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秋叶胜花(49)

不到那个份上!

桐桐低声道:“先验证,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咱们再商量!这事得抓紧,在对方没有审问出什么的时候,抓点紧。”

黄行健‘嗯’了一声,还是建议:“应该考虑把孩子先送走。”

桐桐:“……”不说这个,她跟对方约定:“若相关人失踪,西北角冯家放的柴火,给他点了,报信!”

也正好趁乱商量大事。

黄行健:“……好!”他将背篓给放在门口:“那我回了,下次给我介绍的时候,得介绍跟咱这条件差不多的,太好的我高攀不上。”

“成!我再给你踅摸。”桐桐把门打开,拎着背篓进屋了,黄行健转头就走。

到巷子口又去杂货店:“胭脂拿两盒。”

“哟!这是有相好的了……”

“不是!哪有相好的。”黄行健嘴上这么说着,出门却叫了拉车的,说道:“鸭子坑。”

得咧!鸭子坑。

鸭子坑夜里极其热闹,各种小门脸,数万人夜里聚集于此地,一入鸭子坑,谁能寻到谁在哪。

太洁身自好,便虚假了,所以,他会来这里。

而来这里的男人并不都留宿或是干嘛,有时候纯属喝酒,然后过眼瘾,调笑占点小便宜。而烟童晚上常来此地做生意,他得靠他自己养活自己,其他时间有任务,不赚钱便无法生存。

在这里卖香烟的也都有地盘,烟童只能在外围,在固定的地方呆着。

但是今天,并没有见到烟童的踪迹。

他没有打听,只是买了瓶酒拎着,抿一口再一口,从各色的女人面前走过,时而流连的多看几眼,消遣了一个小时左右,又跟一老鸨子拉扯了半天,这才从那一片离开。

离开之后走了一段,确定并无人跟踪,这才又往南城的一所中学去。

沿路而行,看见挑着担子卖醪糟的汉子一直停留在学校不远处。他立马贴墙而站,退了回来。

醪糟是挑着担子走的,走到哪条巷子里,如果有人吃,就会喊一声,他停下来,给做一碗醪糟。有些人家富裕,会拿一个鸡蛋出来,鸡蛋醪糟做好,给倒入客人带来的容器中,客人端回家喝。

除非是非常繁华的集市,才会有固定的摊子,保持长时间的不走。

或者是,周围的居民多,且属于较为富裕的居民区,他长期在这里,做熟客的生意。这么着,他呆在这里就是合理的。

但这是个学校外面,学生都已经放了寒假了。哪条巷子的人过去买醪糟都不算是近便。现在一个顾客都没有!

这种情况,要真是做生意的人,他就应该挑着担子在巷子里喊。否则,今晚绝对没一个人肯来。

冷冬寒天的,这么坚持着不挣钱的营生,为啥?

黄行健慢慢的退回来:这是军统的人无疑,先生一定出事了,这些人在守株待兔。谁着急找先生,谁就有问题。

他快速离开现场,回去之后,点燃了冯家的柴火垛,然后快速回家。在听到救火的声音之后,他才拎着盆子从家里跑出来。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桐桐跑出来了,四爷没来,留四爷在家看孩子。

两人背着人,桐桐问他:“确定了?”

“确定!”黄行健焦急:“你快速撤离!带着孩子走……能说服金先生的话……”

桐桐打断他:“不能这么走!为今之计,只能来硬的。”

“什么?”

“掳走军统人员!”

啊?

桐桐咬牙:“我们跟上面失去联系,要么撤,将他们都扔在军 统大牢里;要么,就把事闹大,闹成长安失踪人口案。”

如果有必要,省内当局高层,未必不能成为目标。

黄行健看着跟着众人一块灭火的于越,朝林桐点了点头:此事不该犹豫,当果断出手。越是快速的闹出动静,越是有利。

他拎着空盆跟在于越身后跑,还问对方:“你那边还有扁担没有?”

于越将手里的扁担和桶递给黄行健:“黄局,我回家拿去。”

嘚!

黄行健接了,然后看向林桐:你来接扁担,我去处理于越。

桐桐摇头,而后自己跟着于越走了。

于越进了家门,听见身后有动静,桐桐气喘吁吁的:“那个……于越,铁锹有没有,水要是来不及,填土吧。”

这也是个法子,他指着后院的墙角:“林先生,在那边靠着呢。”

桐桐去拿了铁锹,跟在提了桶和扁担的于越往出走。

于越还说:“这好好的咋能把柴火烧了。”

桐桐就哼了一声:“冯家那哥俩做的还是太过,太招人恨了。”

“这也倒……”

话没说完,只觉得后脑勺猛的一疼,根本就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人就直直的朝后倒去了。

桐桐接住,将人拖到门背后,然后将门虚掩上。不大功夫,黄行健推门而入,才一进来,腰就被什么顶住了,一扭头,看是林桐紧张兮兮的拿着铁锹。

黄行健看看门边已经生死不知的于越:“……”第一次下手,还真敢干?拿铁锹将人给拍晕了?

是的!拍晕了。有些事很简单,难的是老手装新手,这真需要难度。

黄行健将手放在对方的鼻翼之下,只是晕了。得塞住嘴,捆绑了手脚,然后将他藏匿起来审问。

桐桐:“……”她指了指卧室:事急,就在屋里审吧!

黄行健将人扛起来,带回屋里去了。

桐桐将门从里闩好,从外面的瓮里舀了一盆带冰碴的冷水,等黄行健将人绑好了,她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对方嗯哼了一声,似要醒来,桐桐将黄行健往后面一推:你不要露脸!

你的职位重要,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他知道我袭击他,已经没啥要隐藏的了,所以,就我来审吧。

不等黄行健说话,于越睁开了眼睛,等看清了眼前的人,想起了之前的事,他才要喊,一双冰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咽喉,他的声音一点都大不了。

桐桐看着对方:“叫不出来!我见过有些男人打女人,就这样掐着脖子,女人想叫都叫不出来。”

于越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跟我公爹打听了那么多,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不是工党!”于越十分笃定,工党可不这样,她这眼神和说话的语气,总叫人觉得她跟自己是一个来处!

难道是中统?

桐桐:“……”她只能说,“我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而你,却不打算叫我安稳度日。”

难道是叛逃不想效命的自己人?他想咳嗽一声,可咳的声音也极小:“……家规森严,一入其中,终身不可叛……”

黄行健:“……”她觉得有必要给林桐进行系统的培训,她这行事做派确实不像工党。

桐桐手上用力:“你到底要干什么?奉谁的命?”

“不能说!”

桐桐就笑了:“不能说?那好办呀!再敲晕,塞被窝里,然后炉子开着,烟囱堵着,门窗紧闭,明儿一早就会又多一个煤气中毒之人,尸体被背尸人背出城外,随便找个地方塞进去。也许三五人一个坑,也许三五十人一个坑。你要这样的结局?”

“你到底要干什么?”于越直接问:“你总得告诉我你的目的……”

“抓俞红做什么?”

“什么?”

“俞红失踪,与你有关!我只想知道,你把俞大姐弄哪去了?”

“她是工党?!”

“工党怎么了?不是两党合作吗?既然合作,背后下暗手,也未免太卑鄙。”

“那是上面的决定,我只是执行!多的我不能说。”

桐桐转身,看向案板。冬天为了节省煤炭,都是在屋子里做饭。案板上切菜的刀就在哪里放着呢。

她另一只手伸出去,就将菜刀捞在手里,然后搁在对方的脖子上:“朱草那孩子学过急救,她说……这里是动脉,一旦划破,几分钟后就必死无疑。而动脉有多深,并不好掌握。”

说着,她抬手,划了一道口子。

于越一疼,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流到了脖颈。

黄行健却看见林桐抓着刀的手在颤抖。

可这颤抖,在于越的感知里却是有规律的,这更像是一种闲适的挑衅。

桐桐的手往上挪动一点,又划了一下:“哟!还是没到动脉上?太浅了吧,再来一次。要是深了……那就深了!反正我为俞大姐争取过了。要是实在救不了也没法子。”

“可你杀了我,有人追查!”

“嗐!追查啥?剁成块喂城外的野狗,啥也不会剩下。他们只会以为你逃了,谁又把你的命真当命。”

“我就是说了,你也不能放了我!”

“嗯!我不会放了你!我会把你交给工党,将你送到秦北,能不能活命,看工党怎么说?然后,我会给你造出你叛逃秦北的假象,叫他们相信,你叛变了。然后,你的家人会怎么样呢?”

于越:“……”卑鄙!无耻!

黄行健:“……”咱以理服人,不能这么卑鄙,无耻!

桐桐歪头看于越:“我发现,你看孩子的眼神格外温柔。尤其是才会走的孩子!因此,我大胆推测,你成家了,且有了孩子。你们夫妻恩爱,孩子怕是才会走路说话吧。”

于越:“……”他呼吸急促,开始剧烈的挣扎。

桐桐低头看他:“……你告诉我,我可以把你送到秦北,但是给你造个假象,说你被工党所害!如此,你的家人便可以平安的生活下去,还能得到大量的抚恤金。”

说着,她拿开了刀:“两条路,你何去何从,选吧!”

于越:“……”这人到底是哪个山头下来的!这样的人,在内部怎么可能籍籍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