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陵应:“嗯,怪我。”
莺然一愣:他没有疑惑便应下,已可知昨晚他就是故意的。
她用头撞了下他的胸膛,骂了他两句,努力摒弃杂念,记法咒与手诀。
至暮时,莺然学会了操控法杖。
但她想,她以后看到法杖,怕是永远不会忘记昨夜华光之下,与他结发纠缠了。
*
天开始热,莺然换上了春夏薄裙。
祭坛已成,夏日于无隐村人而言比其他时节难熬。
莺然决定,在立夏前,将无隐村人超度。
谷雨后,莺然便开始着手此时。
在徐离陵的教导下,成功送走第一批孩童。
孩童共九人,皆不过三岁。
抚养他们的无隐村人虽非其亲生父母,但见九人于月下祭坛上,魂入九幽轮回,皆是目流血泪,万般不舍。
这些抚养孩子的无隐村人,多是上百岁。莺然无法超度他们。
他们明知如此,依然为那些能够离去的同村之人高兴。
莺然心下颇为感怀。
徐离陵不许她一日超度太多人,会伤神。莺然一日便只超度十人。
立夏未至,莺然完成了超度。
她的修为从二阶升至三阶初,对阴阳道法术的使用也熟练了很多。
村中还剩七十一人,冥寿皆在百岁以上。以莺然如今修为,无法送入九幽。
莺然与徐离陵收拾好了包袱,找了一日去拜访喜伯与欢婆,向他们告别,许诺:“日后待我修道有所成,我定会再回来,将无隐村人皆送入九幽。”
喜伯沉吟,拱手行礼,“请您将我们一起带走吧。我等愿与您结契,为您所使。”
他话音落,无隐村人从四面八方现身,与喜伯一同躬身请求。
“请您将我们一起带走吧。”
大花愣了愣,兴奋地在她脑中尖叫:“圣魔手下的冥魔,如今都任你差遣了!不对,他们不会变成冥魔了!这可是为救世任务解决了一大麻烦啊!”
莺然亦甚是惊喜,但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她请他们再考虑考虑,邀喜伯借一步说话。
喜伯与她进屋,徐离陵在屋外守着。
莺然:“我明白你们有心报恩,也明白你们在此等了千百年,不想再这般苦等下去。但——”
她瞥了眼门外那鹤立玉山的身影:“我修阴阳道,是因我有想要将其拉出苦海之人。我知这一路艰辛,无意拖累旁人,还请三思。”
喜伯早已了然:“我知恩人已非从前的恩人。但无恩人,便无我,亦无无隐村。我等皆愿以此微薄之身,护两位恩人左右,以报大恩。”
“我们的岁月太过漫长,无隐村中,有许多人在等待的光阴里冒死离开,只为求得解脱。”
“在原地苦守,等待一场美梦成真的滋味太苦。”
他深深弯下腰去。宛若千年前那个孩童在此刻,有了再次请求的机会,便绝不会再放手。
“请带我们走吧。哪怕死在路上——为解脱而死,我等无悔。”
……
莺然从屋中走出,挽着徐离陵回家。
路上,莺然问徐离陵:“你愿意喜伯他们跟着我们吗?”
徐离陵:“无隐芥子已被我收回,他们自愿跟来,倒免去了麻烦。”
莺然不解:“何意?”
徐离陵:“阴阳道在武道上有所欠缺,御使可补足这一点。但御鬼也好,养奴也罢,皆有弊端。无隐村人之所以招阴阳道术士觊觎,是因为他们是御使道中最好的材料。”
他神色一如既往,莺然忽觉他眼瞳分外冰冷。
“他们是阴阳道中最好的驭使之奴。”
他确实已非千年前的小仙君。
莺然一把捏住徐离陵的脸,“别这么说他们。”
徐离陵拉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会安排他们住在无隐芥子之中,对我们不会有影响。”
但他还是她的怀真。
莺然点头:“用不用他们,我说了算。”
徐离陵:“嗯,你说了算。”
莺然笑起来:“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鸡翅!”
“你先回家,我去抓鸡。”
“我也要去,多抓两只,多做点,路上吃……”
*
翌日,莺然回复喜伯,他们可以跟随。
喜伯与无隐村人甚为欣喜感激,各自为离开做准备。
三日后,无隐村凭空消失,只余一片茂密槐树林。
莺然将一枚铜板大小的蓝玉环放入佩囊。
这便是容纳了整个无隐村的无隐芥子所化。
徐离陵已将行囊都搬上飞驹,“走吧。天黑之前,要到临关。”
徐离陵扶莺然坐到飞驹上,翻身上飞驹,双臂环抱她,牵起缰绳。
大花与小黄乖乖趴在马屁股上,刚趴稳,飞驹腾空而起,纵跃飞驰。
凌空之风,拂面而来。
纵飞驹驰跃,俯瞰大地,层林浮动如碧海绿浪。
上次看这番壮阔景象,已经快两年前。
莺然还记得,那时他们经过此地,不远处的明城正开战。
此刻虽时隔已久,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叮嘱大花多多留意。
一路无惊无险,在暮时抵达临关城外。
莺然拿出官牒等待检查入城,然而守城军不看官牒,只打量了她与徐离陵:“你是散修,他是凡人?你俩什么关系?”
莺然:“他是我夫君。”
守城卫给了她一块刻有修士字样的木质小令牌,叫她随身带着,便放她入了城。
莺然奇怪地同徐离陵咕哝:“我记得上次入明城,是要经过好一番盘查的。怎的进临关这般容易?魔道已被打退了吗?”
徐离陵:“临关如今已成魔道之城。”
莺然低呼:“可方才检查入城的守城卫是玄道修士啊!”
徐离陵:“魔道是这样的。”
莺然愣了愣,将他的这句话理解成:魔道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她不理解,她大受震撼。
不过,这和她没太大关系。
她的当务之急是和徐离陵找个地方吃饭过夜。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市,莺然四下张望。
这座城的城中人都在正常生活,一眼望去,看不到他们可以住的空屋。
好在徐离陵以前来过临关,对临关的布局颇熟悉。
牵她绕进一个漆黑的小胡同。胡同内荒无人烟,就连院墙砖缝里都长出草来。
莺然与徐离陵找了胡同里最大的院子。
推开未上锁的院门,莺然在心里道声“打扰了”。
院中杂草横生,但布局很好,是座三进大宅。前院挺大,院里有一棵杏树,有石桌小亭。
一进房门窗扉皆完好,只是有些褪色落灰。
二进房是栋小楼,楼后有带亭台的院子,占地不小。
倘若没有荒废,这定是处风景雅致的府邸。
徐离陵让莺然在院门口等会儿。他拿上镰刀从杂草里割出一条路来,进屋挂起烛灯。
烛灯亮,融暖灯光洒落院中。
莺然也觉心头生暖,如旅人找到了安歇处。
徐离陵折返回来,将飞驹牵到院里,拴在杏树上。
莺然踩着他割出的小道往屋里走:“这儿像被人遗忘了似的……你以前来时,这儿是做什么的?”
“你先别进屋,通会儿风,屋里尘大气味重。”
徐离陵拴好飞驹,将行囊拿进屋,“以前是我族旁支居所,如今无论魔道玄道都避嫌。渐没人敢来,便荒废了。”
莺然想起梦里徐离陵杀了许多族人,如今他们又来住他同族的屋,不免心中微妙:“这府邸原先是谁住的?他现下如何了?”
徐离陵继续收拾院中杂草,“原先是我住的,现下在割草。”
莺然被逗笑,心中异样散去,同他一起收拾院子,“你从前在这儿住了多久?”
“三个月。”
“这么久?那会儿临关很好玩吗?”
“倒也不是。只是那时在此学习临关的医道,耽搁了时间。”
“你还会医道呐……若学医道,三个月倒是短了,你学得来吗?”
暮春之夜凉爽,但割了满院的草,又清理杂物,徐离陵身上沁出薄汗。
莺然一手提灯,一手拿了帕子给他擦汗。
徐离陵:“我早前对医道便有所涉猎,不过所学皆是玄道正统。临关临近云州边境,鱼龙混杂。此处医道,便不限于正统。”
莺然了然,他那会儿是在此学民间医道的。
她问:“那会儿你多大?”
徐离陵:“十一岁。”
莺然诧异:“那样小?可有人陪同?”
徐离陵:“十岁后我便独自游历了。”
莺然疑惑又调侃:“那么早啊……那你刚和我成亲时,怎的不会做饭?一个人时不吃饭吗?”
徐离陵:“不怎么吃。”
莺然惊讶:“不吃?”
徐离陵:“幼时不吃,偶尔在天霄宴上吃些。平日里餐灵饮露居多。游历时会去尝一些未曾吃过的,但也吃得不多,且都是旁人做的各地特色,自己不做。”
院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徐离陵将最后一波杂物扔到隔壁废弃院子里。
莺然思忖着将院中石凳擦了擦,把水壶拿出来。待徐离陵回来,给他递水,叫他坐下歇歇:“那会儿你为何不吃饭呢?”
徐离陵喝了水,将水壶放到一旁:“师父不允。他说我是无垢净灵圣体,沾不得凡尘污秽。有他在时,便是赴宴,我也只能尝尝仙灵之物。”
莺然抚摸他轮廓分明的脸:“那你成魔后,可有多吃些?”
若是这一生都不曾好好吃过饭,如今又味觉渐失,那真是……
莺然眸光酸软,目泛心疼。
徐离陵倒悠闲,将她搂入怀中,倚在身后石桌上。
她瞧他,他望明月,目光悠远,“成魔后很忙,顾不上吃……不过幼时,虽师父不允我进食,我偶尔却也会偷吃东西。”
莺然依靠在他肩头,与他一同望明月:“你还会偷吃东西?”
月皎皎,通古今。
莺然畅想着,小小的他偷偷吃东西的画面是怎样的。
徐离陵:“嗯……不过那会儿若吃浊物,会被发现。所以,我便吃徐离城中独有的一种灵草。”
莺然一怔:“灵草?”
徐离陵:“徐离主城的城郊有一片无忧原,原上生长着一片灵草,叫无及草。无及草本只有观赏之用,专供于天霄曜境琼宇等地。”
“我幼时常在天霄曜境,偶然一次嚼了无及草,发现无及草味道不错……”
莺然回眸瞧他,脑中想到的,是她在梦里初尝无及草的满口极酸,是千年前的他坐在无忧原上尝着无及草,尝得满口鲜血淋漓。
莺然抬手,绵软手掌一下一下,轻抚他的面颊。
味道不错吗?
明明是那样酸涩叫她难以下咽的草……
可对幼时不被允许吃东西的他来说,已是难得能品尝到的滋味。
“后来偶尔回徐离城,我都会去无忧原上带些无及草。不过无及草极为脆弱,离了无忧原七日便会枯萎。”
徐离陵握住她抚摸他的手,随意地握在手掌里揉捏。
莺然问:“你想尝尝无及草吗?”
因他如今不能吃、因他同族的背叛,她本不打算再去找无及草给他。
但此刻他眸光悠远,没有怨恨,只有平静,让她恍惚觉得,他或许是有一点怀念无及草的滋味的。
也或许,只是她希望他有。
徐离陵:“无及草早已灭绝,大概……七八百年前。”
莺然:“那你想尝尝吗?”
只要他说想,她就会想办法为他找到无及草。
徐离陵:“还好。”
莺然沉吟。
院中清净,角落里大花与小黄睡了,发出浅浅鼾声。
片刻后,她又同徐离陵聊别的,“那会儿你一个人住在这府吗?”
徐离陵:“有族奴。”
莺然笑眼微弯:“他们在这儿伺候你?看不出来,你从前还是个小少爷。”
她的说法颇为好笑,徐离陵唇畔有浅弧,“我不用人伺候。他们在这儿照料屋子。”
莺然“哦”了声:“那我们今晚住哪间房?住你以前住的房?”
徐离陵搂着她的手顿了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起来,“可以,在二进院里的楼上。”
月夜清凉,莺然薄衫抵不住凉意,却被他温热手掌摸得身上渗出薄汗。
她轻推他一下,身子仍依偎在他怀里,含糊道:“我今儿累了,改日吧。”
夫妻事,因是夫妻,不用言明,总能意会。
徐离陵不以为意:“嗯。”
他起身进屋,屋中尘灰散得差不多了。让莺然进来休息,他去厨房烧水。
莺然进屋洗漱时。他则到二进院里开门通风打扫。
莺然要歇下时,他才回来:“今晚先在这儿睡,明早将院子好好打扫一番。”
她怕蛇虫之流。所以屋子没清完,他先将院里杂草清了。草里最易藏那些东西。
莺然点头应下,在厅堂铺好的床铺上睡下。
徐离陵去偏房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回来,将门窗关好,在屋里点上驱虫的熏香,躺下。
莺然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胸膛前。
着实是累了,初到新地,虽睡不安稳,翌日也直到午时才起。
徐离陵已把厨房和二进院的小楼厅堂清理干净,买了包子回来,热在厨房灶上。
莺然拿了包子吃,是牛肉馅儿,临关特有的调味,味道颇为咸重,但还不错。
她边吃边到小楼去找徐离陵。
徐离陵正在二楼打扫。
莺然上楼,见楼梯上雕刻云腾之纹栩栩如生。
入二楼,虽帘幔都已被拆去,但一层层的隔断,甚为精美。布局也甚是壕阔,竟是一间卧房分多个区域,独占了二楼整层。
徐离陵在浴房里。
这浴房里有个小泉池,池壁花纹细致、出泉口形如龙口吐雾、清莲吐露,不远处还有接了泉水机关的冲洗隔间。
莺然“哟”了声调侃:“徐离少爷,您以前过得可真精细,懿王洲的皇帝都比不上。”
徐离陵正修理着浴房机关,慢条斯理道:“幼时,人人都说我是三界未来的君王,必将入主天霄,号令天地。”
莺然笑了好一会儿,走到他背后,用手指轻推他一下,“别吹了。”
说罢她又一愣,心道以他的身份经历,所言未必不是真的。
莺然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我去瞧瞧你从前睡觉的地方,在哪儿呢?这儿真大……”
她出浴间入寝间。
徐离陵:“往东走,过雕四君子的隔断,那儿我清理过了,你可以坐着歇歇。”
“嗯。”
莺然照他所言,穿了两道隔间。
一道有诸多书架,此刻已空空荡荡。
一道似是书房,有桌有博古架,空荡之处,可以想得到原本放着仙瑚宝璃、玉瓶天画……
最后入寝间,窗扉大开。一眼先瞧见的,是满屋阳光。
屋中玄木松纹桌椅、镂空宝相隔断,镶嵌白玉般的莲花宝葫仙石,历经千年仍泛出曜石般的光华。
一张千工床不知何物制成,质如玉色如月。没有过多雕刻,简约几道纹路似莲似太极符文,不似人间物。
方才莺然上楼时,已觉楼上处处奢贵,见此处,才知何为真正的神仙之物。
她暗暗咋舌,坐于床边,轻抚床面。
触手温凉宜人,未铺被褥,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硬。仿佛就这般躺下,也能睡得很舒服。
徐离陵收拾完浴房走来。
莺然听见动静,道:“这屋里东西花纹多,难擦得很。你何时起床擦的?”
桌上有茶水,徐离陵给她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这些物件都有机关,修复机关便能自洁。清理起来不用费功夫,就是要费灵石。”
莺然:“用了多少灵石?”
徐离陵:“十枚。”
莺然有点肉疼,“这样贵,那我可要多在这儿住几日,把灵石住回本才行。”
徐离陵:“这屋子若租给旁人,十枚灵石都不够他进屋瞧一眼的。”
莺然娇横:“我不管,我觉着贵。”
徐离陵轻笑,放下茶盏坐到她身边。
莺然又道:“这床也好,睡起来肯定舒服。就是太大了,咱们可没这样大的被褥。”
徐离陵:“睡这床不用被褥也行。”
莺然:“夜里睡了不冷吗?”
徐离陵:“不会冷,是天元木做的。屋里也有冬日保暖的机关,舍不得灵石,烧柴也能热。”
莺然新奇地躺下,感受这拔步床。确实不冷,也没有明显的热,很奇妙的温凉,比睡被褥还舒服。
徐离陵也躺下。
她朝他笑,翻身滚进他怀里。
他手臂揽住她,她便趴在他身上,长发垂下,在他脸侧轻扫着,“徐离少爷,你从前过的也算是神仙日子了。”
徐离陵手掌漫不经心地抚摸她的背,“这便是神仙日子?”
莺然同他嬉笑:“住得这样好,不是神仙日子吗?那你说神仙日子是什么呢?”
徐离陵不语,手往下,托住软肉捏了下。
莺然惊呼一声,轻打他手:“你做什么!”
徐离陵:“可曾读过游宴桃源仙府?”
莺然摇头。
虽因父亲是教书先生,她幼时读过不少书,这本却是从未听说过,“是天霄还是曜境琼宇的孤本?”
她记得,他那满阁的书几乎皆是孤本。这本书,听名字便是说神仙生活的。
徐离陵:“想听?”
莺然点头,期待地等他讲述。
他启唇,未言故事,轻念《游宴桃源仙府》中的唱词,手掌合着词在她身上轻拍。
他嗓音轻缓如奏,莺然起先听得认真,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听他念到:“……庭深雾,湿花露,绽芳菲处……晓红深,檀郎顾,银灯半吐……”
莺然还心疑是自己多想,接着听他念到后词,她忙羞赧地捂他嘴。
他轻咬她手掌,眼眸幽幽,戏谑促狭,“久闻雨打桃杏,爱听娇娇莺声……”
莺然娇斥:“好了好了,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浑话呢……”
徐离陵念到“三千劫断尘世情,独怜桃源一梦”,不再念,“那晚上再念给你听。”
莺然知他有意逗弄她,笑道:“好啊,晚上我等你念。”
他嗓音实在好听,梦里诵诗就很好听。此刻念这多情的词,更别有一番滋味,若琴弦搔人心尖。
他念,她听,她可不亏。
莺然眉宇间扬起一番耀武扬威的神采,捏他的脸,“不念是小狗。”
徐离陵双手搭在她腰窝上,任她捏着脸。
莺然忽又一个激灵,想到这床上没被褥,若晚上与他……岂不是无遮无掩?
她忙道:“还是改天再念吧。”
徐离陵:“为何?”
因为……
若是他俩做夫妻事,床上什么遮掩都没有,那像什么样子!
莺然含糊其辞:“我们先去买被褥。”
她想她这么说,他肯定能懂她的意思。
可徐离陵不接话茬:“买被褥做什么?”
莺然嗔他:“你说做什么!”
徐离陵:“我说,不用被褥。”
莺然掐他脸,“我要用!”
徐离陵拉开她的手,握在掌中。莺然努力挣着,挣不开,挣着挣着同他嬉闹起来。
最终以她骑在他身上,却被钳制得动弹不得,连声道“不闹了”,从他身上下来,结束这场胡闹。
她喘着气坐在床上歇息,再瞧窗外,日轮已西坠。
莺然低呼:“糟了,院子还没打扫好,也还没出门买东西呢。”
徐离陵拉她躺下,和他一同歇息:“不急。”
他很是悠闲,莺然面露无奈,又很快笑起来,依偎在他怀里,合上眼,享受这份安宁。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黄:他当狗,那我当什么[托腮]
大花(旁白版):此时,一条狗因为它的男主也要做狗,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彩虹屁]毕竟,一家不容二狗
小黄:莺子,还养我吗[可怜]
不养了吗?[可怜]
那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好吗[可怜]
莺子,莺子[爆哭]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爆哭]
没有你谁来养我啊[爆哭]
大花(旁白版):这狗疯了[无奈]
小鸟拿捏灭世魔头=成功阻止无隐村人变冥魔=拯救世界啊,今天又是辛苦小鸟的一天呢~[垂耳兔头]
还到临关城玩啦~徐离陵进魔城,城中魔们要叫他什么?
要叫——爹(bushi[狗头]
以及——《游宴桃源仙府》确实是本仙人游记故事书,魔头恶意挑词逗小鸟[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