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
怎么撤退?要真这么走了,桐桐敢偷摸回来将那些人的老巢剿了!
当然了,这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行的策略。
但是,真不到这一步。
于越‘失踪’了,桐桐干的!四爷猜出了她的意图:她想制造一场失踪案!闹大!闹的不可收拾。
而她的方式一直就很直接,掳走就得了!费那么些话干什么?
但是,她的方式……只能是最后的选择。
换言之,她的方式与背后的组织行事风格不一样!她在意目的正确,可其实,过程正确也很重要!
四爷就说:“需得有人站出来说话,此事才能真的闹大。”
蔡凡民点头,跟上级想到一起去了:“我们的同志已经在做工作了!请开明人士,社会各界能发声,给当局施压!当年张、杨两位将军在这里逼蒋抗日,要相信群众对于当局此种做法的态度是厌恶的!也要相信更多的开明人士,社会各界会发出正义的声音。”
但是,事有万一。
一个人才,不该就此牺牲,我们皆可替代,唯你不行。
我们需要理工人才,我们皆可冒险,可你不行。
保存有生力量,才能希翼将来的胜利。
蔡凡民再一次郑重安排:“你的提议我会汇报,请你配合安排,服从命令,撤退。”
于是,桐桐才到,就有一个学徒开着张家的车,把四爷送到了草滩。
桐桐迷茫的看着四爷:为啥?出事了?不可挽回?
四爷摇头,伸手给她整理衣裳,借着这个做掩护,低声道:“上面的想法跟你一致……”
闹大?
“嗯!但做法不同!”你想敲闷棍,把省里某些人以及家属都给带走就行,这么最快,“……也最好安排!只要有人出面办个酒会,就能达成目的……”但人家考虑的事,即便这么救出人了,叫社会各界怎么看秦北呢?
若秦北这样行事,谁又能支持他们?他们需得处处无指摘,否则,就真成了匪了。
你再着急,但你不能破坏这个大局,这事非同小可,不能任性。
桐桐:“……”
四爷低声道:“能得上上下下的拥护,每一步都是重要的!”你急于救人没错,但作为党内人士,他们的使命,他们的职责,他们的目标,影响着他们的决定。
桐桐:“……”所以,牺牲小我,成就大局,是他们每个人心甘情愿的选择。
她将额头抵在四爷的肩膀上,心疼到呼吸不匀称。
四爷一下一下的拍她:“乐观一些,再乐观一些,你心里也知道,怎么选择是对的。”
桐桐缓了好几口气,这才道:“我得回去。”
什么?
“黄行健没有上级指示,他作为我的上线,下令让我走,他必然有所动作。”桐桐低声道,“他跟咱们的近,俞红跟咱们走的近,证明咱们没问题的于越又失踪了,如果咱们不返回城里,就证明咱们有问题。
而跟咱们走的亲近的黄行健则必死无疑!便是蔡凡民也难以逃脱,这又是一条线。更何况厂里还安插了那么多人,包括矿厂,这一舍弃,可就太多了。”
不要低估那些人的能力,他们的嗅觉很敏锐。
桐桐就说:“你回去,会干扰到蔡凡民。所以,你不回,我得回去!我回去,才能给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咱们不是一条线上的,此事,你妨碍不了我。”
四爷:“……”可这么回去,“你可能会被请去调查。”
“我知道怎么应对。”桐桐看他:“我不会有事的,你看好孩子。”
四爷看向站在一边玩的三个孩子,再看看朝外面探看的老太太,“找什么借口让你回去?”
桐桐站直了,当即便翻脸:“我来也来了,年货也送到了,还要怎样?她是病了还是咋了,非得我把过年的大菜给做好?要做你做,我可不给她做。”
老太太一听,我儿子打算叫他媳妇伺候我?这是心向着我呀!
当时一拍屁股,就出来哭起了委屈:“见过谁家的媳妇跟婆婆没大没笑,一句‘娘’都不叫,‘她’‘她’‘她’的,这是叫谁呢?叫墙头子也没这么叫的!大家来评评理……见过谁家的儿媳妇这个样子……”
好些人都跑到巷子里来瞧热闹,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四爷:“……”
桐桐也跟着叫板:“你有当婆婆的样子吗?差点卖了我闺女,还想叫我敬着你……”说着,又冲着四爷叫嚷:“当时差点找不见孩子的事你忘了?”
四爷:“……”
老太太见儿子一脸犹豫,就哭嚎:“哪里卖了?大家都长着眼睛呢,我还能把俩妮子怎么着?”
桐桐不跟她嚷了,只问四爷说:“你到底是听你娘的,还是听我的!要是听你娘的,我就走!要是听我的,咱一起走!”
四爷只不说话,桐桐过去抱三个孩子,低声交代金枝:“娘回去有事,跟你爹闹着玩的,别怕!跟你爹呆着……”
“不住奶奶家!”
“不住!”这里有商号货行,自然有小旅社可以住。出租屋子的人家也挺多的!
老太太见儿子不向着媳妇,更嚣张了:“要走你走,我金家的孩儿你一个都不许带,惯着你了……”
桐桐拍了拍孩子,真就转身走了。
四爷:“……”他转身看着桐桐走远,这才抱了小的,牵着小女儿,叫金枝拽着衣襟:“走吧!”
老太太高兴了:“快!回家。”
“回啥家?跟你回去了,我这家不得散了?她在气头上,是她不对;你这多多逼人,也是她不对!我谁也不偏向,不跟她走,也不能跟你走。”
“那你们去哪呀?”
“住店去!”四爷嘴上这么应着,却腹诽桐桐的倔性!其实,在草滩未必不能办事!说了我办,我就是能办到嘛!
说到底呀,她是舍不得任何一个牺牲!
贺萍将地牢中的情形拍下来,传了出去,她便已然做了她能做的。
顺便,她还问询:黄行健是否是自己人?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警局来了两个身穿中山装的人,出示了证件之后,就问王友良:“我们需要带走黄行健,请他配合调查。”
王友良拿着这两人的证件反复的看:“找黄行健?他怎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
王友良朝后一靠:“我手下的人,你们要带走,我连问都不能问?那对不住,人不能给你们带走。”
“请注意你的身份!”
“也请注意你们自己的身份!”王友良嗤的一声,“我手下的兄弟也是出生入死的,你们说带走就带走,凭啥?”
“我们不需要向你解释!”
王友良将枪从时抽屉里拿出来拍在桌上:“要带走人,那得看看我们这些兄弟手里拿的家伙什,是不是柴火棍!”
说着,就朝外喊:“来人呐!”
瞬间,里面涌来十多个,各个手里的家伙都上膛。
黄行健乔装去了一趟报社,他现在是失去联系的孤雁,这种情况下,必须启动另一套联络方式,才能找寻到组织。
他发了寻亲启示,自称逃亡走失云云,组织看到会去联络点的。他也留下了密信,将事情始末说清楚,请求支援救人。
他冒险那一枪,就是给牢里的人一个信念:我知道你们给关押,知道你们关押在哪里,再坚持坚持,我们正在为此而努力。
这个时候,他只能做到这些。
至于这么明显的做法会带来什么,不重要了!他努力的完成了他的使命,保护了他的下线撤离,传递消息营救同志。然后,才能去想,怎么在危局里争一线生机。
回来的时候,剑拔弩张。
他怔愣了一瞬,这些人比预想中的来的更快。他一副迷茫的样子,问说:“这是……咋的了?”
王友良招手:“兄弟,过来!这些人来找你,请你配合调查,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找我?找我干啥?”黄行健看那两人:“咋的了?我干啥了?你们叫我配合啥?”
“昨晚,你是不是带队巡逻电影院一带?”
“对啊!是我带队的,怎么了?”
“平时可不是你带队的,怎么昨晚就换你了?”
黄行健‘哦’了一声,“我随机的!哪个兄弟晚上有事,我顶替一下!哪边我都巡查过,这怎么了?”
“原本带队的人呢?”
那人自己站出来:“我憋不住,逛窑子,会相好的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这两人又问黄行健:“昨晚是你放了一枪?”
“对啊!看见个影子一闪,吓了我一跳!这又怎么了?”
“吓着了就开枪?”
“那不是!我们当时正在聊枪上的故障,子弹上膛了,当时一受惊,手不小碰到了,那不是开枪,那是不小心走火了。”黄行健看着对方,问说:“这也错了?”
这两人冷笑,时机地点,就那么巧?干他们这一行的,从不信巧合!
“既然是你放的枪,那就请你走一趟。”
王友良举起了枪:“各有地盘,别越界!”
黄行健一把给拦住了:“大哥,没事!我没干啥,他们能把我咋?不去才心虚呢!我去!您别为这个得罪人,也别让兄弟没为这个白白跟人火拼,犯不上。”
说着,就朝外指了指,对着两人道:“走!走吧!你们说去哪,咱就去哪。”
王友良看着黄行健被带到车上,车开出了大院。他找人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这两人莫名其妙的。
黄行健坐在车上面向窗外,贪恋的看着古城的街道:今日之后,是否还有机会看见这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