。

记得司渡吃了毒蘑菇,陷入幻觉的时候,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不要过来,不要,他来了……”之类的话。

一醒过来,就去特护病房“折磨”他大舅舅。

会不会……和他梦魇中的恐怖场景有关?

司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宝梨思忖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毓楼,手机都摸出来,忽然感觉像个间谍女特务。

不想主动联系他。

算了,等沈毓楼找她的时候,再说吧……

没一会儿,姜宝梨接到了警署那边的电话,告知了她初步的调查结果。

舒欣彤承认,是她偷了乔沐恩的手机,编辑短信引诱她。

探长那边问姜宝梨,这件事是否和解。

舒家那边愿意拿出巨额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作为赔偿金,希望得到她的谅解。

如果检方提起公诉,姜宝梨不谅解,舒欣彤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面对探长的询问,姜宝梨断然拒绝。

她不是乔沐恩那种单纯善良的大小姐,做不到轻轻松松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牢狱之灾,那是舒欣彤应得的。

再多钱都买不回那晚受到的伤害,原谅个屁!

……

司渡不过只住院一天,便出院了。

无论是实验室那边的研究项目还等着他主理,还是偌大的集团等着他的决策。

这两天,因为灯塔水母修复药物的更多消息披露,莫森生物医疗的股价一路飙涨,昨天开盘直接涨停了。

因为这项药物可不仅仅是对疤痕的修复,更重要的是,它对延缓衰老,对抗皮肤皱纹有着极强且无副作用的效果。

国内外整个生物科学界都在讨论这项卓著的研究。

现在,不仅港岛的生物医疗公司想要拿下这项研究的独家授权,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生物公司对它虎视眈眈呢。

拿下这个项目,必定会赚,而且对它的预期,已经大大超过了前两个月。

只要拿下,必定大赚特赚。

沈毓楼实在坐不住,发消息问了姜宝梨“任务”进展。

姜宝梨知道他从来不爱发消息,觉得是浪费时间。

这么重要的事情却不打电话,显然,他自己也觉得于心有愧吧。

她回复他,带了点置气,告诉他自己刚用毒蘑菇把司渡送进医院,差点一命呜呼,勾引这种事儿,让他别抱希望。

隔了很久,沈毓楼才回她一句——

“梨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姜宝梨已经不太需要了。

而且,就算是道歉,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让她把“任务”时刻放在心上。

姜宝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情烦躁至极。

谁让沈毓楼把她从小渔村捞回来,谁让沈家资助她,养活她……

她就是欠他,就是欠他们家。

这样想着,去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她反而心里能稍微舒服一点。

不过灯塔水母这个项目,确实牛逼,难怪沈毓楼坐不住。

她看司渡在医院里都在不断地处理助理发来的工作事务,莫森私立医院门口也每天都有记者在拍摄报道,股价一路狂飙……

她大概能想象到,这个项目到底有多值钱!

想起那一次在巴哈马的私人海岛上,司渡带她潜水去看灯塔水母,饶有兴致地向她“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

那时,她哪里想得到此番光景。

过去,姜宝梨一直觉得司渡就是个继承家业的豪门纨绔子,仗着家大业大,为所欲为。

凭着自己的喜怒好恶,去经营公司。

这一点,与自来谨慎认真的沈毓楼,截然不同。

但现在看来,他“为所欲为”的底气,并非来自于父辈积累的财富和名望。

他这样的顶级天才,有绝对傲人的资本!

……

晚上,司渡坐在餐桌边,看着pad里的季度财报表,直到管家佣人们将今天的丰盛菜

肴端上桌。

念及他将将病愈,厨房准备的餐食味道都比较清淡,但一如既往地精致——

松茸清炖燕盏、松露烩澳洲龙虾球、翡翠芦笋百合、花胶竹丝鸡……

司渡只扫了一眼,这些菜,必定是出自家里的米其林三星大厨之手。

他放下平板了,顺口问了句:“她人呢?”

管家心知肚明,却故意反问:“少爷,您说谁?”

想逗趣,司渡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管家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姜小姐出去遛狗了,她说她差点害您食物中毒。这辈子,都不会再进您的厨房了。”

司渡冷嗤了一声:“就这点胆子。”

没再多说,各类菜品都尝了尝,但没吃很多。

许是初初病愈,胃口不佳,无论多美味的餐食,都有点食不知味。

上楼的时候,司渡叮嘱了管家一声:“松茸燕窝和龙虾球,还不错。”

管家以为他爱吃,连忙记下,却不想,他又补了句——

“再弄点,她经常半夜出来找宵夜。”

管家努力做着表情管理,压着上扬的嘴角,忍得好辛苦。

……

半夜,姜宝梨肚子饿了,溜进厨房找宵夜吃。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厨房双开门冰箱里居然有两道熟菜,以往司家厨房不可能隔着熟食过夜,司渡每一餐必定新鲜现做。

这两道熟食不像是吃剩下的,摆盘的装饰花果都完完整整。

管他的,有吃的就行。

她将两盘菜放进微波炉打热,端上桌,吃燕窝盏的第一口,就被惊艳了。

好好吃!!

司渡是个对美食品质要求极高的人,所以他的厨师水准比起高档餐厅的顶级私厨来说,只会更好。

跟这比起来,她给司渡做的那两顿饭,简直就是一坨……

算了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要让司渡放弃这些美食,吃她做的那一坨……

姜宝梨觉得,她的“任务”这辈子都别想成功。

简直自取其辱。

姜宝梨又尝了尝龙虾球。

美味到无话可说,每只龙虾都没白死的程度!

美美地饱餐一顿之后,姜宝梨走回房间,在二楼路过音乐房。

音乐房里有不少名贵乐器,正中间是一台斯坦威黑钢琴。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一柄诺斯威盾的手工小提琴,十八世纪的工艺。

古典、优雅。

姜宝梨是识货的,站在那台小提琴前,欣赏着这架堪称古董的名贵乐器。

她不敢碰它,虽然管家说过,庄园的房间对她不设限,家里的东西,她也可以随意取用。

但姜宝梨仍有敬畏心,可不敢碰如此贵重的东西。

要是碰坏了,她打五百年工都赔不起!

不过,小提琴虽然不敢碰,但中间那架钢琴,应该……是可以弹的吧?

姜宝梨走过去,轻轻地坐下来。

松软的真皮椅,她都不敢坐的太沉了,十万分谨慎地打开钢琴盖,看着那一尘不染的黑白琴键。

按下一个音键,发出的声音,质感纯净。

真是顶配!

姜宝梨没有系统地学过钢琴,但她在学校音乐教室旁听过几节音乐生的钢琴课。

天生的“绝对音感”,让她能够摸一遍琴键,就能记住它的音符。

面对如此顶级的钢琴,姜宝梨实在手痒痒,忍不住试弹了弹《rose》的旋律。

当然,因为不会弹,有点磕巴,有点生涩。

身后,一道沉沉的嗓音传来——

“难听。”

姜宝梨回头,看到司渡散漫地靠着墙。

身高腿长,气质清贵,柔和的壁灯笼着他锋利的轮廓。

挺拔的眉骨之下,一双黑眸晦暗不明。

姜宝梨正要从椅子上起身,司渡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压着她坐下来:“喜欢音乐?”

“嗯,喜欢。”

“上次游轮上,你说你不喜欢。”

“那时候跟你不熟,干嘛要告诉你。”

“那现在,够熟了?”

鸦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他正居高临下望着她。

姜宝梨抚摸着黑白琴键,没有回他这句话,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司渡这么喜欢音乐,说不定他会认识那位大神D呢!

如果乔沐恩都认识的话,他没理由不认识。

“你知道我刚刚弹的曲子吗?《rose》,网上很火的,一个名叫D的超级大神写的。”

司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我听警长说,你之所以会去ZenithClub,跟这个D有关。”

说起这个,姜宝梨就生气:“是我不该轻信别人,我想着乔沐恩学小提琴的,说不定会认识大神D。”

倏而,司渡偏头,深邃的黑眸灼灼地望向她——

“怎么,你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