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相奴离开了, 但是又没有完全离开。

他依然静悄悄地跟在王知慧的身后,但那个女孩却并不知道相奴的存在。

相奴是打算跟着王知慧的话因为他的目标很可能会在王知慧身旁出现。

之所以和王知慧说要离开,完全是因为他和王知慧面对面的话,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对她完全漠视不理的话好像过于冷酷了,相奴觉得自己虽然是怪物, 但还是保留了一点人性的。

但要他去安慰王知慧的话他也做不到。虽然还保留了人性, 但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怪物, 温情少的可怜, 根本分不到王知慧的身上。

想了想, 他觉得还是假装自己不在王知慧身旁吧,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为这些烦恼了。

当相奴‘离开’后,王智慧在原地又呆坐了一会儿, 才慢慢地抹了把脸,扶着墙坐了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王知慧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后, 从床底拾出了一个看着有点脏的宽大校服,将校服套在了现在的衣服上。

虽然下面的衣服被遮住了, 但她身上的血腥气却很重, 特别冲人。

王知慧走路时的脚步很轻,她敏捷地走上了树林里的小路, 身形隐藏在重重的树叶之中,发出的动静很小,不刻意的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树林里还隐藏了这样一个人。

相奴跟在她身后, 王知慧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左右,就停下了脚步, 藏在了一颗树后。

相奴靠近了一点,发现在那棵树不远处的地方站了两个人,看姿势和身材,那两人应该是一对情侣。

王知慧并没有看他们,而是蹲在了地上,手在树根出摩挲,然后勾出了一根钓鱼线。

她侧过身看了不远处那对情侣一眼,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拉动了那根钓鱼线。

鱼线的扯动带起一阵树叶摩挲的声响,不过微风一直在拂动,这点微小的动静并没有被那对情侣听到。

王知慧缓缓扯动着鱼线,随着她的拉扯,那些原本松松散散被垂挂在不同枝干上的丝线被扯动,缓缓的绷直、竖紧。

最后一下猛地用力,丝线一瞬绷紧,被刻意摆好的鱼线复杂缠在一起,坚韧的鱼线将中央的那对情侣脖颈刮过,大片的鲜血涌了出来。

那对男女惊惶的尖叫出声,随后又痛苦的息声,捂着脖颈满脸苍白。

王知慧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边走边把干净的外套脱下来。

那对男女看到她后,眼中顿时露出了很明显的错愕和慌乱,在看到王知慧外套下那件血迹斑驳的衣服后更是恐惧,他们有心想做什么,却挪不开手指,生命力从指缝间慢慢滑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虚弱下来。

他们哀求的看着王知慧,但迎来的却是死神的镰刀。

王知慧动作目标很明确的又解决了这对男女,随后又把那件校服又套在了外面,只是这一次,校服也遮不住血腥的里衫,隐隐透露出腥气来。

王知慧淡定的离开树林,目标明确的前往下一个地点。

她动作熟络的不需要任何思索,在完成一个地方后就飞快的前往下一个地方,好似这些路线和举动在她的心里已经被排练过无数次。

相奴跟在他身后,和她又去了学校的寝室楼,在解决了寝室阿姨后,她用阿姨的指纹打开她的手机,又叫来了下一个人。

学校头顶的白雾逐渐阴沉,浓郁的黑光沉的仿佛要从头顶坠下来一般。

王知慧一无所觉,按照记忆中演示了无数次的路线继续行动着。

相奴却站在空旷的地上抬头仰望着天空,慢慢的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空落落的胸膛上。

他们要来了。

王知慧杀了太多的鬼,她对于每个鬼的死法和弱点都了明于心,动起手来利落干脆,在她这样疯狂快速的屠戮下,学校里的鬼怪疯狂的锐减着,王知慧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他们裹挟着黑风慢慢向王知慧逼近,而那些暂时被封印着的鬼怪也慢慢被解开封印,不再徒劳的任由王知慧摆弄。

当王知慧将寝室底层的秘密全遮掩好,回到自己的宿舍准备对自己的舍友动手时,相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小心,他们记起来了。”

王知慧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他,相奴却已经离开,背影消失不见。

王知慧琢磨着相奴话的意思,心里存了警惕,当她推开门的时候,观察的自然也更仔细了一点。

舍友正侧对着她,左手藏在看不见的另一面摸着耳朵,当王知慧开门进来时,她刚好把手从背着王知慧的左耳朵上拿下,左手上还拿着一只圆珠笔。

王知慧想起相奴的话,便停住了脚步,不往里走,站在门口静悠悠地看着她的那个舍友。

舍友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她就骂骂咧咧的让王知慧滚过来,握着那支圆珠笔眼睛直勾勾地朝她看了过来。

王知慧盯着她看,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舍友不再是那个没有死去记忆的家伙,而是有着曾经被她凌虐至死记忆的可怜鬼。

现在,她看到她回来了,大概就要用鬼怪的力量来报复她了吧。王知慧冷冷想到。

她并不害怕,甚至还感到兴奋。

眼见着伪装没有意义,王知慧索性走进寝室里将门给关了起来。

相奴没有进去,他想,既然王知慧敢把自己和那个怪物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想必是有把握对付它的吧?

所以,他还是留在外面等他要等他的人吧。

王知慧把门合上,握着圆珠笔的女生动了动,活动着僵硬的肢体站了起来,看着王知慧的眼神瘆人的厉害。

王知慧一手握着剪刀,另一只手将外面的肥大校服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浸满了血液的外套。

握着圆珠笔的女生顿住,黒沉沉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王知慧却挑起笑容,握着剪刀慢慢像她走了过来,她轻声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这群废物,真是懦弱的可怜呢……”

圆珠笔女生瞪圆了眼睛,眼中盛满了恨意,手中的圆珠笔化成了尖刀模样,她的外表腐朽溃烂,左边的耳朵及大块皮肤全部脱落,王知慧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含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逼近。

门外一片寂静,世界仿若无声,长廊处,锁链拖地前行的声音传来,一同响起的还有女人嘶哑古怪的笑声:“老公,我们养的小宝贝居然回来了呢,这次可一定要抓住她,不能再让她跑掉了哦。”

相奴抬起了眼眸,幽幽道:“妈妈,好久不见。”

锁链拖地的磨擦声停滞,很快又再次响起,两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梯道口。

一个惊愕地看着他,另一个却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恶。