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龙爷,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龙爷也朝后一靠,笑了一声:“这地方的利,谁都看的见,但林先生,你猜为啥就没人夺呢?”
“龙爷,您一手托多家,大家都吃利了。就像是这一桌子饭菜,你把这长安城里手里捏着权柄的,全请上桌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都吃了点,虽不饱吧,但大家顾虑多,便谁也不好第一个掀桌子。”
桐桐说着就看他:“可是龙爷,而今这世道,谁能比得过手里有枪的,谁敢跟手里有枪的抢饭吃?之前不掀桌子,是没找到下手的理由。可要是有人给他理由,他何乐而不为呢?要是他们能独占这一桌子,其他人在座的敢伸筷子?”
龙爷眯眼看对方:“哎哟!那既然如此,林先生请吧!我不拦着,请呀!”
桐桐没起身,而是很真诚的看他:“龙爷,那是不得不行之举。盖因我知道,对方要是将这个地方攥在手里了,贪的更多,盘剥的更厉害,损害商户的利益更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欲这般做。
可你若逼我一个出门讨生活的妇道人家……无路可走之下,我别无选择。彼时,龙爷别怪罪才对!你也知道,我得吃饭呐!茶行肯给我饭吃,那我拿钱得办事,这是规矩。”
“林先生,妇道人家见识到底浅了一些,这个桌子不好掀!你恐吓我,我混到今日,难道是吓大的。”
“有理!”桐桐就直接站起身来,“确实,想做到这个挺难,官方不是好惊动的,多谢龙爷提醒。”
她说着就朝对方笑一下:“不过,龙爷此次可破了规矩了。今日能扣押茶行的货,那其他人家呢?做甚想呢?稍有紧俏货,你便找借口扣押。这不是逼的大家不走铁路这条路吗?您这是撅自己的树根,刨了坑埋自己呀。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我得想想,而今最多的是什么?是难民呐。哪里给饭吃,就去哪里拼命的难民。我找这些难民,干啥呢?
从新丰镇车站一路排开,沿线的小站,从新丰到临童,再要窑村,到浐灞……所有货物,不到长安,自小站卸货。我们不分红,只赚这一笔从铁路转公路的运输费,找一碗饭吃。”
桐桐说着,就朝外走,又站在门口没回头,继续道:“你这地方,最大的根基是当地的穷苦汉子挣饭钱,你依仗的是他们。可要是我给你截胡了,你能怎么办呢?
当地的人有家有舍,不到万不得已,谁拼命?反之,我找的人,人人都会为了一口吃的,去拼命。这些难民,谁不头疼。在重庆那位委员长尚且都头疼,更何况这长安城的官老爷们。
你要跟难民争,势必暴乱。彼时,上面是拿难民出气呢?还是先干掉你,平息事态呢?这地方距离秦北太近了,一旦不稳,必然有铁与血的手段等着呢。”
说完,她才回头看着对方:“龙爷,不管是官还是民,都可用,都能用。出于江湖道义,我把明棋摆给你看!你是为了这点利益,要冒这样的风险呢?还是抬抬手,干脆叫事情过去算了,以后一切照旧。长利与短利,龙爷如果真要选短利,那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她朝对方颔首,而后真的走了。
龙爷抬手将桌上的碗摔了下去,扭脸看大汉:“桩子,去把人追回来,就说与林先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都是朋友了。请朋友给个面子,今儿设宴款待林先生。”
桩子一脸的不忿:“一个娘们,摁住了……想怎么拾掇怎么拾掇,没有她不服的!逼急了,抬脚塞到窑子里,她能怎么着?”
“她敢一个人来,必有依仗!他男人敢叫她一个人来,必是有什么是咱不知道的。”龙爷起身,看向桩子:“你是不是想死啊?告诉过你多次了,图利就图利,别跟人结死仇。你这够日的货,听不懂人话呀!”
桩子挠后脑勺:“您别生气呀!我这就去……这就去……”
追出去的时候,这娘们还在车站里慢悠悠的走着,四处的打量。
“林先生——林先生——”
桐桐站住脚,看这个大汉:“龙爷还有别的交代。”
“您看您说的!”桩子一脸憨厚的笑:“我们龙爷说,之前跟您开玩笑呢。您是他的朋友,您来了,这个面儿得给!这不,请您留步,今儿想设宴请您。”
桐桐就笑了:“龙爷摆宴,哪有不给面儿的?”说着,就叹气:“不过,作为朋友,龙爷也该知道,我家还有孩子,离不了人。今儿多有得罪,改天,我亲自请龙爷赴宴。”
然后真就没停,抬脚走了。
桩子站在原地,小声的’呸‘了一声,“迟早叫你知道桩爷的本事!”
猴子急匆匆的跑来:“那娘们这就走了?龙爷也没乐乐?”
桩子抬了抬下巴:“叫人跟着那娘们,龙爷瞻前顾后的,咱怕个熊?惹了咱,回头把他男人扔护城河里了,那几个小崽子摔死了事!回头就给卖窑子里去,咱也去乐乐。”
“得咧!这就跟去。”
桩子看着猴子走了,这才回头去禀报:“龙爷,那娘们说今儿就不留了,改天请龙爷吃饭!”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要么,找几个面生的兄弟,试试这娘们的深浅。她背后要是真有人,咱再做打算也不迟。”
“试试?”
“对!试试!我叫瘦子盯着去了……您看……”
“那就试试!”
走出车站,外面依旧是难民扎堆。活难找,漫山遍野的去找野菜,他们多数是拎了瓦罐,去护城河里拎水,把野菜在护城河里涮干净了,然后在瓦罐里煮。
地上挖个坑,下面添把捡来的柴,罐子放在上面,熬啊煮的。有办法的人家,往里面撒一把苞米面就算是一顿饭。
城外还有摆摊的,有人将玉米芯子碾成末,有人把花生壳捣烂,这在难民中尤其抢手,它比野菜扛饿。
桐桐选了黄包车,坐在车上,车夫一路呵斥着朝前走,桐桐坐在车上看下面的境况,越看心情越是沉重。
她都不敢看围在两边难民的眼睛,因而,会不时的朝后看去。
结果一看,后面有人跟着。
跟着?
桐桐说车夫:“钱不少给,进了城门就放我下来,我还有点事。”
“是!太太。”
一进城门,她就下车,进了防空洞。这防空洞四通八达,甚至有些掏出二层来,洞上还有洞。里面的路七折八拐的,又格外的低矮昏暗。
有人夜里在这地方过夜,但白天基本都出去找食去了,若是听不到呼吸声,至少证明附近这一片没人,至少没活人。
猴子亲眼看见那个林先生钻进防空洞了:“这娘们,钻里面干什么?相好的在里面等着呢?”
他跟了进去!
可才一进去,就觉得后脑勺被什么敲了一下,还不等回头,就又觉得牙一疼:娘的!感情是这些难民盯上老子的大金牙了。
他疼的还未呼喊出来,就听见左手臂咔嚓的一声,直接就断了。
“啊——”那边手一松,他才’啊‘的一声给喊了出来。他疼的撕心裂肺,一遍一遍的喊着:“来人呀——杀人了——”
是有人凑过来,可里面黑乎乎的,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人穿的还不差。
既然如此……最初进来的两人摁住猴子,扒了他的衣裳,抢了身上的钱袋,钻进洞里。从这边进,多转几道,从另外的出口就出去了。
猴子真连内裤都被扒了,只能喊着:“我是龙爷的人,给老子报个信,有赏……”
桩子得了信才找来的,一看见猴子这德行就生气:“那娘们干的?”
“不知道!”猴子捂住要紧的部位:“我跟着那娘们进来,可一进来就被人给敲了闷棍了。不过我估摸着不是……”说着就裂开嘴叫对方看:“肯定是这群饿死鬼,盯上我的金牙了。”
“那她钻到这里面干啥?”
“许是想尿个尿,这里面谁又看不见谁!”猴子就朝东边指了指:“她肯定顺着墙根往东门去了……”
长安这道路,横平竖直的,顺着大路走和顺着城墙根走,路的长短是一模一样的。
猴子捂着嘴,牙疼,但还是朝一个方向指:“顺着这条路找,肯定能找见。”只要顺着墙根,你把人拉到防空洞了,想咋就咋!她还能飞了?
桩子指了个兄弟:“外裤脱给他,丢眼现眼的玩意。”说着就往外走,“其他人,跟上。”
顺着城墙根走,追了不远,还真就看见那娘们了。
这条路有不少卖野味的,野兔、野,鸡,野鸡蛋,甚至于狗肉,刺猬,弄来的野鱼、黄鳝、泥鳅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有些难免想办法弄来的,就想在这里卖个好价。
这般难民集中,大家抱团取暖,谁想压价欺负外地人那也办不到。
慢慢的,这就形成了一个市场。
这娘们正在买野鸡蛋,看见鱼和黄鳝,还在那问人家价钱,浑然未觉被人跟着。
桩子点了个面生的:“去!跟着她,跟紧,她没见过你。”
那一脸刀疤的小伙子冷笑了一声:“您请好吧!跑不了。”
人一靠过来,桐桐就察觉到了。
她继续买她的野鸡蛋,鱼都是鲢鱼和鲫鱼,不大,但也值得买,再多都能要,回去就腌了,啥时候吃都成。
付了钱,她继续在人群里挤。
在这里买野物的人还挺多的,很多一看穿戴就是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人,或是干脆就是大酒楼饭庄来采购食材的。那说话粗声大气,动辄就是:“这才多少?还有没有?全包圆了。”
一般这种的,围着他推荐货物的人就多了,身边围的水泄不通。
桐桐摸了对方的钱,都是法币嘛,一沓子。
刀疤看这娘们挤进人群,也就跟了进去,怕一个没跟住,她挤过去又跑了。
谁知道这娘们并不跑,而是抢着看货:“这蘑菇能匀几斤给我不?”
“瞎捣乱!”那管事摆手,“想要另买去。”
周围就有难民开始簇拥桐桐:“太太……你要蘑菇,我这就去捡去!你家在哪,我给你送去……”
“太太,今晚我就能给你送去……”
“太太,你要多少……要多少有多少,天天要都有……”
“多少都要……”桐桐说着就掏钱:“你谁还有?半斤一斤不嫌少……”
正摸钱呢,然后面色一变,惊呼道:“我的钱呢?十几个大洋,咋就不见了?谁拿了我的钱……”
那管事习惯性的也摸他腰里的,结果一摸,也不见了。他当时就喊:“娘老子的,敢偷爷的!知道咱是谁不?谁也不许走……报警!”
难民一哄而散,桐桐一副被撞的东倒西歪的样子,然后就巧了不是,撞到了刀疤脸,然后刀疤身上的钱,一下子全掉下来了。
大洋……卷成一卷的法币!
桐桐一把抓住刀疤的手笔:“抓住了,他偷的!”
那管事一看,地上的可不就是他身上的钱,连大洋都跟这女人说的对上了。他喊伙计:“把钱捡起来……”
刀疤气急了,挣脱又挣脱不开,又被冤枉是贼。这边手被扯住了,那边手抬起来就要撕扯,桐桐将他往前一送,他另一只手抡起来正好撞到那管事的脸上。
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脸了!
桐桐却一副被甩开的样子,倒在路边:“……你这个人太恶了!你连姚管事你都敢打?”
这个管事的伙计刚才叫他姚管事,桐桐并不认识这人。
但他穿的看着朴素,但脚上的皮鞋几十个大洋一双,看时间用的是怀表,手里叼着的雪茄不管多钱,这玩意运到长安,价钱就翻了几番了。
这种人,家里的东家一定是官身,且地位还不低。
姚管事黑沉着脸,桐桐起身,朝躲在树后的桩子看了一眼,然后道:“姚管事赶紧走吧,这人有帮手……你看他们的腰带和鞋是一样的。”
不说不注意,这一说,姚管事注意到了:这是龙娃子手下的那些杂碎。
他指着这些东西:“站住!要是敢跑,就叫龙娃子上门赔罪。”
敢把龙爷叫龙娃子的,这得是什么人。
桩子躲着呢,没露脸。其他的都是生面孔,不敢动了。
桐桐退到人群后面,看见桩子混在难民里,朝回就跑,她也不远不近的跟着。对面巡逻的警察朝这边来了,桩子怕被警察撞见,跟难民一样躲在路两边。
他猫着腰藏在人后,想看看到底想怎么样。
正看着呢,就觉得口被人捂住了,然后脖子被人遏住了,浑身没了力气。然后极其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将他拖进了防空洞。
他只觉得手腕脚腕一疼,紧跟着是脖颈……然后衣服被人划开,有人在胸腔上划拉了一刀。
疼,皮疼,未尝深伤。
他吓的几乎不敢呼吸,好半晌,才觉得牙关猛的一疼,门牙好似就敲下来了,而后左手的手臂咔嚓一声,断裂之声太过于清晰。
他感觉到,这人要是想杀他,够他死一百遍了。
就在他以为这人戏耍完,就要杀了自己的时候,这人将自己往出一推,他骨碌碌的给滚了出去。
周围的人回头一看,吓的惊叫,而后一哄而散。
他迅速的爬起来,一身的血也不敢停留,怕警察追来,被姚管事逮住了,龙爷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真就是极快的跑回去,吓懵了火车站的人。
他跟着血葫芦似得,冲进了正厅:“龙爷……”
龙爷面色一变:“这是?那娘们干的?”
“不知道!”真不知道!但今天的事,挺邪性。
龙爷看他身上的伤,而后喊人:“请大夫!快把大夫请来。”
大夫来了,给查看了伤口,上了药,这才说:“……没诚心杀人,下刀太准了。就一条细线的深度,就伤到动脉血管了。刀刀都能杀,刀刀都没杀,这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桩子后怕了起来:“……肯定跟那个娘们……跟那个林先生有关!龙爷,这个女人背后有人。”
龙爷焦头烂额,说猴子:“叫人通知茶庄,运他们的货。”而后又喊其他人:“备厚礼,上姚管事家赔罪去。”
至于这个林桐背后牵扯到什么人,那是以后的事了。
就这个人的本事,真要杀自己,自己只怕过不了今晚。对方不杀,留了余地,就得知道分寸。
他看桩子:“以后离那个林桐远些!不要骚扰他男人,更不要去她家附近徘徊。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那这事……”
“先藏着!就说土匪进城,他们干的!咱得罪的人多了,谁报复都不奇怪。不要把跟茶行的事宣扬出去……否则,其他商号就会有样学样,要是谁都敢对咱伸爪子,咱之后还赚啥?”
“知道了,肯定不瞎说。”
于是,半下午,张文沛就见到了龙爷打发来的人,通知自己抓紧去出货:“龙爷说,玩笑的事,怎么还惊动林先生了。”
“是是是!是我不懂玩笑……这就打发人去拉货!马上就去。”
货拉回来,检查之后,他赶紧在下班之前赶到邮局,给总行发了电报:货到,林不负所托!
出来就专门买了厚礼,上金家去。
去的时候林先生正在院子里收拾鱼,“哎哟!我这是来巧了。”
桐桐就笑:“鲫鱼炖豆腐,留下吃饭。”
人还没进屋呢,四爷就回来了,“哟!张叔。”
“金先生,今儿可真是多谢了。”张文沛十分客气:“茶行的货,龙爷放行了!”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就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事。”说着就问桐桐,“解决了?”
桐桐’嗯‘了一声,“解决了。”
四爷才说张文沛:“她拿的工钱,她去解决。您要谢就谢她,我可是受之有愧。”
俞红还没走,本是要走的,愣是被留下来吃鱼。
结果却听到:事是林桐办的,且办成了,跟他先生并无关系。
张文沛就一愣:“哟!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桐桐就笑,将收拾好的鱼给金秋,“啥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可别抬举。拿人家钱财,替人家消灾,不能马虎呀!”
说着就把人往屋里让:“快屋里坐。”
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她也不说,张文沛也识趣的不问。
俞红也算是见到了这位金先生。
桐桐介绍:“这是俞大姐。”
四爷只客气道:“大姐坐,多亏你帮忙照看家里。”
“客气!”
鲫鱼炖豆腐一大盆,但因着俞红跟张文沛并不认识,大家说话就都不自由。压根就没人说正经话题,提的都是青黄不接这个时节,难免的日子。
张文沛都说:“说实话,真不如去乡下!乡下又安全,又不至于没活路。哪个都有荒地,边边角角开荒种点,真都不至于饿死人。在城里落脚,难!比在乡下难多了。”
谁说不是呢?
张文沛又说:“董大顺……知道的吧?婆娘在县里,不跟着来。他当年娶的是童养媳,比他大十六七岁。董大顺是真不喜欢,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也不回去。跟这个相好,跟那个相好……就是不愿意回家去见那婆娘一面。
这会呀,说是看上一个逃难来的丫头,十七八了,长的极好。媒人上门说了,只要把老家的婆娘休了,这个就能嫁进来。五十块的彩礼,钱一到,人就过门。”
桐桐哎哟了一声,“董掌柜,他都有四十了吧。”
“四十三了。”张文沛摇头,“老家那边也不在乎,原配都六十岁的人了,还在乎这个?”
那倒是,“只是要娶的这个姑娘,年岁太小了,差着二十来岁呢。”
“那看不!比那姑娘的爹妈年岁都大。那姑娘是老大,下面原来有两个兄弟,逃难的路上折了一个,还剩下一个,父母千疼万宠的。为了她兄弟的,她不嫁有啥办法。”
俞红问:“自己愿意吗?”
“愿意呀!现在这懂事的姑娘可多了,为了家里过的好的,那真是能委屈一辈子。”
金秋抿着嘴不言语,默默的喝汤。
俞红将菜嫁给金秋:那不叫懂事?那咋能叫懂事呢?
饭后,金秋送俞红出门的时候,俞大姐跟金秋说:“吃亏下的懂事,不要也罢!不肯吃亏,这不是坏人。那位张先生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往心里去。”
金秋问:“俞姨,学堂里的先生都说而今不是过去,而今人人平等。可我没觉得人人平等,要是人人平等,我爹凭啥卖了我娘。要是人人平等,凭啥我奶要扔了我跟三个妹妹。”
俞大姐说:“平等,谁也给你不了你,得靠自己去争!就比如你四婶,从金太太变成林先生,都是她自己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